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手真欠

吴连山侃侃而谈,头头是道。

核算风险是他的专业,唐成刚的见解都不一定有老吴更有说服力。

“你接的话,只接场地和设备,工人留十个二十个的就够用。剩下的累赘,让粮库内部处理。那就能接。”

“我其实”吴连山沉吟起来,“更看好副食厂的那套冷库设备,还有肉食加工车间。”

砸吧着嘴道:“那可是全套RB进口的好东西啊!一天都没用过,就在那儿吃灰了。要是能利用起来,绝对有大用。”

“但是!”吴连山突然话锋一转,说完好的,开始说不好的,“但是,还有一个大问题,你想过没有?”

齐国君,“什么?”

吴连山,“政府采购这事你吃的准吗?以前是国营,不得不采购。将来是个人的,还会不会在你那采购,想过吗?而且,现在这形势一天一个样儿,单位福利发的那点东西也越来越贴潮流。”

“以前发肉、发点心,现在发油、发米更实惠,谁知道哪天就只发钱不发东西了?要是没了政府采购,你咋整?”

让吴连山这么一说,齐国君又没底了。下意识看向唐成刚,想听听他的意见。

只见唐成刚一笑,开口了。

只不过,说的不是副食厂的事儿,而是他自己厂子的事儿。

“我这儿也有点麻烦。”

“嗯!?”

吴、齐二人一怔,老唐那有麻烦那可不是小麻烦。

齐国君把自己的事儿放下,“咋回事?”

唐成刚点了支烟,“市里找我两回了,想跟咱做笔买卖。”

“啥买卖?”

唐成刚嘿嘿一笑,“想拿药厂换咱的塑料厂。”

“!!!”齐国君一下就急了,“那可不能换,药厂就个空壳子!”

吴连山也是笑出了声儿,“这个新来的徐书记,算盘打的还是响啊!”

齐国君,“拿国有负资产来换一个盈利的塑料厂,他就不怕把塑料厂也干黄摊儿?”

齐国君不是危言耸听,这个年代在东北,国企可不是什么好词儿。

体制僵化、结构臃肿、思维还跟不上时代,只要是国企就没有不亏钱的,更没几个不是负资产。

就拿药厂来说,那是一家停产十多年只剩几间破厂房的空壳子。还是个背着一千多下岗职工吃喝拉撒的空壳子。

不但不能创造效益,还得发低保,甚至三五不时的去上访。

拿这样的废厂去换塑料厂?

齐国君一点都不怀疑,塑料厂到政府手里也得让他们干趴窝。

对此,唐成刚也只是一笑,“别着急,这事咱不亏。”

二人:“怎么讲?”

唐成刚,“市里也没想占咱们便宜,药厂虽然是空壳子,但那块地皮值钱。说白了,药厂就是卖那块地皮。市里的意思是,用药厂的厂址换塑料厂。原药厂的一千多职工也不用咱们安置,他们拿了塑料厂之后招标承包,再用承包的钱安置药厂原职工。算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吧!”

“哦。”齐国君、吴连山松了口气,“这么说的话,那这个徐书记还算干了点正事!”

药厂的问题在那儿挂了十几年了,几任市领导都装没看见。

当然也不是不做为,而是确实难解决。一千多下岗职工的安置问题,尚北财政哪有那个闲钱?

而尚北老药厂的厂址在市医院旁边,位置确实不错,至少比塑料厂在大郊区强了不知多少倍。

“你是相中那块地皮了?”

唐成刚,“也不算相中。那块地皮,不管是自己盖,还是捂两年转手卖了,都肯定不亏。”

吴连山则是皱眉,“亏确实不亏,可是.”

对于用厂子换地皮的事儿,吴连山持保留态度,“你那个厂子可正是好时候啊!就这么交出去了?”

三个爹也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也是比谁都了解对方,这就不是亏不亏的事儿。

唐成刚的塑料厂最开始也是国营,当初接手时比药厂强也强不到哪去。

把一个连年亏损的废厂干到尚北的明星企业,产品销往东三省,包括南方各地,唐成刚倾注了多少心血?

