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7章 分道扬镳

一个四十多岁的警察直接虎着脸道,“赵春芳,你这么做是犯法的!你这不但是故意寻衅滋事,还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是要判刑的。”

“犯法?哎呦,怕死了。”赵春芳叉着腰冷哼道, “她儿子不要脸,找狐狸精都不犯法!俺犯哪门子法了!”

中年人知道和赵春芳说不通道理,磨破嘴皮子也没用,冲着旁边的两个年轻警察使了个眼色,俩人一人拖着赵春芳的胳膊,不顾她撒泼辱骂, 强行把她往警车上拉。

赵春芳的两只脚死死的抵在车门的两边,身子往后面拱,说什么也不肯进去。

两个警察要强行拽, 何老西吓得赶忙托着着赵春芳的两条腿,生怕给拉伤了,急忙道,“慢着点,慢着点,多大个事啊。”

跟着上了警车,才想起来自己开三轮车来的,不放心放在这里,又下车,骑上三轮车,急忙追在警车屁股后面。

何舟和三姨到达派出所的时候,刘佳伟正靠在车上玩手机。

“小姨。”刘佳伟先和盼弟打了声招呼。

盼弟扫了眼蹲在门口的何老西和旁边的匡家老头老太太,笑着道, “你们聊,我进去看看。”

刘佳伟丢了一根烟跟何舟,笑着道,“你姥今天彻底放飞自我,匡家被砸了稀巴烂。”

何舟本就不怎么抽烟了, 此刻还是忍不住点着了,“现在怎么样了?”

刘佳伟道,“能怎么样,匡家老头老太太知道自己家理亏,也不用赔偿,只要你姥道歉,你姥什么脾气,还用我说?”

何舟苦笑道,“哎,我就出去那么一会。本想晚上不回来的,就在县里,谁能想到闹出这么个事。你不是在省城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刘佳伟道,“我也是昨天回来的,不知道你回来,要不然一起了。我哥结婚,准备在家里办。刚刚是来给孩子上户口,碰巧遇上,就给你打电话了。”

奉子成婚,如今女儿已经会走路了。

何舟道,“你家长公主我好长时间都没见到了,长个没有。”

刘佳伟道,“长肯定是长了,自从会跑路后,一刻不老实,真怕以后被惯坏了。”

他爷爷那一辈,亲兄弟五个,全是男丁,分别住在河的两岸,开枝散叶,然后到他老子刘大壮这一辈,亲兄弟四个,也皆是男丁。

到他这一辈,他们家只有他和他哥,没有一个女孩子,至于他伯伯们家里,也是如此,他堂兄弟众多,没有一个姐姐妹妹。

而他堂兄弟中,结婚的已经有六个,生不出一个女孩子。

到他第七个大侄子出生,他奶奶再也不说人丁兴旺这种话了,每到孙媳妇临产,她总要去上柱香,眼巴巴的想求个小酒坛子

也就到他这,老刘家结束了没有女孩子的历史。

他奶奶八十岁高龄,依然跑省城去伺候他做月子的媳妇,欢喜自不必多说。

老刘家上下全围着这个小丫头转了,至于他夫妻俩,想管孩子都没机会。

丫头满周岁的时候,那场面是他结婚时候没法比的,他老子在省城包下酒店,摆了整整一百多桌。

何舟问,“闺女当然要宠着了。你哥是什么时候办喜事?”

刘佳伟道,“后天,我倒是建议在省城办,家里办太寒酸,他们也没同意。”

其实,他理解父母的想法,虽然他老子在杨淮的婚礼上大受刺激,原来婚礼是可以办的这么阔气的!

但是,他结婚的时候就是按照老规矩在家办的,如果此刻给他大哥大操大办,兄弟俩就是一碗水端不平了,生怕他心里有芥蒂。

实际上,他是无所谓的。

当然,他父母和他家大哥能这么做,说明是在乎他心里想法的,他还是挺高兴的。

何舟道,“我觉得这玩意就是个形式,倒是真没什么。”

刘佳伟道,“话别说这么早,等你结婚的时候,你一样形式少不了,何姨肯定给你大操大办的。”

何舟笑笑,不置可否。

太阳落山,陆陆续续有警察下班。

盼弟也领着赵春芳从派出所出来了,把赵春芳塞进车里后,又转回身对着匡家老头老太太说了几句话。

赵春芳摇下车玻璃喊道,“准备磕头奔丧啊,还不走!”

