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终于揪出的叛徒!【求月票】

“传火大人当初怕是屎糊了眼!竟然找了这么个人来对抗那胚子坟!”

站在这传火府门口,小悬刀就怒不可遏的说道了。

一旁的孟宽还想劝诫,可看着他那暴怒的模样,终究还是没有再开口。

披剑抱着怀里的长剑,面容冷漠的离开,同时也是说道:“要我找投名状,我这颗脑袋就不错,若是有想法拿去便是了。”

马传世跳起来对着门内大声喊道:“俺也一样!”

小悬刀冷哼一声,腰间长刀出鞘寸许,刀光凛冽。

旁边的管中急忙一手摁住了他的手腕,提醒道:“不可啊小悬刀。”

这在传火府门口只是口上骂骂也就罢了。

这千百年来,在传火府门口骂传火者的事情,也不是没人干过。

只要不是太过分,传火者大人也没追究过。

但一旦在这传火府门口拔刀相向,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小悬刀也才清醒过来,将刀重重收入刀鞘,同时对着屋内喊道:“徐文渊,下次再有事情,不必差人来喊我。”

“放你娘的狗屁,滚粗!”

说完他便是化作一道刀光,笔直去往了城头方向。

其余几人自是没有在传火府门口大骂的勇气,只得彼此对视了眼,各自散场离开。

而这传火府门口发生的事情,自是很快就被传开。

一群刚刚聚在一起的少年天骄闹掰了。

有点意外,但也还在可以理解的范围里边。

少年嘛,还一个个都是天骄,谁会服谁?这一次两次听你个安排也就罢了,真到了指挥前后这种事,谁愿意任人摆布?

传火府内,等着确定所有人都离开后。

徐文渊脸上的笑意才消失,转而看向了那始终都面无表情的柳白。

传火者的身影适时出现。

柳白问道:“怎么样?”

不管是在这大厅里头,还是先前在门口,传火者可都在盯着小悬刀他们一伙。

“心思深沉。”

传火者这话基本上就已经算是回答了,没看出来,都有可能。

徐文渊跟着颔首,“先前在这大厅里边,我看也像。”

“管中为人本就比较阴沉,极少有大的情绪外露。马传世虽然看似鲁莽,但每次表露情绪总在众人之后,怎么都不会是那马前卒。”

徐文渊说着转头,担忧的看着站在这大厅中央的传火者。

“总该不会是这两家都是吧……”

“不无这个可能。”

传火者显然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

“那就等着看看小悬刀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吧。”柳白说完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都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现如今的这些手段,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为的就是暗手……小悬刀。

小悬刀乃是悬刀官唯一的弟子,自是信得过,所以他今日表现的如此愤怒。

其中兴许有一部分真实的情绪,但更多的,自是装出来的。

为的就是……反间。

柳白的法子分了多步,最开始放出的要假意投奔禁忌这事,自是个假消息。

目的是为了引蛇出洞,也算是先手。

看看这马家或者是管家背后会不会偷偷将这消息传给禁忌,但想来可能性不大。

如今城内风云皆起。

柳白要假意投奔禁忌这事虽大,但也不至于让他们铤而走险,冒着这危机,去将消息告诉禁忌。

所以接下来就有第二手了。

反间计。

让小悬刀故意表现的对徐文渊和柳白很不满,这个时候,心里有鬼之人多半就会和小悬刀接触。

法子看似简单,这背后家族老祖兴许不会上当。

但底下这些个当小辈的……可看不了这么远,他们哪怕能想到,也会觉得自己和小悬刀抱怨一下,无伤大雅。

权当是疏解一下内心的不甘了。

这法子是徐文渊补充的,当时他提出来后,连黑木都说他心黑。

等着反间结束后,便是轮到第三手了……只不过这种事情本来就急不得,所以柳白也就跟黑木回了家。

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他和黑木都在传火府待了这么久,这都已经是大半夜了。

朱颜那妮子竟然还没回来。

“你找找吧,看能不能找到。”

朱颜若是个男鬼,那也就罢了,可一个生的这般模样的女鬼独自行走在这走阴城里,柳白属实是有些担心。

邪祟在这走阴城里本身就没什么地位了,再加上还是个如此身材绝佳,年轻貌美的女鬼……走阴城里的一些老光棍们,可是不会在意这么多的。

黑木“嗯?”了一声,紧跟着身形便是跃起至半空。

又是朝着南边的方向飞去。

“公子,她可不要真出事了吧。”小草探出头来也是有些担忧。

虽然它也觉得这朱颜这不好那不好吧,但和其他人比起来,小草也会觉得她很好了。

用小草常说的话来说就是,她是我们这一伙的。

“一会就知道了。”

柳白也没回去,就站在这院子里边等了片刻,黑木就回来了。

好似凭空出现般的回到了柳白面前,只有他一个人……

“没找见,满城都没有。”

黑木皱着眉头,“我能看到的地方都没有。”

“啊?不会是死了吧?!”

原本趴在柳白后背的小草忽然站在了他的肩头,脸色担忧的说道。

柳白面无表情的问道:“你看不到的地方有哪些?”

“有证道的那几家,还有城内的几处特殊的地方,都看不见。”黑木很强,但并非无敌。

比如说有证道的那几家了,黑木纵使能看,但直接查探进去……跟打上门来也都没多大区别了。

其余实力不到证道的,被黑木看了他们也不知道。

不知死活……这就算是要找也得提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才行,而要想在这走阴城内找到一个人,最快的法子自然是问老元帅了。

所以柳白抬头喊了一声。

“老元帅?”

