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既见橘大将,为何不拜?”【500

不仅直截了当地动手,而且还一拳把人家揍飞出去……青登这突如其来的重拳,令现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无辜的路人们也好,七本枪也罢,全都怔在原地,瞠目结舌。

现场众人之所以会呆若木鸡,不单是因为青登的拳击太快、太猛,更是因为青登的应对手段,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他们有想到青登会道歉认怂,也有想到青登会反骂回去,同伊达任七郎展开骂战。

可他们唯独没想到青登会直接动手!一拳把伊达任七郎打飞出去!

事实上,饶是同为青登伙伴的中泽贞祇、中泽琴等副队长们,这时也都吓了一跳。

他们是“小字辈”,结识青登的时间还不长,所以还不了解青登的为人。

相较之下,从“试卫馆时代”起就跟青登住在同一屋檐下的近藤勇等人,倒是一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的样子。

虽然平日里的青登总示人以温和、平易亲切的形象,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好先生。

凡是招惹他的人,向来是没有好下场的。一旦情况允许,他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最狠的力度报复回去!

轻则受伤,重则身死……种种实例,不胜枚举。

如果青登刚刚选择隐而不发,那近藤勇等人反倒要觉得惊讶。

约莫3秒钟后,现场复归嘈杂。

“打架了!那家伙动手了!”

“那一拳可真狠啊!”

“完蛋了,这下子可不好收场啊……”

“我们快走吧,别被牵连了。”

兴奋、惋惜、担忧……周遭传出各种各样的喊声。

七本枪中的某人怒吼道:

“喂!臭小子!你干什么呢?!”

另一人喊道:

“你们是哪个藩的?!不知道我们是仙台藩的‘仙州七本枪’吗?”

便在七本枪群情激愤的这一会儿,桥本昌三忙不迭地插话进来:

“你们都冷静一点!别让事端进一步地升级!”

他煞费苦心地劝和,力图给这突发事态降温。

怎奈何其余人根本不理他,自顾自地继续怒瞪青登。

青登算是看明白了,这7人里只有桥本昌三是理智的,其余6人就……不说也罢。

近藤勇淡淡道:

“我们来自哪个藩,管你们什么事?反正不影响我们教训口出狂言的蠢货。”

他这一句话,令现场的火药味已达无以复加的境地。

这时,伊达任七郎回来了。

虽然这家伙出言不逊,但罪不至死。

如果把人家一拳打死了,那青登反倒要变为不占理的一方。

因此,在痛殴他时,青登手下留情了。

否则,就凭他那蛮牛般的怪力,完全能把对方的脑浆都给打出来!

当然,虽是特地收力的拳击,但也足以让对方痛上好几天。

但见伊达任七郎捂着高高肿起的左脸颊,扶着门槛回到店内。

看着令他蒙受巨大耻辱的青登,他怒目圆睁,眼白处布满密集的红血丝,咬牙切齿:

“你……你……你这……”

因为气极了,所以他的嘴唇直打颤,舌头仿佛打结了,迟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青登紧接近藤勇之后,语气淡漠地说道:

“别废话了,事已至此,还用得着打嘴仗吗?到外面去吧,我们去外头‘交流’。我还蛮喜欢这家店的,别打坏这家店的东西。”

说罢,他以轻佻的动作向七本枪勾了勾手指。

紧接着,近藤勇等人哗啦啦地站起身,站到他的身后。

……

……

青登一行人与七本枪鱼贯而出,来到店铺外头的大街上。

店内的其余客人纷纷跟了上来,不愿错过这难得的乐子。

不一会儿,以青登一行人和七本枪为中心,周遭聚集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看客。

伊达任七郎踏前半步,扫了青登等人一圈,冷冷道:

“你们一起上吧!”

青登摊了摊手,半是认真、半是嘲讽地说道:

“我们这边有十几号人,如果一起上,岂不是白送你们一个开脱的借口?”

“我待会儿可不想听见你们以‘寡不敌众’来作为战败的接口。”

“我们只出7人,跟你们一样的人数。”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礼让,实则是在嘲讽。

伊达任七郎的五官线条渐趋扭曲,狠狠地咬了咬牙:

“哼!我刚才只是一时大意,这才让你偷袭成功。”

“等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他用力活动双腕,按响骨节,传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青登懒得理会他,转过头,开始点将。

中泽贞祇、中泽琴等副队长们纷纷表示愿替青登效劳。

不过,考虑到这是一场以“教训”为主要目的的战斗,追求的是“一边倒的完胜”,所以青登并未从“小字辈”中挑人。

于是乎,他点了近藤勇、永仓新八、斋藤一、芹泽鸭、井上源三郎与原田左之助的名字——就由他们7个来迎战“仙州七本枪”!

