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6章 小簿子

看到宫崎健太郎露出委屈神态,今村兵太郎便笑了,“行了,你也别觉得委屈,只是此事牵扯颇深,我便多问了你几句。”

“健太郎省得。”程千帆说道,“老师看得远,为我考虑的多,我不会不知好歹。”

“你啊。”今村兵太郎指着宫崎健太郎,哈哈大笑。

也是怪了,这小子就这样抱怨,还阴阳怪气,他反倒并不生气。

“好了。”今村兵太郎说道,“日字4461部队……”

他说着,自己却是皱了皱眉头,“我不喜欢这个称呼,还是称其为中支那防疫给水部吧。”

作为外务省的精英外交官,他还是不太喜欢军事色彩浓厚的称呼。

“中支那防疫给水部?”程千帆露出惊愕的表情,“不是有番号的帝国军队吗?”

“对内称呼日字4461部队。”今村兵太郎呷了一口茶水,说道,“出于保密的需要,中支那防疫给水部是对外的称呼。”

……

“防疫给水部……”程千帆思索着,“是给军队提供净水服务的吗?”

“支那人不注意卫生,有些地方水质确实是不太好……”说着,他却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怎么?”今村兵太郎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的学生。

他对宫崎健太郎的反应还是比较满意的。

“应该不会那么简单。”程千帆干脆说道,“不然帝国也不会如此重视保密。”

“自然不是净水服务那么简单。”今村兵太郎说道,健太郎很聪明,立刻能猜到这些,他并不感到奇怪。

宫崎健太郎要是不优秀,自己又怎么会收他为关门弟子呢。

聪明,机灵,敬重师长,尤其是待师真诚,这样优秀的学生,他自然是满意的。

……

“好了,不深入谈论这个了。”今村兵太郎的眉头随之皱起来,显然他并不太愿意过多的谈论这个‘中支那防疫给水部’,他对宫崎健太郎说道,“总之,你记住了,中支那防疫给水部是帝国非常重视的部门,保密级别很高,任何涉及到中支那防疫给水部的事情,都是帝国的高度机密,无论何人涉及到,都会引来严格的调查。”

他对宫崎健太郎说道,“所以,宪兵队找你问讯的事情,你不要觉得委屈,宪兵队只是对你问讯,这已经是态度相对温和了。”

今村兵太郎说道,“这件事也最好忘记,以后也不要再提,更不要试图打探相关情况。”

“老师,我又不是傻瓜蠢货。”程千帆说道,“明知道涉及到帝国的机密,并且一旦涉及还会引来如此大的麻烦,我避之唯恐不及呢,怎么会愚蠢的去打探。”

“你就不好奇?”今村兵太郎问道。

“好奇是人的正常心理。”程千帆说道,“但是,理智可以控制心理。”

今村兵太郎微微颔首,对于宫崎健太郎的态度表示满意。

……

临走之时,今村兵太郎忽而说道,“健太郎,你如果实在是好奇的话……”

“老师,我是好奇,甚至忍不住想要问您。”程千帆苦笑一声,说道,“但是,我真的能忍住的,健太郎知道好歹的。”

今村兵太郎哈哈一笑,“行了,你是一个聪明的小子,我很放心了。”

……

“中支那防疫给水部?”李浩开着车,思索着,“帆哥,我好像对这个有点印象。”

“好好想想。”程千帆闻言,表情一震,立刻对李浩说道。

“欸。”

好一会后,李浩才说道,“帆哥,我想起来了,虹口的那个防疫疫苗诊所。”

“你说的是那个免费的疫苗诊所?”程千帆有点印象了。

“是的,帆哥,就是那个。”李浩说道,“我也是后来听说那个诊所是日本人开的,是什么防疫给水部开的疫苗义诊点。”

他对程千帆说道,“就是不晓得这个防疫给水部,是不是帆哥你说的这个中支那防疫给水部。”

……

“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这件事?”程千帆微微皱眉,问道。

“要不是帆哥你今天问我,我就忘记这件事了。”李浩说道,“我看就是一个疫苗诊所,没太当回事。”

“下次再有类似的情况,要及时汇报。”程千帆说道。

“是。”

程千帆注意到李浩语气中并没有真正的的在意,他语气严肃的批评道,“浩子,你仔细想想,你觉得日本人会好心的开设免费疫苗诊所,免费给中国人打疫苗吗?”