“嗯。”

那城头上的老人很快就给了回应。

这场景让黑木看了都有些心中抽搐,能随时随地喊出老元帅的,几千年来恐怕都只有柳白这一个了。

其余的哪怕是那悬刀官和传火者……他们算是走阴城里离老元帅最近的人了。

可纵使是他们,若是遇见事情,都得自己去城头请示老元帅。

哪能跟柳白这样,随口一喊就有回应。

“我有个女鬼朋友,是我同乡人,也来了这走阴城,但现在失踪了,老元帅能不能帮我看看在哪?”

“管家。”

柳白话音刚落,老元帅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但也只是给出了答案,却没再帮柳白出手了。

“走。”

这种事情,自是得喊上黑木这个打手,两人呼吸时间便已从家中来到了这管家门口。

这走阴城内的家族,跟关内那些占据数个山头,成片山岭的家族自是不一样。

这关外的家族,就是个大宅子,家族人数也并没有这么多。

管家老祖管彩凤。

柳白上次已经见过了,还是师卓君领着来到柳白铺子里的,是个半老的丰腴美妇。

此次黑木更是没有掩饰气息,算得上是大张旗鼓的来到这管家门口。

这种情况,摆明了就是有事过来的。

管彩凤自是立马察觉,身形显现在了门口,她见着来人,也便笑笑。

“什么风把二位吹来了。”

只是说话间,她也多看了柳白几眼,因为柳白此番是用鬼体过来的。

“来寻个人……哦不,是寻个鬼。”柳白说道。

“鬼?”

“对,一个刚来的女鬼,是我朋友。”

柳白依旧是这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管彩凤脸色也是有了一丝变化,倒不是因为说柳白这般咄咄逼人让她有些难堪。

而是因为,家里边有人不长眼……得罪了柳白!

管彩凤只是朝家族里边看了眼,然后说道:“还请柳公子进门稍待片刻。”

“免了,接了朋友我就走。”

“好。”

管彩凤也没再劝,她转身回去了管家,柳白两人就在这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她就又走了出来,她手上拿着的是一枚黑色令牌。

到了柳白面前,她手一招,令牌里边便是出来一道灰芒,落地变为了朱颜的模样。

只不过刚一出现她就放出了鬼蜮,怒骂道:“有本事就光明正大打一场,使阴招算什么……”

话没说完,她也就反应过来了,收起了自身鬼蜮。

柳白看了她一眼,没事就好,于是他的目光就又落在了眼前的管彩凤身上。

他正欲开口,又是一人来到了此处,轻唤了句“公子”。

师卓君来了。

柳白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眼神当中也没多少善意,“你是来讲和的?”

原本看戏的小草也就爬了出来,站在柳白肩头,双手叉腰的它俯视着眼前的师卓君。

“不,我是来给公子撑腰的。”

师卓君脸上带着笑意,也是来到了柳白身后。

“算你有点良心。”

双手叉腰的小草哼哼唧唧了几声,这才收回目光。

柳白自然是知道师卓君是怎么回事,她不可能凭空知道这里的事情,所以必定是管彩凤喊来的。

说是撑腰,其实也是希望柳白能卖她个面子。

如此看来,这管彩凤和师卓君的关系倒不是一般的好。

柳白看破不说破,回过头的他看着眼前的管彩凤,轻声问道:“前辈怕是得给我这朋友一个交代吧?”

原本已经退到了柳白身后的朱颜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看了眼身旁的这头邪祟。

眼神中似有些别样的情绪,但很快又转过头去了。

管彩凤只是思索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像是在权衡,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一般,猛地转身看向了城头的方向。

连带着眼神都有些错愕惊慌。

等着她收回目光,再度看向柳白时,便是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道:“好,我这就给柳公子一个交代。”

她自是知道,谁要个交代。

话音刚落,她垂着的右手轻轻一摁,她身旁便是多了个穿着锦绣衣袍,模样跟那管中有些相似的少年。

他瘫倒在地打着哆嗦,苦苦哀求道:“老祖,老祖,孩儿知错了,孩儿再也不敢了。”

管彩凤好似没有听见一般,悬在他头顶的右手微微用力。

这男子便如被捏碎的瓜果一般,瞬间四分五裂,还没等着鲜血流出,便又化作飞灰最后落在了地面凭空出现的骨灰坛中。

“这交代柳公子可还满意?”

管彩凤低头看了眼后,再度抬头说道。

“彩凤!”

师卓君微微蹙眉,沉声喊了句。

管彩凤这才好似惊醒一般,朝柳白拱了拱手,“是在下疏于管教了,还请柳公子原谅。”

“没事,管教不管教的都行,只要不惹在我头上。”

柳白说着转头看向一旁的朱颜,“他找你麻烦的时候,你就没说你是我朋友?”

朱颜翻了个白眼,一副无语的语气说道:

“就是因为他当街说你是个邪祟,还说你只会仗势欺人,自己屁本事没有,我听不下去反驳了几句,他才对我下手的。”

“真以为你柳公子的名头这么吃得开啊。”

“哦?”