尽管现场氛围已是一触即发,但双方都保持了最基本的理智。

他们都深知:不论吵得有多凶、打得有多狠,只要不拔出武器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反之,倘若掏家伙了,那事情就大条了。

就这样,虽无人明说,但双方都达成了基本默契:没有使用武器,只用拳头来进行“交流”!

双方总计十四人,各自占据一边,面面相对,相隔3米。

兴许是为了报仇吧,伊达任七郎专门站到跟青登对位的位置上。

杀气腾腾……只可惜,他那红肿得厉害的脸颊分外滑稽,令其气势逊色不少。

这是一场没有裁判、没有时限的遭遇战。

明明没人喊“开始”,也没有事先约定,可双方却不分先后地猛扑向前!

眨眼间,双方已然打作一团!

出于报仇心切的缘故,七本枪一上来就发起凶悍的攻势。

虽然近藤勇等人都是一骑当千的剑豪,但他们并不擅长徒手格斗。

这其实是江户时代的常见现象,武士们普遍重剑术、轻白打。

【注·白打:赤手空拳的搏斗】

不过,经由实战所锤炼出来的“战斗意识”,是不会因武器的更动而发生变化的。

面对七本枪的猛攻,近藤勇等人不慌不乱地灵活闪躲。

如此,凭借着杰出的“战斗意识”,七本枪的攻势悉化为无。

然而……未等近藤勇等人转闪为攻,这场战斗就因某人的过分活跃而早早结束了。

在战斗开始的下一瞬间,伊达任七郎便号叫着挥出右刺拳,用力打向青登的面庞。

“啊啊啊啊啊啊!”

他这一拳的威力很足,若是打实了,少说也得打断青登的鼻骨。

只不过,他的出拳毫无招法可言,就只是滥用蛮力,一看就知是白打外行。

久违的徒手搏斗,令青登跃跃欲试。

在修炼剑术之前,他就已是精通擒拿的格斗好手。

他右踏半步,侧过身子,不费吹灰之力地躲过伊达任七郎的拳头。

接着,他滑步向前,一口气进逼至伊达任七郎的跟前。

他若有意的话,完全能用华丽的招法制服对方。

不过,青登没有这么做——因为没有必要。

但见他连出三拳,分别打中伊达任七郎的肚腹、肋下以及完好的右脸。

朴实无华的拳击……却又是势大力沉的拳击!

受此三击后,伊达任七郎的两只眼珠用力前凸,面部神情被强烈的痛苦所支配,方才的张狂模样全然不见。

肚腹、肋下、脸颊……全都是能让人痛上半天的部位。

“嗬……嗬……嗬嗬……!”

其喉间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他不得不侧躺在地,蜷缩着身子,像极了虾米。

轻松打趴伊达任七郎后,青登飞快地转动视线,找寻下一个对手。

很快,在七本枪中排名第三的桥本昌三便映入其眼帘。

桥本昌三始终在努力劝说他的同伴们,试着给事态降温,不愿起争端。

直到实在不可收拾后,才不得不跟同伴们站在一边。

既然对方是难得的贤人,青登也没太难为对方——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拳正中其肩膀,把桥本昌三打翻在地。

从刚才起,其天赋“孤胆+3”就已经处于发动状态。

接连打败伊达任七郎与桥本昌三后,青登越战越勇,如斗牛般冲向第三人,他以右肩头做“牛角尖”,直接将其撞飞出去。

紧接着,他如陀螺般旋身,借助离心力飞起一腿,踢中第四人的胸口。

在收腿的同时,他改换架势,弯起左臂,以左肘做刀,“砍”翻第五人。

这时,第六人意识到了青登的威胁。

他联合第七人一起冲过来,打算联手制服青登。

这俩人的动作相当不错,不论是进攻的手段,还是彼此间的配合,都值得称道。

不过,再凌厉的攻势,打不中对手也白搭。

任凭他们如何努力,也无法碰到青登的一片衣角。

骤然间,便见青登身形化雾,双臂化羽,颀长的躯体变为模糊的残影。

一晃、再晃……围观群众只见他的身影连晃两下。

然后,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第六人、第七人,现在双双倒地,捂着被击中的部位,不住地倒抽凉气。

至此,七本枪全体败北!

