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大道奔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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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阔的大陆西北,是一个山脉与草原并存的地方。在同一国中,有延绵无际的山脉,也会有辽阔的平原。</P>

天罗国无疑就是这样的典型国家之一。</P>

不过在天罗国的国都,却是建造在了一个地势通达之处,国都不远处,也有着小型的山脉起伏,只是经过了千百年来的开扩,这才逐渐的形成了如今的这番四通八达的景象。</P>

贺一鸣等人经过了一个月的行程,终于来到了这座在天罗国中最重要的都城之下。</P>

当贺一鸣从马车中出来,眺望那高大的城头之时,心中却也涌起了一番感慨。</P>

若是三年前有人告诉他,这三年之中会有着如此巨大的变化,就连天罗皇室都要恭恭敬敬的邀请自己,那么他绝对不信。</P>

可是,在这三年中所发生了一切,确实是让他在不知不觉中达到了一个在以前难以想象的高度。</P>

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阵强烈的,想要尽快见到水炫槿的念头。</P>

“薛先生。”贺一鸣朗声道。</P>

走在队伍最先头的薛烈立即如飞般的赶了过来,远远的立即高声道:“贺大师有何吩咐?”</P>

“我想去见令师。”</P>

薛烈一怔,这一次贺一鸣赴京,不就是为这个目的么?</P>

他在马上微微躬身,道:“贺大师放心,我们这就进城,先在皇家庄园中歇息一日,明日一早……”</P>

“我现在就想要见到令师。”贺一鸣淡淡打断了他的话。</P>

薛烈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贺大师如此急切的想要见到他的老师,难道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缘故么?</P>

贺一鸣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道:“这么说来,薛先生是不想引见了?”</P>

薛烈牙齿一咬,道:“既然贺大师执意如此,薛某自当遵循。”</P>

此时,于小忆也已经被惊动,并且来到了他们的身前。听到了贺一鸣的这个要求之后,他不由地心中苦笑。</P>

早就知道这些先天强者们都是一些不可理喻的家伙,最初还以为贺一鸣是一个例外呢,如今看来,他只不过是掩饰的比较好一点罢了。</P>

向着薛烈使了个眼色,于小忆道:“贺大师,既然您想要早点见到水大师,那么就请薛先生带您前去,至于贺荃信先生他们,则由小王招待如何?”</P>

贺一鸣沉吟了一下,微微点头,将目光转向了薛烈。</P>

薛烈无奈,策马离开了车队,向着城门内行去。贺一鸣唿哨一声,红绫马立即从队伍中穿了出来,贺一鸣一跃而起,恰到好处的落在了马背上。</P>

不待他催促,红绫马已经紧紧的跟在了薛烈的那匹马身后。</P>

与红绫马相处是时间越久,贺一鸣就越是喜欢,而且此马聪慧几近通灵,人马配合的越来越是默契。</P>

不过越是如此,贺一鸣对于罗欣也就越是感激。</P>

赠马之情,日后一定要找一个机会偿还才是。</P>

天罗城中的繁华程度,别说是太仓县城无法比拟,就连贺一鸣曾经去过的火乌国都都要逊色几分。</P>

每一条街道上都有着行人,商贾之流,更是随处可见。</P>

于小忆曾经说过,天罗国虽然不如三大强国,但是在整个西北中,也算得上的数得着的国家了。</P>

今日看来,这话倒是没有多少夸张的成份。</P>

在街道之上,几乎所有的行人都是沿着街边而行,最中间的二条可以供马行驶的道路上,竟然是空无一人。</P>

薛烈策马在这条道路上奔行,一路上通行无阻。贺一鸣立即明白,这二条道路应该就是供给一些有权有势之人通行的。</P>

当然,也唯有在城中的几条主道上才能够留出这样的道路,若是在一些狭隘的弄堂中,那就决无可能了。</P>

前方骤然传来了一连串的肆无忌惮的狂笑之声,随后超过了二十匹的骏马飞驰而来。</P>

薛烈策马虽然也在奔驰,但这里毕竟是城内,他还是将速度控制在一定的程度之内。然而这些迎面而来之人,却是毫无忌惮的拍马狂奔,似乎这里并非国都,而是什么一望无垠的原野一般。</P>

