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我教你

这是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

为首的银蝉自废武功,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这一点绝对做不得假。

然而长河剑意轰杀之下,被江然的观沧海一刀破的干干净净,就在江然斩杀了天煞神刀,手持碎金刀来到了宋威跟前的那一瞬间。

早就已经自废武功的银蝉,竟然来到了江然的身后。

他的手掌提起,掌心之中凝聚内力。

这是一场偷袭!

当着所有人的面,上演的一场不可思议的偷袭。

疑问更是下意识的浮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这个戏法到底是怎么变的?

难道为首银蝉的气海,不在丹田之中?

可那散功之相,却又货真价实。

他怎可能这般完好?

率先做出反应的便是道缺真人。

他身形一起,大衍无量剑便已经凝聚而生,与此同时,冲天剑气拔地而起,是剑无生的无生七剑!

然而不管他们两个是如何高明的大高手。

又有着何等不可思议的伸手。

想要在这刹那之间,救下江然,拦下为首银蝉的可怖一击,也是绝不可能!!

就在两人即将动手的一瞬间。

一股古怪至极的力道,就已经横贯四方。

道缺真人愕然抬头,就发现自己的大衍无量剑,正被一股诡异的力道影响,其中光芒明灭不定,好似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要消散。

就连剑无生的内息,都变得飘忽难聚。

不仅如此,以为首银蝉为核心,一瞬间扩散方圆足足一里范围,地面上的泥沙都在发生动摇。

粉尘卷起,石头化为齑粉,轰然震碎。

似乎想要朝着核心之处凝聚,却不等抵达目标所在,那一掌就已经送了出去。

漫天席卷的烟尘,在为首银蝉的背后卷起了滔天风暴,无与伦比的威势在江然回头的那一瞬间,彻底爆发!!

这一掌便这般没有丝毫保留的,尽数打在了江然的胸腹之间。

江然整个人应手而飞,砰的一声,就好像是一个破败的玩偶,打着斜的冲了出去,先是崩碎了不远处的半截山坡,紧跟着凌空而起,撞断了一颗大树。

然而这却只是一个开始。

轰隆隆的声音接连响彻。

江然一路向后撞断了十余颗或大或小的树木之后,这才整个人被印在了一颗需要三五个人合抱的大树之中。

在上面烙印除了一个‘大’字形。

他稍微晃了晃脑袋,再抬头,宋威和那为首的银蝉却已经到了跟前。

宋威经此神助长河剑意再一次凝聚遮天。

随着他手中短剑一扫,万千剑气如同银河落九天,直奔江然而去。

江然栖身的那棵大树,在眨眼之间的功夫,就被这剑气吞噬殆尽,剑气奔走如龙,所过之处,树屑纷飞,剑气纵横。

蔓延间,这树林之中硬生生被辟出了一条缺口。

“江然!!!!”

长公主远远地看着这样的一幕,一瞬间目眦欲裂。

她万万想不到,就在不久之前,掌握了整个局势的江然,转眼之间竟然会落得这般下场。

她也想不明白,为首的银蝉到底是如何恢复自如?

她还不敢想,接下来自己等人会有何等的遭遇。

她现如今,脑子里的念头七零八落,最终却编制成了一副巨大的绝望。

最初的时候,她觉得这份绝望是因为他们的处境。

但是当她不由自主的朝着为首银蝉冲去的时候,她方才意识到……自己的绝望,只是因为一个原因!

江然死了!

虽然暂且之间还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

而江然那一身可怖到了极致的武功,也未必真的会在这联手偷袭之下丧生。

但此时此刻,长公主想不了那么许多。

也顾不上这么许多。

愤怒让她的双眸满是血色,身体远比大脑思忖更快一步。

然而比她还要快的,却是剑无生和道缺真人。

两个人身形一转,便已经拦住了长公主。

长公主怒声喝道:

“让开!!他们杀了江然……本宫要让他们赔命!!!”

这话让还在搜寻江然的宋威和那为首银蝉同时停下了动作,回头看向了怒不可遏,发丝下意识飞扬起来的长公主。

当即两个人想都不想,便已经朝着长公主扑了过来。

江然如今是生是死并不重要。

他们最初的目标也从来都不是长公主。

料想,经此一役,就算江然还活着,恐怕也是身受重伤。

现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击杀长公主!

