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柳条人

除了力量,除了圣痕,除了灵魂。

升华者和常人之间,确实存在着一定的差别。

或许在拥抱来自地狱中的奇迹、被赋予重任或者干脆随心所欲的为所欲为之前,他们就和常人有所不同。

根据天文会的统计和分析,那些内心具有着坚定的信念、目标与执着的人,相对更容易的能够从升华所带来的危机和试炼中获得成功。

实际上这其中也存在着一部分幸存者偏差,毕竟在面对脱离白银之海的痛苦攀升时,坚定的意志力往往可以让人坚持的更加长久一些。

而毋庸置疑的是——升华会将人改变。

当亲身体会过那种无限制贴近死亡的重生之后,升华者或多或少的会拥有一些领悟。

不再需要为了生存而费劲心思之后,他们将会有更多的时间去审视自我,自己所面对的这一切,进而开始思考人生。

这就导致了,在升华者之中,存在着大量的理想主义者。区别只不过是在于理想主义的多寡和对理念的执着程度而已。

有的人或许懒的付诸行动,而有的人,往往会执着的不可救药。

本性的升华所带来的不止是力量,还有更多的则是为升华者带来了新的可能和选择。

如今你有力量了,有了放纵的资格,大可随意的尝试全新的人生。

毕竟世界如此庞大,容得下诸多英雄、败类、旁观者和更多的野心家。

——那么,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槐诗茫然的思考着这个问题,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答案。

他唯一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出口的,就只有‘不知道’这三个字。

他曾经有过一个咸鱼梦想——努力生活,好好拉琴,靠着自己的努力光明正大的走进维也纳,娶一个爱自己的女人,然后将家里的老房子再修缮一下。

哪怕赚不到多少钱,人生无法取得多大的成就,但要昂首挺胸的过上新的生活。

可如今这个预计要用一辈子去实现的目标,好像忽然之间就变得近在咫尺。

如今的他已经不愁生活,甚至成为了灾厄乐师,石髓馆也修缮的精良无比,就连曾经失去的家人也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不但在活着的时候进入了卡池,而且还没有惨遭娘化。

深渊厨魔、灾厄乐师、传奇调查员、乐园王子、绿日克星、受膏者……一大堆有的没的头衔,一下子全都戴在了身上,看上去就变得冠冕堂皇,无比耀眼。

像是成为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可只有在他偶尔找镜子的时候,才能从其中看到那一张属于自己的面孔,依稀还残留着曾经的痕迹。

但已经和过去截然不同。

纵然他对艺术的热爱没有过半分减少,但他已经无法回到只要拉琴就能够感觉到满足的人生里了。

当察觉到这一点之后,他越发的迷茫。

不知道往何处去。

他是谁?

他是槐诗,天文会新海监查官、身怀命运之书的二五仔、统辖局的鹰抓孙、即将过气的乐园爱抖露,终末之龙巴哈姆特、奥西里斯的临时驾驶者,天国的守护者、理想国的继承人……

当诸多的头衔戴在头上之后,原本属于他自己的部分就渐渐的稀薄。

再看不见……

槐诗陷入了思考。

“恕我冒昧,槐诗先生。”

蒂拉尔端详着槐诗的样子,似是好奇:“请问你的年龄……”

“十七岁。”槐诗回答。

蒂拉尔愕然。

目瞪口呆。

虽然知晓面前的是一个迷茫的年轻人,可是却没想到他竟然年轻的这么过分。

昨日的幻影所带来的效果,能够让槐诗看起来比实际上更加成熟和可靠,恒定的保持一个精神焕发的稳定状态,不至于被周围的环境轻易影响。

可他真的没有想到,槐诗竟然如此的年轻。

“这……这可……真是……”

他愣了好久,才苦笑着耸肩,“说真的,这完全出乎我的预料之外。不过,我现在反而觉得那些问题没什么需要着急的了。”

“嗯?”槐诗不解。

“毕竟你才十七岁,不是吗?”蒂拉尔笑了起来,“还有大把的时间去思考,这个世界对你还留有宽容的余地。”

看向槐诗的眼神除了错愕和惊叹之外,不再掩饰自己的羡慕。

年轻真好。

年轻就是最大的本钱。

他还有犯错的机会,还有幼稚的余地,也还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给他进行思考和修正,让他从容的进行选择……

真好啊。

“刚刚我所说的,也不过是泛泛之谈而已,你还有更多的时间去寻找更多的答案,去看看这个世界更多的地方。”

蒂拉尔想了想,认真地说:“不过,我这里倒是可以帮得上一个小忙。”

说着,他指了指槐诗背包旁边挂着的铁锹。

“如果我的感觉没错的话,你应该是植物一系的圣痕吧?”蒂拉尔说,“你想顺路赚取一点修正值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个不错的工作可以介绍。”

“嗯?”