从战斗开始到分出胜负,前后至多只有15秒钟的时间。

一下一个……青登仅凭一己之力,只用简单利落的拳打脚踢,就打得七本枪溃不成军!

近藤勇见状,苦笑道:

“根本不需要我们帮忙嘛……哪怕只有他一人,也能把对方统统打趴在地。”

永仓新八、斋藤一等其余人纷纷点头,以示赞同。

如此结果,出乎了现场的一众观众的意料。

他们原以为这会是一场无比激烈的战斗。

没成想……才刚开始就结束了!

在经历短暂的死寂后,现场不太张扬地骚动起来:

“‘仙州七本枪’竟然输了?”

“我就说嘛,狗屁的‘仙州七本枪’,这伙人空有名声,实则没啥本领。”

“不,不对,不是他们太弱,而是那人太强了。”

“那家伙是什么来头?”

“这么厉害的身手,都可以在‘奥羽试合’出场夺奖金了吧?”

“咦……仔细一看……那人好像有些眼熟……”

忽然,街道的另一端传来不断逼近的脚步声。

“让开!都让开!”

围观群众被迫向左右两侧分开,让出路来。

紧接着,便见十来名手持刺叉、粗绳、长梯等缉捕工具的差吏快步奔来。

青登见状,险些笑出声来:果不其然,治安人员们又在最后时刻才赶到。

这伙差吏的为首之人是一名气宇轩昂的中年人,浓眉大眼,双目有神,皮肤黝黑,一脸阳刚相。

他看了看仍倒在地上呻吟的七本枪,马上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便见他挥了下手,其身后的部下们立即一拥而上,用长梯把青登等人包围起来。

随后,他恶狠狠地瞪视青登,厉声责问:

“你们难道不知道在举行‘奥羽会议’的期间,列藩的藩士们须严格遵守‘不可私斗’的禁令吗?”

青登微微一笑:

“我们没有私斗,我们是在教育。”

“教育?”

“没错,因为他们以管窥天,目光短浅,所以我才略施拳脚,好让他们见识一下世界之大。”

不论是从哪一角度来考量,青登的这一番话语都像是在强词夺理。

不过,对方却愣了一愣,神态不复方才的强势。

他并非是被青登的这番话语给唬住,而是被青登身上的从容不迫的态度给震住了。

近日以来,会津藩以新选组做背书,严格整治若松町的治安。

甭管是哪一藩的藩士,一旦犯事了,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投入狱中,然后依照会津藩的法律来惩处。

哪怕藩主亲自上门来求情,也不管用。

那些因犯事而被逮到的藩士们,要么是哀声乞饶,要么是破口大骂,要么是放话威胁,鲜有保持冷静的人。

像青登这样淡定的人,他从未见过。

于是乎,他试探性地问道:

“你们是哪个藩的?”

斋藤一此时难得地主动出声。

他默默地站到青登的身旁,淡淡地回答道:

“你看了就知道。”

说罢,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印笼,将绘有家纹的一面展示给对方看。

但见漆黑的印笼表面上,绘有金色的龙胆叶。

龙胆叶……在当下的若松城,以“龙胆叶”作为家纹的藩国,就只有那一家。

看着这标志性的龙胆叶,对方瞬间呆住,久久没有缓过劲儿来。

约莫10秒钟后,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敢、敢问足下……啊、不,敢问阁下可是……”

他不自觉地换上尊称。

未等他说完,青登就不紧不慢地只从后腰间摸出一把华丽的胁差——因为有羽织遮挡,所以从外表瞧去,根本看不出他后腰间藏了一把胁差。

这是德川家茂曾赠予他的宝刀,乃幕府重臣的象征。

精致的刀柄、镀金的刀镡、绘有“三叶葵”的刀鞘……普天之下,拥有此刀的人屈指可数。

看着这把胁差,对方瞬间失去冷静,手脚失措,既无动作,也不说话,就这么僵在原地。

这时,斋藤一的不咸不淡的话音,助其理智追上现实:

“既见橘大将,为何不跪?”

对方闻言,猛地哆嗦两下,随后再也不敢犹豫,马上跪伏在地,额头离地寸许高。

“橘大将,下官不慎冲撞了阁下,万分抱歉!”