道缺真人手持浮沉,道了一声‘无量天尊’。

为首的银蝉本不想浪费时间,然而看到他之后,还是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

“让开……没到必要的时候,我不想杀你。”

“古怪,古怪,当真古怪……”

道缺真人则侧目打量:

“你方才是如何演的这般逼真?竟然叫我们都看不出分毫破绽?”

“何必去演?”

银蝉淡笑一声:

“老牛逼,你莫不是未曾听闻何为……永生烛!?”

永生烛!?

道缺真人和剑无生同时对视一眼。

作为江湖上有这般资历的人,他们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什么是永生烛。

当年风火岚山做出十二天巧,有六件不为人知,记录这六件十二天巧的册子,也早就消散于江湖。

然而为人所知的六件之中,便是焦尾琴,天音箫,如意锁,摘星手,紫玉蒲团,以及……永生烛!

不过所有人也都很清楚一件事情。

永生烛不可能真的给人带来永生的能耐。

毕竟风火岚山都已经作古千年。

倘若他当真有制作可以让人永生不死之物的本事,他又怎么可能会死?

血蝉中人,几乎将十二天巧这当中的六件,尽数纳入掌握。

天音箫,摘星手,紫玉蒲团,如意锁,这就是四件。

如果说他们还有一支永生烛,那恐怕没有任何人会对此事感到意外。

只是如今看来,永生烛虽然没有让人永生不死的本事。

但却至少可以叫人在不管受到什么样的伤势之后,都能够立刻恢复的本事。

哪怕丹田气海受损,内功全失,也能够在转眼之间就恢复如初。

而当听着为首银蝉直言不讳的将这件事情说明之后。

剑无生也好,道缺真人也罢。

他们都明白了为首银蝉在江然的压力之下,做出了一个什么样的计划。

束手就擒自然是假。

都是老于江湖之辈,谁也不会相信。

江然的应对也没有任何问题。

让他散去内功,回归平凡,如果愿意,那就是真的束手就擒,不愿意,那就打……

可问题是,江然没想到为首银蝉的身上有一枚永生烛。

可以让他在转眼之间内功恢复如初。

哪怕江然天性谨慎,对他们始终心怀防范,未曾掉以轻心。

但是当看到一个人,自废武功之后,仍旧不免会有些放松。

为首银蝉索要的,正是这个。

所以江然可以毫无顾忌的施展观沧海,和宋威正面对决。

在杀了天煞神刀,直逼宋威的那一瞬间,是江然志得意满的那一瞬间。

同时,也是他转败为胜,彻底扭转局面的最重要的一瞬间。

如今江然在长河剑意的滚滚长河之下,消失无踪,无论是生是死,对他们来说,这都是天大的好机会。

而这样的局面,也是在当前情况之下,他们所能够做到的极限。

因此,在说出永生烛三个字之后,为首的银蝉再也不给丝毫机会。

单掌一起,抬手便打。

他的掌法很精妙,不仅仅是招式精妙,更重要的是,他的借着掌力打出来的【参差真气】。

这股真气看似庞大恐怖,然而真正惊人的却并不是他表面上所具备的威力。

而是掌力总是在不经意之间,扭转破坏对手的招式。

微小的震荡,参差不齐,却能够让对手顾此失彼。

纵然是以真气外放凝聚而成的内力,也会在他的参差真气之下,威力大减!

这便是为首银蝉自创的一门绝世武功,他将其命名为【参差转轮诀】。

此功大异常理,无往不利。

如今一记裹挟着【参差真气】的【参差神掌】转眼之间,就已经到了道缺真人的跟前。

道缺真人也不犹豫,两掌一翻,看似用掌,实则手中浮尘一转,好似钢鞭一般直接抽了下来。

“雕虫小技。”

为首银蝉淡笑一声,反手一转,掌心朝上,参差转轮诀一运,那浮尘顿时落不下去,在距离他掌心将近三寸范围之内,每一根浮尘都在乱蹦乱跳,一股股庞大的内力,顺着浮尘把柄传入道缺真人掌中。

道缺真人吃了一惊,足下一点,运转【无量先天功】,与之抗衡。

一股股内力借此传递四方,好在此时距离众人已经颇有一段距离,倒也不至于再殃及池鱼。

与此同时,一侧的宋威也已经跟剑无生打了起来。

剑客相逢,那自然是针锋相对。

只是剑无生虽然是当代高手,可是这宋威的武功还在他之上。

剑无生能够跟单聪打的有来有往,最后压他一头,但是面对宋威,却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

