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大姐的愤怒

“山主,要去修罗城看看吗?”

顾之傅望着阴影里神秘暗沉的破败古城,开口问道。

虽然修罗古城已经被外人搜刮掠侵过很多次,但依旧有不为人知的宝物机缘未被探知。

尤其这片黑海,从未有人真正潜入到最底部。

独孤落雪轻摇螓首,“不了,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她忽然素指轻扬,朝着上官云锦隔空一抓,只见一道赤红如火、长约六寸的蜈蚣虫状之物,诡异地自上官云锦体内被强行抽出。

“食心蛊!?”

顾之傅神情大变。

食心蛊乃是苗疆上品蛊物。

一旦种入体内,便开始缓慢地在两人之间编织一种无形的纽带,增强彼此间的吸引力和信任感。

随着时间推移,受蛊者会越来越依赖对方,甚至不惜违背自我意志去迎合对方,而这一切都发生在极其自然且不被察觉的过程中。

上官云锦望着虫子一片茫然。

独孤落雪淡淡问道:“最近和谁在一起?”

上官云锦一怔,旋即脸色苍白,一脸的不可置信,苦涩道:“长公主。”

顾之傅皱眉道:“据老夫所知,想要在对方体内种下此蛊,必须先获得对方的信任与好感,且……让对方情绪处于极低落的时候。这位长公主,倒是好心机。”

周琬月的确心机颇深。

和李观世做交易,让染轻尘进入“情空”之境,用来打击上官云锦。

而后在对方情绪低落的时候,释放出自己的“真挚”感情,借妖龙之事无条件付出,博得上官云锦的好感与信任,最终趁着对方不备,种下食心蛊。

若非独孤落雪天性寡欲,换成其他人恐怕很难察觉。

上官云锦无奈说道:“长公主对我用情颇深,估计是打算用这种方法,让我专情她一人。”

“未必。”

独孤落雪挥手将蛊虫化为齑粉,语气淡漠,“生长于皇室中的,没几个是真的单纯且愚蠢,也并不是每个女人都钟情于你。”

上官云锦想到了染轻尘,内心隐隐作痛。

是啊,平日里喜欢他的女孩子多了,让他以为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抵挡他的魅力。

别人不喜欢他,也正常。

自己终究是着相了……想到这里,上官云锦释怀了一些,精神比之前的颓废模样好了许多。

但一想到,连长公主都有可能是在利用他,男人又扎心起来。

顾之傅犹豫了一下,说道:“山主,要不要去皇室说一声。”

“不必了。”

独孤落雪摇了摇头,飘然离去。

——

小院深深,四围静谧,更添几分宁和之气。

长公主周琬月望着突然死去的母蛊,无奈叹了口气,“运气不佳。”

一旁正在清洗身上血迹的太子周伈笑道:“怎么?皇姐莫不是勾搭男人失败了?”

周伈脚下躺着一具尸体,正是妍儿。

周琬月微微一笑,“难得遇到一个喜欢的人,自然想把他留在身边。”

周伈嗤笑道:“别装了,上官云锦有可能会成为未来山主,掌握了他,就掌握了整個万寿山川。皇姐啊,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吗?”

“原来太子殿下不傻啊。”

长公主歪着脑袋望着周伈,薄唇微勾,“不过我这么做,也是希望帮太子弟弟收拢更多的势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些江湖势力,也该整治了。做姐姐的,能帮则帮。”

“皇姐原来这么好心啊,那我可多谢谢了。”

周伈眼神不屑,“不过听说那上官云锦吃了大亏,生肖图没了,还被揍了一顿。”

周琬月神情浮现出几分复杂,黯然道:“确实让人失望了,修行太过一帆风顺,如温室花朵。一旦遇到挫折,平日所练的心境便会容易碎开,受不得打击。”

周伈笑道:“看来皇姐已经对他不感兴趣了,那下一个是谁?我觉得那叫姜墨的小子就不错。”

周琬月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头,“是不错,但只是不错而已。坐在我们位置上的,不需要什么爱情,只看他能带来什么利益。可惜,我并没有看到太多。目前的他,还不够资格让本宫感兴趣。”

周伈走到院中,拿起一桶凉水朝着自己头顶浇了下去,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道:“知道吗皇姐,有一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

“什么话?”

周琬月坐姿端正,凤眸微眯。

周伈笑道:“当年你听到一些关于江绾和父皇的留言,便以为染轻尘是父皇的私生女,特意跑去结交,表面上你视她为姐妹,其实暗地里你一直妒忌她。”

周琬月扯动了一下嘴角。

“其实我想说的这句话是……”周伈笑容灿烂,“皇姐,你真不如染轻尘。”

女人眼神冰冷,拳头微微攥起。

但最终她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地上女人尸体身上,淡淡道:“她不是你精心培养的棋子吗?为什么把她杀了?”

“伱难道没看到我这里的伤?”

周伈指了指腰间的一道血痕,骂骂咧咧道,“差点着了道,没想到这女人被下了摄魂咒。我刚从修罗古城出去,就被捅了一刀子。”

“你身边不是有月姨吗?也没察觉出来?”

周琬月诧异。

周伈笑容带着一丝钦佩与无奈,“偷袭的时机太好了,传送阵并不稳定,无法保证每次月姨都能与我一起传送出去,偶尔总会差个时候。这女人就是趁这时机,对本太子进行刺杀,幸好本太子反应够快。”

“谁给她下的摄魂咒?”周琬月问道。

“贺本全。”

“是他?”周琬月面色古怪,“抓到他了?”