青登摆了摆手:

“你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并无罪,不必道歉。”

这一会儿,不论是周遭的围观群众,还是仍躺在地上的七本枪,无不是张口结舌,像极了泥塑木雕。

如此情景,哪怕是最愚钝的人,也知道这是何许状况。

霎时……真的是一霎间,现场众人全都跪倒在地,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

地上的那七人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连忙翻身跪好,只见他们有一个算一个,纷纷面露惊惶之色。

尤其是伊达任七郎,他现在更是满面冷汗,脸上血色尽失。

桥本昌三用力咽了一口唾沫,颤声道:

“橘、橘大将!万分抱歉!万分抱歉!是吾等唐突了!”

青登没有理会桥本昌三的道歉,淡淡道:

“你们7个,都把头抬起来吧。”

他们的身子微微一抖,而后战战兢兢地抬起头——青登的无悲无喜的淡漠神情,映入他们眼帘。

“傲慢无礼,出言不逊,自恃武勇就目空一切……尔等的种种表现,很让我失望啊。”

“气度也好,实力也罢,所谓的‘仙州七本枪’,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此言一出,七本枪的神情变得更加难看。

其中胆子较小的那俩人——排名第四的中村文四郎、排名第六的伊达小六郎——现在更是手脚发软,险些趴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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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章 赌上仙台藩的命运,新选组vs仙州七

当着“仁王”橘青登的面,贬低新选组,而且还试图向对方施暴……七本枪越是回顾方才的那一幕幕光景,越是感到惊惧,如坠冰窟。

虽然“贬低新选组”和“对仁王动粗”都属于大不敬,但后者的性质要严重得多。

这事儿就属于“不上秤,没有4两;上了秤,千斤也打不住”的典型。

如果青登严肃追究此事,将会升级为仙台藩与秦津藩……不,仙台藩与幕府之间的外交事故!

惹出这么大的麻烦,饶是在仙台藩中有着不低地位的“仙州七本枪”,也不可能安然无恙。

他们7个战战兢兢地等候青登的进一步的责罚。

然而,青登接下来的所作所为,却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在冷冷地嘲讽一番后,青登既没有继续辱骂,也没有上前动粗——事实上,他这时哪怕冲上前去,一脚一个地把他们都踹翻在地,七本枪也只能乖乖咬牙忍着。

但见青登转过身,领着近藤勇等人大步离开,径直走回若松城。

其身形渐远,不一会儿就彻底消失不见。

青登离开了……话虽如此,七本枪却丝毫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倒不如说还正好相反——他们现在更是揣揣不安!浑身冷汗直冒!

如果青登痛骂他们、狠打他们,他们反而觉得安心。

等他把气都出了,说不定就不会追究今夜之事端。

然而,青登竟径直走了……

七本枪完全猜不透其内心所想,也不知道他接下来有何打算。

如此,仿似暴风雨前的宁静……这其实是最可怕的!令人不寒而栗!

……

……

若松城,仙台藩主伊达庆邦的卧室——

“……什么?”

在聆听完汇报后,伊达庆邦傻眼了。

原本十分细小的双眼瞪得犹如鸽子蛋一般大,下巴险些掉到地上。

他动作僵硬地移动视线,逐一扫过跪在其面前的七本枪。

须臾——

“你们这群蠢货!!”

伊达庆邦猛然暴起,连刀带鞘地抽出腰间的胁差,冲上前去,猛击因跪伏在地而展露在其眼前的这一张张后背。

“蠢货!白痴!没脑子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他每挥打一次,就大骂一声,穷尽日语与仙台俚语中的一切脏字。

七本枪咬紧牙关,苦苦忍受。

房内的小姓们统统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盲人、聋子。

光看其肥硕臃肿的体型,就知伊达庆邦是一个不擅运动的人。

因此,没一会儿,他就气喘吁吁,再也打不动了。

不过,他还是不解气,一脚一个地把这7人都踹翻在地。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闯了多大的祸!”

“平日里不见你们立功,闯祸倒是相当积极!”

“真是杀了你们都不解恨!”

便如青登所料想的那般,对于本次的“奥羽会议”,伊达庆邦是有着不少小心思的。

他虽无意跟青登对抗,但也不想就这么平白任由青登支使。

仙台藩乃奥羽的第一大藩,即使是要臣服于他人,也得先让对方开出足够高的价码。

仙台藩可以倒向“橘氏阵营”,但必须拥有足够大的话语权——以上,便是伊达庆邦的目标。

他做好了跟青登讨价还价的准备。

不论是组织豪华的出行队列,还是故意踩点赶到若松城,都是在为接下来的谈判造势。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在抵达若松城的首日,这7个蠢货就把他的计划给毁了!