两个人转眼之间交手几十招,开始的时候,剑无生稳居下风被打的节节败退。

只是他退而不败,硬生生挺住了。

可是这几十招之后,宋威的招式就有些散乱了。

他今日已经接连施展两次【长河剑意】,如今体内也是有些空乏。

他想要快点杀了剑无生,然后斩杀长公主,彻底了结今日之事。

但剑无生也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一时之间拿捏不下。

宋威又开始担心,那不知道生死的江然,随时可能从某个犄角旮旯之中跳出来,到时候不禁目的无法达到,奈何桥上恐怕还得走一遭。

那就彻底完了。

心境不稳,手中的剑又如何能够稳得住?

剑无生是绝顶剑客,眸子里锋芒一闪,嗤的一声,剑芒直逼宋威咽喉。

宋威至此一惊,当即稳住心境,再抬眸,明灭之间,锋芒毕露。

“好!!”

剑无生眼见于此,不仅仅没有恼怒自己错失良机。

反倒是大声赞叹。

他的武功到达如今层次已经许久,平日里行走江湖,遇到的对手往往都是三招两式就能够解决。

剑客的剑法,从来都不是藏在匣子里就可以让它锋芒越来越盛。

他需要对手,需要好对手。

今天遇到单聪本就让他有些意外,可单聪的武功却不够。

如今的宋威,却是再合适也没有了。

若是能够借此再进一步,那将是千金难换。

因此当意识到宋威已经稳定住了心神剑境,不仅不绝的遗憾,反倒是心中大喜,以至于剑气更胜。

两个绝世剑客施展所学,一瞬间只打的周遭乱石崩碎,树木倾倒。

两个人足迹遍走四方之地,如龙游大地。

各类剑招都是信手拈来。

剑无生也从最初的稳居下风,变成了占据上风,随着宋威稳定心神之后,又落入下风之中。

到了此时,却逐渐从下风稳住剑意剑境,双眸明灭,内心之中,演算千百剑招。

总是能够在间不容发的时候,施展出叫人吃惊的一剑。

而战至此时,两个人的身上也都有伤痕。

都是被彼此身上的利剑所伤。

随着剑无生手中长剑一转,无生七剑硬生生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第八剑,剑意凌冽取向宋威咽喉。

宋威手中短剑一转,未曾去理会剑无生这要命的一剑,只是脑袋微微一转,手中剑芒倏然大放。

两道人影就此错身而过。

剑无生站在当场,不再动弹,宋威的脖子上则哗啦啦的流淌鲜血。

他伸手在脖子上轻轻点了一下:

“再有十年……这江湖上用剑的,当以伱为尊。”

宋威说到这里,也未曾去看剑无生。

而剑无生未曾倒下,也未曾动弹。

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好似是一尊雕像。

他被剑气惯体而过,虽然没死,但只要稍有妄动,体内存下的这一抹剑气,将会彻底搅碎他的五脏六腑。

因此,他不是不想动,他是动不得。

宋威此时则已经一步一步来到了长公主的跟前。

路上他还看了一眼正在跟道缺真人交手的银蝉,眉头皱了皱。

这两个人打起来,黏黏糊糊,没个尽头。

道缺真人毕竟是金蝉国师,为首的银蝉在这交手之中,固然是大占上风,可想要摆脱这老牛鼻子,也没有这么容易。

好在如今这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杀了长公主,所有的一切也就结束了。

然而就在他提着短剑,即将来到长公主跟前的时候,一道人影又将他拦住了。

他先是心头一紧,但是当抬头去看的时候,却发现来的不是江然。

这才松了口气。

来的是徐慕。

“让开……”

宋威眉头紧锁,虽然不是江然让他放下了心,但今日怎么做事这般不顺?

总是会遇到重重阻隔?

如今这个交手经验浅薄,连一个血色蝉翼都应付不了的老太监,也敢挡自己的路了?