盼弟这才无奈的与匡家老俩口停止谈话,上了何舟的车,叹口气道,“明天孩子放假,我让他们去接一下。”

赵春芳道,“没长脑子啊,还跟他们扯什么扯啊!”

盼弟道,“那怎么样也是孩子爷爷奶奶,我能怎么办?”

赵春芳冷哼道,“你这是埋怨俺多管闲事了?告诉你,有能耐冲他们吼去,一天到晚,窝窝囊囊的,老娘也不知道怎么生下你这么个玩意。”

何舟一边开车一边道,“姥,我作证,我老姨没冲你吼。”

赵春芳不耐烦的道,“去,去,一边去。”

何舟发现后面还跟着一辆车子,笑着道,“妈也回来了。”

盼弟脑袋伸出车外,笑着道,“是大姐的车子。”

随即脸上的神色一黯,她终究不想给大姐添麻烦的。

到达家门口,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停下。

一下车,赵春芳就对招娣道,“都你干的好事!当初说什么来着,不是好玩意,你们非死皮白咧的同意,左拣右拣,拣个漏灯盏,怎么样,现在后悔了吧!”

不是指责,而是为了显示自己更高明。

招娣道,“穿破方是衣,到老方是妻,不成就不成吧,有什么好说的。”

看到闺女要进屋,赵春芳急忙几步追上,“分就分!又不稀罕他们匡家!可也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们!”

对于大闺女,她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颐指气使,现在说话,总归多了点小心翼翼,毕竟这个家还是指着大闺女的。

招娣进屋,从饮水机里倒了杯水,喝完后,安抚道,“你还信不着我?这事啊,我肯定办的漂漂亮亮的,你放心吧。”

赵春芳道,“要是办的不好,还得继续闹。”

招娣道,“看看都几点了,快六点钟了,快整点吃点吧,都饿坏了。”

盼弟见大姐朝她这边望过来,就跟着一起进了大姐的书房。

招娣把门关上,疲惫的仰靠在沙发上,叹口气道,“怎么样,想好了,真要离婚?”

盼弟道,“他心都变了,我还留着他过年啊?再说,这年头,离婚再正常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看的很开。”

招娣道,“孩子呢?你带回来,还是放到匡家?”

提到孩子,盼弟眼泪水哗啦啦下来了,“我就心疼孩子,大姐,你也埋怨我,我想要孩子,实在舍不得他,他又重新找了一个,毕竟是后妈,怎么可能一心一意待孩子。”

招娣道,“是啊,自己身上的肉,怎么可能放心给别人,我支持你,你自己掂量办吧,小时候我能管你,你都这么大了,孩子也不小了,不能事事都是我做主。”

盼弟心下感动,眼泪水涌出的更多了,自小姐姐就承担了家庭责任,像母亲一样,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从上学到结婚,人生的每一步都有姐姐的参与。

擦擦眼泪道,“姐,你不用替我操心,我就是心里有点不服气罢了,你说我对他哪点差了,他要这样子待我,这男人啊,简直是一点都信不过。”

招娣道,“哎,其实妈这次做的没错,是得闹一闹,起码得给他们长个记性,不然真以为咱们好欺负的呢,看来这些年咱们是对他们太和气。匡启成以前看着不错的,想不到有俩钱后突然变得这么骚包,我既然能扶得起来他,也能拉的下来,这你不用猜操心,我倒是要看看,他变成穷光蛋,还有哪个女的肯跟他。”

“可是.”盼弟犹豫了一下。

招娣道,“你先办完离婚手续再说吧,家财之类的不用争,只图快,后面再跟他计较,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切我来办,你不用管。”

盼弟无奈的点点头,“谢谢,大姐。”

招娣道,“咱姐妹俩,有什么谢不谢的,离完婚跟我去省城吧,孩子带着,也去那边读书,愿意跟我住一起最好,不愿意的话,别处也有房子,不差住的地方。”

盼弟苦笑道,“在家荒废了十来年,去省城还能干嘛,什么都不会。”