柳白再度回头,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

管彩凤都有些变了脸,她正欲解释。

柳白却是微笑着打断道:“看来管前辈……还是管家?对我柳白意见很大嘛。”

“走了黑木。”

柳白声音陡然一沉。

“好。”

黑木应了声,旋即这一人两鬼就消失在了原地。

这管家门口,只剩下脸色难看的管彩凤和师卓君。

甚至就连师卓君那好看的眉头都搅在一块,她看着眼前的管彩凤,很是认真的说道:

“彩凤,你也活了几百上千年了,可别到头来越活越回去。”

管彩凤听着这话也是苦笑道:“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真不知道现在家里的这些晚辈都成这样了,若是知道,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冲撞到柳公子。”

“嗯。”

师卓君微微点头。

管彩凤也是叹气道:“唉,到头来还是像你这样的好,不像我,拖家带口的一大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他们拖入了泥滩。”

“你尽快处理好吧,记得给公子一个满意的交代。”

师卓君说完,身形原地散开,只是化作几道粉红烟雾。

管彩凤幽幽说了句“好”。

只是临着转身回去之前,她又是看了眼城头方向,她可是没忘记,刚刚那一刻在她耳边响起的那道声音。

那位老元帅的声音就响在她耳边,说:

“要是你不想给……就我来给吧。”

“……”

回去城头后的师卓君没再坐着,而是来到这城垛边,看向那无边禁忌。

她脑海里边犹在想着管彩凤那事。

管家就那么点地方,管家人也就那么些,管彩凤也是常住在管家……自己家里发生点什么事,她会不知道?

更多的怕还是不想管吧,或者说……管彩凤也觉得这些是小事。

管家先前在这走阴城里,也不过是个小门小户,还是出了她一个管彩凤之后,才立在这走阴城之巅的。

当年没实力的时候,管家在这走阴城里唯唯诺诺,得看其余几大家的脸色行事。

现在管家有实力了,那不也得享受一些别人所没有的待遇?

所以像是那个管家公子强抢个鬼物这种事,管彩凤多半是知晓的,但不会去管。

只不过没想到这次却是抢到了柳白头上。

“罢了罢了,不是自己的事,左右都管不了。”

师卓君心中言语,也不再去想这事,再一转身,她便是见着自己身后有着两人路过。

悬刀府的小悬刀,跟那马家的天骄马传世。

“见过师仙子。”

俩人都对着师卓君行了一礼。

师卓君也只是“嗯”了一声,往来人太多,在她面前打招呼这事,也都在平常不过了。

……

黑木家中,朱颜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这走阴城不愧是走阴城啊,就是难混。”

“我当时就在那街上闲逛着,那个狗娘样的就跳出来。”

“就跟脑子长在下边一样。”

朱颜说话一如既往的“霸气”。

“不要神话了这地方,这里豪杰是有,但更多的还是些普通人,甚至好多都是在关内做了恶,混不下去了,才想着来这无法之地避祸的。”

黑木解释道。

“放心,有了今天这事,过后就没人敢招惹你了。”

柳白说这话间似是在思索,眼神也是瞥了眼黑木。

后者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朱颜自顾说道:“柳白,我看你在这走阴城混的也不咋地啊,要不咱俩去禁忌吧,以柳娘娘的身份地位,我们在禁忌都还安全得多,至少没那么多不长眼的走阴人。”

“过两天看看吧。”

柳白含糊不清的说道。

他倒想看看,到底是马家还是管家有问题,等着这事解决……他还真有想法再去一趟禁忌。

去会会那胚子坟。

朱颜一听就知道柳白有什么事瞒着,不方便说了。

她也没再多问,吃完就自顾回去了房间。

反倒是柳白两人在这等待着,直到后半夜,一缕火星倏忽落在了两人面前,燃烧着。

传火者来信。

多半还是小悬刀那有消息了。

这次也不用柳白提醒了,黑木当即就带着他从原地离开,不过转眼间便是来到了传火府。

“谁?”

柳白见到传火者的第一眼就问了。

有了朱颜这一档子事,柳白是觉得管家的可能性更大,毕竟一个家风如此的家族,很大可能就是有问题的。

“马。”

传火者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字。

“马传世?”

柳白讶然。

“嗯。”徐文渊跟着说道:“今天小悬刀离开后,在城头待了没多久,马传世就跟上去了。”

“跟小悬刀说了好多抱怨不满的话。”

“所以……这就能收网了?这么快?”

小草听完后也就看着传火者问道。

它都觉得这有些儿戏了。

“急不得,还有后手。”

传火者说完看向柳白,“今晚管家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以我看来,这算是个天赐良机,柳公子觉得呢?”

“那就试试吧,直接带回这传火府来?”

柳白问道。

“可以,正好我这空了不少房子,来个新鲜的也好。”传火者点头答应下来。

于是柳白也就转头跟黑木说道:“明天找机会将管中抓来,理由就说管家得罪我柳白了,总要付出点代价。”

若是没有今天这事,柳白还得想着怎么在马家或者管家找到一个突破口。

可现在有了朱颜这事,就相当于管家是送上门来的了。

黑木稍一思量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好。”

“……”

翌日。

这管家像是得到了管彩凤的禁足令一般,全家闭门不出。

柳白甚至还托黄上观去喊人,都没喊出来。

说是家中老祖有令,不得外出。

没办法,柳白只好让黑木问上门去,敲开那管家大门,唤了管彩凤出来。

后者见到黑木,脸上当即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管中可在家?我家公子有请。”

黑木开门见山的说道。

一听黑木指名道姓的要管中,管彩凤的笑容也就有些为难了。

“只是有些话想问问管中,再说了,公子真要动手,你觉得你拦得住?”