眼看对方的马如飞般的从来,即将要与薛烈的马撞到一起。</P>

这位内劲十层的后天绝顶高手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了一丝怒色,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就已经从马上落下。</P>

他双脚触地,骤然伸出了双手,向着前方拍去。</P>

烈马奔驰的速度极快,瞬间就已经冲到,而他高举着的双掌则是不偏不倚的正好拍到了马头之上。</P>

霎那间,当头的那二匹马顿时是如遭雷殛,竟然就这样如同撞到了铜墙铁壁一般,硬生生的被挡了下来。</P>

薛烈的用劲十分巧妙,掌中带着一丝旋转的力道。那二批骏马立即是摔倒在地,但口中却依旧是嘶嘶作响,竟然并没有在这一掌中毙命。</P>

贺一鸣在一旁看得是心中赞叹,想要将烈马一掌击毙,对于内劲十层的高手而言,并不算什么难度。但是想要将马儿拦阻下来,却又不伤马儿的性命,那就不是一般的困难了。</P>

马上的二位骑士分明都是内劲有成的修炼者,虽然是事出突然,但是他们的反应极快,立即是一按马头,顿时飞了起来。</P>

他们身后的众人都是大惊失色,无不勒住了马头,纷纷的喝骂了起来。</P>

贺一鸣的眉头微微一皱,道:“薛先生,这些人是谁?”</P>

薛烈连忙转身,恭敬的道:“贺大师,请您见谅,他们都是京中几个世家内的公子小姐,行事狂妄了一些,绝非故意冲撞与您。”</P>

此刻,一个暴怒的声音传来:“你们二个,是从哪里来的混蛋,竟敢阻挡我们的去路,你们知道我们是谁么?”</P>

这些人公子小姐们也不是笨蛋,他们见到了薛烈的身手之后,立即明白此人的武技修为高深莫测,绝非他们能够比拟的。是以并不敢上来动手,只不过是远远的叫唤。</P>

薛烈的脸色一沉,身形突地飞起,风驰电挚般的来到了那人的身前,伸出手去,前前后后,正正反反的就是八个巴掌扇了过去。</P>

那人心中大骇,他摇头晃脑的想要躲避,可是他随即发现,无论他如何躲避都是毫无用处,而且从其他人的角度看来,反而像是他主动将脸伸上去让对方打一样,显得是狼狈不堪。</P>

八个巴掌扇过之后,薛烈的身形顿时退回了原地。</P>

他这一次出手,当真是如鬼似魅,快若闪电,当那些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八个巴掌已经打完了,而薛烈更是回到了原地,就像是根本就未曾动过一般。</P>

那名挨打的公子一声惨哼,张开了口,一口鲜血吐出,竟然带着十余颗鲜血淋漓的牙齿。</P>

薛烈的这八个巴掌,竟然将他的满嘴牙都打掉了。</P>

顿时,这些公子小姐们一个个脸色发白,再也没有人敢出口叫骂了。</P>

此刻,只要是稍微有点儿头脑的都知道,绝对不能再吃眼前亏了。</P>

薛烈打完之后,用着眼角朝着贺一鸣的方向瞥了一眼,却见他面无表情,似乎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不由地心中一松。</P>

他之所以下了辣手,将这些公子小姐吓住,就是怕这些人无知,在言语间得罪了贺一鸣。若是贺一鸣真的发火将他们全部斩杀,只怕立时就要引起轩然大波,在城中树敌无数了。</P>

