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故事总是传说,传说里是你我

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落下来,直如同天雷震撼,整个斋宫上上下下的人都打了个哆嗦,死死低下头去,不敢再看,而那巨大青龙缓缓满眼是身躯,灰袍青年神色安静。

“自……自裁……”

皇帝呢喃自语,踉跄起身,步步后退,突然反应过来。

“你不敢杀我。”

“你不敢杀我!”

一身华贵道袍,玉簪束发的帝王修了快要三十年的道,至少知道道门铁律之一是在外的修行人不能接触到人间的王朝气运,否则哪怕是一代真修,也会卷入劫气,哪怕是太平部张角,蜀汉诸葛亮,都是不得好死,他眼眸亮起,似是找到了什么理由,大声道:

“你若是杀朕,你也不得好死!”

青龙盘旋,似乎打算代替道人出手。

灰袍青年深深注视着皇帝。

伸手虚按,把青龙额头稍压了下。

青龙探爪之势被打断。

灰袍青年步步走下龙首。

自得知未来之后,在两百年前开始,也只是改变某些人的命格,从不曾主动插手其中的道人似是想通了什么,步步往前,大袖飘摇,宫中人只见得转瞬,那道人就已经出现在皇帝面前。

右手抬起,扣住那位天下第一等尊贵之人的咽喉。

一路托着往前,自诩天帝的皇帝被扣着咽喉撞破假山,玉器,名木,最后以背部撞破一座白玉所制千里江山图屏风,道人随手一抛,帝王被砸在案几之上,七窍流血,经脉断绝。

空气中更是死寂,道人并不回头,只是道:

“……你们会怎么记载此事?”

随着嘉靖帝参与斋宫大醮,记录盛事的史官拜下叩首,颤颤发抖:

“皇帝,皇帝崇信佞臣,崇信妖道,霍乱朝野天下。”

“仙人下凡,将祸君诛除……”

道人没有说什么,伸手握起一柄符剑。

这柄剑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真修所留下的,藏于名山大川,被生生搜罗出来,剑身之上以血为符,最终仿佛化作了一整个符箓体系,本应该在道观之中被历代修士温养,以作为镇观之宝,去被带了来此。

只是这样的宝物,纵然被搜罗了来,嘉靖帝也无法拔出。

屈指叩击剑身。

一声清越剑鸣。

符剑直接剑和鞘分离

将此剑收入袖袍,只留下剑鞘放于斋宫当中,剑鞘里面,氲满了寒意,道人拂袖转身走出,道:“告诉朱家后人。”

“下一次如果还有帝王沉迷修道,祸乱天下,到那个时候,我会再斩一剑。”

有年少宫女颤颤巍巍抬起头,看到了先前二十余岁的道人,不过走了几步,鬓角长发已经化作纯白之色,和跪倒的百官擦肩而过,嗓音平静:“至于皇帝,我与朱家有旧,多少顾惜体面。”

“这一次的话,便说他看破红尘,化成道人。”

“随我修仙而去。”

“求仁得仁,名留青史,想来亦算余愿已足,当无他求。”

……………………

后世的典籍里面,往往记载着这样的故事,皇帝求仙问道,最终诚意感动了上天,派遣仙人下来,所以当时的帝王能够跟随者仙人去求仙访道,当时从江南到京城,沿途不知道多少人见到了仙人御龙飞天的模样。

但是后人往往不信,将此事当做了某种政治变化的托词。

之后的皇帝也多有励精图治,再不曾求仙访道,政事也为之一清,故而对此事也没有多加在意,只是有些野史典籍,将这一年宫中三次大火和此事联系起来,于本纪之中所写‘上入宫,忽火发,兵甲齐鸣,道人奉上变道服遁去。’

而历代皇帝对于那位传说中的仙人多加敕封,至于当初的君王,百官在争议其谥号的时候,为了给那位仙人留下好印象。一番争执,因其最后所说那句话,故而定下谥号为灵。

好祭鬼怪曰灵,渎鬼神而不致远。

在历史的隐藏角落里,留下了这位皇帝真正的死因。

……………………

岁月不断往前,吴汝忠听到了来自于京城的消息,事实上,在他的周围没有谁不再谈论仙人乘龙入京城,陛下飞升这件荒唐的事情,所有人不敢相信,可是之后,却发生了皇位的顺利迭代。