“不会。”李浩没有丝毫的犹豫,斩钉截铁说道。

“这不就是了。”程千帆说道,“那就说明这其中有古怪,你现在还觉得这是小事,不应该汇报吗?”

“帆哥,我错了,是我的警惕心不足。”李浩琢磨了一下,是这么个道理,他立刻自我检讨道,“实际上,估摸着我心里也觉得这日本人给中国人免费打疫苗有问题,只是没有真正意识到,只是下意识的记住了这件事。”

……

“浩子,记住了,任何觉得不合常理的事情,都要提高警惕心。”程千帆语重心长说道,“即便是你觉得那件事和我们没有直接关系,但是,也要警惕,谁也说不清楚是不是敌人的阴谋诡计。”

“帆哥,我记住了。”李浩认真说道。

“安排机灵的弟兄,查一查虹口区那个防疫疫苗分诊点。”程千帆对李浩说道。

“明白。”李浩说道,他想了想,又问道,“帆哥,现在就调查,是不是时间上比较敏感?”

“不直接接触。”程千帆沉吟道,“向市民百姓暗中打听一下那个分诊点的情况。”

“是。”

“小心点。”程千帆说道,“如果虹口区的这个疫苗分诊点真的和那个中支那防疫给水部有关,敌人一定会无比注意保密和防范,要小心引来敌人的注意。”

“我会挑选一个机灵的兄弟的。”李浩说道,说着,他笑了说道,“要是陆流还在上海就好了,那小子是既机灵又胆大心细。”

……

仙乐斯夜总会。

三楼,贵宾专属休息室。

这是一间独属于‘小程总’的套房,有卧室、小客厅,还有内卫生间。

李浩先将有些微醺的帆哥安顿好,随后外出。

不一会,就看到李浩引了一个戴着帷帽遮住了面孔,但是依然可以看出来身材姣好的女子回来。

“菲菲小姐,帆哥在里面等你呢。”李浩微笑着,对桃子说道。

“嗯。”桃子的手指间夹着细细长长的仙女牌烟卷,‘她’轻轻吸了口烟卷,推门而入。

……

“受伤了?”程千帆看了桃子一眼,问道。

“帆哥怎么知道的?”桃子纤细的手指动了动,弹落了烟灰。

“你的身上的香水比以往要浓郁一些,应该是为了掩盖身上负伤的血腥气和药膏味道。”程千帆说道。

“被流弹擦破皮,没有大碍。”桃子说道。

他的心中对帆哥的仔细细心是敬佩不已。

“帆哥,这是我们从水谷将吾的一个学生的挎包里发现的。”乔春桃从身上取出一个不厚不薄的小本子,递给程千帆。

“上面写的都是日文。”乔春桃说道,“属下不懂日文,不过认出来上面第一页写的绝密记录字眼……”

“我看看。”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

约莫一刻钟后,程千帆合上了小簿子。

他的表情异常的严肃,眼眸中闪烁着沉静的光芒。

他的眉头是紧皱的。

尽管帆哥并未说话,但是,桃子依然能够感觉到帆哥那正在拼命压抑的怒火。

“帆哥,这里面写的什么?”桃子问道。

“应该是实验数据。”程千帆思索着,说道,“他们在进行某种实验,向实验动物注射了某种东西,这是分时间隔记录实验动物的临床反应的记录。”

“实验动物?”乔春桃问道。

“是的,实验动物。”程千帆点点头,“这个人用了‘可爱的动物们’来形容这些实验动物。”

……

“这么说,那个水谷将吾真的是日本人的学术团队……”乔春桃愣了下。

然后他摇了摇头,“不对,如果只是普通的实验,日本人怎么会如此重视水谷将吾团队的安全,还有那上面怎么会写着绝密字眼。”

“我这边刚刚掌握到的情报,水谷将吾和日本人的日字4461部队有关。”程千帆说道。

“属下没有听说过这支日军部队的番号。”乔春桃摇摇头说道。

“这支日军部队,对外的称呼是中支那防疫给水部。”程千帆说道。

“防疫?瘟疫?”桃子喃喃道,然后他猛然抬头,眼眸睁大,“帆哥,你是怀疑……”