而他口中虽然是说着,让这老太监让开,但手底下却没有给丝毫机会。

掌中短剑就好似毒蛇。

一揉一转,好似毒蛇吐信。

徐慕运转内力要挡,结果只觉得臂膀一凉,低头一看,已经多了一抹血痕,不等反应过来对方的剑法是如何伤到自己,就见剑气眨眼而至,好似四面八方都有。

一时之间下意识的就想要抱头鼠窜。

“你怎么还是这么没用啊……”

一个声音忽然从长公主的身后传来。

长公主一双眸子一直都在死死的盯着那为首的银蝉,恨不能将其生吞活剥。

对于自身安危倒是未曾放在心上。

可此时这声音传入耳中,整个人这才好似重新活了过来一样。

她猛然回头,就发现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站在他的身边。

她下意识的冲到了江然的跟前,上下端详,发现除了衣角破损了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伤势。

“……你没事?”

长公主喃喃的开口。

江然咧嘴一笑:

“担心我?”

长公主咬了咬牙,忽然一跃而起,直接扑到了江然的身上,两条腿死死的箍住了他的腰:

“没死你为什么不出来,你让本宫咬死你算了!!!”

江然一边伸手按住长公主落下的口齿,一边说道:

“那老道士和剑无生,摆明了想要累死我。

“这银蝉手段不错,竟然能两个人联手,斩碎我的衣角。

“那我趁机稍微休息一下,也让他们出出力,有什么错?

“你快点下来,说好了一朝之长公主,这般德行像什么样子?”

长公主哪里理会他说什么?

失而复得的情绪侵染之下,她实在是不想放开江然。

而江然这会也顾不上她了,开口说道:

“后退三步,往右两步,低头,他想要斩你的脑袋。”

方才江然开口的一瞬间,原本就被吓了一跳的宋威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就在长公主兴高采烈的时候,他却是万念俱灰。

想要转身就走,结果徐慕却又将他拦住了。

硬是如法让他离开一步。

一怒之下,正要施展杀招,结果江然的话就来了。

徐慕对江然的武功佩服至极,当即依言而行,哪怕漫天剑幕遮蔽,也不管不顾,只是听着江然如何动作,果不其然,这漫天剑雨顿时就伤不得自己分毫。

徐慕顿时大喜,忍不住看向江然:

“然后呢?”

江然微微犹豫,忽然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观战的申屠烈。

发现他眼神有些绝望,便咧嘴一笑,缓缓开口:

“来,我教你。”

(本章完)

第409章 满目疮痍

江湖上的厮杀,胜负关键,武功强弱只是一部分。

除非两个人的武功,当真是天差地别,否则的话,有些时候以弱胜强也绝非难事。

只要此人的交手经验丰富,有着足够的战斗智慧。

那往往就能够逆转局面。

宋威和徐慕两人,单纯以内力来看,其实是在伯仲之间。

只是宋威的剑法精妙,徐慕的武功则胜在精纯。

可要说交手的经验,宋威实在是甩开徐慕不知道多少条街。

如此一来导致的结果便是,宋威可以在三招两式之间,就让徐慕生出无能为力之感。

不是他武功太差,实在是交手经验太过浅薄。

否则的话,凭他的武功,想要打死那个巨汉,也是轻而易举。

他就好似身负万贯家财,却不会花,沦落为了街边乞丐。

江然如此教他如何应用,确实是可以解了眼前的危机。

但徐慕却忘了一件事情……

江然和他的弟子申屠烈还有仇呢。

无论这份仇恨最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但现在显然还没到那个程度。

他接受了江然的指点之后,申屠烈又该如何面对?

自家的师父竟然被仇敌指点,哪怕没有师徒之名,也算是有了师徒之实。

这处境属实是尴尬至极。

而且申屠烈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江然这是故意的。

他方才分明看了自己一眼之后,这才一脸得意洋洋的开始指点徐慕。

想要解除徐慕之威,他本来只需要自己亲自出手,宋威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他偏偏这么干,就是为了恶心自己。

“果然是魔教少尊……可恶至极!!!”