别看唐成刚这几年挺风光,早几年,他就是个挂着厂长名号的推销员,全国各地的跑。最难的时候,白开水就馒头,一分钱都得掰成两瓣花。

现在终于拨得云开见月明了,正是挣钱的时候,交出去?

吴连山劝道:“老唐,你得慎重啊!”

齐国君此时也点点头,三个人里,他最没有生意头脑,但他了解唐成刚,“别换了。”

却不想,唐成刚一笑,“我确实也没打算换啊!而且,不但不换,我还想扩大生产呢!”

二人一怔,都有点没明白他的意思。

刚刚,唐成刚可是说他遇到麻烦了,怎么又说不换了?不换又有什么麻烦?

只闻唐成刚继续道:“市里的方案我是不考虑的,我准备再上两条德国的生产线,把产值再翻个番!”

二人,“好事儿啊!”

唐成刚,“好什么啊?我哪忙得过来啊?”

二人:“.”

似乎懂了点什么。

而唐成刚此时也终于图穷匕现,支着身子,直视二人。

“怎么样?咱哥仨搭把伙?跟那仨小子学一回。”

这才是唐成刚的目的,他想拉上吴连山和齐国君一起干。正好借着孩子们的刺激,把话头引了过来。

而正是唐成刚的这个提议,让另外两个爸陷入了沉思。

荷兰输球了,与强大的巴西鏖战到加时赛,最后点球大战不敌对手,止步四强。

这让守了一夜的吴连山心情很差,突然意识到,现在的橙衣军团早已经不是三剑客那个时代了,属于他们这一代人的时代也即将落幕。

不得不考虑唐成刚的建议,三个爹合伙儿干,组成属于他们的三剑客。也许趁着还不算老,能鼓捣出一点动静来。

其实,老唐的这个提议并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纯粹的扶持两家,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得出的结论:三人搭伙是有优势的。

唐成刚不用说,有生意头脑,有冲劲儿,也从不服老。但他缺少在财务和企业资金规划上的得力伙伴,更缺少一个可以让他放心走去开拓业务,把家里的事儿安心交出去的人。

而吴连山和齐国君正好可以解决这两方面的问题。

吴连山是老财会,心思细头脑也清晰,更清楚的知道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

这些年,唐成刚有很多时候也曾想打一打擦边球,钻一钻政策的空子,都是吴连山在旁出谋画策,建议他什么可以干,什么得压一压欲望。

而齐国君,别看干了半辈子临时工,可是唐成刚最了解老齐,也知道他的优势何在。

老齐心里其实是不甘心的,只是家庭的原因让他无处施展才华,也不敢轻举妄动。

说白了,齐国君太稳,太踏实,而郭丽华又太强势,压住了齐国君的心气儿,只能一丝不苟的过日子。

而事实上,齐国君做为一个库管员,他管的库不论什么时候来查,十几年没出过任何问题。

后世的人可能不太懂,这个时期的粮库,能做到这一点相当不容易。

这样人的就适合放在家里抓生产,完全可以放心的把摊子交给他。

当然,唐成刚也有拉一把齐家和吴家的意思。

放在以前,吴连山和齐国君可能笑一笑就找个借口拒绝了。兄弟几十年不容易,不想因为一点生意最后可能闹的不愉快。

但是这次,唐成刚机会抓的很好。

三个孩子的事儿给他们的触动极大,儿子都在争气,他们做老子的不能被比下去啊,丢不起这个人!

老爷子那话说的好,看看三个小的,再抽自己两个大耳刮子,想想这个爹是怎么当的!

此时,连吴连山都有点动心了,要不要趁着还干得动,拼一把?

至于齐国君,一面因为吴连山的分析,让他对副食厂有些没底。另一面,也不敢轻易答应唐成刚的邀请。

几十年的惯性吧.,还得和郭丽华商量商量。

最后,吴连山和齐国君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说考虑一下,反正不急,还有时间。

隔壁躺在床上的齐磊没听见大人们的谈话,即便听到,也是举双手赞成的。

这和前世的轨迹一样。

就是这个夏天,齐国君决定和唐爸、吴爸合伙下海,终于告别了粮库的临时工生涯。

这也是齐磊要自己挣议价费,不给家里添负担的主要原因。

虽然到最后,因为一些原因没挣到什么大钱,可却也给齐国君积攒了不少的管理经验,同时也激发了齐国君的潜能。

算是焕发第二春吧!