黑木说着忽而压低了嗓音,小声说道:

“城头可是有人在看着。”

管彩凤听着这话,脸色变得有些铁青,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好,即是柳公子有事想问,传个信就好了,哪还用得着黑木大哥亲自过来。”

“呵呵。”

黑木本想说穿了信,但是唤不来人,但仔细一想还是算了,无所谓做这些口舌之争。

等了片刻,垂着脑袋的管中就被带了出来。

“走了。”

黑木打了声招呼,就带着管中离开了。

管彩凤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也没其他办法,本就是自己理亏的事情,不可能说自己再来翻脸。

只是看这黑木离去的方向,他家好像也不在那边吧?

那也可能是去柳白那铺子了,管彩凤也没多想,转身便是回了家。

毕竟就跟黑木说的那样,如果柳白真要杀管中,根本用不着如此麻烦,如此的大费周章。

等着管中反应过来时,黑木带着他都已经停下了。

他抬头看了眼,错愕道:“这不是传火府吗?来这做什么?!柳白呢?”

“放心,要来的就是这里。”

黑木嘿嘿笑着将他往前一推。

管中自是不敢反抗……反抗也无用,他一个趔趄,再度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竟是到了……监牢!

还是传火府的监牢。

这可是连显神都能困住的地方,鼻尖萦绕着的血腥味,让他清醒过来。

他抓着这绘制满了符文的铁门,刚想大喊,发现门外的黑暗之中,却是走出了一个头生双角的鬼物邪祟。

他脸上带着笑意,来到自己面前蹲下,然后轻声说道:

“说说吧。”

“说什么?柳白我告诉你!你这是仗着你背后的娘亲,在威逼我们走阴城!”

管中有些慌了,抓着这铁门,大声叱骂道。

蹲着身子的柳白,一副嬉笑的模样点头道:“对啊,就是这样。”

他这坦然,让管中噎住了。

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

见其不说话,柳白脸上的笑意也就逐渐消失了,他身子微微前倾,小声说道:

“仗着家世欺人这种事,你们管家人不是最熟悉了吗?”

管中听着这话,沉默了片刻,而后才退后几步,在这监牢里边唯一的一张凳子上坐下,说道:

“因为这种事,就得被关进这传火府的死牢?”

“这传火府还真成了柳公子的传火府啊。”

管中嗤笑道。

“把你关进来,自不是因为这个。”柳白拍拍屁股起身,他闻着这死牢里边经久不散的死人味,轻声说道:“因为你管家通敌,投奔禁忌这事,已经被查出来了。”

“什么?!”

管中听着这话,忍不住失笑道:“柳公子这玩笑可有点大,我管家为了走阴城,为了人族,先后死伤族人上百。”

“我们管家为了人族流过不知多少血,卖过多少命。”

“现如今你刚从关内过来,便是指着我管家人说我们投敌?”

管中笑容有些苍凉,摇着头说道:“也罢也罢,柳公子你说是就是了,我无心解释。”

看着管中这模样,柳白还真有一种冤枉了他的感觉。

难道说,这叛变之人真的是马家?

柳白现在也拿捏不清,可现如今来看,不是马家就是管家。

现在自己抓了管中,威逼一番,若是诈不出来……那就让徐文渊偷偷联系马传世。

告诉他,说管家是叛徒,但是还在查线索。

这时候,如果马家是叛徒的话,那么马家多半就会帮这个忙,会想方设法的坐实“管家叛徒”这个身份。

到时再以观后效,看能不能抓出这两家背后的马脚,卸下他们的面具。

柳白脑中念头闪过,他轻笑着说道:“前两天城内发生的事情,你们也知道,已经揪出来了那么多的奸细。”

“你们管家在城里的地位,你也清楚,背后更是有管前辈这样的存在。”

“这要没点实质性的证据,你觉得我敢抓你?传火大人会帮这个忙?”

柳白起身摇摇头,叹气道:“那就按你说的来吧,也罢,也罢。”

管中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柳白也即是转身离开了。

证据……哪来的证据,先诈他一诈,再关他个一两天,到时候看看是什么个情况。

只是这柳白走后,关着管中的这个死牢前,又是凭空出现一道人影。

其身披火红长袍,头颅五官尽是一团灰雾。

“传火大人?”

管中起身,脸色似有慌乱。

“……”

于是接下来这一整天的时间,柳白都在铺子里修行,顺带着补充气血和灵性。

以谋神龛之位。

不怕死的朱颜今天又外出了,许久不见人影,但想来有着昨晚那事,应当没人再敢来惹她。

一天就这么过去,直到这傍晚时分。

柳白正准备收拾着回家,黑木却忽地接到传火者的消息。

他愣了愣,然后转身看向柳白,轻声道:

“叛徒,真的是管家!”

“什么?”

柳白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了那管家老祖管彩凤的模样。

好似回应黑木这话一般,走阴城上空,陡然传出一道极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便好似泰山压顶般。

一股沉重的威压覆盖而来。

证道……交手了!

(本章完)

第306章 传火者死!【求月票】

第306章 传火者……死!【求月票】

柳白等人当初的本意也就只是想着试探,诈一下这管家。

可没曾想,竟然将正主诈出来了?