周伈摇了摇头,“没有,现在还在搜查,这家伙确实有些厉害,当初低估他了。”

“是个人才。”

周琬月淡淡一笑,“你当初就不该卸磨杀驴。”

“没办法,他知道的太多了。”

周伈叹了口气,摇头道,“不谈这个了,眼下我已获得青龙妖,那么十万大山里的龙族基本没问题了,接下来就开始整合妖族。皇姐要不要分一杯羹?”

“打算什么时候去十万大山?”

“三个月后。”

“在天妖宗已经安插好棋子了?”周琬月好奇问道。

周伈咧嘴一笑,“皇姐,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不过我知道你也想指染妖族,在各大妖族势力中都安插了棋子,要不咱们合作?”

“曲红灵,杀还是不杀?”

“到时候看吧,她若识相点,就给她一个傀儡妖王的身份,若不识相,只能送她去阎王殿了。”

听对方说的轻描淡写,周琬月冷笑道:“妖尊呢?”

“这个确实是大麻烦,不过……”

周伈抬头看向天空,淡淡道,“妖永远都是妖,斗不过人的。”

——

——

姜守中悠悠醒转,神思恍惚之间身子微微晃动,似乎是躺在马车上,随车辙轻摇而晃。

车外风声细碎,马蹄声声入耳,混杂着隐约人语。

姜守中睁开眼睛,却神情愕然。

入目所及,一双温润如玉、纤细匀称的小腿,自曳地长裙下微微显露……紧裹着质地轻柔、色泽幽深的黑色蚕丝长袜。

袜质细腻,贴合肌肤,既显腿部曲线之美,又增一抹神秘幽邃,风情万种,引人遐思无限。

因为离得近,不经意间有淡雅芳泽侵鼻而来,似是裙摆轻摇,自腿部幽幽散发。

香味非花非麝,是女人的自然体香。

“醒了?”

女人的嗓音如丝竹之音,媚意盎然。

姜守中尴尬别过脸去,看到美艳妇人江漪秋波含笑,正一脸玩味的盯着他,顾盼生姿。

车厢内,除了江漪外还有李观世和染轻尘。

并没有洛婉卿。

“姜墨,感觉怎么样?”

在外人面前,染轻尘不好表现得太过关切,装作很平常的问道。

感受着正逐渐被道门河图修复的身体,躺在车厢地板上的姜守中无奈道:“暂时动不了,估计得缓好几天,伤势才能有所疗愈。”

“没有道门河图,你现在早就死了。”

江漪调侃道,“可惜啊,本来我还想着吃一顿席的。”

“生肖图究竟被你藏在哪儿了?”

李观世好奇问道。

女人绝美的脸颊恍若晨曦初照中隐现的山巅之雪,被一层轻纱似的薄雾温柔萦绕,增添了几分缥缈。

给人的感觉始终便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姜守中本想否认,江漪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别装了,真以为大家是傻子不成?”

姜守中干咳了一声,半真半假的胡诌道:“是我拿的,生肖图也没有藏在什么地方,就莫名其妙的融入了我的体内,反正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莫非是道门河图的原因?”江漪看向李观世。

李观世蹙眉思考少许,轻摇了摇螓首,“不知。”

江漪语气有些羡慕,低头望着姜守中娇笑道:“臭小子机缘挺厚啊,也亏你有道门河图,否则筋脉穴窍全毁,换其他人早就入土为安了。”

姜守中想起那位书院女夫子,好奇问道:“那个女人很厉害?”

“确实厉害,人家修的清心禁欲。”

江漪姿态娴雅,右腿优雅叠于左膝之上,色泽鲜丽的细工绣鞋,轻裹玉趾,衬得足形更显纤巧润泽,望着李观世似笑非笑道,“她是冲你来的吧。”

也不知是有意或是无意,江漪翘起的脚儿在姜守中眼前随意晃动着。

似乎足尖轻轻一点,便能触碰到对方鼻梁。

微翘的鞋尖随着她不经意的动作,轻轻摇曳,似有无限风情,于不动声色间更添几分媚态。

李观世淡然道:“她曾经找过我两次,皆是禁欲论道,希望我放弃双修之关。这一次,或许是她又有新的感悟,又来找我。”

“啧啧啧,她比你更像石女啊。”

江漪娇笑着带着一丝轻蔑,“表面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背地里恐怕想男人想疯了。”

她美目一瞟姜守中,笑眯眯道:“姜大人,要不你也试试禁欲?”

禁你大爷的欲!

我现在满乃子都是黑丝,禁啥禁。

姜守中努力不去看晃荡在眼前的小脚和蚕丝小腿,突然间想梦娘了。

下次一定要让梦娘穿上黑丝。

“姜墨,要努力啊,努力成为李真人的鼎炉。”

江漪说话毫无顾忌,分不清是嘲讽还是拱火。

见染轻尘柳眉皱起,江漪轻掌了下自己的红唇,“瞧我这破嘴,姜大人的媳妇都还在这儿呢,这种玩笑可开不得,要不然轻尘要恨死我这个小姨了。”

染轻尘俏脸一红,故作淡然道:“若姜墨真有本事成为李真人的鼎炉,我恭贺还来不及呢。”

“姜大人好福气,这么大度的媳妇可不好找啊。”

江漪冲着男人眨眨眼。

李观世望着染轻尘静美的脸颊,轻声问道:“你的‘情空之境’似乎没了,发生了什么?”