“正常的实验,日本人不会如此遮遮掩掩,更是列为绝对机密。”程千帆说道,“水谷将吾死在了南京,我因为和荒木来往密切,在上海这边甚至也受到了宪兵队的调查。”

他对乔春桃说道,“尽管有惊无险,不过,无论是川田笃人还是今村兵太郎都再三叮嘱我,日字4461部队涉及绝对机密,绝对不可因为好奇去打探。”

……

程千帆表情无比的严肃,他看着乔春桃,“尽管我也觉得那个想法和猜测太过骇人听闻,但是,综合这个小簿子,还有日军对水谷将吾,对日字4461部队的重视,我的观点是,对待日本人,永远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日本人都是没有人性的畜生,以畜生来衡量和揣测,也许就说得通了。”程千帆说道。

“可是……”乔春桃咬着牙,“‘可爱的动物们’……”

然后他的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不再说话。

师傅师娘师弟师妹师姐们的惨死的那一幕,再度在他的脑海中犹如放电影一般浮现,日本人的毫无人性、畜生不如的行径显而易见。

……

“这东西留在我这里了,我会着手秘密调查此事的。”程千帆说道。

“帆哥,我要求留在上海参与调查。”乔春桃说道。

“不,你不能留在上海,你回南京。”程千帆说道。

“帆哥……”

“你别忘了,水谷将吾在南京也停留了好几天。”程千帆沉声道,“而从这本子上的记录来看,笔迹很新……”

“我明白了。”乔春桃神情一震,“我明天就回南京。”

“一定要小心。”程千帆郑重叮嘱道,“日本人寡义廉耻,却又最重视表面形象,这种畜生不如的行径一旦曝光所造成的恶劣影响,日本人是知道的,因此他们对于任何关于日字4461部队的事情都格外防护,任何可能触及该机密的行动,都可能引来日本人的警惕。”

“帆哥放心,我会小心的。”乔春桃点点头,说道,他指了指帆哥手中的小簿子,问道,“帆哥,这些能作为指控他们的证据吗?”

“很难。”程千帆缓缓摇头,“从表面来看,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实验记录。”

说着,他咬着牙,眼眶泛红,“此人甚至用了‘可爱的动物们’来形容实验对象。”

“而且,这么一个簿子,敌人完全可以说是我们伪造的,此乃孤证。”程千帆说道,“孤证是没有什么效力的。”

“我明白了。”乔春桃用力点点头。

……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菲菲小姐’从‘小程总’的包间套房出来,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走路犹如杨柳摇摆一般离开了。

李浩护送桃子安全离开,确认安全后才回来。

“帆哥。”看到帆哥坐在沙发上,正在抽烟,而烟灰缸里已经有十几枚烟蒂了,李浩立刻意识到可能出事了,而且事情不小,或者是事情很严重,很棘手,他不禁担心说道。

程千帆摆了摆手,示意浩子不要吵他。

李浩立刻闭嘴。

程千帆闷闷的抽着烟。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虽然看到桃子带回来的这个实验记录本,也许都不会多想,或者最起码不会一下子就多想,想到那么可怕的事情。

但是,程千帆和日本人接触愈多,甚至于为了假扮好日本人,他更是非常认真的去了解和揣摩日本人,他发现很多日本人,很多受到日本菌国主义洗脑的日本人,简直不是人,不,确切的说是根本不是人,无论是多么没有人性,在正常人看来是多么惨无人道的事情,日本人都可能做得出来。

再加上他方才立刻想到了,浩子所说的日本人在虹口所开的那个免费的‘防疫疫苗’的分诊点,程千帆立刻有了不好的联想和猜测,不惮以最大之恶意来揣测日本人的行为。

只是,他越是琢磨,越是不舒服,心里难受,憋闷的异常。

……

“浩子。”程千帆说道。

“欸,帆哥。”

“陪我出去活动活动手脚。”程千帆说道。

“欸。”李浩愣了下,点点头。

他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刺激了帆哥,他只晓得,有日本子要遭报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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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47章 重庆情报

法租界。

李梅路。

“经理,小心。”周宏达走上前,要搀扶菊池物次郎,“您喝多了。”

