第298章 消失吧,败者

“轰隆!”

乌云依旧在翻涌,山石滚动,大地隆动,雷火围绕着射蛟台沸腾,但大战却是已经平息。

高下已分,生死已决。

尘埃落定,是元真输了。

元真的体内,先天八炁在翻腾,血肉都在崩解,却有一道神魂强行半挣脱了身体,神识波动,声传四野。

“姜道友道行高深,六品之内,唯道友称尊,贫道输得心服口服。”

在这濒死之刻,元真竟似全无恨意,反倒在帮姜离扬名。

“临死都要给捧杀我······”姜离闻言,面无表情的道,“道长你还真是够狠的。”

这不是什么惜英雄重英雄的称颂,这仅仅是败者的最后手段。

六品称尊,以这名号来捧杀姜离,以此名声来为姜离招惹敌人,这是捧杀。

在临死前,还能够压下所有的负面情绪,给杀身仇人扬名,此举哪怕是为了捧杀,也是够狠的。

连自己的死都能利用,也是够不择手段的。

“既是为敌,自是要不择手段。”元真的神魂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隐隐要溃散。

“好一个不择手段······但是,作为对败者的宽容,你的称颂,我收下了。”

手上的臂铠解体,回到了腰间,化作长剑,姜离负着手,以平淡且毫无失措之感道:“我会如你所言,击败所有的同辈之人,包括其他几位与你齐名之人,也包括张道一,就如你所愿,六品称尊。你的捧杀,我全盘接下,便并将其实现,让你死不瞑目。”

“另外,作为对你的还击,我会公布你之所为,让天下人来评断道德宗之门风,叫他们来看看道德宗当代大弟子之德行。”

一番话,波澜不惊,没有显露一点焦虑和担忧,只有始终的从容。

姜离有自信能击败所有的同辈中人,无惧于元真的捧杀。

并且,对于此刻的元真而言,姜离的镇定是他最不愿看到的神情。

没有担心捧杀,也没有因为败杀元真这么一个敌人而倨傲自满,他的心境始终稳定,杀元真,和杀一只蝼蚁无异······

“噗——”

元真陡然口吐鲜血,身上出现了种种异象,水溺、火焚、风裂、雷殛、石化、土掩······诸般异象如同将元真这人给切割成一份份,将肉身和神魂彻底崩灭。

“消失吧,败者。”姜离淡淡道。

元炁演化出的异象埋葬了元真,更有气机波动,令风声奏出经文。

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

救拔诸众生,得离于迷途,

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

此乃《太上洞玄灵宝救苦妙经》,其作用与佛门《往生咒》相近,皆是超拔亡魂,净化怨气,让元真能够走得干净。

概括一下,就是把可能存在的怨气、怨念都给灭了,让元真没法诈尸,完完全全地灰灰去了。

做完这一切,天空中交错的刀罡、神光也在消散,因为战局已是尘埃落定。

“是本宫的徒儿赢了。”

天璇轻笑着收手,星光回卷,明月归体,“丹虚,文虚,是你们输了。”

丹虚子冷着一张脸收回了真火,沉声道:“鼎湖门下,真可谓是人才辈出,先有云九夜登临五品,后有姜离六品称尊,就是不知这两位日后谁来能领袖同门了。”

“那就不关道德宗之事,”天璇回呛道,“道友还是护好剩下的这位道君传人吧。另外,此战双方约定,非是仇杀,道友可要记好了。”

堂堂正正的约战,是生是死皆看自己的本事,相当于立下了生死状。这日后,道德宗那边也不好以复仇之名来找姜离的麻烦。

毕竟是名门正派,不好坏了规矩。

当然,暗中怎么做,那就不好说了。

规矩只能约束,不能禁止。

而且若非姜离是鼎湖派之人,是天璇的弟子,这规矩都不一定能护得了他。

也唯有站在同等地位,才能够讲规矩。这一点,便是崇尚正道的道德宗也不免俗。

“贫道自会通知门人。”丹虚子哼声道。

但效果到底如何,丹虚子可不会打包票。

这个仇,算是结下了。

对此,天璇倒也是早有准备。早在她察觉到道德宗暗中动作之时,就有了与其为敌的准备,如今也不过是预想成为现实而已。

“请了。”

天璇道一声“请”,便要带好徒弟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大地震荡,湖水翻涌,有光华自远方闪现,直冲云霄,弥散四方,转眼间,便是占据了大半个鼎湖,和周边山岳。

东山所在区域赫然便在其中,纯净的光华同时覆盖了山头、山峰,以及山腰处的射蛟台,霎时间光影交错,人影忽闪。

天璇、天玑、武曲三人同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异质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交汇。

“姜离!”