听到‘情空之境’,江漪脸色变了。

她目光紧紧盯着染轻尘,眸中浮动着莫名的情绪。

而染轻尘同样诧异,“李真人怎么知道我曾悟得了‘情空之境’?”

“还需要问吗?”

江漪冷笑,“肯定是她搞的鬼。”

染轻尘愣住,脸色难看起来,“李真人,我能悟得情空之境,是你在背后搞鬼?”

李观世没有否认,声音冷清如初雪,带着一抹黯然,“能悟到情空之境并不是什么坏事,丫头,有人给你安排路是好事。你自己走,未必能走到对岸去。”

丢下这番话语,李观世身形消失在马车内。

染轻尘蹙眉沉思。

“七个月啊,也不知道七个月后,咱们这位天下第一美人会睡在那个男人怀里,想想真是……”

江漪顿了顿,调笑的话转为了叹息,喃喃道,“真是太可惜了。”

——

马车停在六扇门大门外。

重伤的姜守中被搀扶进一间屋子。

早已等候的袁安江和青州六扇门主事单东川,看到染轻尘后,上前说道:“染大人,在你们离开后,苏家那边也出现了一些变故。”

“什么变故?”染轻尘问道。

袁安江沉声说道:“苏家家主,苏衫客不见了。”

单东川补充道:“金鳌对苏家大闹了一通,闯去后院,并未找到苏衫客,只在苏衫客居住的院子里发现了管家和几个仆人的尸体。后来经过对苏家的逼问才得知,苏衫客似乎已成为妖物。”

听到门外三人谈话,姜守中想起在衣柜里看到苏衫客癫疯的情形,到现在回想都觉得后背发凉。

那家伙究竟是什么妖物。

“行,我知道了,你们先去调查吧。”

染轻尘这会儿只关心自己丈夫的伤情,哪儿还有闲心去理会其他事。

进入房间,看到夏荷正在给姜守中脱衣服,染轻尘快步上前说道:“我来吧。”

夏荷愣了一下,退后站在一旁。

而染轻尘却有些后悔了,毕竟脱衣服这种事有点太亲近,但话既然出口,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床榻前。

姜守中脸色古怪。

这女人在修罗古城经历了什么?

怎么感觉怪怪的。

姜守中干咳了一声,笑着说道:“我自己能脱的,你先换身衣服去吧,你看着比我还吓人。”

望着自己身上沾血的衣裙,染轻尘犹豫了一下,见屋子里已经有热水烧来,将锦袖喊了进来,吩咐道:“伺候姑爷沐浴,顺便找件合身的衣服。”

见夏荷还站在房间,染轻尘皱了皱眉,柔声说道:“夏荷姑娘,有锦袖照顾姜墨,会没事的。”

“嗯。”

夏荷点点小脑袋,依旧没动弹。

她性子比较直,没大姐那种玲珑心,若在平日面对染轻尘暗示自然会反应过来。

但这时候心系姜守中伤情,完全没意识到对方暗示。

染轻尘脸色不好看了。

啥意思?

在我丈夫屋里不走了是吧。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夏荷还真有可能对自家丈夫动心了。

不过对方赖着不走,她也没法强行驱赶,想到义妹曲红灵的建议叮嘱,染轻尘深吸一口气,暗暗道:“莫慌,大度,要大度。”

染轻尘换上一副温和面容,对夏荷笑了笑,离开了房间。

临走时,对婢女锦袖特意嘱咐道:“好好伺候姑爷,寸步不离。”

“哦哦,好的。”锦袖连连点头。

染轻尘走后,姜守中没让锦袖帮忙,自己脱了衣服钻进浴桶内。毕竟小姜同志有些威武,把人家小姑娘给吓哭就不好了。

道门河图的修复疗养能力就是厉害,现在已经可以活动。

见锦袖小脸红扑扑的拿着毛巾,站在浴桶旁有些不知所措,姜守中笑道:“不用伺候我,我又不是什么娇气的公子哥,你先忙你的去吧。”

锦袖用力摇着脑袋。

小姐说让她寸步不离,那就必须寸步不离。

不过小丫头毕竟单纯,被姜守中一顿忽悠加说教,就给迷迷糊糊的哄出门了。

没有了电灯泡,房间内顿时只剩下夏荷与姜守中。

原以为相逢后会有千言万语,可独处后的两人却又彼此沉默着。

夏荷本就是极冷的性子,指望她开口显然不可能,姜守中只得主动开口,“那边的事忙完了?”

“嗯。”

少女点了点头。

身穿黑色劲装的她身姿挺拔,英气勃发,有如冰雕琼枝,清冷绝伦。

“没出什么问题吧。”

“嗯。”

“路上没遇到麻烦吧。”

“嗯。”

“今天才到青州的?”

“嗯。”

“……”

望着只会“嗯嗯”的冷艳少女,姜守中搓了搓脸,无奈问道:“没什么话跟我说吗?”

“有。”

“说吧。”

“不知道说什么。”夏荷很诚实。

“想我了没?”