“巴格鴨洛。”菊池物次郎直接给了周宏达一个大耳光子。

他是用力抽的,甚至于他自己都因为发力过猛,踉踉跄跄的,险些摔倒在地。

抽了一巴掌后,还不解气,又将周宏达一脚踹翻在地,菊池物次郎晃晃悠悠的走向巷子里的茅厕。

周宏达从地上爬起来,恨恨地吐了口血水,嘴巴里小声骂骂咧咧,诅咒菊池物次郎掉进茅坑里。

菊池物次郎正在撒尿,嘴巴里哼着北海道俚曲。

……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根绳子从空中缓慢下落,然后套在了菊池物次郎的脖颈上。

待到菊池物次郎反应过来,想要抓开套着自己的脖颈的绳子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整个人被吊了起来,两条腿拼命的踢踏,很快就一动不动了。

随后,一个人影落下,在菊池物次郎的身上搜罗了一番后,将尸体扔进了茅坑。

……

“帆哥,我今天表现怎么样?”回程的时候,李浩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问程千帆。

这次动手,帆哥在暗下里窥伺、监督,并未出手,一切都是他一个人在动手。

“菊池物次郎有两颗金牙,你忘了把金牙敲掉了。”程千帆对李浩说道,“你是打算伪造成抢劫杀人的假象,既然如此,这两颗金牙就不太应该遗忘。”

“是我疏忽了。”李浩点点头,对帆哥是发自内心的佩服,“我琢磨了,现在我和帆哥你的差距,就是在这些细节上。”

他问程千帆,“帆哥,那该怎么办?”

“不必理会。”程千帆摇摇头说道,“这种细节上的疏忽,虽然是错误,但是,并非能够带来直接威胁的错误……”

“或者说。”程千帆对李浩说道,“这种疏忽所带来的威胁,是比你再度重返案发现场,准备去补救疏忽所带来的威胁要小得多。”

……

“我明白了。”李浩仔细想了想说道,“金牙没有敲掉,可以有一些解释,比如说天色发暗,没有注意到之类的,总之并非直接致命的疏忽,但是,如果我再度重返现场的话,实际上更加危险。”

“是这个道理。”程千帆活动一下脖颈和肩膀,他斜躺下来,还拿了帽子遮住了脸孔,“浩子,我睡会,别吵我。”

“是,帆哥。”李浩点点头。

他能够明显感受到帆哥所承受的巨大压力,帆哥太疲惫了,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多是精神上的疲惫。

刚才他动手除掉的菊池物次郎,是早就侦查好,列入备选制裁名单的,随时可以动手,这次正好被帆哥拿来释放压力了。

……

翌日。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捕厅里,巡捕们正在热切的讨论着什么。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程千帆走进捕厅,笑了问道。

侯平亮走上来,将帆哥的雨伞收走。

“帆哥,我们刚才还在说呢,这重庆分子是和茅坑干上了。”一名巡长说道。

“什么意思?”程千帆问道。

“是这样的,帆哥。”鲁玖番走来,汇报说道,“李梅路那边的茅坑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程千帆阔步走向楼梯,沿途的巡捕们纷纷起立,敬礼。

皮靴踏在楼梯的木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死的是日本人?”程千帆皱起眉头,问道。

“是。”鲁玖番跟随帆哥进了办公室,随手关上门,忙活着要给帆哥沏茶。

“去去去,一边去。”程千帆没好气说道,“我的好茶,我自己来沏,你这手法纯属糟蹋我的好茶叶。”

鲁玖番便嘿嘿笑。

……

“继续。”

“是。”鲁玖番说道,“苏探长带人出的现场,死者的身份已经确定了。”

“死的这人叫菊池物次郎,是日本人的在乡军人部经理部的部员,同时还是日商新昌纱厂主任,这人还兼任了裕丰纱厂的经理。”鲁玖番说道,他压低声音,“据说这人还是日本人上海特高课的秘密情报员。”

程千帆抬起头,看了鲁玖番一眼,“这个据说,消息确切吗?”