他们今夜惹出的事端,等于平白送了一个把柄给青登。

青登日后大可以“大不敬”为由,向仙台藩施压。

伊达庆邦对此还无从抵抗,没处说理——毕竟青登说的是事实,占据了道义高地,完全没有辩驳的余地。

谈判还没开始,就让对方拿到压倒性的筹码……现在这种情况,别说是跟青登讨价还价了,能否保住仙台藩现有的地位,都是一个问题!

出师不利……不,这连“出师”都算不上,就遭了这么大的挫折。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憋闷。

老实说,他现在真的很想拔出刀来,把眼前的这7个蠢货都给砍了。

正如他方才所说的,即使把他们都杀了,也不解恨!

当然,他这纯属气话,他不可能真的杀了这7人。

先不论这7人乃“仙州七本枪”,是他的重要部将,他们全都出身自名门大户,光是这层显赫的身份,就注定了伊达庆邦不能随心所欲地处置他们。

不得已之下,伊达庆邦只能连做深呼吸,以此来舒缓郁结的胸膛。

待心中情绪稍定后,他咬牙切齿地对七本枪说:

“你们快去换衣服!待会儿跟我一起去向橘大将谢罪!”

……

……

若松城,青登的卧室——

对于伊达庆邦的突然来访,青登早有预料。

他倚着旁边的肘靠,无悲无喜地看着面前的伊达庆邦等人。

伊达庆邦毕恭毕敬地正坐。

七本枪在其身后跪成一排。

但见这7人全都换上一身整洁的白衣——如此装束,便是用以表达谢罪之意。

“橘大将!万分抱歉!”

伊达庆邦以双拳撑地,微微倾身,神情沉重。

“都怪我驭下无方!以致冲突了殿下!”

“我深感自责与愧疚!”

“我深知,言语无法弥补我的过失。”

“我愿承担一切责任,并尽全力纠正错误!”

说罢,他深深地低下头。

其身后的七本枪亦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一些。

青登并没有立即开口。

他就这么静静地注视伊达庆邦等人。

青登不出声,后者也不敢擅自发言,只能默默地等待。

房内外被死寂所笼罩……氛围随之变得凝重。

伊达庆邦等人越等越心焦,度秒如年,耳中只能听见自己胸膛里的“噗通”、“噗通”狂跳的心跳声。

直至3分钟后,青登才终于打破沉默:

“……今夜之事,让我很失望。”

“我所失望的地方,不在尔等对新选组的贬低,亦不在尔等对我的冒犯,而在尔等的品德低下。”

“你们这一言不合,就要冲上来找人麻烦的作风,全无武士应有的风范。”

“幸好被找麻烦的对象是我。”

“倘若换作是旁人,只怕是要被你们欺压了。”

“自恃武勇就以强凌弱……如此行径,着实令人不齿啊。”

在听完青登的这一番话后,伊达庆邦等人无不感觉周遭的气温下降了好几度……

伊达庆邦的额间冒出数滴冷汗,结结巴巴地说:

“橘大将,他、他们今夜喝多了酒,请看在他们酒醉的份上……”

他正想说些什么来补救。

可没等他说完,青登就倏地打断道:

“陆奥公,不如这样吧。”

【注·伊达庆邦官拜从四位下左近卫权少将,兼任陆奥守】

“你的部将于今夜放出豪言:‘新选组的队长们算什么东西?只要我们‘仙州七本枪’出手,定能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说到这儿,青登特地斜过目光,看了伊达任七郎一眼——后者的身子立即猛颤数下。

“既如此,那我们就比一场吧。”

“……欸?”

伊达庆邦下意识地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着青登。

青登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明天的‘奥羽试合’,让你麾下的‘仙州七本枪’来跟我麾下的队长们好好地比一场吧。”

“比赛方式非常简单,捉对比拼。”

“战斗结束后,不论是胜利方还是失败方,都不能再度上场。”

“只要你们能胜一场——只要一场就好——今夜之事便一笔勾销,我不会再提。”

“如此,你意下如何?”

伊达庆邦用力地眨巴眼睛,而后抿着嘴唇,作苦思状。

虽然事发突然,但他不得不承认,青登的这番提议令他相当心动!