槐诗好奇地抬起头,却看到蒂拉尔起身,拿起了皮包,再度邀请:“正好晚饭时间到了,介意一起么?我可以叫上另外一个朋友……他的脾气有点臭,希望你不要见怪。”

闲着也是闲着。

况且槐诗也很想知道,蒂拉尔所说的是什么工作。

蒂拉尔开车,他们一路出城,很快就走到了荒山野岭之中——出乎蒂拉尔的预料,槐诗并没有什么不安,弄得他预先准备好的很多解释派不上用场。

槐诗倒是不至于认为蒂拉尔有什么坏心思。

毕竟要说的话,两个人的战斗力实在不是一个级别,况且,他也没感觉到蒂拉尔对自己有什么恶意。

只是好奇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他们已经上了山路,直接穿进了深山老林里。

在过了一会儿,就看到前面依稀的灯光,车窗外飘来原木的味道,不少大型的卡车都停在这里,远方的灯光下倒是颇为繁忙。

这是一个伐木场。

门口还挂着林业协会的标志。

蒂拉尔明显已经来过了很多次,轻车熟路,还有不少工人跟他打招呼,他都一一热情回应。

他直接就从食堂叫了两份晚餐,然后毫不客气地推开了一扇办公室的门,也不管里面没有人,直接就坐了下来,还给槐诗倒了水。

“这里的管理者和我是环保会议上认识的熟人,不用见外,随意坐就行了。”

槐诗找个地方坐下来,环顾四周。

明显是一个糙老爷们的办公室,不知道多久没收拾过了,地板上到处都是脚印,东西丢的乱七八糟。

墙上还挂这几个动物的头骨,但也好久没有搭理过了,全都是灰。

到处都是工具,电锯,锤头,斧子,钉子……角落里丢了一辆自行车,不知道多久没有骑过了。还有一辆被拆了一半的摩托放在房子的正中间,地上到处都是零件,机油味儿浓重。

整个房间里,就只有一张全家福是干净的,被经常擦拭。

很快就有工人把饭送过来了。

一共三份。

伐木场的伙食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但胜在量大管饱,肉也足。

不等人没到齐,蒂拉尔就招呼着槐诗吃起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就有人推门而入。

槐诗端着碗,抬头看了一眼,略微了然。

一个满脸胡茬的魁梧中年人,身上还带着机油和木茬的味道,脚步声沉重,明显怒气冲冲。

进来之后,便再压抑不住怒火,把钥匙和手套甩在了桌子上,用爪洼语破口大骂。

“这群该死的外来物种,该死的瀛洲人!啊,他妈的那群混账……你知道他们怎么糊弄我的吗?说在弄了,在弄了,一定会在会议上提出讨论……”

他向着蒂拉尔抱怨,“讨论?讨论个【】巴!他们但凡真有点用,就没必要每年木材百分之八十靠进口了!这群狗日的奸商只想要压价!只想看我们倒霉……“

“嘿嘿,冷静,冷静。”蒂拉尔放下叉子,伸手指了指槐诗:“我带了一位朋友过来。”

槐诗端详着这个中年人,发现他是个升华者,而且槐诗还挺熟悉他的圣痕——德鲁伊谱系·柳条人。

他前一段时间黑吃黑的时候,还用过这个伪装。很明显,人家是根正苗红的正品货,和他这个山寨不一样。

而中年人也在端详着他,皱起眉头,毫不礼貌的问:“他是谁?”

蒂拉尔擦了擦嘴,“最近你不是在忙么,我介绍个人过来给你帮忙。”

“一个小孩儿?”中年人嗤了一声,“有什么卵用?我不要。”

“嗨,听着,我的朋友,我是来帮忙的,不是添乱。”蒂拉尔抬起一根手指,认真地说:“你可以拒绝,但至少不要把应该给那群瀛洲人的怒气撒在我们身上……”

“……”

沉默了片刻,虽然依旧残留着恼怒,可中年人终究还是忍不住摇头,叹息了一声:“好吧,我很抱歉,这是我的错,两位,来点酒吧,我请客。”

从架子上拔出一瓶烈酒,倒了三杯,放在桌子上。

顺带,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截藤条状的植物放在了槐诗的面前。

槐诗低头看了一眼,了然:

“瀛洲龙槲?”