事到如今也都顾不得多问了,这证道都已经交手……管彩凤和谁?

真要是管彩凤这个叛徒动了手,老元帅肯定也是会动手的吧!

说时迟那时快。

柳白脑海里边念头飞快闪过,再等着他一步踏出来到门口时,仰头看去。

天幕之上,血色大道已然开始崩塌。

这……不过眨眼功夫。

就已经道陨了?

大道崩塌,证道陨落。

上次见到这异象,还是柳白见着娘亲杀白家老祖之时,而现在……

“这怎会!”

黑木眼神震惊,甚至都下意识的错愕出声。

“怎么了?”

柳白头一次见到如此惊慌的黑木,也是连忙问了句。

“死的是……传火者!”

黑木语气都在打颤。

“什么?!”

柳白听了后也是下意识的说了句,差点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个传火的死了?”小草也是抓着柳白的肩头探出头来,听这语气有些难以置信。

黑木深呼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说道:“我先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公子你先在这等我。”

证道都死了,黑木属实是不敢带着柳白去冒险了。

“好。”

柳白刚一张嘴,黑木就已经消失了。

这红烛铺子门口也是随之出来了好些人,柳白先前认识的孟大江他们都在,纷纷眼神惊慌的看着走阴城的天幕上空。

打斗的声音只是在那一瞬响起,之后再无声响。

可是这崩塌的大道演化,却始终在继续着。

说明传火者……真死了。

但崩塌的大道只有这一条,也就是说,管彩凤没死,死的是传火者?

难不成这管彩凤的实力比传火者还强,她一直在藏着?

可在这走阴城里边,有老元帅看着,这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黑木没回来,柳白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只是心中有着许许多多的疑问。

耳边传来这些街坊邻居们议论的声音。

“这……这怎么有证道死了啊。”

“是我们走阴城的谁吗?这年前才死了个虞苍,怎么现在又死一个,这几个月的功夫,死的证道比过去几百年都多啊。”

“你们就没发现,这证道也是被一瞬间杀死的吗……不会又是老元帅在清理叛徒吧。”

“……”

人群里边说什么的都有。

和柳白略有熟悉的孟大江还上前在他身边小声问道:“柳公子,这死的到底是哪位前辈啊?”

“还不知,黑木打探消息去了。”

柳白缓缓摇头说道。

先前黑木跟他说话的时候,也是隔绝了周遭感知,显然是这消息背后还藏着些事情,不方便被外人知晓。

柳白也就没说实话了。

孟大江没追问,点头之余目光都带着深深的敬畏,“真是多事之秋啊,证道陨落的都如此之快。”

先前几百年都没死过的证道,现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就死了三个。

“没有谁是不能死的,包括你,也包括我。”

柳白转头看了眼孟大江,说了句实实在在的大实话。

孟大江挤出个笑容,刚想说柳公子你不是的,却是见着柳白身形飞起,转瞬就消失不见了。

黑木回来了。

就在刚刚,柳白耳边响起他的声音,“走,公子,先回去再说。”

而就当柳白身形出现在黑木家中的时候,全城都响起了老元帅的声音。

“所有人都回各自住处,不得外出!”

“这是……”

柳白愈发感觉震惊,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竟然逼得老元帅都出面接管整个走阴城。

“几千年来都是头一遭啊。”黑木也是长叹道。

紧接着又是一道身影落入这院中,见其表情都还有些错愕。

“我刚准备去神堂看看的,怎么突然被丢回来了。”朱颜说了句,回头一看有人,又连忙问道:

“证道死了?死的谁呢?”

柳白也是好奇着这事,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最该死的没死,最不该死的死了。

黑木听到这问题,再度叹了口气,他来到一旁的石椅上坐下,又隔绝了周遭的查探,这才说道:

“发生大事了,死的的确是传火者。”

“什么?传火者死了?”

这下轮到朱颜惊讶了,她虽然是刚来这走阴城,但一些最基本的情况还是了解的,自然也知道这传火者在走阴城是什么身份地位。

“别说是管彩凤杀的。”

柳白有些怀疑的问道。

黑木听着这话,也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这……”

柳白都已经没再说“什么”了,今天的震惊,真是让他好好吃饱了。

甚至让他都有种感觉,感觉这些事情,有些荒谬。

就是荒谬。

传火者是谁?

是什么身份?

竟然会死在这个时候,还是死在走阴城里头,死在别的走阴人手里……这怎么可能?

若是真到了跟禁忌大决战的时候,死在了那些王座手里。

柳白那都觉得正常。

可现在这事,别说正常了,都已经没谱了。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件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很荒谬的事情,发生了。

这算什么?

黑天鹅事件吗。

柳白愣了好一会,才看向黑木,“算了,你说吧。”

“嗯。”

黑木颔首又是看了眼朱颜,“这事老元帅没处理好之前,我们都不得出去,所以都无妨。”

他解释完才说道:“我跟公子当时说的,其实并没差,叛徒就是管家。”

“当时公子你问那个管中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露出马脚了,公子你没看出来,但是传火者看出来了,所以公子你走后,传火者又去审问了一番。”

“不出传火者所料,管中被他问出来了。”

“当他确定下来这事后,本意是想着看能不能钓一下的,他也跟老元帅都说好了。”

“再之后那管彩凤不知怎么得知了管中在传火府的消息,便过来寻,要将管中接回去。”

“这管彩凤来了,传火者自然得去见一面,可没想到就在刚见面的那一刻,管彩凤就动手了。”

“离着本身就极近,再加上管彩凤动用的那手段……连城头的老元帅都来不及出手阻拦。”

“这得是什么手段,才能一瞬间杀死传火者?”小草听到这忍不住问道。

在它看来,这得是娘娘才有的本事,现在这一个管彩凤,竟然也有这手段?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黑木抿了下嘴,似是有所感叹。

“人屠布下的局,早年禁忌当中有过一王座,是一膏肓鬼,这鬼刚一成王座便被人屠和老庙祝一块拿下了,制成了一手段……”

“管彩凤拿到的,就是这个手段?”