申屠烈一时之间咬牙切齿。

却又无可奈何。

而徐慕在江然的指点之下,果然很快就站稳了脚跟,开始稳扎稳打。

对于宋威那漫天的剑影,也逐渐的恢复了自信。

元阳功的施展也越发的得心应手。

这也让徐慕越发的佩服江然的武学修养。

元阳功江然根本不会,但是他所指点的内容,却能够让自己更好的施展这门武学。

一时之间忍不住想到,倘若今日易地而处,站在这里拥有这一身元阳功内力的是江然,而不是自己。

那宋威多半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念头泛起的当口,并没有让徐慕对自己感到失望。

而是越发的感慨武学之道高深莫测,需得不断求索方才能够谈得当中奥秘。

徐慕还有时间在这里考虑武学奥妙。

宋威这边却已经快要疯了。

手中的短剑一招比一招凌厉,然而江然的一字一句,却总是在关键点时候让徐慕转危为安。

他好像能够看到自己几招之后的杀招,自己的每一剑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这份本领实在不像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所能有的。

好在宋威也绝非泛泛之辈,招式施展,于当中也藏了机心。

故意卖出了一个破绽,然而江然果然一眼看穿。

指点徐慕侧身闪避。

却不想,这一闪之间,迎面而来的正是宋威的短剑。

这是交手之中的心机。

交手如弈棋,电光石火之间,考虑每一招的得失,以及招式之中所暗藏的陷阱是一个真正高手的必修课。

而在这当中,将这一切做到极致的便是千钧书院的【三九算经】。

旁人修炼武功,用来施展手段和人交手。

凭借的是本身的武功智慧,以及在交手之中积累下来的经验。

然而三九算经,却专门算这个,因此和身怀三九算经的人交手,实在是危险至极的一件事情。

除非遇到江然【惊神九刀】这种,哪怕三九算经都难以算出破绽的。

换了寻常人的话,面对三九算经,闭眼等死还是更痛快一点。

宋威卖出破绽是假,算准了对方能够窥破破绽,从而借此给出必杀一击!

这便是宋威的聪明之处。

这一剑宋威必杀徐慕,因此剑锋凌冽也是前所未有。

嗤嗤嗤,剑芒吞吐,光华盛到极处。

就在此时,江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左侧踏出一步。”

没用!!

宋威心中冷笑,剑芒笼罩之下,徐慕已经失去了先机,三丈方圆之下,任凭你辗转腾挪,都是死路一条。

徐慕也隐隐感觉这一步踏出,并不能解决自身危机。

然而凭借着对江然的信任,他仍旧是踏出一步。

下一刻,他就发现,宋威的脸色忽然大变!

只因为他这一步踏出之后,顿时现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跟前的江然。

碎金刀刀锋一转!

溜溜金彩,熠熠漫天!

正是惊神九刀内九刀之中的俱无形!

刀锋转,眨眼切入剑芒之中,嗤的一声响,宋威手中短剑已经被江然的碎金刀削成了匕首。

刀芒再进,正要一刀将宋威的脑袋劈成两半。

却就在此时,刀锋忽然一歪。

宋威也立刻低头。

两者一较劲,这刀锋便从宋威的头皮上扫了过去。

宋威一时之间披头散发,顾不上去整理自己的形容,宋威连滚带爬的从江然刀锋之下脱身。

江然再抬头,就见为首那位银蝉已经重新站在了宋威的身边。

往两人身后瞅了一眼,就发现老牛鼻子这会正躺在地上,好像已经败下阵来。

不过江然却注意到,这老东西趁着没人发现的时候,又偷偷将酒囊拿了出来喝了一口,美滋滋的砸着嘴。

很显然……这是看到江然去而复返,又开始出工不出力了。

“我呸,你这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金蝉国师?”

江然也不惯着,当即破口大骂。

道缺真人多半是有唾面自干之能,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

“老不以筋骨为能……贫道为国为民操劳半生,还不该你们年轻人出出力了?”

江然也懒得听他狡辩。

看着为首银蝉和那宋威两个全都如临大敌的看着自己。

便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色不早了啊……”

“是啊……”

为首的银蝉也点了点头,看着江然叹了口气:

“不该是这样的……”

“那在伱的设想之中,应该如何?”

为首的银蝉并未开口,而是眸光一沉,步履流转,倏然一掌直接递向了江然。

江然单手一横,啪的一声,拍开了为首银蝉一掌,紧跟着抬头去看,就见宋威已经凌空而起,当空凝聚剑气,倏然击下。

只听嗤的一声,江然身形跃起,一抹剑气于地面奔走如龙,拦住去路的一棵大树顷刻间就给一分为二。

与此同时,江然周身上下白光涌动,紧跟着一尊法相轰然站起。

居高临下,探手一按,缓缓拔出,掌中顿时多了一把以白色罡气凝聚而成的刀锋。

而法相之下的江然,此时也已经是碎金刀在手。

随之一刀起手,鬼神惊!