他正为“如何平息青登的怒火”而发愁,青登就提出了一个得体的、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他并不认为青登会耍他。

自横空出世以来,青登就从未做过出尔反尔的事情,故而有着非常良好的政治信誉。

只要打赢一场……只要打赢一场就好!今夜的事端就能和平收场!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个绝妙的提议,并无回绝的理由。

事实上,他之所以会带“仙州七本枪”来参加“奥羽会议”,便是有意利用“奥羽试合”。

他的原计划就是让“仙州七本枪”参加“奥羽试合”,打败新选组的队长们,以此来提高仙台藩的声势!

虽然今夜这7人很不像话,丑态毕现,但他们是仙台藩最强的7名武士,此点是毋庸置疑的。

对于他们的身手,伊达庆邦很有信心——否则,也不会带他们过来了。

他并不奢望“仙州七本枪”能够打败新选组的所有队长。

可是……可是……如果只是打败新选组的一、两位队长,似乎也不是什么办不到的事情!

虽说双方已于今夜爆发正面比拼,但从结果来看,这场战斗并不能说明什么。

根据汇报,在今夜的这场“突发战斗”中,七本枪都是被青登一人打倒的。

伊达庆邦对此结果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在他看来,输给青登是应该的,这并非什么丢人的事情。

在被青登打败之前,七本枪面对新选组的队长们虽未占到什么便宜,可也保有一战之力。

伊达庆邦不懂武术,所以他想当然地认为:尽管今夜的战斗方式是“徒手搏斗”,跟“械斗”截然不同,但二者都属于“战斗”,力量、速度、反应能力等各个方面都是共通的!

因此,他暗下决断:让“仙州七本枪”挑战新选组的队长们,少说也能赢下2、3个回合!

不过,心性谨慎的他,还是下意识地询问道:

“橘大将,如果……如果说我们一场没赢,以‘全负’告终,那……这当如何是好?”

青登闻言,立即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个嘛……我劝你最好别让这种事情发生。”

看着青登的笑容,听着他这故意抛下的“悬念”,伊达庆邦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

俄而,他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明白了!便依阁下的安排!”

……

……

翌日——

若松町,北郊,“奥羽试合”的比武场——

今日的观众席,格外热闹。

因为大家都听说了,今天会有重量级的比赛——新选组vs“仙州七本枪”!

早在伊达庆邦尚未抵达若松城时,市井间就在风传“‘仙州七本枪’将会参加‘奥羽会议’”,钓足了众人的胃口。

现在,传言成真了,教人如何不期待,如何不兴奋?

这么一场强强对决的交锋,岂可错过?

因此,天空刚翻鱼肚白,便有大量士民早早地赶来比武场,提前抢占位置。

即使是在19世纪的日本,“战力学”也是一种无所不在的市民文化。

在等待比试开始的这段时间,观众们热情满满地讨论着比赛的胜负。

“你们难道没看这段时间的比赛吗?还不晓得新选组有多么强大吗?肯定是新选组取得完胜啊,这还用说?”

“话不能这么说,仙台藩乃实际石高超过百万石的大藩,跟其相比,白河、庄内等藩都算是小藩了。仙台坐拥广袤的领地,人才济济,其领内武者的实力不可小觑。”

“近藤勇、永仓新八、斋藤一和芹泽鸭都是一等一的大剑豪,他们应该不会输。相较而言,实力稍次的井上源三郎和原田左之助就比较危险了,他们俩应该会输。”

“近藤勇肯定不会输!”

“‘仙州七本枪’的笔头伊达晃一也是响当当的豪杰。”

“在‘仙州七本枪’中排名第三的桥本昌三是精通宝藏院流的逸才,他的胜算很大。”

“啊?伊达任七郎是谁?”

【注·笔头:排名第一的人。】

时间流逝,太阳彻底驱散朝雾与晨露。

迎着众人的期待目光,青登、伊达庆邦等藩主们逐一登上贵宾席。

因为奥羽列藩的藩主们都到齐了,所以贵宾席上格外热闹,放眼望去,无一不是穿金戴银,满身绫罗绸缎。

紧接着,比武场东西两侧分别出现新选组的队长们,以及“仙州七本枪”的身影——随着他们的现身,现场爆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

虽很麻烦,但今日的对决比较特殊,所以青登姑且还是发表了一通开幕辞。

“望请诸位全力以赴”、“来一场不留遗憾的对决”……如此云云后,终于,伴随着铜锣的一声脆响,今日的比赛正式开始!

近藤勇提着竹剑,三步并作两步地登上比武场——今日,由他来打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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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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