柳白问道。

黑木点头道:“一枚针,聚那王座膏肓鬼毕生之力,由老庙祝亲自制成的一枚针,也是人屠给传火者选中的棺材,现在……他得手了。”

“那老元帅怎么不杀了管彩凤?”

朱颜听着这天大的秘密,像是被冲昏了头脑,傻傻的问道。

“再杀,一日死两王座,城内的人心怕是会散掉。”黑木摩挲着石桌,“现在老元帅囚禁了管彩凤,先等等吧,看老元帅那边怎么说。”

“只能等等了。”

柳白听完后,依旧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这消息,属实是有些大了。

而且归根结底,这事还是因他而起,就好像是少年时候两孩童在田野里挖泥鳅,结果却挖出来一条毒蛇。

好巧不巧,这毒蛇还将两孩童家里的大人咬死了。

“人屠,真是好手段啊。”黑木犹在感叹。

“……”

城头之外,老水鬼和秋千鬼这两王座幸灾乐祸的声音其实早已响遍了整个旷野黄沙地。

但都被老元帅拦下了。

没有丝毫声音传入这走阴城中。

这些对他来说,也不过是随手为之罢了,现如今他真正的所在,却依旧在那云海上头垂钓。

只不过这次不再是孤身一人,身后那大门紧闭的茅草屋里,传来着一个女子癫狂的笑声。

“老元帅,如何?没想到吧,活了这几千年,临死了还吃了这么个闷亏。”

“这大亏没吃过吧?感觉怎么样?你也有今天啊老元帅。”

管彩凤依旧好似疯癫的大笑着。

但是老元帅却跟没有听见一般,手持鱼竿的他,稳坐如山。

管彩凤见状又是好一阵嘲笑,说他故作镇定,其实内心已经难受死了之类的话。

老元帅依旧没理。

如此过去了好一会,这管彩凤像是说累了,终于闭嘴了。

老元帅这才问道:“你证道是那老庙祝帮你的?”

“老元帅就是老元帅,这会眼光可厉害起来了。”管彩凤像是只得胜的老母鸡,极为得意。

“能说说……你为什么要投奔禁忌吗?”

老元帅手持鱼竿,像是有些失望,“虞苍的少年经历我都看在眼里,所以对于他有那样的选择,我不惊讶。”

“只是你,从小到大也都算不得过过什么苦日子吧。”

“就算没有证道,一路以来也算是顺风顺水的走阴到了显神,为何还要投奔禁忌?”

管彩凤听了这话,“噗嗤”笑出了声。

然后越笑声音越大,等到了后来,都好似笑出了眼泪。

“您老可真的是高坐城头,不管我们底下人的死活啊……”管彩凤说着忽然尖叫一声,好似歇斯底里。

“从小到大论样貌我被师卓君压在下边,不管走到哪,别人看见她都会夸她生的漂亮,天资还好,可是见了我,在他们口中就成了‘师卓君边上那个女的’!”

“从小到大皆是如此,你们有谁正眼看过一次我管彩凤么!”

“既然这走阴城多我一个管彩凤不多,那么我就让你们看看,少我一个,是不是也不少!”

老元帅就这么默默听着她说完。

直到最后,老元帅才忽地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韩渊当时接近师卓君,其实是想着跟你接触。”

“什……什么?!”

屋内原本癫狂大笑的管彩凤忽然安静下来,愣了愣,像是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老元帅却没再重复,自顾说道:“他从关内来到这走阴城,第一个见到的人便是你,你兴许都已经忘了吧,他性子本就腼腆,之所以敢跟师卓君接近,也是因为当时好多人都是如此,就跟你说的那般,多他一个不多。”

“只可惜,师卓君没看出来,你也没看出来……那也就罢了,最后将他卖在句芒山的,也是你。”

老元帅说着抖了抖鱼竿,猛地往上一提。

可惜,鱼钩空空,什么都没钓上来。

屋内安静了片刻,很快又是响起了管彩凤的声音,“呵,呵呵,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信吗?”

“既然选择了动手,我就没再想过活下去,活了几千年,打生打死,早累了。”

“正好借着这机会,一天两道陨,如何?”

老元帅没说话了。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管彩凤才犹犹豫豫的说道:“老元帅你的意思是,当时韩渊也是喜欢我的?”

老元帅好像没听见一般,没有理会。

又是沉默了许久。

管彩凤冷笑一声,正欲开口。

却被老元帅打断道:“感情这种事,本就无关美丑对错,韩渊见你心喜,见师卓君平常,所以有什么不可能的?”

原本还想说话的管彩凤没说话了,她待在这茅草屋里头,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老元帅,你是觉得我管彩凤很傻吗?”