当然,以他先天强者的身份,自然是无人敢以招惹。但这些公子小姐们既然敢在主道上放马奔行,自然也是家中权势显赫。</P>

若是双方结仇,那么他们千百计将贺一鸣请到国都担任护国大师之事,就将完全泡汤了。</P>

场中沉默了片刻之后,贺一鸣感到无趣,道:“薛先生,我们走吧。”</P>

薛烈顿时是大喜过望,连忙道:“是。”</P>

他也不上马,就是牵着马大步流星的前进,凡是他走过的地方,那些公子小姐们立即是张皇失措的将马儿驱走,留下了当中的一条大路,就连那个被打掉了满嘴牙的公子,也是捂着高高肿起的腮帮子,退到了旁边。只不过在他的眼中,却有着无比的怨毒之色,紧紧的盯着薛烈。</P>

贺一鸣策马而行,紧随着薛烈走过了这条通道。</P>

等到他们过去之后,终于有一人站了出来,拱手道:“在下訾瑞汶,敢问阁下尊姓大名。”</P>

薛烈头也不回,朗声道:“老夫薛烈,问问你家长辈,是否应该挨打吧。”</P>

场中的那些公子小姐们先是一怔,随后立即是脸色大变,原先在眼中的怨毒愤恨之色顿时消退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惧之色。</P>

訾瑞汶颤声问道:“可是绍明居的薛烈前辈。”</P>

薛烈放声大笑,不再理会,径直而去。</P>

直至他们二人远远离开之后,这些公子小姐们才一个个的松了一口气,他们的目光再次看向那个挨打的青年之时,都带了一丝侥幸之色。</P>

那人捂着腮帮子,眼中却尽是一片恐惧。此刻,就算是再借给他二个胆子,也是没有了半点儿的报复之心了。</P>

豁然,从他们的前面传来了数道呐喊之声,数十名城中官兵飞快的跑来。</P>

这些人来到了这里,见到了马上的众位公子小姐,立即站定,为首之人似乎是认得訾瑞汶,立即是上前讨好道:“訾公子,听说有人冲突了你们,不知道此人何在,让小的将他抓获,一定要从严惩处。”</P>

訾瑞汶等人都是面色古怪的看着这个兵丁队长。</P>

虽然明知道此人是在拍马屁,也有着借此机会与众公子搭上线的念头,但是指望他去捉拿薛烈……</P>

訾瑞汶轻轻一笑,道:“贵官如此热心,我们真是多谢了,请问贵官大名。”</P>

那人的笑容中顿时又多了几分谄媚,道:“小人张三,为公子效劳,那是小人的荣幸。”</P>

訾瑞汶伸手一指前方,道:“与我们冲突之人往那边走了。”</P>

张三的双目中顿时是凶光闪烁,他大手一挥,道:“兄弟们,跟我去捉拿犯人。”</P>

他身后的那些兵丁应了一声,跟随着张三正要动身。</P>

訾瑞汶突地道:“张三队长,此人的名字我也知道。”</P>

张三连忙停下了脚步,道:“訾公子,那人犯是谁?”</P>

“此人名叫薛烈。”</P>

“薛烈是吧,您放心,我保证,落到了我的手里,再烈的人也烈不起……咦,薛烈?这名字好熟啊。”</P>

訾瑞汶好心的提醒道:“此人你应该有印象,他是绍明居中人。”</P>

张三的脸色顿时变得僚白僚白,他苦涩的道:“公子见笑了,小人这就告退。”</P>

他说罢转身就走,再也不提丝毫人犯之事了。身后的那些兵丁们面面相觑,也唯有紧紧的追了上去。</P>

众人看着他狼狈而去的背影,心中稍微好受了一点儿。</P>

突地,一人问道:“訾兄,薛烈身边的那人是谁?”</P>

另一人道:“应该是他的子侄辈吧。”</P>

“不象。”先前那人道:“我看薛烈对于那个年轻人的态度恭敬异常,就像是晚辈在向前辈行礼似的,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子侄辈。”</P>

后一人先是语塞,随后辩道:“以薛烈的身份,又怎么会象一个年轻人行礼,你肯定是看错了。”</P>

先前一人犹豫了一下,说实话,刚才过于混乱,再加上此刻被人一说,心中顿时是迟疑了起来。或许真的是他看错了。</P>

訾瑞汶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变,道:“不好。”</P>

众人尽皆相询,訾瑞汶苦笑连连,道:“我听说,在一个半月之前,薛烈随着太子殿下前往太仓县去了。”</P>

众人先是一怔,随后一个个脸上失色,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么跟在薛烈身后的,岂不是那位传说中的,连二十也不到的那人了么?</P>