本来还担心新皇会不会也想着要学习自己的父亲,去打醮斋戒,以求飞升,但是很显然,这样的顾虑是多余的,那位太子上位之后非但没有去学道,还将宫中那些青紫贵人一并逐出了皇宫,甚至于有传闻锦衣卫追杀而去。

道门龙虎山,封山百年以示自惩。

整个神州似乎又重新走上了前两百年的发展轨迹,对于皇帝飞升的事情,大家惊愕之后也就慢慢接受了,无论如何,日子总是要过的,那些遥远的,高高在上的事情,对于百姓们来说,远不如解除了不必要的税收。

以及不再年年二三十处的劳役,修建斋宫来得要好。

家里的米缸总是能有些余裕了,不必落得个家家干净,只是苦了些趁着皇帝喜好修道,投其所好而发达了的家族,现在又逐渐衰败下去,日日嗟叹,说这日子还不如十来年前,嘉靖帝的时候。

当然,百姓们偶尔谈及前帝,也都会有不满的语气在隐蔽地方闲谈,彼此窃窃私语着:“先帝劳民伤财,不知道多少人家里空空荡荡的,这也的人居然也能够被仙人指引飞升,哎呀,你说这仙人是不是也贪慕权势?”

“就是就是,这样的皇帝也能飞升,这还算是个什么仙人?”

“有眼无珠。”

“嗨呀,我看着仙人,怕不是也有那如官商勾结的腌臜事情。”

白发苍苍的吴汝忠皱着眉头,却也没有说什么,提了一壶酒,踉踉跄跄回到自己家中,当年的事情过去了也已经足足十多年,他也再没有见到过那灰袍青年,有时候觉得,是不是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

可是,一生也算是见多识广的老者,回忆起当年帝位交换时候的迅速果断,隐隐还是能够嗅出其中铁血的味道,也曾询问自己的状元好友沈坤,后者忌讳不言,也只是说,当日宫中禁卫几乎全部受伤。

有拆除下来的白玉屏风,上面血迹斑斑,水洗不去。

对于吴汝忠来说,这已足够。

回了家中时候,见到院子门打开,年岁不小的吴汝忠皱着眉头,嘀咕着推开门的时候,却见到了背对着自己的一身灰袍,玉簪束发,只是当年的黑发已经变得半白,看去多出了几分沧桑之感。

“啊……您,是你……”

吴汝忠声音都有些发颤:“是你吗?”

灰袍之人转过身来,叹息一声,微笑道:“许久不见了啊。”

“吴兄。”

“真的是你?”

吴汝忠结结巴巴地看着眼前和当年相比,只是稍微显得苍老些许的青年,仍旧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后将青年邀请入屋中,难得又去买了些下酒的菜,而后两人对饮,询问当年之事。

吴汝忠听得心神晃动,似有所惧,却又心向往之。

灰袍青年饮一杯浊酒,问道:“吴兄,你的故事还有在写吗?”

吴汝忠洒脱笑答:“写啊,当然是写。”

青年拈杯问道:“还是在写妖魔志怪吗?”

老者放声大笑:“什么神仙妖魔,山鬼志怪,不过是写得人罢了。”

“来来来,你且帮我看看,我这儿到底还有哪里写得不对。”

他借着酒劲取来手稿,而后递给了眼前的灰袍男子,感慨一声,在后者翻看的时候,突而问道:“渊先生,几十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问吴某,是否见过你,我当时说不曾见过,可这段时间里面,每每做梦,都有所感。”

“还请先生解惑,我们……难道真的曾经见过吗?”

“见过么……”

“你真的想要知道吗?”