“……想了。”

望着少女动人的脸颊,姜守中唇角露出温和的笑容,伸出手,“过来。”

夏荷犹豫了一下,走到浴桶前。

刚靠近,男人一手搂住对方柔柳之腰,力道既轻且牢,不容挣脱。

哗啦水声中,姜守中站起身来,仿若出水蛟龙,水珠沿着健硕之躯滚落,闪烁着珠玉之光。

他倾身向前,夺去了对方沁凉粉润的朱唇。

夏荷微微绷大眼眸,双手下意识推搡在对方胸前,但最终还是没有使出力气,缓缓闭上了杏眸。

情愫纠缠,千言万语尽数寄于这一瞬间。

良久,二人唇分。

姜守中望着脸颊微微酡红的女人,柔声说道:“夏荷,你衣服都湿了,不如脱了吧。”

“别——”

哗啦!

原本姜守中只是想以一吻化解思念,但自梦娘走后积攒的欲望终究还是被勾了出来,不等女人反应,直接将其抱入了浴桶之中……

裙衫解开。

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

小院内,两个花盆沿着矮墙悄悄地移动。

很快两只花盆来到了姜守中屋子左侧,距离窗户不足十米距离。

随着花盆慢慢升高,露出了两张娇俏可人的脸蛋。

竟是冬雪和冷静。

或许是性格都比较跳脱活泼,二女一见如故,很快就混在了一起,成为闺蜜。

“够了,够了,距离够了。”

冷静示意冬雪停下。

“嘘,小声点。”冬雪捂住对方嘴巴,压低声音说道,“别被我大姐发现了。”

冷静点了点脑袋,拿出一个外形似海螺的东西。

这是冷静闲暇时发明的一个小物品,内部镶嵌着细密特殊宝石与符文,通过八卦方位,对准某个方向,能够将十丈内的人声低语放大,并传递至海螺中。

冷静给它取名,叫“传音螺”。

“真的可以听到?”

冬雪美目熠熠,搓了搓手。自己这位新闺蜜可真厉害啊。

“当然可以。”

冷静将海螺对准了冬雪耳朵。

当海螺贴在耳上,声音渐渐传来,冬雪不由自主地瞪大了漂亮似水晶葡萄般的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对着新认识的好闺蜜伸出大拇指。

神人呐。

冷静得意一笑,随即小声道:“冬雪,咱们偷听别人谈话,不太好吧。”

“没事的,我在偷听我二姐。”

冬雪浑不在意,左右瞅了瞅,确定没看到大姐和三姐的身影,缩起顶着花盆的小脑袋,说道,“你先替我把风,别被我大姐给发现了。”

“放心吧,交给我。”

冷静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冬雪沉下心来,仔细聆听海螺里的声音,只觉芳心鹿撞,听着听着,面色渐渐转而桃花含露,红晕浅生。

直到身体感应同步开始,少女脸蛋已经艳若朝霞映雪,几欲滴出血来。

而身子也是微微颤栗,将冷静瞧得一头雾水,不明白对方怎么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冬雪轻舒了一口兰息,情态惑人。

浑身沁着细汗的她比平日里的娇憨可人增添了几分妩媚动人的气息,扭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冷静竟然靠在矮墙上,困的睡着了。

对方陪着姜守中折腾了大半天,身子早就疲惫不堪。

正准备叫醒对方时,忽然头上的花盆被人拿开。

却是大姐春雨冷冷等着她。

“大……大姐……”冬雪挤出难看的笑容。

春雨怒其不争,低声斥责道:“你这丫头像话吗?女儿家的羞耻心都让你丢尽了!还要不要脸了!这东西有什么好体验的,你恶心不恶心?”

面对大姐责骂,冬雪委屈道:“我……我就是好奇嘛。”

“好奇连女儿家的脸面都不要了?”

春雨冷冷道,看到对方手里的传音螺,“这是什么东西?”

冬雪将大概作用讲了一下。

“没收了!”

大姐二话不说,将传音螺抢了过去。

冬雪可怜兮兮道:“大姐,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这可是冷静的东西……”

“写一万字的忏悔书,再来跟我要!”

春雨板着俏脸,气呼呼的离去,只留下一脸苦瓜脸的小妹。

“怎么了?”

冷静揉了揉脸颊,迷迷糊糊的醒来。

望着对方疲惫的模样,冬雪叹了口气,也不好责怪这位新闺蜜,带着对方朝着西侧拱门而去,耷拉着小脑袋准备去找笔墨写忏悔录。

在路过姜守中房屋西侧窗户时,她愣了一下。

却见地上有些水渍。

“奇怪,下雨了?”

冬雪挠了挠头也没多想,直奔自己小屋。

(本章完)

第222章 红粉骷髅

破败小屋内,烛火寥寥,黯淡难明。

微光依稀照壁,投下一道道扭曲的影子,寂然无声。

此时房间内坐着五人。

这五人都戴着面具,乃是天影组织的成员。

除了一袭黑袍的夜莺之外,上次京城古庙所见的黑猴,以及戴着狐狸面具的媚娘和戴着猫脸面具的男子都在,唯独少了虎爷和老羊。

老羊因为是燕戎的探子,死在了耶律神野闯宫的那场大战。

而虎爷则忙着洛家的事。

房间内除他们四个外,又多了一个戴着牛头面具的人,身形魁梧。

“缘分呐,又和猫爷还有两位妹子遇到了一起。”

黑猴一如既往的话多,如猴子般蹲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根香蕉,嘿嘿笑道,“我都怀疑其他成员死光了,就剩我们几个了。”

“哼,死一个,补一個,只要利益存在,哪怕我们几个全死光了,也会有后面的人补上来。”

戴着狐狸面具的媚娘依旧是那副极为暴露的衣饰穿着,几乎开叉到根的裙衫将两条长大腿显露出来,更增几分风流之姿。

黑猴笑道:“说的也是,不过我更想补补媚娘你。”

“可以啊。”

媚娘红唇勾起,冷笑道,“就怕你鞭短不及。”

黑猴顿时炸毛了,作势就要脱裤子,“小看我猴爷了是不是?有你哭的时候。”

“行了,谈正事!”