一想到刚刚或许是与此人发生了冲突,众人的心中顿时懊恼万分。</P>

他们本来是打算出城狩猎,但是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哪里还会有半分的玩乐之心。</P>

訾瑞汶微微摇头,叹道:“众位,今日之事,瞒是瞒不过了,我们回家之后,向长辈们坦言,准备禁足吧。弄不好,还要挨打呢。”</P>

那些公子小姐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然而他们只是暗自埋怨,为何今日会如此倒霉,碰到这种不可招惹的人物,但却没有一个想到过,他们究竟是否应该在大道之上策马狂奔。</P>

“薛先生,你的名号在天罗国都中还是很有威望的啊。”贺一鸣微笑着打趣道。</P>

刚才的那件事情,并不能引起他的恼怒,不过随口调侃几句,也无伤大雅。</P>

薛烈的脸色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他小心的道:“贺大师,这并非薛烈的名声,而是因为老师的名声才是。”</P>

贺一鸣哑然一笑,道:“那些人既然是各府上的公子小姐,为何不认得你呢?”</P>

薛烈苦笑道:“贺大师,薛某自从拜在了师傅的门下之后,大都是在勤修苦练,不喜欢参加什么酒宴之类的邀请,久而久之,也就无人相识了。”</P>

贺一鸣微微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若是没有全身心的修炼武道,也不可能有所成就。”</P>

薛烈闻言,不由地大有同感,他的天赋虽然不错,但能够有今日的成就,被称为是天罗国中的先天以下第一人,靠的还是勤修苦练,没有一日放松的缘故。</P>

再穿行了数条街道之后,行人逐渐的稀少了起来,而且地势越来越高,竟然是一个小小的高耸土坡。</P>

终于,薛烈停了下来,贺一鸣抬头看去,那座巨大的类似于城堡的建筑之上,清晰的写着绍明居三个大字。</P>

门开,进入其中,贺一鸣凝目望去。</P>

整个城堡之中,目光所及,一片雕廊水榭,亭阁楼台,依山势而建,四周的墙壁似波浪般起伏,围着一塘轻轻漾动着的活水,自然,和谐,又不失典雅。</P>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贺一鸣的心中突如其来的涌上了一种心旷神怡般的感觉。</P>

若是能够在这种地方长期居住,确实是有着洗涤人心,不愿沾惹尘世的感想了。</P>

而且他还隐隐的觉得,在这个地方修炼的效果,应该是比贺家庄要好的太多了。</P>

他心中盘算,以后是否也要找一个风景秀美的地方,建造一个这样的城堡。若是真的建成了,只怕父母兄弟姐妹他们肯定会万分喜欢的吧。</P>

虽然还没有正式的见到水炫槿,但是在他心中的期望似乎是又多了一层。</P>

豁然,贺一鸣的心中突生感应。</P>

他转头看去,其中一个凉亭中,坐着一人,从远处而望,竟然给他了一种异常萧索的感觉。</P>

不过,这种感觉刚刚升起,贺一鸣的眼神就是一变。</P>

因为他已经发觉,此人虽然坐在那里,但却给人一种已经彻底的融入了周围环境的感觉。这种感觉,就象是他已经不在了,而变成了周围景致的一部分似的。</P>

天地合一,竟然已达如此。</P>

薛烈正待引贺一鸣入内,突然发觉这位贺大师静静的盯着一个方向,似乎已经将他给忘却了似的。</P>

他心中诧异,转头一望,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是印入了眼帘,他立即明白了其中的缘故。</P>

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他知道,这种境界在他的这一生之中,是永远也不可能指望的了。</P>