后来一家三口到京城打拼,从无到有,大半都是齐国君的功劳。齐磊这个当儿子的反而没什么建树,表现平平。

此时的齐磊心下激动,辗转难眠。

总的来说,这顿打挨的,不亏。

起码让爸妈接受了他的转变,以后即便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也不显突兀了。

至于早恋

首先,齐磊绝对算不上早恋,都快夕阳恋了。

其次,他确实有恋的倾向,但因为袜子摊儿的事儿,也暂时遮蔽了下来,起码这段时间内没人再往那个方向去想了。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干脆从床上爬起来,翻箱倒柜,找出一张四开大纸。

这是这个年代学生必备的学习用品,小学时办“手抄报”用的。

平铺在书桌上,用画笔一分为二,再把右半边涂成黑色,一幅黑白分明的涂鸦之作就呈现在眼前。

找出图钉,把它钉在墙上。

却是没人看得懂齐磊这幅不叫画的画是何用意。

其实,他是想把家人、朋友留在左边,自己是那道墙,隔绝黑暗。

想法挺中二,也挺美好,可惜只坚持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唐奕过来蹭早饭,一进屋就看见一张黑白大纸挂在墙上。

“什么玩意儿!”

拿起笔,随手在白的那边画了个太阳。

没过一会儿,吴宁顶着鸡窝头过来,搭眼一瞅,“玩意儿都不是!”

拿起笔,在右边补了个月亮。

把齐磊气够呛,手真欠!

齐国君一夜没睡,早起也心不在焉的。

吃饭的时候,郭丽华也看出来了。只不过,她昨晚在唐奕家住的,还不知道三个男人谈的事情。

唐奕和吴宁只管低头喂肚子,吃完就跑没得一点感情。

等他们走了,齐国君才开了口,“老唐要扩大生产,想让我和连山过去给他帮忙。”

“嗯?”

母子俩一起发出一声轻咦。

郭丽华是刚刚得知的惊讶,而齐磊.

齐磊虽然知道这个事儿,但是前世老爸可从来不在他面前说这事儿。

见儿子一脸意外,齐国君也解释,“不小了,也懂事了,有些事能给你听一听。”

说的齐磊这个高兴啊!比起前世,老爸这话提前了好几年。

郭丽华却是老毛病又犯了,“你跟他说,他能给你出主意是怎么地?咋回事?”

于是,齐国君把唐成刚昨晚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自然也提到了吴连山不太同意他干副食厂,唐成刚那边关于药厂的事儿。

郭丽华听完也陷入了沉默,沉吟了好久,才发言道:“连山比咱们想的多,说的也有道理,这么说副食厂还真得慎重。”

“要不,你考虑考虑老唐的建议?”她还是倾向于后者。

只是也清楚,齐国君不想掺合到唐成刚的生意里去,有被帮衬的嫌疑,又怕给老唐拖后腿。

见齐国君还在犹豫,火爆脾气又来了,“哎呀,就这么定了吧,别琢磨了!”

算是拍板儿了。

然而,俩口子谁也没注意到,当老爸提到药厂和副食厂的时候,齐磊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眼珠子在冒绿光,就像恶狼闻见了血腥,下山猛虎遇到了母的.,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得是炸开的。

此时的齐磊脑中嗡嗡作响,不断重复着药厂、药厂.药厂!!

突然发现,什么向左向右,白啊黑的,特么的肤浅了啊!

原来重生最大的一座金山,并不在他黑与白的冲锋路上,最大的错过,也不是他前世的那些小情小调儿,最大的错过,原来是它!?

“石头,石头?”

见儿子突然反常,在那儿饭也不吃,咧着大嘴傻乐,还那么猥琐,齐国君还以为他魔障了呢。

“你咋地了?”

“啊啊?”

齐磊回神儿,“没事儿。”

齐国君许是对儿子懂事的喜悦还未退去,笑道:“爸和你唐叔、吴叔一起干,你觉得咋样?”

“这个嘛”齐磊开始组织语言了,心里砰砰乱跳。

一定要慎重回答,这很重点!非常重点!