招娣道,“家里这么多孩子,你是最聪明的,做什么事情都是麻溜透,不拖泥带水,高考那年,你考得不理想,我是那么想你再复读一年,可惜啊,你那会贪玩,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也怪我,工作太忙,没多少时间管你。其实,我那会很期望你能考上大学的。”

“对不起,姐,我自己不争气罢了,这事不怨你。”盼弟叹口气道,“如果真的考上大学了,怎么可能和匡启成这个烂人搅合在一起。人啊,我看不明白了,全是命。”

招娣白了她一眼道,“年纪轻轻的说什么命不命的,别因为婚姻遇到挫折,就乱发感慨,相信我,后面会遇到更好的。

赶紧把这点破事处理完吧,然后就进公司帮我忙吧。”

盼弟摆摆手道,“我可不进公司,走后门进去,人家看我眼神肯定都不对,我还是自己找点小生意做做吧,饿不死就行。”

招娣摆摆手道,“那到时候再说吧,我躺会,眼睛困得睁不开。”

何舟看到小姨红肿着眼睛出来,想过去问两句,最后想想,还是什么事都没说,既然老娘回来了,就肯定轮不到他插手。

吃好晚饭,又去了二姥姥家,不自觉的又和老太太聊起来老姨的事情。

老太太道,“你二姥爷原本和你姥姥一样也不高兴匡家的,但你妈和你老姨高兴,就没去操那个心,省的你姥姥又骂咱们多管闲事。”

何舟好奇的道,“他们怎么惹着二姥爷了?”

老太太一脸鄙夷的道,“那匡老头年轻会,手脚就不干净,你说这种人家出来的孩子,能出息到哪里去?根子就歪了。”

说到这里,突然戛然而止。

急忙摆摆手道,“不说了,不说了,没什么好说的。”

何舟道,“今个耽误了,没陪你去坟地,明天中午,我陪你去。”

老太太点头,算是应了。

第二天一早,何舟开车送老姨回县里,然后转回头到家,正赶上吃午饭,吃好午饭,就陪着二姥姥去了坟地。

已经出伏,天气算不得太热。

他手里拿着一把镰刀,按照老太太的要求,把坟头的杂草给割的一根不剩,最后光秃秃的坟头上只剩下两颗还没长开的勾树。

老太太用铁锹把草根铲了,从田里挖了一锹土,摁在坟顶。

做完这一切,老太太感慨道,“他们老何家啊,人单薄,找不出有出息的了。”

何舟道,“我也姓何的。”

老太太道,“那你也不是何家的,老何家就生不出你这样的种来,根上就已经坏了。”

何舟笑笑,不晓得如何接话。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桑永波的儿子桑春标。

老太太招呼了一句,自行先走了,只留下何舟与桑春标叙话。

何舟问,“你也是回来喝喜酒的?”

桑春标道,“要不然谁能回来?我爸妈不在家,我就算全权代表了。哦,对了,潘应跟我一起回来的,刚刚看到在鱼塘喂鱼呢。

要不,找她去,还有佳伟,晚上一起喝?”

何舟道,“别,跟你们混的烟酒并行,惹不起,我先躲着。”

盼弟同匡启成办离婚手续这天,是何舟和褚东坡一起陪着的。

褚东坡是褚阳的大儿子,他老子虽然早就另立山头,但依然唯何招娣马首是瞻,所以他自己虽然比何舟混的自在潇洒,却同样对何舟有俯首帖耳的意思。

他同何舟站在民政局的门口,笑着道,“舟哥,要不然等会我把这姓匡的捶一顿?不能让盼姨受这委屈啊。”

何舟道,“用不着咱们操心,等会他只要不说不相干的,什么都好说,要是乱说一些有的没的,你瞧好吧,我真怕忍不住动手啊。”

褚东坡道,“你别动手,我来办。”

何舟道,“到时候再说吧。”

褚东坡道,“哦,对了,忘记说件事,石玲玲前几天还跟我打听你呢。”

何舟道,“打听我做什么,她又不是没我手机号,有事情不会打我电话?”