惨白刀芒刹那间呼啸而过,好似狂风扫大地,只不过这风有点猛烈,刀芒过处,无论多粗的树木,都被这一刀拦腰斩断。

宋威其时正于半空落下,人在空中难以辗转腾挪。

心念起处,知道死中得活的法子只有一个。

那就是利用江然的鬼神惊借力,再跃之高空,彻底避开这一击。

当即手中那已经被江然一刀斩成了匕首的短剑,当即朝下一点,剑芒落在刀芒之上,宋威的脸色忽然大变。

跟他所预想的不同。

江然的刀芒之中,竟然蕴藏着一股极为强劲的吸力。

以至于他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就被这刀芒吸引,恰到好处的置身于刀芒之前。

一瞬间,宋威目眦欲裂。

他小看了江然的鬼神惊!

当即断剑横在跟前,拼尽全身内力,抵挡这一刀。

整个人却被这刀芒推动,禁不住接连后退。

就见宋威周身罡气滚动,每后退一寸,地面都发出轰然炸响。

而在其背后,不管是遇到树木,疑惑这是石头,但凡和他背后一触,都得炸成齑粉。

便是这般一口气接连后退二十余丈。

他终于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江然的刀芒至此也彻底消散。

宋威缓缓放下手中断剑,抬头看向江然,眸子里剑光明灭。

然而却只是一瞬之间,这明灭的剑光就彻底崩散。

心中的剑境,也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

他想往前一步,然而一抹鲜血倏然自他胸腹之间流转。

抬头看了看江然,他惨笑一声:

“好一个惊神九刀……

“我小看了你的鬼神惊,却也高看了我的长河剑意!”

话音至此,上半截身躯忽然跌落下来。

死尸倒地!

战至此处,两尊银蝉终于死了一个。

而江然看着这死去的尸体,忽然轻轻敲了敲脑袋:

“我是不是又多损失了一万两?”

他回头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呆了呆:

“你这个时候还能够想到银子?”

江然则仔细看了看周围的尸体,叹了口气,他损失的何止一万两。

不过他很快便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银子本来就不重要。”

长公主闻言心头顿时有些喜悦,禁不住笑着说道:

“那什么才是重要的?”

当然是奖励!

只是这话江然自然不可能告诉她,只是给了她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

长公主的脸色顿时一红:

“你这人……”

江然一愣,我这人怎么了?你忽然脸红个什么劲?

我的话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让你误会了吗?

不过江然也没有什么功夫解释,便回头看向了宋威的尸体旁边。

为首的银蝉正站在那里,伸手将宋威的双眼盖上,轻轻叹了口气:

“相交数十年,却没想到,真的有这同生共死的一日。

“今日大败亏输,非是你我之过……

“你安息吧。”

脚步声缓缓传来,江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所以,既然明知道会大败亏输,为何要来?”

都是聪明人。

江然摆明了要挖坑埋人,血蝉纵横多年,如果连这点东西都没有察觉,那他们也不可能发展到了今日。

只不过,江然是顺水推舟。

输赢都不会亏。

而且一旦赢了,那就是赢一场大的。

毕竟就金蝉天子和长公主这一行的阵仗,除非血蝉不动手,一旦动手就必须得倾注极强的力量。

如此方才能够暂且平稳局势。

反之,如果他们不动手的话,那就任凭自己将长公主送到青国。

这是阳谋,他们不得不做出选择。

可如果是江然跟他们易地而处,那江然的选择绝对不是冒险,而是稳扎稳打。

如此方才有此一问。

为首的银蝉沉默了一下之后,方才缓缓开口:

“不得不来……”

江然眉头微微蹙起,还想再问,就发现眼前银蝉已经缓缓站起身来。

随着他身形拔高一筹,他身上的气势就狂增一寸。

待等他整个人完全站起,无边气势席卷起猎猎狂风,引得他衣袂鼓动,白发飞扬。

让江然惊讶的却是,哪怕处于这样的情况之中,他的面具竟然还没有跌落下来。

这孙子难道是用胶水给自己的面具黏在了脸上?