只要搞定这座金山,那小哥仨还奋个什么斗?躺平就好。

正襟危坐无比严肃,“爸!我觉得吧.”

话说一半儿,老妈郭丽华又急了。

“什么你觉得?你觉得啥?你能觉出个啥?”

三连问,轰的齐磊渣子都不剩。

转向齐国君,“这事你问他干啥?他懂个屁!就这么定了!一起干就一起干,总比你一个人瞎折腾要强得多。”

根本就不给齐磊开口的机会。

在老妈眼里,齐磊还是个孩子。

孩子是没有人权的!

齐磊有些无语,我白组织语言了啊?

咋办?

————

好吧,你们赢了。

明天开始,上午四千,下午四千。

日子不过了,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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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2章 徐小倩的故事

齐磊想正式参与家庭决策的想法,正式宣告破灭。

吃过早饭,齐国君俩口子上班去了,唐奕、吴宁也没过来疯。

齐磊坐在屋里,陷入了沉思。

这个事儿,还真不能由着老妈独裁!

在前世,齐磊没心没肺,父母自然也不会把家里的大事小情和他说,他自然也就不知道,父亲进塑料厂之前还有副食厂这个选项。

更不知道,唐爸因为拉上吴爸和父亲,而放弃了和药厂置换的机会。

三家的人生,也会因此而出现巨大的偏差。

其实,在齐磊重生规划之中,除了唐小奕、吴小贱不要因为那场意外再次受难之外,也有关于老爸、唐爸和吴爸的部分。

他希望老爸在塑料厂摄取经验,激发潜能。那时自己也大了几岁,也应该积累了一些财富,就可以帮助老爸走向更广阔的天地,实现他的人生价值。

至于唐爸那边,只要他在放手塑料厂之后加以干预,使之放弃烟花生意就行了。

以唐爸的能力,在任何行业都能有所做为。

那么,十几年后的那场悲剧也就不会发生。

而吴爸稍微麻烦一点。但是对于一个重生者,这些都在可以操作的范围之内。

他还真没奢望过,让三家的问题同时解决的机会会华丽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药厂,那是一个掘不尽的宝库!

————

尚北制药厂属于国营企业,始建于六十年代。

因为尚北就地处长白山余麓野生中草药资源极其丰富的缘故,所以建厂之初,就注定了它是以中药为主的中成药生产企业。

在六七十年代,药厂曾经盛极一时,仅次于纺织厂,是尚北效益最好的国营单位。

只不过,到了八十年代,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大量进口药和西医的“洋配方”蜂拥而至,使得药厂逐渐没落了,最后消亡在浪潮汹涌的年代。

倒不是药厂的产品落后,实在是大势所趋。

在那个年代,改革开放的中国全面打开国门,扯掉遮羞布。引入西方市场经济思维的同时,也鼓励国人走出去。

不得不说,我党的这份魄力,古今罕有,成就了四十年后的大时代。

但,有利也有弊。

这同时也造成那个时代国人的极度不自信,甚至可以说是极度崇洋媚外。

二十年后的年轻人可能无法理解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们生活在一个公知人人喊打,国民自信无比高涨的年代。生来就该爱国。

但是,齐磊成长起来的那一代却是正好相反。

说的过分一点,崇洋媚外在八九十年代那个时期,可能都不算是个贬义词。

精日、精韩、精米的遍地都是,恨不得非洲都比国内强。

你要站大街上喊一句,“米国有啥好?还得呆在我大中华!”路人的第一反映绝对不是你爱国,而是你没本事,出不了国才在这酸。

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那个时代,多少国内的大学生、精英人士,宁可去米国刷盘子也要出去。

多少在日韩打黑工,做着最低贱工作的国人,只要回来,那就是人上人。

那个时候,凡是国外来的就都是好的,无论是人,还是物!