(本章完)

第441章 临时工

他好歹还是个山鬼,顺带兼职了学徒级的炼金术师,哪怕专精的是金属学,但依旧对于其他的常见材料有所了解。

发现槐诗不是那种两眼一抹黑,一问三不知的萌新之后,中年人的神情顿时轻松了一点。

“对。”

他直接对着酒瓶子来了一大口,抹了抹嘴,不快地叹气:“长得到处都是,今年特别烦,特别多……特别他妈的多。”

入侵物种。

槐诗能够理解,这玩意儿虽然有用,但一个搞不好,就可能长得到处都是,甚至挤压其他植物的生存空间。

“本土没有物种能够针对一下么?”他问。

“生态部的混账引进了新物种,然后把本地的木虱给淘汰了一大半,否则今年不至于这么烦。”

中年人说到这里,才尴尬的一拍脑袋,向着槐诗伸手:“怎么称呼?”

“槐诗。”

槐诗和他握手,听到了他的名字:“阿里,叫我阿里就好——很抱歉将你当成了不学无术的家伙。”

“没事儿。”

槐诗倒是能够理解对方把自己当成靠脸吃饭的那种家伙,并不在意,而是直接的问:“我听说你这里有工作。”

“对。”阿里点头,指了指龙槲,“对付这个。”

“你是说,把你们这里的龙槲掐掉?”

“掐不过来的。”阿里摇头,“那群鬼东西现在长疯了,就算是发动林业协会所有的升华者都搞不定,只能找办法先把它的天敌重新培养起来。”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眼镜,戴上,又拿出了一个本子,翻开,审视着着上面一堆待办事项,问道:“你想要什么工作?”

“零工就行。”槐诗说,“最好不费力的,有这样的么?”

“有倒是有……但那可赚不到什么钱。”

“实际上,只是顺带而已。”槐诗耸肩:“我打算从雅加达往马都拉的方向走,如果顺路能帮到忙的话最好。”

阿里沉默了起来。

很快,抬起头看向木屋外面,大声吼:“陶菲克,陶菲克!把新型的白禾的种子拿一罐过来!”

那嗓门太大了,简直将房梁震下了一层灰。

很快,有年轻人拿着一个茶叶罐子大小的铝盒子进来,放在槐诗的面前。

打开之后,里面全都是米粒大小的种子,好像草籽一样。

“这是什么?”

槐诗没认出来。

“进行后续工作之前的准备。”阿里解释:“在新种类的木虱种群培育出来之前,先要稍微延缓一点龙槲造成的影响。这是那群德鲁伊用来肥沃土地的东西,长得高,死得快,只是难活。”

说着,他看向槐诗,并没有再说什么。

就好像在审视着他的能耐一样。

你能种得了么?

槐诗摸了摸口袋,从工具包里抽出镊子,挑了一粒,放在手心里,仔细观察。他没有见过这个东西,也不能打包票。

可出乎预料的是,他的手指头只是搓了搓,在沾了一点槐诗手上的一点汗水后,那一颗种子竟然就发芽了。

甚至没有动用山鬼的能力。

他松了口气,笑了起来:“没那么难活嘛。”

“……”

短暂的沉默之后,阿里终于收起了眼中的惊愕,仔细端详着槐诗,许久,点头。

“好,既然蒂拉尔介绍你过来,那么有他的担保,就不必让你签合同了。”阿里点头问,“什么时候能开工?”

“随时。”

槐诗回答,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来:“以及,不必麻烦蒂拉尔先生进行担保,我有能够证明自己身份和信用的东西。”

黑色封皮精致考究的证件,上面铭刻着荆棘环绕现境的纹章。

打开之后,就是槐诗的正面照,以及天文会的和平鸽钢印,证明他注册武官的身份,也赋予了他携带武器在现境、边境和地狱之间任意行走的资格。

阿里倒吸了一口冷气,愣在原地,蒂拉尔也没好多少,手差点把杯子里的酒给抖出来。

两个人面面相觑,不可思议。

‘你哪儿那么大面子,给弄了这么一个巨佬过来帮忙?‘

‘我他妈也不知道偶然遇到的迷茫小老弟是天文会的啊!‘

他们的神情顿时变得无比精彩。

幸好的是,他们倒是对槐诗这个持证刽子手没有什么偏见和抵触——毕竟在印尼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大的谱系,能够确保升华者的基本人权和生活的就是天文会所制定的规则。

这就相当于热心老大爷介绍小伙子去老熟人那里打零工,就没想到过来搬砖的小伙儿特么的是个路过的刑警大队长……

看着他们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样子,槐诗憋着笑,内心阴暗角落里那一点装洋蒜的心思得到了满足。

“咳咳,既然是天文会的人,自然也不用担心了。”

许久,阿里才尴尬地回答,把盒子推过去:“只要你一路找地方把这些种下去就行了。报酬我可以预支,你想要多少?”

“只是顺路丢几颗种子的话,又花不了多少功夫——”

槐诗端着盒子,沉思了片刻之后,说道:“真想要给我报酬的话,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他端详着面前的阿里,认真问道:

“在你看来,成为升华者意味着什么呢?”