江然做出了既不负责任,也不靠谱的猜想时,就发现周遭发生了一些古怪的变化。

不远处一棵树上的树枝,忽然折断了。

与此同时,江然不远处的一只被从泥土之中翻出来的蜈蚣,忽然化为了血肉模糊的一团。

空气之中酝酿着一股古怪的罡气。

以一种无法形容的轨迹运行。

江然缓缓闭上了双眼,继而一笑抬头:

“这是什么武功?”

就听眼前的银蝉缓缓开口:

“参差转轮诀……区区小道,不登大雅之堂,让少尊见笑了。”

“区区小道?未免过谦。”

江然缓缓开口,便觉得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拽动自己的衣角。

更有两股庞大的力量一者作用在天,一者作用在地,朝着相反的方向用力。

似乎是想要将自己硬生生拧成麻花。

只可惜,江然坚不可摧。

任凭这股力道如何施展,也无法撼动他的身形分毫。

而江然的声音至此也适时而起:

“你有一身这样的武功,这样死在这里,不觉得可惜吗?”

“我已垂垂老矣,生何足喜?死何足惜?”

为首的这位银蝉声音带着一抹说不出来的低沉,轻轻开口说道:

“相比起我,少尊可曾看清楚,眼前的路?”

“路?”

“坎坷崎岖,血雨腥风……

“少尊的这条路,还远远未曾走完。”

他似乎轻笑了一声,继而一步踏出。

这一步似乎是穿越了某种屏障,随着脚步落下,四方天地顿时轰然炸裂。

无穷尽的罡风流转,肆虐的呼啸,飞沙,走石,碎木,残肢,尽数卷起漫天飞舞。

为首的银蝉缓缓伸出一只手。

参差神掌!

蔓延于其背后的这些飞沙走石,碎木残肢,倏然凝结,化为了一个巨大手掌的模样。

随着为首银蝉一掌推出,整个庞大无比的手掌,便朝着江然轰然压下。

不到跟前,地面便在晃动不休。

江然立于地上,眼眸轻抬,任凭这咧咧狂风吹动他发丝飞扬,眸光之中不见丝毫惊色。

反倒是看到了被这参差转轮诀凝聚在了那巨石手掌之上的宋威,轻轻摇头:

“他怕是死不瞑目……”

言说至此,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碎金刀之上。

一道身影倏然从他身上跃出,跃出的一瞬间,手中碎金刀出鞘。

紧跟着是第二道,第三道……一连七道!

江然自弃天月身上所获得的大自在天魔万念诀,并非是他改良之后的,而是最原本的大自在天魔万念诀。

数不过七!

加上江然自己便是接连八刀!

每一刀落下,那迎面而来的巨大手掌便削弱一分。

为首的银蝉为了这一掌,已经倾尽所有。

因此,手掌每削弱一分,他便有一口鲜血喷出。

接连七刀,为首银蝉身上的冲天气势,已经荡然无存。

整个人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委顿在地。

却仍旧强撑内力不断。

无形罡气如今能够束缚的,只有一个宋威的残驱。

江然最后这一刀总算是抬手。

一刀扫过,刀芒自宋威身上一扫而过,将这漫天罡气一分为二,刀芒走一线,倏然从为首银蝉的身上纵横而去。

嗤嗤嗤!!!

至此不休,一路蔓延七八里!

刀芒至此方才停歇。

咔哒一声,碎金刀收刀入鞘。

江然跨步而出,一步一步来到了为首银蝉的身边。

他还没死……

只是被斩去了半截臂膀,小半截的身躯。

他的手里正拿着一小节残烛。

这东西呈现灰白之色,没有丝毫气味,少的就好像只要再点上一次,就会彻底耗干最后一滴蜡油。

“永生烛?”

江然伸手,从为首银蝉的手里,取走了这只能用一次的永生烛:

“就这些了?”

为首银蝉抬头凝望江然,声音自咽喉之下传出:

“杀……杀了我……”

江然先是将这永生烛收入怀中,继而一把拿住了为首银蝉的衣领:

“别说笑了,杀了你只有一万两,抓了你可是有两万两的。

“今天赔本的买卖做了好几起了。

“就你这么一个最重要的,我岂能轻易断了活口?”

他一边说着,一边拖着他,朝着长公主等人的方向走去。

林间风声扫过,枯叶漫天,似乎想要遮蔽这一场动荡的痕迹。

只可惜,这一战几乎将这树林直接夷为平地。

任凭枯叶如何努力,也无法遮掩这满目疮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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