灰袍男子看着眼前已经白发苍苍的老者,看到后者点头,叹息一声,并指点在老者眉心,点破前世今生的记忆不是简单的事情,也会有种种的后患,但是现在这老者已经走到了人生的末路,也已经隐隐记了起来。

故而他顺势而为。

老者眼瞳瞪大,一个个梦境里虚幻的经历浮现出来,老者的面容剧烈波动起来,而后沉沉的醉去了——

他作了一个梦。

漫长……

实在是太漫长了啊。

在这个梦里面,他经历了漫长的岁月,荒唐的年少,靠着刀剑争强斗狠的青年,还有孤苦而寂寞的老年,但是在这样漫长的岁月里面,他却最喜欢中间的那一段路途。

黄沙漫漫,荒原千里,有无尽的雪山,数不尽的危险。

但是他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那坚定的背影。

佛说度化苍生。

可他的度化,是亲自陪着你走这一条路。

白发老者苏醒的时候。

烛光之下,渊翻看着那一卷书。

这是一本年少时候就想要去写的书,可最终到了老年的时候才写完,最终的几次修改,又增加了数不清的细节和故事,白发苍苍的老者写着过去,因为曾经有应龙,故而有梦中斩龙,有茫茫大漠,是八百流沙河。

在记忆没有完全恢复的时候,他对那僧人是有恨意的吧。

他想着。

所以非得要把高大坚定,永远从容的僧人在书里面写得弱小而又胆怯,让他不断地陷入了各种各样的危险,可是为什么呢,每到那和尚要死的时候,他却总是控制不住地让一个有着黄色毛发的猴子般的角色去救他。

在那僧人迟疑的时候,是那黄色毛发的猴子去指点他。

当他落入危险的时候,是那猴子不顾一切去冒险。

一次如此,次次如此,哪怕是在故事里,他居然无法让那和尚陷入危险,最后的最后,故事完成的时候,那和尚成了佛,那有着金色毛发的猴子也是佛。

就好像这样就能永远呆在师父的旁边。

师父不会死,他也不会离开。

上一世被度化被保护,哪怕是在故事里面,我也想要庇护着你。

让我来保护你。

我来指引你。

原本是我想离开你,现在你纵然是驱我离开,我也想要回来。

可是,师父呢……

老者踉踉跄跄,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他看着眼前的青年,眼眶通红,说不出话来。

佛门修士不修来生。

但是灰袍青年看着泣不成声的老者,伸出手按在了他的头顶。

他低下头,像是当年的那个僧人一样,咧开嘴微笑着道:

“石磐陀。”

过往的僧人微笑:“要过得开心啊……”

老者再忍不住,踉跄跪倒在地,老泪纵横,痛哭流涕。

“师父,师父……”

“你在哪里,我好想你,好想你……”

灰袍青年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

你在哪里啊,玄奘……

是啊。

我好想你。

可我们之间,隔绝了足足一千年的岁月。

唐玄奘。

死矣。

这一日是吴汝忠最后一次见到这灰袍青年。

吴汝忠,六十年醉心于官宦,跌宕起伏。

最后十年,书西游记。

以醉以诗。

贫老以终。

PS:今日第一更…………三千八百字~~

往后三更还是看作息吧……抽烟的手微微颤抖表情包,以后如果一点多没有的话,那就只有两更了。苟命要紧一点,今天爬起来完全不想要写东西,叹息,实在是精疲力尽。

本来是只打算写西游记的起源故事,只是发现还可以顺便填填坑,只是我发现我不是很擅长填坑,躺尸……

(本章完)

第495章 西王母?!(感谢大骨冬瓜汤万赏)

第495章 西王母!(感谢大骨冬瓜汤万赏)

数十年前,仙人乘龙入京城的传说流传开来,自此事之后,据传说那位陛下就给仙人接走了去,之后的皇帝一上台后,就以上一代皇帝的名义和遗诏。

‘存者召用,殁者恤录,见监者即先释放复职’。

严嵩问斩,而那些妖道尽数驱逐。

革除前朝弊政,以徐阶,张居正为大臣,以戚继光,俞大遒为将领。

并在驱逐倭寇之后,废除海禁,允许民间私人远贩东西二洋。

用人不疑,国运中兴,是为新政。

虽然时有放纵之念,但是他亲眼看到了那位天人乘龙而来的一幕,每每有懈怠之意,心底就隐隐寒意,当即将那杂念斩去,将那一柄符剑的剑鞘留在自己的卧室之中,时时警醒自己。

不过这些和那退伍的老头子也没什么关系了。

浙江义乌的村子里面,一位老人沽了一壶酒,听卖酒的老板说些朝堂上的事情,说而今的国运兴盛了,前些年的时候,那些个倭寇也都没有了,真是好,不过这倭寇没了,还是因为当年那位戚将军的戚家军。