“不晓得。”鲁玖番连忙摇头,说道,“麦兰捕房那边有人这么说,只是未经过证实。”

程千帆点点头,“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不要公开传播了。”

“明白。”鲁玖番点点头,他明白帆哥的意思,不要公开传播,却是一定要汇报的。

“前面刚死了四五个日本人,日本人那边正在持续向我们施压。”程千帆轻哼一声,说道,“这麦兰区那边又出了这档子事情,稚康兄这下子要头疼了。”

……

麦兰捕房。

苏稚康嘴巴里咬着烟卷,闷闷的抽了好几口,因为熬夜,他的眼珠子都是通红的。

“问出来什么没有?”苏稚康看着进来的曾杰,问道。

“探长,那周宏达招了。”曾杰高兴说道,“周宏达承认了,他因为经常受到菊池物次郎的殴打,因而心生怨恨,这次菊池物次郎吃醉酒,又无辜殴打他,他奋力反抗,失手掐死了菊池物次郎。”

“此后,惊慌之下把尸体扔进茅坑,仓皇逃走。”曾杰说道,“随后清醒过来后,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来巡捕房报案说菊池物次郎被歹人杀害。”

“很好嘛。”苏稚康弹了弹烟灰,微笑着看着曾杰,“就晓得阿杰你是个有能耐的,这么快就破了这件影响恶劣的杀人案,不错,不错。”

“探长。”曾杰检查了下房门关好,压低声音问道,“这件事日本人那边在盯着,这样的结案……”

“日本人要结果,要凶手,我们给他凶手,还要怎滴?”苏稚康冷哼一声,说道。

说着,他招了招手。

曾杰凑上前。

“杀人的周宏达是裕丰纱厂的人,是菊池物次郎的跟班,这属于他们内部纠纷造成的死伤,关我们法租界何事?”苏稚康说道,轻笑了一声,“不是我们要这么结案,是上边也喜欢。”

“阿杰明白了。”曾杰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一脸敬服的看着苏稚康。

苏稚康摆摆手,曾杰离开的时候,小心的带上了门。

苏稚康笑了摇了摇头,自己这个手下啊,实际上是一个门槛精,什么都懂,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

“这就是麦兰捕房给我们的结案?”我孙子慎太将手中的文件扔在了桌子上,质问日野友哉。

“是的,室长。”日野友哉说道,“麦兰捕房那边刚刚安排人送来的结案公函。”

“麦兰捕房那边是不是觉得我是愚蠢的傻子?”我孙子慎太怒气冲冲骂道。

且不说别的,他去现场检查过尸体,尸体是被绳索勒住脖颈窒息而亡的,这说明凶徒有着不俗的腕力和力气。

而那个周宏达他看了,并不像是有这种力气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周宏达,安排手下去调查过,周宏伟跟随菊池物次郎多年了,可以说是菊池物次郎手下的中国人中最听话的。

此人甚至主动贡献了自己的妻子给菊池物次郎享用,平日里帮菊池物次郎管理纱厂的中国女工的时候,便是帝国的管理人员也惊叹于其严苛的近乎残忍的态度和行为。

我孙子慎太不认为这样一个无论是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已经完全臣服于帝国的周宏达,竟然会突然反抗,甚至还敢杀死菊池物次郎。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孙子慎太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哈衣,我这就过去。”

我孙子慎太放下电话,随后来到课长办公室。

……

“菊池物次郎被杀事件,说说你的看法。”荒尾知洋放下手中的文件,对我孙子慎太说道。

“巡捕房的结案公函显示,凶手是菊池物次郎的中国下属周宏达,不过,我并不认可这个结果。”我孙子慎太说道,“无论是从能力还是动机上来说,周宏达都不应该是凶手。”

“属下仔细思考了,有动机,最重要的是有能力动手的,无外乎军统分子和红党分子。”我孙子慎太说道。

“你认为是军统的可能性大,还是红党的可能性大一些?”荒尾知洋问道。

“属下倾向于红党。”我孙子慎太说道。

“噢?”荒尾知洋惊讶的看了我孙子慎太一眼,“说说看。”

他的初步判断,凶手很可能是军统分子,或者更加直白的说,他倾向于认为是上海区的残余分子所为。

却是没想到我孙子慎太这个情报室室长,竟然倾向于认为是红党分子所为。

……

“属下一开始也是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菊池物次郎的秘密情报员身份上。”我孙子慎太说道,“但是,实际上菊池物次郎的情报员身份还是比较隐秘的,敌人获悉其情报员身份的可能性较低。”