蹑手蹑脚的退了下去,薛烈将所有下人们挥退。</P>

先天境界的强者会面,绝对不是他们有资格能够掺合的,既然如此,还不如远离此地的好。</P>微信关注"和阅读",发送“免费”即享本书当日免费看

第六十九章 水炫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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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一鸣在踏入先天之后,一共见到了二位先天境界的强者,而眼前这位,无疑就是第三个了。</P>

当他缓步走了那座凉亭之后,不由地微微一怔。</P>

无论是火乌国中的庭世光,还是金林国中的血屠夫吕辛纹,都是相貌堂堂之辈。然而,这位天罗国护国大师的面容,就有些令人感到滑稽了。</P>

其实,这位水炫槿大师的脸庞还是较为丰满,一双眼眸也是炯炯有神。但是,他的脑袋上,却长着一双硕大的耳朵。这一对出奇大的耳朵宛若蒲扇,竟然随着凉亭中的风而轻微的扇动着。</P>

不过也就是这么一怔的功夫,贺一鸣就立即是收敛了心神,深深的行礼道:“见过水兄。”</P>

在与庭世光和吕辛纹打过交道之后,他已经知道先天强者之间的交往,并不是以各自的辈份而论,而是以各自的实力而论。</P>

只要是能够踏足先天境界,那么就可以与同阶高手平辈论交了。</P>

水炫槿站了起来,深深的看了贺一鸣一眼,突地长叹道:“贺兄真是年轻啊。”</P>

贺一鸣听出了他这一声叹息中所包含着的感慨,分明是有感而发。他惊讶的抬头,认真的看了几眼,脸色却不由地有些微微的变化。</P>

水炫槿讶然问道:“贺兄,你竟然看出来了?”</P>

贺一鸣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我并没有看出什么,水兄你多虑了。”</P>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就未免有些言不由衷了。其实,当他仔细观看的时候,已经发现在水炫槿的身上的活力,似乎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丧失着。</P>

在他所遇到的那二个先天强者的身上,贺一鸣都可以感受到强烈的生机,那种感觉,就像是春天中万物生长的感觉。</P>

他知道,这是因为先天强者身上的强大生命力所产生出来的一种气场,也唯有同阶高手,才能够清晰的感应到。</P>

可是,在水炫槿的身上,这种强大的生机似乎却在逐渐的枯萎着,好像春天已远,夏日已过,秋季落叶,寒冬将至一般。</P>

水炫槿哈哈的爽朗一笑,道:“贺兄,你的眼力如此之好,确实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不过你也无需隐瞒,老夫今年已经二百一十二岁,确实是没有几年好活的了。”</P>

贺一鸣的脸上顿时现出了一丝尴尬之色,只是他心中却是佩服,这位明知道没几年的活头了,但却依旧是如此开朗,这一点,从他那清澈的双眸之中,就能够感应出来,确实是殊为难得。</P>

水炫槿伸手一指,道:“贺兄请坐。”</P>

贺一鸣在他的面前坐了下来,此刻他对于这位二百多岁的老人,已经有了很大的好感。只是目光一转,却依旧是落到了他的那双大耳朵上。</P>

水炫槿看到了他的目光,不由地微微一笑,随后,他脑袋上的那双耳朵顿时奇迹般的缩小了起来,瞬间就已经恢复成平常人的大小。</P>

贺一鸣的一双眼睛顿时瞪圆了,他立即明白过来,道:“好神奇的功法,请教水兄,这究竟是什么功法?”</P>

“这种功法,就叫做顺风耳,是天罗皇室收集的一个先天功法。”水炫槿笑道:“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先天辅助功法,不过却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够学成的。”</P>

“为何?”</P>

“因为这套功法不属五行功法中的任何一种,想要修习的话,必须要身具修炼风系功法的天赋。”水炫槿平静的说道。</P>

贺一鸣的双目微亮,道:“在五行功法之外,还有着其它功法么?”</P>

“当然。”水炫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要将周围所有清新的空气都吸进腹中似的,道:“大自然之中,千变万化,正如大道万千,条条不同。在这个世界中,有多少力量,就有多少属性。五行之力,是所有力量的根本,但却并不能代表所有的力量。而风的力量,也不过仅是那大道万千中的其中之一罢了。</P>