牛头面具人一脸嫌恶的看着二人,冷冷道,“若是没什么情报可以提供,我就走人了。”

“行,我给牛哥一个面子,毕竟牛哥是青州本地人,算是半个地主。”

黑猴笑了笑,重新蹲回椅子,冲着媚娘甩了甩手中的香蕉。

媚娘懒得理会他,淡淡道:“既然诸位都来到了青州,说明我们做的事情,或许是一样的,大家不妨相互做几笔买卖。”

“我先说,我免费给你们提供一个重要情报。”

黑猴趴在桌子上,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传说中的修罗古城出现了,就在青州,可以从地宫入口进去。地宫入口在……”

“三个入口,其中一个在苏家。”

夜莺淡淡道。

黑猴话音僵住,瘫坐在椅子上,“完了,夜莺妹妹竟然能感知到我心里的话,这就是心有灵犀吗?”

媚娘讥讽道:“就你这烂情报,三岁小孩都知道。”

“来来,有本事你说一个我听听?”

黑猴很是不满。

媚娘轻蔑一笑,“想白嫖老娘啊。”

“真聪明。”

黑猴竖起大拇指。

他弯下腰仔细打量着对方那双大长腿,啧啧道:“不得了,一看就有劲。”

一直沉默着的猫爷敲了敲桌子,语气生冷道:“既然要相互交易情报,至少先说说哪方面的情报,我不会免费给你们,毕竟我所说的每一条情报都有价值。”

“对嘛,这才是做生意的样子。”黑猴拍了拍手。

猫爷淡淡道:“我先问一个,六扇门有一个叫姜墨的暗灯,此人究竟什么来历?”

夜莺眼眸闪烁了一下,默不作声。

“这小子我倒是听过。”黑猴摸了摸下巴,说道,“据说在京城凭一己之力弄倒了西楚馆,得罪了洛家,但来历什么的,还真不清楚。”

他看向夜莺,“夜莺妹子,你知道这小子什么来历吗?”

夜莺依然沉默。

能进入天影组织的都是成精的货色,有些情报即便知道,也会装作不知道。

谁知道这猴子是不是在故意演戏。

“我了解一些,但了解的并不是很全面。”

媚娘娇声开口,笑吟吟道,“猫爷,我就学一学猴子,免费告诉伱,攒个人情,毕竟这情报对我来说没什么价值,太容易获得。”

太容易获得……

夜莺听到这句话,心下一动。

听这话的意思,她对小姜弟弟似乎很是熟悉。

媚娘说道:“大概九个月前,此人来到京城,拿着一份婚书进入染府,娶到了染家大小姐染轻尘。他什么来历,我还没查到,或许只有染老太太知晓。

不过自成亲后,染轻尘并不喜欢他,所以两人一直处于分居,最近才有所交集。

他还有两个比较要好的朋友,一个叫张云武,家境普通。另一个叫陆人甲,也是个普通人。另外,姜墨和银月楼也有交集。”

“原来是染家的姑爷。”

猫爷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黑猴捂着心口,语气夸张,不可思议道:“这小子竟然把京城骊珠给娶走了!?不给我们活路啊。”

猫爷犹豫了一下,笑道:“既然媚娘如此大方,那我也送你们一个对我而言不值钱的情报,太子已经成功获得了青龙妖物,打算三个月后去十万大山,目的是为了降伏龙妖之族。”

听到这消息,夜莺暗暗无奈。

本想着让小姜弟弟获得这次机缘,如今看来难度太大,可惜了。

“夜莺妹子,咱们三个都无私奉献了情报,你就不打算分享一个?”

黑猴忽然转向夜莺,笑着问道。

媚娘撩起长发嘲讽道:“人家的情报每一条可都是价值千金,怎么可能分享呢。”

在天影组织里,夜莺确实是比较沉默的那个。

她扶了扶脸上冰冷的银色面具,声音低沉道:“前青州知府贺本全回来了。”

其他四人一愣。

而牛头面具人更是身子微微绷紧,紧盯着夜莺。

“他不是死了吗?”媚娘问道。

夜莺语气淡漠道:“金蝉脱壳,逃到了凤城,最近又跑回来了。”

“呵,青州可真是热闹的。”媚娘笑了起来。

黑猴双手抱于胸前,也不知在想什么,眼眸中精芒闪烁不定。

“老牛,你不分享一个?”

媚娘看向牛头面具大汉,望着对方紧绷的肌肉,眼神透着几分媚意,盈盈如水。

牛头面具人淡淡道:“知道松江沉船一案吗?”