不过说起来这个,那老板也是眉飞色舞,说起来,在戚家军之前,各处的兵将都觉得浙江人没有血性不能打,等到戚将军横空出世,倒是把这些人的嘴都打了一遍,叫这世上知道义乌人的厉害。

义乌人都觉得那位带着他们南下扫平倭寇,背上抵御鞑子的将军才是天下无双的名将,其余吹来吹去的那些将军,那都没法跟戚将军提鞋,那老人听得出神,温好的酒都凉了才记得回去。

戚将军啊,他还记得那个英姿勃发的男人。

不过可惜,后来被调走了,似乎是因为担心拥兵过重,嗨,那些个大人物总是如此,不过据说将军后来日子过得也不错,似乎是因为那位仙人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朝中那衮衮诸公都收敛许多。

后来戚家军在北边儿驻守,和那帮北边儿的兵闹腾起来。

最后也是因为仙人乘龙之事带来的影响,谁人都退了一步,老迈的戚家军们带着一身荣光回到了故里,只是可惜,这个名声赫赫的军队终究还是湮灭在了历史里面,不过老人不在乎这个。

他们当年挺身而出,也不是为了什么名垂后世的。

能打跑倭寇,家国平安,就是最好。

端着一碗酒,回到家里,年纪大了就不喜欢阴冷的地方,就喜欢坐在太阳底下,暖洋洋的,他坐在自家院子里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前面路上,几个农家少年人一边笑着一边打闹着走远了,谈论着听来的戏曲儿。

老人看着眯了眯眼睛,喝了口酒,又想起了当年自己也是这样年纪的时候,遇到了那位先生,最后从他那里见识到了一刀,也靠着这一刀的皮毛走到了戚家军里面。

呵,一路走到如今,见到太多的同袍战死在身边。

他婉拒了戚家军和俞将军的任命,不愿意靠着累积下来的军功做那军官,他怎么能用同袍战死换来的东西去当官做将?临到老来,只愿意老死家乡,别无所求了啊。

咳嗽了几声,老人无视了自己的身体不好,慢慢喝酒,听得前面传来敲门声,以及一声温和声音:

“劳烦,可能讨杯水喝?”

“来了……”

老人踉踉跄跄站起身来,左腿发力,拖着无力的右腿过去开门。

门外是个满头白发的男子,老人眼睛有些问题,那些年征战的时候,什么毒烟,沙尘都经历太多,老了就看不大清,只是当做也是个老迈人,回身取了水递过去。

客人喝水,远远听到了有唱婺剧的声音。

老人低声哼唱着,用手敲打着椅子的扶手,应和着节拍。

客人道:“……这是婺剧?”

老人笑起来道:“客人知道?是啊,婺剧,小时候,我也就在这儿唱着这个曲儿长大的,当时我们最大的抱负就是,嘿,往后攒钱,找个唱曲的姑娘做媳妇。”

“当然大人们是不喜这个想法的,虽然他们小时候大概也有这个打算。”

“现在啊,日子过去了那么久……新出来的婺剧,我都不会唱了。”

灰袍白发的客人温声一笑。

老兵看着远处,感慨着道:

“可惜了啊,也不知道这日子我还能过多久。”

“故乡的婺剧,还能听多少次呢?每次听到婺剧,想到这个,心里倒是有些难受起来了。”

客人轻声道:“会有的,很多次。”

老兵大笑起来,笑着似乎惊扰到了心腹处一处要了命的伤口,剧烈咳嗽起来,面色煞白,一片青色,慨叹道:“客人说的倒是好听,可惜啊,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情。”

“我年少的时候,曾经认识一位医术很好的大夫。”

“多多少少会了些医术,所以知道,我命不久矣,就是转眼就没了,这也正常得很,哈哈,年轻的时候拼地太狠了,留下了一声的暗伤,现在也就只有两个愿望了。”

老人往后靠了靠,呢喃道:

“一个愿望,也是遗憾,就是这辈子杀倭寇杀得不够多,不够狠!”

“若是有机会,真想要直杀到那帮倭奴老巢里面,狠狠放一把火。”

“杀他们一次不够,老子还想要杀他们第二次,第三次!”

“第二个愿望,就是希望能见到当初的先生了……好好道谢一番,当年年少不知道厉害,现在想想,如果不是他最后给我演示的那一刀,我可能早已经变成一具尸骨了,哪儿还能回来呢?”