贺一鸣的眼中精光四溅,在以前,哪怕是他的爷爷贺荃名,也从来就没有与他讲过类似的话。而这番话却让他有着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仅仅是这么的一瞬间,他似乎就对于自然之道有了更深的了解。</P>

特别是他曾经领悟了的风和雨,就愈发如此了。</P>

他甚至于是产生了一种仿佛是随时都可以将眼前的这层膜捅破的感觉,差点儿就要站起来开始锻炼拳法了。</P>

不过他还是收敛了心神,向着水炫槿恭敬的行了一礼。</P>

这一次来到京城,果然没有来错,就凭这一句话,就已经让他获益匪浅了。</P>

看到了贺一鸣这样的态度,水炫槿也是有些发怔,他讶然道:“贺兄,难道你的老师从来就没有说过这番道理么?”</P>

确实,这番道理后天高手虽然用不上,但是对于先天高手而言,却是最基本的道理,只要有师承的,那么在弟子踏入先天的那一刻,就会将这番最基础的道理传下去。</P>

贺一鸣的脸色微红,道:“水兄,在下并无师承。”</P>

“并无师承?”水炫槿沉吟了一下,道:“可是据我所知,贺兄一家似乎与横山一脉有着极深的关系啊。”</P>

贺一鸣立即知道,这肯定是林涛栗透露的消息了。</P>

他微微一笑,道:“家祖曾经是横山派的记名弟子,不过在四十年前就已经下山行走了,至今尚未回返横山,是以小弟目前还不是横山之人。”</P>

水炫槿的脸色骤然变了几下,他喃喃的问道:“既然如此,那么贺兄是如何踏足先天境界的呢?”</P>

贺一鸣双手一摊,道:“我是使用功法相生之道提升内劲,最终冲破极限,踏足先天。”</P>

水炫槿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惊骇之色,道:“贺兄是自行踏入先天,而并不是服用先天金丹么?”</P>

“是啊。”贺一鸣憨厚的一笑,想了想,道:“我也听说过先天金丹的名字,但可惜的是,从来就没有见过。不过说实话,晋升先天,确实是比内劲的晋升难得多了。”</P>

水炫槿脸庞上的肌肉微微的抽搐着,良久之后,他终于长叹一声,道:“贺兄,老夫本来还以为你是和那些超级门派中的年轻人一样,拥有极高的天赋,但却是依靠金丹提升上来的。可是如今老夫才知道,原来是大大的低估了贺兄啊。”</P>

贺一鸣微怔,试探性的问道:“水兄,你说的超级门派莫非就是类似于横山的这样隐世门派?”</P>

水炫槿哑然失笑,道:“横山一脉,确实也算得上是隐世的门派之一了,但却与超级门派扯不上关系。”看到贺一鸣似乎是兴趣颇浓,他一挥手,道:“贺兄,据说你日后还是要归属横山门下,到时候自然会知道其中内幕,若是由我转告,反而不好。”</P>