“然后,菊池物次郎的另外的身份,在乡军人部经理部的部员,以及日商新昌纱厂主任,还有他兼任的裕丰纱厂的经理的职务。”我孙子慎太说道,“属下仔细思考了,反而觉得可能为菊池物次郎带来生命危险的,更可能是他在纱厂的职务。”

他对荒尾知洋说道,“红党一直以来的政策就是深耕工厂,他们在那些卑贱的工人中秘密发展。”

“我怀疑菊池物次郎是不是在工厂里发现了什么,譬如说是发现了红党的线索,以至于被红党派人灭口了。”我孙子慎太说道。

说着,他将一份文件双手递给荒尾知洋,“裕丰纱厂的监视报告称,工人最近不安分,有意图罢工的迹象。”

荒尾知洋仔细看了看文件,然后他合上了文件,思索片刻,缓缓摇头说道,“红党分子的可能性不大。”

他看着我孙子慎太,说道,“红党实际上一向是尽量避免选择刺杀等类似行动的。”

我孙子慎太微微皱眉,就要为自己的观点辩解。

“当然,这只是一种初步的判断,真相如何还需要我们去解开。”荒尾知洋说道。

“哈衣。”我孙子慎太说道,“我这边会继续向麦兰捕房施压……”

……

“不,接受法租界的结案公函。”荒尾知洋忽然说道。

“纳尼?”我孙子慎太一脸震惊的看着荒尾知洋。

“我说,我方认可了麦兰捕房的这份结案公函。”荒尾知洋说道。

“可是……”

“没有可是。”荒尾知洋沉声道,“费格逊打电话过来了,无论是法国人还是帝国这边,我们实际上都不希望看到法租界频频发生针对帝国的袭击案件。”

“帝国正在为收回法租界做准备,帝国需要的是一个热切盼望着蝗军进驻,喜迎王师的局面,而不是总是发生枪击、刺杀,是反日分子藏污纳垢之所的法租界!”他看着我孙子慎太,表情严肃说道,“一切要服务于郑智大局,你要明白这一点。”

“属下明白!”我孙子慎太表情严肃,赶紧说道。

“但是——”荒尾知洋说道,“我们接受了法租界麦兰捕房的结案公函,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放弃调查,你这边安排人手继续秘密调查此事。”

“哈衣。”

……

“宫崎健太郎这些天有没有去探望荒木?”荒尾知洋忽而问道。

“没有。”我孙子慎太摇摇头,说道,“也许是上次宪兵队的问讯吓到了,或者是被警告了,所以他选择暂时和荒木君减少接触。”

“大野凌斗要我们帮助寻找的那个小簿子,有线索了吗?”荒尾知洋问道。

“初步有了一定的线索和判断。”我孙子慎太说道,“属下根据手头的线索,初步判断应该是上海特情处所为,他们在南京刺杀了水谷将吾教授,然后发现了斋藤松也用来记录实验数据的小簿子。”

他对荒尾知洋说道,“属下推断,对方应该是将小簿子带到了上海,呈交给肖勉。”

“此外,已经确切证实南京下关码头袭击事件中,被我方打死的人员中,有原军统青岛站的漏网之鱼沈溪、张小闹等人,这也可以证实袭击者是军统人员。”我孙子慎太皱着眉头,说道,“不过,属下需要找到这些青岛站余孽和上海特情处之间的关联线索。”

“不必寻找了。”荒尾知洋说道,“沈溪等青岛站的余孽离开青岛后,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归置与肖勉的领导之下。”

他的表情是无比严肃的,“情报显示,此前伏见宫殿下在青岛不幸玉碎,幕后主使者正是肖勉的上海特情处。”

……

“那位,那位不幸罹难的真的,真的是伏见宫殿下?”我孙子慎太惊愕问道。

尽管中国方面一直宣称取得了伏击伏见宫俊佑殿下的辉煌战果,但是,帝国一直不承认,甚至于我孙子慎太这个帝国特工部门中层军官,对于发生在青岛的内情,也是并不知道,或者说没有确切的情报证实。

荒尾知洋不禁皱眉,他瞪了我孙子慎太一眼,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

“情报来自重庆。”荒尾知洋沉声道,“情报的可靠性,毋须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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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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