“……”

阿里回头看了一眼蒂拉尔,低声问:“你这是从哪儿找来一个诗人么?”

“年轻人对世界总是充满好奇。”蒂拉尔耸肩:“他需要一些前辈的见解,至少希望你不要吝啬这么一点语言。”

阿里好像败给他一样,耸肩,摇头回答:“并不意味着什么。”

槐诗没有再说话。

只是看着他,神情平静又淡然,耐心等待。

直到他脸上挂不住了,压抑着烦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吧,虽然不知道你们天文会的大老爷怎么想的,在我看来,升华者对我而言什么都不意味,只不过是一份工作而已,你明白么?”

他指了指办公室里的满地狼藉,“我从一个酗酒成性的守林人,被赶鸭子上架,变成经营一家伐木场,要照顾以前那些失业的老兄弟,还得想办法维持林子里的生态平衡……太麻烦了,年轻人,麻烦的要命。”

“没有赚到钱么?”槐诗问。

“赚到了,又怎么样?”

阿里被逗笑了,指了指屋子外面:“钱在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有什么用么?我每周都用公款叫一次女人上门服务,双倍小费,但更多的呢?这里是山里,年轻人,再没有什么比一个伐木工更不需要钱了。”

“……”槐诗愕然了许久,“难道你的人生就一点改变都没有?”

“有啊,改变了确实不少,但真正需要改变的时候——它又能改变的了什么?”

当这槐诗的面,阿里将手臂变成了粗壮的树枝,在厚重的树皮之下蕴藏着惊人的力量,更可怕的是一整个伐木场和一整个山林都在和他隐隐的共鸣。

这里是他的主场。

“这是力量没有错,很神奇也没有错,但有什么用呢?”

阿里嗤笑这,反问:“它能让我那位被我伤透了心的前妻回心转意么?它能让我的两个孩子相信他们的父亲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爱着他们么?

我的大儿子和小女儿,甚至不愿意和我一起吃顿饭——在他们看来,我永远都是那个酗酒之后为他们带来恐惧和痛苦的父亲,一个只会带来耻辱的麻烦……

是的,我知道,我罪有应得,自作自受,年轻人,他们恨我,甚至不愿意邀请我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这不是什么力量和奇迹能够改变的,除非时光倒退,我把二十年前那个叫阿里的王八蛋狠揍一顿,告诉那个傻逼珍惜自己的一切。但就算时光倒退,我就能够去面对他们么?

我搞砸了一次,搞砸了两次,搞砸了自己所有的转机,等我开始后悔的时候,一切早已经无可挽回。”

阿里的手指伸长,卷起了桌子上的烈酒,仰头,一饮而尽,又烦躁的将酒瓶丢到了窗户外面,摊在椅子上。

凝视着桌子上的相框,自己曾经的家庭,他就变得疲惫又无奈,自嘲地笑了起来:“人生不是能够用力量去改变的东西,不是吗?”

槐诗无言以对。

“这就是你想要的回答,槐诗先生,我已经在一个初次见面的年轻人面前出尽了丑,现在请你给我一点点最后的遮羞布,拿上你的报酬,赶快离开吧。”

阿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车钥匙,放在桌子上:“外面有一辆车,加满了油,你可以随意使用,只要最后把它丢到马都拉的林业协会分部就行。”

“谢谢。”

槐诗拿起车钥匙,诚恳道谢。

“这是你的报酬。”阿里说。

“不,我指的是,你的坦诚。”槐诗认真的说:“你大可以撒谎,或者不回答。”

“就当你运气好吧。”

阿里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他赶快走,蒂拉尔耸肩,向着槐诗颔首道别,指了指旁边沮丧的阿里,他还要留在这里安慰一下自己这位老朋友。

槐诗临走之前,张口想要说点什么,可想了一下,又乖乖地闭上了嘴。

他那里有什么权力和经验去大言不惭的指点别人如何面对生活呢?

颔首致谢了之后,他推门离去。

在上车的时候,收到了蒂拉尔发来的消息,一个电话号码:如果你去马都拉的话,可以顺带看看这个家伙,他在一所中学里当拉丁语老师,总是想一些有的没的东西,被我们私下里叫做哲学家,或许会对你有启发。

‘我会的。‘

槐诗回复完毕,抬头看着面前颇为巨大的越野车,挑起眉头。

期待地搓了搓手。

有免费的车开了啊,真好……

完全无视了自己根本没有驾照和驾驶经验的前提,槐诗一脚油门踩到底,绝尘而去。

上路了!

各种各样的升华者,各种各样的烦恼和痛苦,当你回到大地上的时候,总要面对诸多无奈。我努力一点,不要太水。原本还要让小槐诗一路蹭饭的,但想了一下……这货哪怕卖脸也不至于混不下吧?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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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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