“说这样的鬼话,谁会信?”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管彩凤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屋子里,右手边那个架子,从上往下数第二排,第三本书里,夹着有一封信,是你将他陷害在句芒山之后,我将他的魂灵拉了回来,他写下的。”

老元帅答非所问,始终是在说着自己的事情。

至于他口中的这个韩渊……这就设计到了一件极古老的事情,据老元帅的观察,真正让管彩凤心灰意冷,最后被禁忌蛊惑的,就是因为这韩渊。

韩渊本是从关内来的,算是平常人家里出来的天骄了。

刚到走阴城那会,也是成了风云人物,加上他那本就俊俏的长相,一时间成了许多少女倾慕的对象。

当时还年少的管彩凤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韩渊也对管彩凤有了爱意,只可惜,他选了一条弯路,选择了靠近师卓君,想着借此靠近管彩凤。

如此一来,才让管彩凤崩溃……

屋内没有什么动静,老元帅也就好似不清楚一般,自顾垂钓云海。

如此过去了许久,直到这天色都快昏暗下来了。

才听见屋内有翻动东西的声音。

如此又是过去了半盏茶的功夫,屋内忽然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哭声。

起先只是有些呜咽,再到后来便是啜泣。

“老……老元帅,你是不是把他救回来了?你是不是把韩渊救回来了?肯定是的对不对!”

管彩凤带着哭腔的声音,疯狂的抓着门框。

指甲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明明已是证道存在的她,此时在这屋子里边,却好似个凡人。

“将他引去句芒山,还要他断后的人是你,你也眼睁睁看着他被邪祟撕碎了,你让我怎么救?”

“能留下一封遗书都是我看在他颇有天资,也死的蹊跷的份上了。”

老元帅面无表情的说道。

屋内,管彩凤哭声已是极大,哭的也是极为凄惨。

她用脑袋用力撞着木门,发出“砰砰”的声响,但是这木门却纹丝不动。

“杀了我吧,老元帅,你杀了我好不好,求你了。”

事实证明,哪怕活了上千年,哪怕已经证道。

可归根到底跟普通人也没多大区别。

至少在老元帅面前是如此。

“死不得的,至少现在死不得,你不也知道吗?一天死了两个证道,不吉利,所以你就好好在这活着吧。”

老元帅用她的话,还给了她。

“对了,你还能看到你的那些族人因为你的投敌,他们将会终日游街,最后被锁在这城头,好让这后人瞻仰。”

“你!”

听着老元帅如此“歹毒”的计策,管彩凤一怒出声,可一怒之下也就怒了一下。

她这反应反倒是让老元帅笑出了声。

“管妮子,上千年没出过手了,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什么心善的老人吧?”

管彩凤已是没了言语。

“想死多简单?难的是活着。”

老元帅像是想到了什么,幽幽叹了口气,自顾垂钓云海。

……

禁忌前线的小乱葬岗里头。

人头,胚子坟主,小鬼等诸多王座胚子汇聚在这石厅里头,时不时的响起它们畅笑的声音。

“好啊。”

“这传火者竟然死了,整个走阴城怕都得元气大伤。”水蛇阴恻恻的说道。

孔大娘的眼睛止不住的转动着。

“重点不应该是被他们自己人杀死的吗?这才是大乐子。”

人头也是忍不住喜悦,“胚子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管彩凤是我们的人啊?这走阴城十人里头,竟然两个都是我们禁忌的人,真是笑死鬼了。”

“还有没,还有没,别说那悬刀官也是我们禁忌这边的!”

“得了,你干脆说那老元帅也是我们的人好了。”

这话一出,满室鬼物哄堂大笑,整个乱葬岗里头,都是响起了欢快的笑声。

等着其余鬼物散去,最后只剩下人头跟胚子坟在这的时候。

人头才收敛了笑容说道:“其实最好的动手时机并不是现在啊。”

“的确。”

胚子坟主也赞同。

最好的动手时机自然是等着两军交战的时候,管彩凤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传火者。

能打击到一众人族的信心不说,到时老庙祝也离着近,指不定都还能救下这管彩凤。

不像现在,落在了老元帅手里。

想活命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但没办法,都已经快查到管家身上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现在杀了这传火者,正好一了百了。”

胚子坟主大袖一甩,丝毫没有苦处。

“也只能这么想了,但现在既然这传火者没了……那下一任的传火者,胚子坟你觉得会是谁?”人头问道。

胚子坟主双手拢袖,似是回头看了眼,然后这才说道:

“师父跟第一王座商讨过这事,一旦现任传火者身死,那么下一任的传火者……十成十会是那张苍。”

“张苍?这人怕是比现在死去的这传火者还要难缠吧。”

人头听着都皱了皱眉。

“无妨,自有师父应对。”

胚子坟对这倒是很放心。

而此时的禁忌深处,人屠已是再度来到了尊神山。

他此番起来,也只是为了确定一件事。

“那传火者真这么容易就被管彩凤杀死了?”