“嗤~”

媚娘发出一声轻蔑之声,“不就是某个神秘组织为了查找妖气复苏真相,打算搞什么十场祭祀吗?我还知道前不久梦瑶阁屠杀案件,也是他们做的。”

这一次,方才话最多的猴子不吭声了。

毕竟之前的沉船事件,就是组织派他主导的。

只不过最终没能完成,死的人太少。

牛头面具人冷淡道:“的确如此,不过我想说的是,十场祭祀选择的地点,都位于地宫之上,契合天象。而这十个地宫内,其实都镇压着一只妖物。

就如京城淮兰湖地宫之下,镇压的是九尾妖狐。青州地宫之内,镇压的是一条青龙。而松江地宫之内,其实也镇压着一只妖物……”

“你说的是那头牛妖吧。”

黑猴打断牛头面具大汉的话,笑着说道,

“这案子我也关注过,有不少幸存的船客声称进入一座地宫,看到了一头浑身金黄色的巨牛。老牛,这妖物不会是你亲戚吧,哈哈。”

牛头面具人将即将熄灭的烛芯挑了挑,“这头牛妖只是普通的牛妖,实力其实并不强大。而真正镇压在祭坛上的妖物,是一具骷髅……叫红粉骷髅。”

红粉骷髅?

屋内众人目光一凝。

这可是前朝颇有名气的一只妖物啊,由白骨骷髅而成妖,可变幻任何人。

“为什么?那些幸存者没看到?”

夜莺提出了疑问。

记得姜守中给她讲过详细的沉船过程,期间他只遇到了牛妖。而牛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羽化境,这在妖物中已经极强了。

可眼前这位牛头面具大汉,却声称牛妖实力并不高。

故意说假话?

另外据小姜弟弟所说,那座神坛当时是空的。

牛头面具人缓缓说道:

“寻常人很难发现它的存在,在神坛被破坏之后,它就悄无声息的出来了。

我看过那些幸存船客的卷宗笔录,可以肯定牛妖身上的强大修为,就是那红粉骷髅赐予的。”

——

——

经过两天的休养,姜守中的伤势恢复了大半。

便是收藏且见识过不少厉害功法的江漪,也不由的感叹道门河图的神奇。

心想估计把这小子阉了,也能恢复。

自从体验了一次夏荷后,姜守中就没再找到机会进行更深层次的探讨。

一来是江漪对夏荷看得紧。

二来是染轻尘把他看的紧。

姜守中觉得自家媳妇很奇怪,以前态度虽然可以,但始终保持着界限。可从修罗古城回来后,仿佛换了个人,多了些体贴。

每日闲了找他聊天,甚至还亲自熬药。

若非对方修为高深,姜守中都怀疑这女人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另外,休养期间,金刚寺的缘通法师和丹霞峰的朵瑛、侯岐两人特意与他辞别。

姜守中对于他们还是比较有好感的,临走时还送了礼物。

而在和朵瑛师兄妹二人聊天过程中,姜守中意外得知他们的师父之所以得恶疾,是因为曾拥有“水月梦镜”的缘故。

没能闯过第六关,变成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也是为数不多的,在考验失败后,活下来的人。

原本还抱有乐观态度的姜守中,听闻后心中不由蒙上了一层阴霾,暗暗做了决定,等有时间去丹霞峰看看,见见对方的师父。

或许能从中,获取一些经验。

好在他有白毛饼皇。

吃过锦袖做的早饭,闲来无事的姜守中外出溜达,顺便找厉南霜谈谈。

染轻尘本想陪着,但因为京城那边忽然传来口谕以及贵妃娘娘的信件,只得回去处理公务。

而江漪一大早把春夏秋冬四女带出去,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冷静则窝在屋子里给她的新闺蜜搞发明。

原因是,冷静拿出了一个用鹌鹑蛋做的小玩具,不仅弹性极好,放在桌上还能自动跳来跳去,颇为可爱。

冬雪看完后大为赞赏,但希望把频率调高一点。

而且重点强调,一定要防水。

冷静虽然疑惑,但既然闺蜜有这要求,她便埋头改造起来,成为一枚实实在在的宅女。

……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姜守中惬意的走在古街长巷,阳光温柔洒落,心旷神怡。

静下心来的他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梦瑶阁命案和沉船一案上面已经接手,他也没法插手,而苏家的变故似乎也没引发什么重视。

如今苏家的新主人变成了苏俊文。

也就是之前在山洞,姜守中遇到的那位苏家私生子。

姜守中只想找到昔日苏家的大公子苏俊阳。

当初在山洞内,这家伙带着一个神秘老道士去捕捉梦娘,期间更是用障目之术将他困在外面。

若非谢谢姑娘碰巧出现,对方还真有可能成功抓捕到梦娘。

这个仇姜守中一直记得。

可惜那位苏家大公子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并没有出现在青州,让姜守中很是失望。

前往厉南霜二舅居住的小巷,行到半路,姜守中恰好看到上司厉南霜正在前方一座茶摊下棋。

周围凑着六七位围观者。

“头儿这享受生活的老毛病还真是一点都没改。”

姜守中暗暗想着,快步走了过去。

茶摊虽然人不少,可此时除了下棋与观棋的并无其他客人。

替正在下棋的爷爷看管茶摊的清秀小姑娘,无聊的趴在棋旁的一张茶桌上,时不时轻打着哈欠,用纤细的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桌上写写画画。

茶摊招幌上写着“本摊特供上等玉露仙茶,每碗仅售五文。”

随着面前阴影罩来,察觉到有客人的小姑娘蓦然惊醒,连忙起身,顺势用袖子擦掉桌上的水渍。

看到客人是一位相貌俊挺,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小姑娘没由来的脸蛋一红,下意识想要喊爷爷,可瞥了眼正在棋盘上酣畅对弈的老头,红着脸低声问道:“客人要喝茶吗?”