褚东坡道,“舟哥,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啊,石玲玲明显对你有意思,明摆着的事情,你非装糊涂,你主动一点,人家就能靠你怀里。”

何舟急忙道,“别瞎胡说,刘善听见了,肯定得跟我干仗。”

刘善等人平常对褚东坡多有瞧不起,哪里有何舟对他和气,将心比心,他自然只向着何舟,“石玲玲鸟都不鸟他,他冷脸贴热屁股罢了,自己没自知之明,非要上前凑趣。何况,他不是要出国嘛,等他回来了,谁还认得谁啊。”

何舟道,“哪说哪了,别说些不中听的话。不管怎么样,我都对石玲玲没兴趣,在你们心里她是女神,在我这,什么都不是,完全不是哥的菜。”

褚东坡附和道,“我也不喜欢。太高冷,一天到晚冷着脸,好像谁欠她钱似得。长的漂亮的多了去了,也没她那样的。”

(本章完)

第1508章 酒后真言

四个半大崽子,染黄毛,穿大裆裤,挂耳钉,全是一副城乡结合部打扮,并排从左侧走过来, 看到何舟和褚东坡在那站着,都要撞着褚东坡了,也没有绕开的打算。

何舟把褚东坡拉到一边,低声道,“别开崽子们赌气。”

那几个孩子径直的走过去,脸上洋洋得意,越发不可一世, 朝着他们站着的地方唾了一口。

褚东坡被何舟硬拉着,没好气的道,“想当年,咱们什么时候也没这么怂过啊。”

何舟笑着道,“得益于国家普法教育做的好啊,现在的半大孩子都知道杀人不犯法,有恃无恐,你说咱们怎么和他们计较?打输了,被捅刀子也只能认倒霉,打赢了,更没好果子,崽子们鼻青脸肿的,警察让你赔医药费不说,家长估计也能闹腾死你,忍着点, 可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其实,他们上初中、高中的时候,又何尝不是横行无忌,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只是因为家里管得严实,没有这帮崽子没茬找茬的能耐。

褚东坡道,“气死个人,我现在只是不在外面瞎混了,懒得跟他们牵扯,要不然非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瞧你能耐的,还跟孩子赌气。”何舟突然嘿嘿笑道,“不过闲着也是闲着。”

褚东坡一下子了然,笑着道,“得,我跟着去看看。”

说完跟在那四个孩子的屁股后面。

没过十分钟,就跑回来了,笑着道,“梦幻网吧。”

“楼上是台球室那家呗。”何舟自小在县里长大,基本都每一块地方都了然于胸。

向民政局的大厅望去,不一会儿,就出现了小姨的身影,后面匡启成紧跟着出来。

何舟迎过去,接过小姨手里的手提包,帮她拎着,匡启成笑呵呵的要同他说话,他冷着脸,没搭理。

匡启成大高个,国字脸,人长的板板整整,他讪笑着缩回手,转过身笑着对盼弟道,“虽然咱们离婚了,但是我还是孩子的爸爸,希望以后我们还是能做朋友。”

盼弟冷哼道,“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儿子以后愿意跟你打交道,那是儿子的事,你我从此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少跟老娘套近乎。”

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但是对方居然毫不犹豫的签完了,她心下更伤心,也就一狠心给签了。

匡启成道,“人家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儿子都这么大了,不能这么绝情吧?”

盼弟道,“你带着那个狐狸精到我面前示威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夫妻情分?你跟我动手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夫妻情分?跟我提离婚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夫妻情分?

现在离婚了,反倒跟我谈夫妻情分?可笑不可笑,当初老娘是瞎了眼,才找了你个白眼狼!

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和儿子的生活,你跟你的小狐狸精好好过日子吧。”

被一阵抢白,匡启成的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道,“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不要左一句狐狸精,右一句狐狸精,人家是有名有姓的。”

何舟挡在中间,笑道,“作为晚辈,我本来不当说话的,可你也别太过分,不然,大庭观众之下闹点事情出来,真不好看。”

可惜他老娘没授权给他,让他可以揍人,要不然他就敢让匡启成好看。

褚东坡站在一旁,骨关节捏的啪啪响。

“阿成。走不走了啊,人家的腿都站酸了,跟这种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啊。”一个娇滴滴声音从众人的声后从过来。