“要是能见面,我得给先生磕几个头。”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这一刀,我亲自救了好些个袍泽,前些年亲眼看着他们成亲生子,有了孙儿,比杀得那些个倭寇心里更是畅快,可是啊,今生怎么可能还见得到先生呢……”

那位灰袍白发的男子沉默了会儿,轻声道:

“无碍的。”

“不必道谢。”

老人仰脖喝酒的动作突然凝固住,僵硬转过头去,那双早已经不怎么能看到东西的眼睛瞪大了,看到那灰袍白发,白发里碧玉簪,和当年一模一样,老兵手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手掌剧烈颤抖起来:

“……先,先生?”

“嗯。”

记忆里清朗的声音已经变得温和低沉,含笑低语:“好久不见。”

“你也变老了啊。”

白发苍苍的老兵似乎涌现出了一股力量,踉跄着站起来,手掌死死抓住旁边的白发男子,似乎不敢相信。

那曾经伴随着整个戚家军南征北战,转战天下万里的豪杰。曾经在最为惨烈的平壤战场之上,靠着一柄战刀,亲自斩杀了十数名倭奴校尉的首级,浑身浴血,立先登之功的猛将在惊愕之后,竟然笑得眼角带泪。

世上难得,年老的时候还能见到故人。

他不顾那先生的阻拦,踉踉跄跄拜下,笑中带泪:

“先生……你回来了。”

“还能见到先生你……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只是可惜,只是最后见到了先生你……”

他最后呢喃着道:

“可惜,若有来生,多好啊。”

可能是饮酒的原因,也有可能是激动之下引动了暗伤爆发,老人双目里神光缓缓黯淡下去,一生杀戮,面容却安详宁静,就像是在村子里面逗弄孩子的慈和老人。

年少时和同伴在乡间玩耍。

长大之后南征北讨,转战万里,保家卫国,立下先登猛士之功。

老来死于家乡,不亏,不亏了……

白发的男子伸手搀扶着拜伏下去的老者,面容浮现一丝悲戚,而后抬起头,看着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的老人,拜伏下来的,竟然已经是一道战魂,他沉默许久,伸出手为老人合上了双眼。

而那一道战魂在死去刹那离开肉身,有被凶煞反噬化作厉鬼的趋势,他伸出手从老人怀中取出了一柄断裂的剑,而后拂袖,让那脱离体魄的战魂落入了断剑之上,以兵戈之气压制了凶煞。

只是这一个过程,就已经消耗了太多魂力,记忆逐渐丧失。

而那兵戈和战魂相融合,等到稳定下来的时候,反倒是成了这老人一生中最巅峰的时候,那是一个三十岁模样的男子,面容憨厚老实,胸腹有致命的伤势,是导致他死去的暗伤。

断剑坠入地上,战魂沉睡其中。

白发男子面容悲戚,许久后,喃喃自语:

本来是察觉到此身死期将近——看来当年明初不知为何沉睡,于数十年后复苏,斩杀帝王,龙气反噬,而今到了最后的结局,本来是打算去天目山,从何处开始从何处结束,却没曾想,见到了故人终焉。

他拂袖,让这柄断剑飞入山川。

他日,若是有缘。

自会再见。

白发男子蹒跚走向了天目山的方向,却突然脚步顿住,路边一些孩子们玩耍嬉戏,而河流另外一侧,站着一位白衣的少女,那些孩童气质天真烂漫,而那白衣少女,却是安静得很。

双眸落向白发男子。

眸子里似乎有灵光流转。

在这一刹那,白发男子眼中的少女,居然多出了几许难以言说的雍容之感,如同驾驭天地万仙的女仙之祖,如同天山瑶池神女簇拥的尊神,即将死去的男子眸子微敛,认出了此女。

“……西王母?”

白衣少女抿嘴微笑,气质雍容大方。

“又见面了。”

PS:今日第二更…………感谢大骨冬瓜汤万赏,谢谢~

唐朝的渊死了啊。

这个是明代的。

今天就只有两更了,大家早睡,我先回个血。

也已经一百七十万字了,估计以后最多也就是三更两更交错来,质量为主,距离三百万字不崩的目标,还有一百三十万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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