姜守中笑着点了点头,取出五文钱递过去,然后凑近棋桌观看起来,耐心等待厉南霜的棋局结束。

对厉南霜对弈的是一位穿着陈旧灰色长袍的老大爷,也是茶摊老板,头发已是花白,稀疏地覆盖在头顶上,如同一片银雪。

老则老,精神头却不错。

兴许是觉得自己赢面很大,面庞红润润的,掩饰不住得意。

而厉大爷旁边依旧是那柄显眼的黑色宽阔大刀,宛若背负一块墓碑。

纤细的身板与大刀格格不入。

小姑娘端来茶水后便回到方才座位上,一对杏眸时不时偷偷打量这位俊俏男子。

“厉小友,还不认输?”

片刻后,胜面愈发明显的白发老者笑眯眯的盯着厉南霜。

厉南霜蛾眉紧蹙,玉嫩青葱的双指间夹着一枚黑色棋子,听到老头炫耀催促,冷哼一声,重重落下一子。

啪!

棋盘上的棋子抖了抖。

身为茶摊的白发老者吓了一跳,不满道:“你个女娃落子能不能轻点,这已经是第三副棋盘了,可不能再折腾。”

“坏了我赔!”

厉南霜一派豪气口吻。

白发老者无奈,只好取子准备落下。

可这一低头,顿时吹胡子瞪眼,指着其中两枚黑白棋子气道:“丫头,这两枚棋子的位置不是这样的,你怎么给偷换了?”

“换?”

厉南霜粉颊涨红,看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情,“你个老头别瞎扯啊,你可以怀疑我的实力,但你不能质疑我的棋品!”

“分明就是你换了,不信你问他们。”

茶摊老头也倔上了。

“老头,赢不了就别耍赖,比我一个娘们还娘们。”

厉南霜冷笑,扭头看向旁边一位同样头发花白,身形较胖,左眼却有些淤青的大爷,“李老头,你离得近,你来说这两枚棋子位置被我偷换了吗?”

因为之前“污蔑”厉南霜偷拿棋子而吃了一记熊猫眼的李老头用力摇头,“我没看到。”

“尤麻子你呢?看到了没?”

“我……我也没瞧见。”

“朱老头?”

“没看到。”

“焖面?你也来了啊,那你说说我偷换棋了没?”

姜守中坚定不移的站在自家上司这一边,摇头说道:“我也没看见,我相信这位厉女侠的棋品。”

“……”

看着昔日老友与路人纷纷装作眼瞎,茶摊老头浑身颤抖,怒极道:“好,让你一棋又有何妨,老头我照赢不误!”

厉南霜挑眉,“什么叫让?自己老眼昏花怨得了别人?”

君子不与女人见识……老头绷着脸继续下棋。

旁边看到爷爷吃瘪的茶摊小姑娘扑哧一笑,见姜守中望来,清秀小脸一红,低下头不知从哪儿拿出的一本诗集看着。

少女情怀总是诗,可捧在手里的这本诗集却是颠倒的。

等到小姑娘反应过来,连忙将诗集拿正,抬头见俊美男子盯着棋盘看,才悄悄松了口气,脸蛋烧的通红。

茶摊老头的棋力还是很猛的,不过一会儿便扭转局势重新拉回赢面。

可关键时刻老眼昏花,又“看错”了位置。

最终老头输了。

老者不服,再来。

一盘接一盘,一盘复一盘,杀得天昏地暗。

在被“污蔑”偷棋十九次,换棋二十一次,外加九次恐吓以及两次不慎将棋盘拍碎后,厉大爷最终酣畅淋漓的连赢十局,没了继续蹂躏菜鸟的兴趣。

周围观棋的人除了姜守中,也都散了。

“孤独求败啊,孤独求败啊,这偌大的天下,还能有谁与我一战?天下国手,不过尔尔。”

厉南霜不禁摇头唉叹感慨。

见茶摊老头脸黑如锅底,厉南霜拍了拍对方肩膀,安慰道:“秦老头,输给我这样的高手,不丢人,是你这辈子的荣耀。”

少女背刀扬长而去。

姜守中将茶碗还回去,赶紧跟上。

目视俊逸男子走远,茶摊小姑娘才收回视线,瞥见爷爷一边收子一边骂骂咧咧,皱了皱小琼鼻,粉嫩小嘴丢出两个字,“丢人!”

秦老头瞪眼,“要不是那女娃耍赖,天底下有几个能赢得了我?”

“那你还一直下。”

小姑娘丢了个俏白眼。

秦老头将棋子装进草编棋篓里,嘿嘿笑道:“我若是不一直下,我宝贝孙女儿能一直瞧那位俊小哥吗?”