天璇立即看向下方,却见姜离此刻正立身于光华之中,同样看向此处。

而天璇等人,却是在光华之外。

光华之内如同另一个世界,和现实世界相重叠,将某些人包容入光华之内,将另一些人留在了原来的空间中。

看似还在一处,实际上却是已经相隔两地。

天璇一双凤目中浮现出星河,眉宇间蕴含着浓浓的煞意,她抬掌摩弄空间,道道涟漪在掌下浮现,就要强行射入光华之内。

孰料在虚空中,一股莫名道力遍布,牢牢镇压住空间,天璇所拨动出的涟漪与其对抗,竟是有所不及,被强行抚平。

以她四品之尊,竟也是难以对抗这股力量。

三品?

天璇的柳眉笔直,如同两口利剑,凌厉尽显,“为本宫护法。”

她凝神分化出意识,通过某个锚点,以太虚幻境进行沟通。

······

······

铁柱观。

道光闪耀,覆盖道观,内中影影幢幢,在原先的道观建筑中,似有更为庄严、辉煌的建筑之影将其覆盖。

铁柱观后方,一条条缠着铁柱的锁链正在疯狂摇动,居中的铁柱更是出现道道裂缝,内有光华外射。

看着情况,这些道光竟然都是出自于铁柱之内。

而在铁柱周边,一个个道士正在步罡踏斗,打出道道印诀,震击铁柱,令得缝隙不断扩张。

四皇子姬承源则是带着狞恶的气息拦阻在前,挡住了一道身影。

“殿下,铁柱观乃方外之地,就算你是皇室贵胄,也不可轻犯。”

通元子此时已经完全没了往日的逍遥自在,面容紧绷,大袖鼓荡,甚至于显露几分森然杀机,“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现在?”四皇子嗤笑道,“观主莫不是在开玩笑?都到了这一步了,你叫孤收手?难得姜离和元真之战引走了所有的关注,乃至于大战的余波令得观主分心于守护道观,给了孤这一机会。”

“此正是天赐良机,若是不取,可是要反受其咎的。”

他在被姜离揭破了实力境界之后,就遭遇二皇子的穷追猛打,这些时日可是损失不小。

可即便如此,他都没有离开铁柱观,反倒是铁了心一般地硬赖在这里,丝毫不见离开的意思。

他人见了,还以为四皇子是想要暂避风头,却不知他这不是避祸,而是谋求着铁柱观内的某物。

“孤本是想让元真去阻止姜离晋升,进而让鼎湖派和道德宗为敌,既破坏了姜离晋升,也让铁柱观搅入风波,可借机行事。如今虽是没能阻止姜离精进,但另一个目的却是达成了······”

眉心、心口、丹田,三处齐现黑洞,有粘稠如液体般的黑气从中流淌而出,狞恶又诡异的气机令得通元子危机感大盛。

同时,四皇子的话语也让他心神剧震。

姜离和元真的射蛟台之战确实牵动了通元子的注意,并且他虽是于方外清修,但要说不好奇这一战,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此前,通元子一直在道观之外遥遥观望,以致于没能察觉到道观内的异动。

他也是未想到,铁柱观里竟是有这么多人投入了四皇子麾下。

这般想着,通元子不由心生懊恼,然后直感心火大盛,怒意沸腾。

“不好!”

他惊喝一声,当即抬脚。

中招了!

四皇子看似得意非常,废话一箩筐,泄露了不少事情,但实际上他的言语皆是为了引导通元子的心绪,好让三尸神道果发挥作用。

就如此时——

通元子心中怒意突起,四皇子身上黑气升腾,无数如虫豸般的黑红之气聚成殃云,滚滚而来。

“九虫诀·气浊血滞。”

气如蝗雨,铺天盖地,通元子都还未与其接触,就感腰重眼虚,两耳鸣聋,浑身各处都出现酸痛。

他一脚踏破殃云,有浩荡之气凝聚成足影,镇压恶气,正是其道果赤脚大仙之能力【脚破万法】。

诡邪的气机被一脚镇压,通元子腿似巨斧,开合扫击,势若开山般高高扬起,又是一脚踏下,便是那虫豸般的诡邪恶气,也要在这一脚下泯灭。

然而,就在同一时刻,铁柱也终于崩裂瓦解,耀眼的道光从中普照十方,一座道观、一方小世界,从中道光中跃然而出。

难绷,我竟然又更新迟了。

总感觉剧情在心里,但落笔就总是要反复思考,唉~

另外,明天九月十八,勿忘国耻。

(本章完)

第299章 馋我的身子

“师父——!”