贺一鸣这才死了询问之心,但他沉吟了一下,还是道:“水兄,你说那些超级门派中,也有着年轻的先天强者么?”</P>

水炫槿犹豫片刻,肃然道:“是,不过这种人虽然也是天资过人,但若是与贺兄你相比,那就是天差地远了。”</P>

他这句话说的是斩钉截铁,没有一点儿的动摇。</P>

确实,以贺一鸣的年纪,既然没有服用过金丹,完全是凭借自己的实力进阶先天。不敢说是后无来者,但绝对是前无故人了。</P>

贺一鸣心中苦笑一声,自己有个屁的天赋啊,如果不是那一日的湖底奇遇,让他的体质发生了莫名其妙的改变,他又如何能够有今日的成就。</P>

水炫槿感叹了几句,豁然神情严肃起来,道:“贺兄,你既然已经看出老夫的寿元无多,那么也应该理解老夫邀请你来此的目的了吧。”</P>

贺一鸣目光一转,想不到水炫槿竟然是开门见山的就提出了这个要求,不过转念一想,这么做也正符合他的性格。</P>

考虑了一下,贺一鸣道:“水兄,我有一事不明,还请你解惑。”</P>

“请说。”</P>

“你为何要答应成为天罗国的护国大师?”</P>

“因为老夫与天罗国的前代国主有着过命交情。”水炫槿毫不犹豫的道:“自从一百三十年前,我就开始担任天罗国的护国大师之位,这百多年中,见证了天罗国的兴盛发展,从仅有一个小郡的国土,到现在扩充了整整四倍以上。如今我已经老了,这副身子骨也变得脆弱了,最多也就是凭借着昔日的名头,来威慑一下附近的豺狼猛虎罢了。”</P>

他长长的叹了一声,道:“老夫原本以为,一旦身死之后,天罗国将会象西北众多小国一样,逐渐的消亡。但没想到竟然在这时候出现了你这样的天才大师。”说道此处,水炫槿的双目逐渐的亮了起来,略显激动的道:“所以我请你前来,希望你能够继承我的位置,将天罗国一直守护下去。”</P>

贺一鸣的眼神微微波动,在这一刻,面前的这位老人,竟然让贺一鸣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位水大师和他的爷爷贺武德一样,心中都牵挂着某件事情,为了这件事情,他们纵然是身死也不会安心。</P>

虽然他们的目标不尽相同,但是这番心意却是没有丝毫的区别。</P>

见到贺一鸣默然不语,水炫槿缓声道:“贺兄,我知道你前途无量,但贺家庄怎么说也是天罗国的子民,就请你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吧。”</P>

贺一鸣顿时想起那日爷爷与他的谈话,不也正是这个意思么。</P>

见到贺一鸣有些意动,水炫槿也是喜形于色,道:“贺兄,老夫这百年来,收集了不少小玩意,若是你有兴趣的话,不妨来看看如何。”</P>

贺一鸣神情微动,道:“水兄,天罗国的国库之中,是否有先天秘籍?”</P>

水炫槿一愣,道:“有。”</P>

“我想要借秘籍一观,不知水兄可否代为沟通。”</P>

水炫槿大笑一声,道:“贺兄,这是小事,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其实你只要答应成为护国法师,那么别说是天罗国中的先天秘籍,就算是整个国库中的钱财,你都有其中一成的干股了。”</P>

贺一鸣这才有些心惊,为了拉拢一个先天境界的强者,天罗国中竟然还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这绝对是事先料想不到的。</P>

水炫槿笑了数声之后,道:“贺兄,本来有些话不该我说的,但你既然没有师承,那么我就僭越的说上几句。”</P>

“水兄请讲。”</P>

“我们先天强者虽然拥有天地真气,远非后天修炼者可以比拟。但是,我们的精力也同样有限,在选修先天秘籍之时,最好不要贪多,而是能够认准其中几本。”他轻轻的叹了一声,道:“横山一脉毕竟是传承了数千年的门派之一,里面的珍藏绝对要远远的多于天罗皇室,而且在派中长老的指点下,也更容易让你找准发展的方向。所以你就算是见了那些先天秘籍,最好也仅是借鉴一番,而不要妄求什么都掌握在手中。”</P>

贺一鸣沉默半响,终于是躬身道:“是,小弟受教了。”</P>

水炫槿连连摆手,道:“贺兄不必客气,这不过是老夫多年来的一点心得而已。”</P>

他站了起来,道:“贺兄,我这就入宫一次,将三本秘籍带来,让你一观,就算是想要抄录一份也没有问题。”</P>

贺一鸣反倒是犹豫了起来,他沉吟了一下,道:“水兄,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已经决定,只需要顺风耳的功法就够了。”</P>

水炫槿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欣慰之色,贺一鸣那么年轻就已经成为了先天强者。而且他为人并没有骄傲自满,反而是从善如流,听得进他人的劝告。</P>