哪怕是卖给你十倍、百倍的价格,那也是合理的。

那个时候,国家在积蓄力量,还未到勃发之时,不得不让国外的商品、技术裹挟着意识形态和西方文化冲进国门,大杀四方。

医药行业也是如此,西医大行其道,八十年代中医药则是被贬的一文不值,都快成玄学了。

至少在城市,已经没人看中医,更就没人吃中药了。

虽然有一部分中成药厂还有一些市场,但像尚北药厂这种以中药为主营的小药厂,再加上国企通病,简直一点活路都没有。

在齐磊的印象中,好像他刚记事那会儿,药厂就已经停产了。从上千人的大厂,变成了一个只剩看门儿大爷的国有负资产。

在尚北,连小孩儿都知道,药厂已经死透了。再年轻点的,都不知道尚北还有制药厂。

时至今日,以唐成刚的商业眼光来看,也就那块地皮还值点钱,不能和日进斗金的塑料厂相比。

也许只有齐磊这个开了挂的家伙才知道,在那个如同废墟的厂子,最值钱的绝不是地皮,最宝贵的东西正尘封在废墟中的某间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那是几张中成药方专利,真正的王炸。

而且,炸的不可光是一个尚北,一座小药厂的起死回生,而是未来二十年,驰名中外,拥有上百亿资产的的大型制药集团。

怎容错过?!

在前一世,大概就是九八、九九年的样子,齐磊记不太清了,一位很有眼光的外地商人全股接手了药厂这个烂摊子,进行了股份制改革。

起初,所有人都是同样的态度,“药厂已经死了,不可能再有活路,谁接手谁就是冤大头。”

这位商人,显然也就是那个冤大头。

可是,让人们大跌眼镜的是,经过一系列的改制,再包装,几乎是枯木再造一般的重建。

只用了两年多的时间,一个只剩破旧厂房、停产多年的国营药厂,就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而且一飞冲天,无人可挡。

药厂不但活了,其中的一个龙头产品,更是成为全国治疗肝胆类药物的首选中成药。

销量连续居于全国肝胆类药品榜首,更被国家统计局信息中心确认为“年度全国畅销知名商品”。

又过了一年,药厂的三种中成药,又被中国质量认证标准协会评为“国家权威机构认证质量信得过好产品”。

药厂从活了,变成火了。

没过多久,浑然不知的尚北人又发现:药厂不但火了,而且还成了尚北市第一个迈过亿元大关的纳税大户。

它就这么成了尚北最大的企业,成了尚北的一张新名片,成了尚北人的骄傲。

从一破厂房到起死回生,从起死回生到享誉全国。

华丽转身,堪称奇迹。

在齐磊回到过去之前的那个时空,药厂更是今非夕比。

形成了拥有百亿资产,从药材种植、药品生产、包装、营销渠道全面发展,生产基地、种植基地遍布全国的大型制药集团,可谓风光无限。

这在尚北属于家喻户晓的传奇故事,人人都可以道出一二。

但齐磊万万没想到,这事儿还曾经砸到过唐爸的头上。

这让齐磊不由想起前世,小哥仨考上大学的家宴上,大人们闲聊,提起药厂时,三个爸明显有些唏嘘之态。

当时,齐磊还以为是因为塑料厂的生意不好,才发出那样的感叹。

那天,大人们喝了好多酒,醉的不醒人事。

猜想,也许和这次错过有关系吧?

但是问题来了,怎么才能不错过呢?

这才是最大的难题。

让大人们相信一个孩子来自未来的判断,无异于让算命先生来卜算生意的吉凶。

尤其是唐成刚这样的成功商人,吴连山这种稳得不能再稳的长辈,还有老妈郭丽华这种独裁家长,根本连发言的机会都不给你。

就算说破大天,人家会听你一个孩子的吗?

咋搞?他发现重生也不是无敌,至少搞定爸妈这件事,就是洪水猛兽。

齐磊有些犯难。

然而,也许是老天眷顾,已经把齐磊送回了二十年前,便不介意帮他再解决一次难题,或者送来一个可以解决难题的小激灵鬼。

正当不得其解之时。电话铃响了,是徐倩。

拿起电话,还不等齐磊开口,那边就传来徐小倩同学并不算友善的问话。

“在干嘛?”

齐磊一听,气场不对啊!

啪的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那边徐小倩差点原地爆炸,他.他敢挂我电话?

结果还没爆发,电话铃响了。

是齐磊。

徐倩语气更不好了,“你是不是有病?要干什么!?”