虽说这手段布置本就是出自他手,可到头来,反倒是他有些不相信。

不相信这传火者真就这么容易被杀死了。

神庙前的老庙祝恍惚着睁眼,他笑呵呵的说道:“放心,死与不死,我们的目的都达到了。”

人屠微微皱眉,然后再一拱手。

“话虽如此,事实也虽如此,但属下还是想得个确切的结果。”

老庙祝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而后说道:“就算没死,也跟死了没多大区别了。”

听到这话的人屠才彻底放心,他朝前拱手,离开了这尊神山顶。

步行下山。

……

整个走阴城都停了两天,等着所有走阴人再度收到老元帅的声音,说可以出去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三天的上午了。

先前关在家中不得外出的时候,他们是连传信也不敢。

所以对于这次走阴城到底发生了什么,死的是哪个证道……他们都还一无所知。

今早得以放行,整个走阴城可谓是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元神及以上的走阴人,直奔城头而去,顺带着一道道传信也是在这走阴城上空穿梭着。

也是这柳白都还没出门,阿刀就已经到了。

他显然是已经打听到了消息,往日见谁都一副笑哈哈模样的阿刀,此刻脸上表情也都有些难看。

“黑木,柳白,城内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你们可否知道?”

难得见着阿刀如此认真的模样,柳白也就回答道:“城内有什么打算我还不知道,但我想听听你有什么打算。”

“你想出城?”

黑木更是了解,一下就洞穿了阿刀的想法。

“嗯,我想出城去干他一票,这个亏我们人族不能白吃了!”

阿刀说着一拳砸在这门框上,顿时“簌簌”抖落许多灰尘。

“出城?好啊,我跟你一块去!”

朱颜一听可以去禁忌,当即来了兴趣,她早就想去禁忌看看了。

“你要去就去,拆我家做什么。”

黑木不为所动。

阿刀则是看了眼朱颜,他这个走阴城的百晓生自然知道眼前这女鬼是谁了。

走阴城谣传,这女鬼可是柳公子的青梅竹马。

这谁敢惹?

“我不去。”

阿刀摇摇头,这事要是自己去死了也就死了,可要是自己没死,这小女鬼死了,那才玩完。

铺子里边有石像鬼在那守着,柳白也不急着去。

两人两鬼也就在黑木家里待着,只是没一会功夫,小悬刀就领着走阴城余下的那几个天骄来了此处。

黑木则是被一道来自城头的传音叫走了。

又过了一会。

浑身肉体都还有些不稳的雷序也带着八大家的天骄来了这里。

黄上观一进门就在抱怨着。

“柳白你咋都不出门呢,搞得我们一路好找。”

所以等着徐文渊再过来时,就见到了这满院子都站满了人,而站在这的,基本上都是人族目前最强的二代了。

神教当中的神子除外。

还有阿刀。

只是刚跨过这门槛,徐文渊又脚步一顿。

他恍惚间想起,这不知不觉间,柳白竟然成了这走阴城天骄和八大家天骄连接的纽带?

柳白也有些好奇,这八大家的人来这他能理解。

怎么走阴城的这伙人,也来这了?

他稍稍迟疑,便是见着披剑领着马传世他们几个上前,朝着柳白拱手道:

“先前不知情况,对柳公子多有冲撞,还请见谅。”

柳白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突然就回心转意了,兴许也是听说了管家这事之后,想到了些什么吧。

“无妨,都是自己人,没那么小气。”

柳白笑笑,反正嘴上是这么说,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嘿嘿,柳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

马传世此刻又恢复了那副“嘿嘿”的模样。

柳白也多看了他一眼。

若不是有着管家跳出来,当时关在这传火死牢里边的,就应该是这马传世了。

“现在传火大人不在了,接下来不知谁来接管这些事……而且总应该对禁忌有所报复的。”

陶瓷紧接着说道。

“我们来的路上听好些人都在说,说会是楚国的老监正。”

“张苍?”

“对,就是他。”

“……”

一堆人聚在一块议论纷纷,柳白也觉得张苍是个不错的人选。

至少是个心黑的。

只要心黑,就吃不了大亏。

再加上实力也强,能自保,这要换个实力不强的上去,万一又被禁忌那边施展什么手段给镇杀了。

到时候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这传火者都是怎么选出来的?”

这事柳白倒是不太清楚,所以也就跟小悬刀他们这伙“本地人”询问。

“老元帅指派的,老元帅说谁就是谁。”

披剑回答道。

“这也还好。”

柳白微微颔首,说明这走阴城还是老元帅的一言堂。

这种地方要是整出好几道声音来,那可就麻烦大了。

“一般多久就要选出来呢?”柳白又问道。

“今天吧,老元帅应当已经是选好了,一会就能听到他宣布了。”

这话是小悬刀回答的。

可也就在他声音落下,在场这院子里边的所有人,霎时静止了。

就好像变成了雕塑,虽有念头,但却不得动弹,也不得出声。

随即他们就看见了一个人影,一个在走阴城头坐了数千年未曾移动过位置的老人,出现在了这院子里边。

老元帅。

他来了这院子。

还是出现在柳白面前。

而后他们便是听见了一道声音,一道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声音。

只听这老元帅跟柳白说道:

“柳小子,以后你就是这走阴城的传火者了。”

“……”

与此同时。

一处未知的半山腰,在那茅草屋前凸起的石头上,老元帅手中鱼竿一沉。

他双手拉住猛地一甩。

一道人影便是被他从那云海当中拽起,摔在了他身后的地面。

他缓缓回头,看着地面上的那团灰影,叹气道:“没了那肉体的桎梏,你这头王座,也该踏上那一步了吧。”

传火者……上一任传火者,这个名为“巨阙”的王座邪祟轻轻颔首。

“有劳老元帅成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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