小姑娘大羞,将手里诗集扔了过去。

秦老头接过诗集,扭头看向姜守中的背影,轻声喃喃,“小子桃花挺旺,却不知那最大的桃花乃是劫,嘿嘿,红粉骷髅,骷髅红粉呐。”

——

两人在小巷里并肩徐行。

背负过分宽厚大刀的少女,非但无碍其姿,反增英气几分,步伐轻盈,举止间洋溢勃勃生机。

姜守中每次见到少女,都会有一种生活充满阳光的感觉。

“慕容南死了。”

连续鏖战棋盘的厉南霜活动了一下筋骨,开口说道。

“什么?”听到这话的姜守中吓了一跳,神情错愕,“慕容南死了?”

在名剑山庄和这家伙起冲突,并打败了他,虽说过程中确实狠揍了对方一顿,但也并没有对其遭此致命伤害或者重伤,怎么就死了呢?

“跟你没关系。”

厉南霜说道,“尸体是昨晚才发现的,从慕容南的死状来看,应该是被妖物所杀,一起被杀死的还有阴阳门的那位女弟子章岚岚。”

阳光透过叶隙,斑驳陆离,洒落二人肩头,平添几分浪漫之意。

妖物所杀……

姜守中陷入了沉思。

这慕容南是得罪了什么人,对方寻仇?还是运气太差被路过的妖物所杀?

“六扇门似乎没接到报案啊。”姜守中好奇问道。

厉南霜轻轻巧巧的打了个哈欠,带着几分懒散疲惫说道:“涉及到家族培养人这种案子,一般家族会进行内部的调查,极少让外人参与。”

“懂了。”

姜守中轻轻点头。

来到小院,文二爷正在院内打拳。

经过长时间的休养,文二爷精神头好了许久,只不过依旧对妍儿姑娘念念不忘。

这不,刚看到姜守中就连忙凑上前问道:“小姜啊,有妍儿姑娘的消息没?”

姜守中认真说道:“听头儿说,上次看到妍儿跟着太子出现在了地宫内,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但大概率可能会死,毕竟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唉,从此以后,我心已死。”

文二爷叹息道。

见外甥女一脸鄙夷的瞪着他,文二爷讪讪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可惦记的。”

望着面前男才女貌的一对璧人,文二爷轻咳了两声,转移话题,“小姜啊,上次没好好问你,你还没成亲吧,有没有啥中意的姑娘?你看我家南霜……”

嘭!

文二爷直挺挺的朝后倒去。

厉南霜收回拳头,对姜守中说道:“焖面你现在修为不错,跟我来过两招试试。”

姜守中连忙摆手,“头儿,我现在伤势都还没痊愈呢。”

厉南霜这才想起对方之前几乎变成废人,有些遗憾的收起刀,“那就算了,等过段时间好好跟你切磋一下,你擅长什么兵器随便。”

我擅长枪法或棍法……姜守中心里嘀咕了一句,笑着点了点头。

和厉南霜聊了一阵,姜守中便离去了。

文二爷摸着被打的红通通的鼻子,无奈道:“你这丫头也太野蛮了,难怪没个男人喜欢你,二舅给你牵红线,你都能扯断。”

“不需要你给牵红线,再说……我能嫁人吗?”

厉南霜没好气道。

文二爷想起了什么,有些心疼的望着自己的宝贝外甥女,柔声说道:“你师父不是说了嘛,只要你的修为一辈子别突破,就会没事。”

“谁能保证?”

厉南霜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算了,不跟你扯了,我去睡觉了。”

文二爷叹了口气。

小时候厉南霜和染轻尘同时生了一场大病,又同时痊愈,外人看来是巧合,但只有他清楚……当时这两丫头差点死去。

能活到现在,是江绾救了她们。

可是,却也落下了病根。

一个不能动情,一个不能破境。

……

小巷里,姜守中独自默默走着。

忽而,一阵琵琶弦音细若游丝,幽幽荡入耳际。起初姜守中并未在意,可琵琶声越来越清晰,穿巷透骨,如泉水叮咚。

姜守中猛地站定脚跟。

他抬头看向远处高墙,只见一道熟悉的女人身影静静站立,裙袂飘然,怀抱琵琶。

琴诗儿!

昔日西楚馆的清倌头牌之一。

当初这女人莫名其妙上门要自荐枕席,后来姜守中和秋叶夏荷去西楚馆救人,期间就被这女人追杀的够呛,差点把命给交代了。

随着西楚馆被封,这女人也随之不见了踪迹。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又遇到。

“姜大人,别来无恙。”琴诗儿语气淡漠,双眸透着寒意。

姜守中一手搭在刀柄上,笑着说道:“原来是乖女儿啊,怎么?见了再生父母就这模样?不应该先磕个头,我好送你个红包花花?”

听到“再生父母”这四个字,琴诗儿周身爆发出杀机。

“上次我本想杀你,但染轻尘在你身边,今日你总算一个人出现了。”

琴诗儿指尖压在弦上,冷冷说道:“有什么遗言吗?”

琴诗儿是天荒境中的绝对高手。

而姜守中是大玄宗师境界的武者,尤其伤势还没彻底好,七杀刀的煞气也消耗的差不多……不过若真要打,倒也不至于退缩。

“不孝的乖女儿,要杀你爹吗?”

姜守中讥讽道。

锵!

一声清越,女子皓腕轻扬,五指如飞燕穿柳,疾拨琵琶丝弦。

弦音未歇,陡变锋锐,霎时间空气激荡,一道道凌厉无匹的风刃应声而出,带着破空之响,啸鸣而来。

寒光闪现间,四周气流为之激荡,尘土飞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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