只闻那边一声长呼,“呼,这回就对了。”

徐倩没懂,“什么对了?”

齐磊,“逻辑是这样的,你给我打电话,应该是想我了。所以,我说:喂?你说:在干嘛?轻柔的那种。”

“如果是我给你打电话,想你了,而你心情不大好,不想搭理我,你就说:你是不是有病?要干什么!?凶神恶煞的那种。”

“现在台词对上了,情绪也对上了,可以继续了。”

我噗!!

徐小倩直接就笑喷了,“齐磊,你有毒!”

她确实心情不好,坐在家里无所适从,稀里糊涂就给齐磊打了个电话,结果他来这么一出。

嚷嚷道:“谁想你了?要点脸行吗?本姑娘是心情不好,想找个人骂一骂!”

齐磊,“那不巧,我心情也不太好。”

“哦?”徐倩一怔,“那你先说。”

齐磊,“还是你先吧!也许你说完,我心情就好了呢!”

“去死吧你!”

沉默了片刻,咬牙切齿,“我、在、选、补习班,顺便悼念假期!”

齐磊一点都没同情的意思,冷冰冰来了一句,“多少个选项?”

“十一个……”

齐磊,“去掉十一个,选剩下那个。”

徐倩无语,“去掉十一个就没了。”

“没了就对了啊!你不是学习很好吗?还上什么补习班?给学渣留条活路行不行?”

“哈哈哈哈哈!”徐倩瞬间心情就好了,彻底好了。

给齐磊打电话,果然是正确的。

突然有些正式,又有几分羞涩:“齐磊,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确实不一想,齐磊一次又一次在颠覆她的判断。

对此,齐磊回了一句,“不见面就想了?还说没想!”

“滚!”

徐倩受不了他了,“该你了,为什么心情不好?”

这边齐磊在沙发上动了动身子,让自己舒服一点,琢磨着应该怎么说。

最后,“不算什么大事,就是爸妈有点难搞。”

徐倩,“怎么难搞?”

齐磊,“这么说,现在我面前有三座大山。”

“一座是帝国主义独裁统治,不给说话机会。”

“一座是资本主义大资本家极度自信;不会听进去我说的话。”

“还有一座,是封建主义地主老财,稳如老狗,水火不侵,跟他说啥都没用。”

“我一个十六岁的小屁孩儿,要怎么才能推翻三座大山,说服他们去做一件看似不靠谱的事儿呢?”

“唉!”齐磊长叹一声老气横生,“革命事业艰难险阻,我辈任重且道远啊!”

没指望徐小倩能给他什么中肯的建议,就像徐小倩打电话来抱怨补习班一样,只是彼此的一种宣泄而己。

而徐倩认真地听着,心说,这算不算和齐磊交换了心事?

回归正题,却是冒出一句,“那确实挺难的。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吧?”

“嗯?”齐磊大感意外,耳朵坚了起来,“徐倩同志有斗争经验?”

徐倩咯咯的笑,也学着他的语气,“一般般吧,毕竟是老革命了嘛!”

随之正经起来,“也不算办法。不过,我妈教过我一段关于人系关系的处理方法,你要不要听?”

齐磊,“咱妈还有这本事?说来听听。”

“是我妈,和你没关系!”

“行行行,说吧!”

“嗯。”徐倩沉吟了一下,“我妈说过一个故事。”

“说,从前有座山,山下有官府的捕快拦路,不让百姓进山。”

“可是有一个采药人,必须要进山。”

“第一天,拦路的捕快是他的朋友,说了几句好话,卖了个人情就放他进去了。”

“第二天,换了个捕快,他不认识。于是他给了捕快一些钱,买通了捕快进山。”

“第三天,新捕快既不认识,也不收钱,于是他就卖惨,不采药就没饭吃。捕快看他可怜,也放他进山了。”

“到了第四天,捕快不收钱,不卖人情,也不心软。所有人都认为他这回过不去了,但是采药人还是顺利通关,进山了。”

齐磊听的皱眉,不由发问,“他是怎么进去的?”

徐倩,“我妈说,怎么进去的其实不重要,方法有很多,每个人的答案也不相同。”

“……”

齐磊有点迷糊,“那这个故事到底说了个啥道理啊?”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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