此子的前途,只怕真的是无可限量。</P>

在这一刻,他的心中同样的下定了决心,无论付出何等代价,都要让贺一鸣成为护国大师。</P>

一座景色秀丽的院落之中,贺一鸣拿着手中的一本并不厚的书本,一页页的翻看着。</P>

在水炫槿的坚持下,贺一鸣选择了居住在他的绍明居之内。这间院落就是这位老人亲自为贺一鸣所挑选的住处。</P>

不过除了他本人之外,贺荃信和贺一天却住在了皇室庄园之中。</P>

每日里,前往庄园中与他们拉关系的人不计其数,而居住在绍明居中的贺一鸣却是难得清闲。不是没有人想来拜见这位新一代的先天强者,而是根本就没有人敢进入绍明居之中。</P>

水炫槿并没有食言,当天就将顺风耳的秘籍从皇宫内取了出来,并且交给了贺一鸣。</P>

此刻,拿着这本奇异的先天功法,贺一鸣正在细细的品读着,他的口中喃喃细语,似乎是颇有心得。</P>

他沉吟了片刻,来到了正中的书桌上,开始抄录起其中的内容了。</P>

豁然,房门处发出了一道轻微的移动声。</P>

这里的房舍都是经过特殊设计,保养的也非常好,开门的声音几乎就是难以听闻。但是,对于先天强者而言,哪怕是再轻微的声音,也瞒不过他们的耳目。</P>

贺一鸣头也不抬,就随口问道:“有什么事情么?”</P>

袁礼薰是他贺家中唯一跟随着上路的女性,也是唯一被贺一鸣带入了绍明居的女人。除此之外,哪怕是水炫槿亲自指点的仆役侍女们,也被贺一鸣请出了这间院落。</P>

与袁礼薰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双方已经有了一定的默契,贺一鸣知道,在自己看书之时,除非是有什么必要的事情,否则袁礼薰是绝对不会来打扰自己的。</P>

一道好听的细细的声音响了起来:“夫君,林涛栗公子在院子外厅,想要见您一面。”</P>

贺一鸣微微点头,放下了手中的笔,道:“他来的真快,我这就去见他,希望他能够给我带来好消息吧。”</P>

在上京之前,贺一鸣曾经对林涛栗隐晦的表示过,他想要看一看林家所珍藏的手印秘籍。</P>

虽然水炫槿说过,贪多嚼不烂,但是贺一鸣在学习了手印功法之后,就对其情有独钟,再说他现在最强的武技之一,就是手印功法,所以纵然是再多学一点,也是毫不为过的。</P>

来到了大厅之中,林涛栗恭敬的见礼,他们双方在第一次相见之时,林家处于绝对的上位,可是如今相见,他们之间的地位已经彻底的来了一个调转。</P>

林涛栗心中自然是感慨万千,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愈发的恭敬了。</P>

袁礼薰为他们送上了茶水之后,微微一福,随后回到了贺一鸣的书房之中。对于他们二人的谈话,她是绝对不会听闻的。</P>

林涛栗见袁礼薰离去,顿时从身上取出了二本厚厚的书籍,平放在桌子上,道:“贺大师,这就是我们林家珍藏多年的手印功法真本和手抄本。”</P>

贺一鸣双目微亮,讶然问道:“这二本书有何区别么?”</P>

林涛栗摇头道:“这个手抄本是家父亲手抄录,按理来说,应该是不会有错。但是这种先天秘籍事关重大,实在是不能有一点儿的错误。所以家父命在下将原本一并拿来,请贺大师翻阅之后,再还回来好了。”</P>

贺一鸣闻言一笑,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P>

若是手抄本的话,贺一鸣或许还会怀疑他们是否还有私藏,但既然连原本都拿来了,那还有什么话可说的了。</P>

向林涛栗道谢之后,林公子固然是心满意足而去,贺一鸣却是心中暗叹,自己晋升为先天之后,人情受了一大把,日后想要还请,只怕是有的奔波了。</P>微信关注"和阅读",发送“免费”即享本书当日免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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