女孩子高跟鞋,粉色长裙,波浪头,大墨镜,厚厚的粉底遮住了本来面目,让人看不真切,不过依稀看来,五官还是搭配的不俗。

何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觉得匡启成的眼神真有问题,在他看来,就是个胭脂俗粉。

他私以为,何家三姐妹,最出众的就是她三姨的,要身高有身高,要脸面有脸面,只是这些年,身边有孩子,又操持家里,疏于打扮罢了,皮肤略显粗糙,可是论气质和长相,也丝毫不输人。

褚东坡道,“我以为找了什么大美人呢,原来是这种臭婊子,去皇宫水岸,两百块随便挑。”

说完就哈哈大笑,他说话倒是没有何舟那么多顾忌,看看何舟的脸色,他就知道自己说出了何舟心中所想。

“你”女人指着褚东坡气的说不来话。

匡启成揽着女人,往别处走了几步,悄声安慰,那女人犹自不乐意,对着何舟等人指指点点。

盼弟道,“我们走。”

拉开车门,就先上了车。

褚东坡看着一脸铁青的匡启成,跟看死人没多大区别了,他就是搞不明白,这匡启成是怎么混的,简直是对何家的力量一无所知!

搞破鞋就搞破鞋吧,偏偏不知收敛,简直是作死的典型。

何舟开车,到了盼弟在县里的房子。

盼弟道,“这套房子是你买妈过来做嫁妆的,我自然不能便宜了他们,我什么不要,这房子得争,不你让狗男女住进来逍遥自在,当然要收回来。”

说完,长出一口气,笑着道,“二位公子,走吧,中午我请客,庆祝我脱离苦海,咱们大喝一场,好不好?”

何舟道,“你老人家只要说喝酒,我们俩敢说不陪吗,再说,你请客,又不要我俩掏钱,必须去啊。”

盼弟进屋,收拾了一堆衣服出来,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先别慌着走,帮我扔了,看着糟心。”

何舟一看,全是男式衣服,还有一些剃须刀、啫喱水等东西,想必是匡启成的,想都没想,就同褚东坡一起给扔到了门外的垃圾桶里。

忙完这些,三人就去饭店喝酒。

何舟心细,故意找了一家不认识他们的饭店。

一进包厢,盼弟直接招呼老板上酒,又胡乱点了七八个菜。

何舟知道她心情不好,肯定是需要发泄的,索性就让她大醉一场,她举杯,他就陪着喝。

不过,他老娘她们姐妹三,酒量还都是不错的,想喝醉挺难的。

等到她一言不发的喝到第四瓶的时候,何舟终于忍不住道,“老姨,你还是夹几口菜垫垫肚子再说吧,老是这样喝,伤肝伤胃。”

“总比伤心好。”她还是笑着的。

褚东坡道,“那是匡启成有眼无珠,真的,何姨,你真不用为这种人伤心。”

盼弟瞪着眼睛道,“伤心?谁说我伤心了?我怎么可能为这种王八蛋伤心!”

褚东坡和何舟对视一眼,两人苦笑,伤心也是你说的,不伤心也是你说的。

盼弟道,“他家兄弟多,兄弟五个,也就一个老大、老二、老五结婚了,剩下的全光棍呢,那光景,谁看谁不笑话。

也就我瞎了眼,死心塌地的认准他,别人说什么我都没听进,也是傻啊,用我的嫁妆,帮助他全家脱贫,以为我的大度,能换来他全家的认同。

结果一家子狼心狗肺,都拿我当冤大头,事到临头,连个站出来说话的没有,那婊子去了,他们还贱兮兮的热情招待,瞧瞧,我真心待他们,他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何舟听着这话,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后悔刚才没有揍匡启成一顿。

拿起酒瓶子,闷头灌了半瓶。

盼弟道,“你差不多就行,别陪着我难受,要不然我更过意不去。”

何舟道,“我酒量你还能不清楚,想喝醉也不容易,老姨,你呢,也慢慢喝,想喝多少喝多少,想喝到什么时候就喝到什么时候。”

盼弟道,“我本以为自己不会那么难受的,可真到这地步,哎,还是这么没出息。你们别误会,我不是因为这个王八蛋跟我离婚才难受的。

是因为又让大姐失望了。

我和你二姨,都是你妈带大的,从小不点的时候,就跟在你妈屁股后面。你姥姥那样,你也清楚,压根就不管我们,你姥爷又天天忙地里活,更是顾不上我们,再说一个大男人,哪里能指的上。