姜离右手前伸,保持着尔康手的姿势,叫道。

【······救我!】

因果集自动补上了后半句话。

可惜这句话就算是喊出来,也不一定管用了。

原先一片破败的山岳和湖泊已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繁茂花木,郁郁葱葱之景。

他从东山的射蛟台上来到了一处密林,四周围大树凌立,直耸入云,枝叶繁密,却又不遮挡天光,林中一片明亮。

这着实不合常理。

姜离抬头望天,发现这处密林的光明并非是来源于某处光源,而是如同空气般散布于每一处,但又不会让人感觉刺眼,而是始终保持······或者说生物的视觉无论如何看,都不会因为光而受到影响。

“大违常理,这天地间不可能有这等地方,除非······”

姜离低声道:“······已经换了一片天地,是吧?”

他这一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与某人听,声音轻缓,在林间回荡,空气中出现不可见的波动,扩散周边,将四面八方的一切都反馈到姜离的脑海里。

这其中,也包括某道人影。

“姜公子好见识。”

清清淡淡的声音响起,如高山流水般美妙,渗透心扉。

与此同时,一道凌厉至极的锐气牢牢锁定了姜离。

“只不过是对天地自然有小小的理解而已,”姜离将左手负于身后,恍如那凌厉锐气不存在一般,身形松弛,一派轻松,“以我之见识,也只能察觉这些端倪,此方天地到底是何处,还得仰仗仙子解答。”

这股凌厉至极的锐气,正是再精纯不过的金气,而那声如高山流水般美妙的女子,正是那昆虚仙宫步玉笙。

姜离可是和其交手过不久,自然不会忘记这股气机。

“哦?”步玉笙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回响,“你凭什么认为我知晓此处。”

“就凭仙子馋我身子。”姜离相当直白地道。

“在铁柱观的那一晚,仙子与我交手,不惜施展气刃绝学,破了我的真气化龙,以致于让他人皆以为我锐气受挫,于战不利。以常理来讲,此举是相当不利于仙子的。”

姜离身虽不动,但风儿却时刻把握对方的方位,他一边锁定对方,一边徐徐说道:“若是能够击败我,那我这一身纯阳精元就交代给仙子了,此举在理论上算是说得通。可若是能够击败我,你又何必一直等到那一日,而非是在我初来之时就出手一试?”

“所以,仙子该是自忖无法败我的。那为何又要挫我锐气呢?”

需知这可是增加姜离的战败几率,是可能导致姜离死于元真之手的。

要是因此让姜离死了,步玉笙不光是没法得到这一颗十全大补丸,反倒会因为挫了姜离的锐气,平白得罪了鼎湖派。

虽然因为某位知名不具的长老之故,鼎湖派和昆虚仙宫向来关系不佳,可倒是还是有点交情在的,否则昆虚仙宫也不会前来鼎湖派参与论剑大会。

必定是有什么理由,能够让步玉笙看到某些利益,才会出手。

在来到此地之前,姜离想不到这个理由,但来到此地之后,姜离明白了。

“突然出现的道光将我席卷至此,便是连我师都无法阻拦,那么是否可以理解为,当我将要落败之际,这道光同样可以将我带走,以避免被元真所杀。”

姜离分析道:“而且那时候的我定然是身遭重创,无力反抗,这童子身就只能任人宰割了。同样的道理,我被挫了锐气,便是胜了,也是惨胜,至少是消耗甚剧,届时仙子大可以逸待劳,享用我身。”

这一番分析,可谓是鞭辟入里,都把对方给干沉默了。

良久,步玉笙才回话,声音中带着清晰的恼意,“没想到堂堂鼎湖派真传,天璇长老亲传弟子,竟是一登徒子。”

动不动就是纯阳精元、童子身、享用······哪怕步玉笙当真是怀着这样的心思,姜离的口吻也委实太过黄暴露骨了。

当今之世虽说和姜离前世的古代不同,但风气到底还没开放到前世现代那种程度,哪怕昆虚仙宫女子为尊,男女地位完全颠倒,可在某方面,也还是有些保守的。

她确实是馋姜离的身子,但她并不是采花贼,也不是嫖客,而是要像某些部落习俗一样,把另一方给打晕放倒,然后扛回昆虚仙宫。

以后姜离给她当牛做马,而她则是给姜离草。

“这可真是冤枉,姜某可不馋仙子的身子,如何算得上登徒子,明明是仙子馋姜某的······”