她没读过书,对我和你二姨的期望都很高,可惜我和你二姨一样,就没给他长过脸,我上初中的时候,家里的条件就开始好起来,你妈和刘老四、李隆一样,都在县里买了房子,我一个乡下丫头,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城里的姑娘,上县里最好的初中,最好的高中,天天就图吃图喝,只要是我看上的新衣服,大姐肯定会给我买的。

我和你二姨,脑瓜子都还算好使,可都不正经用在读书上,你二姨比我还夸张,经常逃课,上了初中就没戏了。

我呢,好歹比你二姨强点,好歹还能考得上高中,你妈就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结果呢,跟你二姨一个熊样,不是读书料子。

高中读荒废了,高考一塌糊涂,你妈安慰我,让我复读一年,我没同意,把你妈给直接气哭了,现在想想,那会也是狼心狗肺。

后来,跟匡启成结婚后,你妈又费心费力的拉扯他,又养出个白眼狼。

你说,你妈得多倒霉,摊上我这种妹子?”

说完,又呜呜的哭了起来,眼泪水不曾断过线。

何舟递了个纸巾给他,安慰道,“我妈又没说什么,你别多想。”

盼弟道,“她什么都不说,我才更难受,她骂我一顿,我心里还会好过一点呢。”

说完,又手里的啤酒瓶往嗓子眼里灌。

何舟一把夺过道,“你真是我亲姨,咱能不能别闹?说好慢慢喝的,又没人和你抢酒喝。”

褚东坡也跟着道,“老姨,慢慢喝,我俩还没动呢,你喝的这么猛,我俩可陪不起。”

盼弟往杯子里倒了酒,端起来道,“来,这样喝,总可以了吧?干杯!”

何舟无奈的跟着一起举起来杯子。

喝完两箱子啤酒之后,盼弟捂着嘴冲进了厕所,何舟又赶忙跟上。

盼弟对着马桶一阵干呕,何舟在后面给她顺背,她摆手道,“没事,喝的有点着急。”

她洗完一把脸后,去了柜台,把单买了,然后道,“走吧,现在估计有五点钟了,光耽误你们事情了。”

何舟道,“我俩闲着也是闲着,不打紧的。”

他先到门口拦住一辆出租车,然后回到饭店扶着老姨上了车。

回到家,把她安顿到床上,见她睡的沉,就带上门出了屋子。

给褚东坡和自己一人倒了一杯茶,俩人抱着茶杯,在门口坐着抽烟。

褚东坡道,“你没喝醉吧?”

院子里的栀子花雪白雪白的,暗香浮动,何舟忍不住过去摘了一朵,在鼻子底下嗅来嗅去,笑着道,“没多少酒,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这里用不着你了,明天我请你吃饭。”

褚东坡道,“回去也是闲着,这两天我爸正看我不顺眼,还是躲着他一点比较好。”

何舟道,“那要不要进屋睡会,等我老姨清醒了,我们俩再出去吃夜宵?”

褚东坡道,“不睡了,现在睡好了,晚上指定睡不着。吃烧烤或者唱歌是可以的,喝酒就算了,我是肯定没法喝下去的,这一顿酒管我三天。”

盼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钟,从厕所出来后看到俩人躺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就笑着道,“你俩该嘛嘛去,别在我这里耗着啊。”

何舟道,“你没事了?”

盼弟道,“我能有什么事,好像我要死不能活似得,去,去,晚上不留你们了。”

何舟道,“我们也是刚刚散酒劲,那会不能开车,能往哪里去,那你要是没事,我们就真走了。”

见老姨真没事,也就同褚东坡走了。

站在门口,褚东坡问,“去哪?”

何舟想了想道,“就不知道那几个小崽子还在不在。”

褚东坡道,“这种崽子一玩游戏,能玩一整天的,不会那么轻易下机的。要不去看看?”

何舟道,“你给老葵,还有大门牙打电话,万一网吧里人多,就咱俩去了有点吃亏。”

褚东坡笑着道,“行,搞完了,还可以一起聚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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