话未完,便是烈风起。

数十道风刃划过完美的弧度,如乳燕投怀般射向百步之外的树后,斩向某道靓丽的身影。

以言语乱其心神,随后果断暴起发难,风刃之后,姜离掌现雷符,漆黑的阴雷如毒龙般射出,直击大树。

“嗤——”

阴雷后发先至,树干被打出了清晰的黑痕,阴雷击穿了大树,在树后爆出了交错的电网。风刃随后而至,与电网齐攻,风雷相薄又相生,生克之机正在其中。

然而——

“纤云弄巧。”

树后伸出一只凝脂玉手,似缓实疾地触及了电光,克伐生机的阴雷在手指中被牵动,与风刃撞在一起,竟是如水般交融,两股气机碰撞,风雷竞相泯灭。

“你与元真一战,虽是获胜,但消耗亦剧。”

树后有明艳的身影闪过,一只金色飞梭破空而来。

“现在,你疲了。”

飞梭闪现白茫茫的金气,尽显凌厉,如剑如刃,直击姜离。

姜离伸掌,墨武剑自发跃入手中,剑尖不偏不倚地刺中飞梭。

“锵——”

先是金铁的交击,后是火星迸发,雷电于剑身上疾走,令得墨武剑激烈震颤,爆发出极端的杀伤力,飞梭亦是不堪威能般出现裂缝。

“你累了。”

悠悠之声如风吟,又有着春雨般的细润,随风而来,润心无声,勾动心神,试图令心湖泛起波澜。

“嘭!”

飞梭爆绽,如一朵红花盛开,无数的金针向着姜离暴射,同时也互相碰撞,金气交错,爆出雷火般的气焰,形成红云罩来。

正是红云散花针!

姜离周身都被红云覆盖,金针穿刺,不断地碰撞,不断地电射。

“你无力了。”

如长虹般的光影闪过,明艳之身影乍现,鎏金色的长袖甩出,如长虹划空,利如刀剑,穿入红云之中,曲直如意,柔中带刚,以刚柔并济之劲震开墨武剑,缠向姜离。

得手了。

步玉笙看向红云中的身影,嘴角勾起浅浅的笑。

恰在此时,姜离已是抬头,视线似能穿透红云和金针,看到步玉笙的存在,一双眼眸中浮现出繁复的图案,三相流转,妙不可言。

“你凭什么认为我使出了全力。”

“轰轰轰轰——”

身现雷符,雷火如火山爆发般轰荡而出,红云崩散,卷向四方,数不尽的金针飚射,穿透树木,射入土石。

没用全力?

是的,没用全力!

且不说荡魔真气、大圜剑以及剑修相关的道果能力未曾动用,便是姜离本身的诸多气海之内的先天一炁,也没有全数施展。

除却容纳荡魔真气的下丹田气海,姜离还有四个气海可用,而与元真一战,他只用到三个气海。

那啸聚风云,引动水火雷电的招式固然力量磅礴,但其中过半之力,皆是来自于天地自然,非是姜离自身所出。他实际上是以自身之力,撬动了天地之力,而非是自身代天地而发。

此时此刻,在步玉笙以为能拿下姜离之时,姜离陡然展现出实力,先天风炁之动卷动雷火,虽是仓促而为,不及先前对付元真那般强横,但也足以叫步玉笙大开眼界。

“轰!”

雷火爆绽,震得金气破消,云袖倒卷,姜离左掌以风动雷火,霸烈无比,右手墨武剑划过焦灼的剑痕,直劈那美好的身躯,毫不留情!

虽然步玉笙只是馋姜离的身子,没有取他性命的打算,但姜离可是知道,步玉笙想要达成这一步,肯定和四皇子联手了。

所以,重创她,拿下她,拷问她。

真正主导这一切的该是四皇子,姜离倒想要看看这一位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措不及防的步玉笙被雷火轰殛,打得她便要往后倒飞,雷火爆裂,便要覆盖周身,却不想步玉笙身上那件鎏金色的华服震动,雷火竟是如水一般被涤去。

无缝天衣!

昆虚仙宫最具代表性之物,无缝天衣在价值上堪比四品法器,防御力甚至还有胜过,并且在昆虚仙宫的真传弟子手上,无缝天子还能发挥出诸般妙用。

而步玉笙身上的天衣,更是个中精品。

这是个不逊于师姐的富婆。

天衣荡雷火,旋即步玉笙云袖一卷,缠住了剑刃,高周波剑锋划勒,竟是都没能斩破这轻柔的长袖分毫。

“嗯?”

姜离眉头一皱,墨武剑立时分解成零件回到手中,化作臂铠,他掌上生鳞,一掌推出。

今天就两更了。

我是条杂鱼,今天是三更不了了。

诸位想骂就骂,我都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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