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无面人

“这样的话,你们这段时间都休息不了啊。”帕尔默仔细地想了想,然后幸灾乐祸道。

丘奇问,“怎么了?”

“我准备等伯洛戈晋升仪式结束后,带他回风源高地看看,”帕尔默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还记得我常和你提过的沃西琳吗?她对我的搭档们一直很感兴趣,想见见你们来的。”

丘奇轻轻地点头,他记得沃西琳这个名字,是帕尔默那个只存在于电话里的未婚妻。

正如每个人认识帕尔默的人,得知他有未婚妻时的反应一样,丘奇说出了那经典的言论。

“要不是伱总是提醒我,我真的很难相信,你这种人居然会有未婚妻。”

“你有什么意见,可以直说。”

“没什么,嗯……祝你幸福。”

两人冰冷地对谈着,另一边的哈特笑的后仰了起来。

帕尔默说,“沃西琳对我身边人一直蛮感兴趣的,总在电话里说,想见见我的朋友们。”

“她还记得我?”

“当然,你毕竟是我的第一任搭档啊,”帕尔默说着看向了伯洛戈,他与伯洛戈之间夹着丘奇,哈特则坐在帕尔默的另一边,处于最边缘,“还有那个,第二任搭档。”

帕尔默接着补充道,“嗯……我想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伯洛戈应该是我最后一任搭档了。”

“确实,伯洛戈毕竟是不死者,如果你的霉运能把不死者也克死,那我真的敬佩你。”丘奇开起了玩笑。

“把我克死吗?其实我也蛮期待的,那应该会很刺激。”伯洛戈回应道。

嘴上这么说,但伯洛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即便有所可能,也势必与那头夺走自己灵魂的魔鬼有关。

“别说这些了,好不容易休息日,聊工作可太坏气氛了。”

帕尔默一把揽住丘奇,一脸关心地问道,“你和阿菲亚怎么样了?”

“知道吗?帕尔默,我至今最后悔的事,就是把阿菲亚的故事告诉你。”

丘奇一脸的冷漠,眼神里写满了拒绝。

“我这不是关心前任搭档的情感生活嘛,我算是被沃西琳锁住了,这辈子都够呛有什么新的情感了,所以我才把我的关心都落在你身上了啊。”

帕尔默不要脸地说道,“我可很期待给你当伴郎的啊!”

丘奇幻想了一下那一幕,一片美好欢庆的景象里,帕尔默一脸笑容地站在自己身旁,然后走了没两步,帕尔默一个平地摔,摔了个狗啃泥,顺势一把扯开了自己的上衣……

丘奇停止了幻想,用力地摇摇头,“我是不会邀请你的。”

一旦邀请了婚礼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

“为什么啊?我们可是出生入死的搭档啊!”帕尔默抓起丘奇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

丘奇一脸的冷淡,“我觉得这个事,你自己应该有个清晰的自我认知。”

伯洛戈旁观着两人的互动,对于帕尔默人厌狗嫌的程度,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唉……”

帕尔默悲伤地叹息着,手拄着脑袋,斜视着丘奇,注视着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庞。

伯洛戈也留意了几分丘奇的模样,他注意到丘奇的样子又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和自己早上见到的样子有所不同,仔细回忆的话,伯洛戈发觉丘奇变成了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

那副普通、不引人注意的样貌。

“说实话,认识这么久了,我已经不怎么在意你的脸了,但阿菲亚呢?如果你真喜欢她的话,总不能一直用那副样子,去见她吧?”帕尔默说起了伯洛戈听不懂的话。

“有没有可能,我见阿菲亚时,用的就是自己的真容呢?”丘奇笑了笑。

“真容?”

帕尔默也学着丘奇的样子笑了笑,然后他的笑容僵了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度,“你确定?”

“我们认识这么久,出生入死好多次了,我连你的真容都没见过,阿菲亚就能见过?”

谎言被拆穿,丘奇也不尴尬,晃了晃酒杯,“我说,我现在就在以真容面对你,你信吗?”

帕尔默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张他见过无数次的脸,只见丘奇满脸写满了平凡与普通。

帕尔默失望道,“如果这就是无面人的真容,那你长的可太平凡了。”

丘奇说,“没办法,再强大的凝华者,最初也只是平凡人而已。”

丘奇又问道,“不然你以为我的长相是什么?凶神恶煞,还是阴冷诡谲?”

帕尔默沉思了一阵,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这么多年里,丘奇总会变化着面容,为了方便帕尔默认出自己,他常以这副平凡的面容对待帕尔默。

“可能看久了,没觉得那么意外了。”

帕尔默说着用酒瓶用力地顶了顶丘奇的脸,抱怨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你这张脸也是假的吧?毕竟是无面人啊,你这个王八蛋最擅长骗人了,你以为我会信?”

“但你也说了,我们是之前是搭档,这点信任总要有吧?”

“我可以在别的地方相信你,唯独这点我绝对不信!”

帕尔默说着怪叫了起来,“我当初就不该给你看沃西琳的照片,你小子居然变成沃西琳的模样耍我!”

一提起这个,帕尔默火气就上来了,在一个平凡的下午,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欧泊斯的人出现了,如果不是丘奇很快解除了伪装,帕尔默差一点就亲上去了。

丘奇的表情有些尴尬,这是他为数不多的黑历史之一。

伯洛戈的表情也跟着有些囧,他很不想旁听两人过去的纠葛,但话语就这么直直地传入耳中,伯洛戈努力控制自己的笑意,但身旁的艾缪已经笑出声了。

艾缪问,“你们平常就这么欢乐吗?”

“工作之余,我们不介意放松放松,人没法一直紧绷着神经。”丘奇微笑道。

经过谈话,伯洛戈对丘奇稍微有些改观,他看起来并不像自己初见时的那样严肃,第一眼的冷漠,或许源自于情报人员固有的警惕。

到最后庆祝活动就和以往一样,闲聊中看着瑟雷在那跳个没完,临近午夜时,瑟雷穿好衣服,晃晃悠悠地出门溜达。

虽然伯洛戈等人还没有离开,但博德已经拿起拖布,清扫起了酒吧,即便见过很多次了,丘奇和哈特看待博德的目光依旧有种几分敬畏,毕竟这么大一个骨头架子和你谈笑风生,多少有些骇人。

哈特蛮喜欢薇儿的,可能都是毛茸茸的关系,两人讨论了一晚上的毛发养护等问题,哈特还约好下一次为薇儿带来自己用的洗浴用品。

伯洛戈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哈特和薇儿能在这种话题上讨论的如此热烈。

然后就是散伙,几人站在酒吧门口,伯洛戈是个很健康的人,从不过多饮酒,他喝了几杯后就一直在喝橙汁,艾缪不喜欢酒的味道,和伯洛戈一样,抱着橙汁灌个没完,哈特与丘奇第二天还有工作,两人也在控制自己,只有帕尔默这个自由人醉醺醺的。

几人在街头晃晃悠悠地前进,为了避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哈特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伯洛戈扫了眼他的打扮,直感到窒息,也是为难哈特这家伙了。

“那我们先回去了。”

伯洛戈摆了摆手,费力地把帕尔默塞进了副驾驶里。

哈特、丘奇、艾缪,他们三都是住在员工宿舍内,丘奇图的是免费的住房水电,艾缪则去了炼金工坊,只能住在拜莉身旁了。

简单的告别后,汽车开上街头,伯洛戈把着方向盘,夜晚下的五光十色映入眼中,绚烂无比。

(本章完)

第390章 假眼

欢愉后的时光总会变得有些虚无,现在也是如此,伯洛戈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心里祈祷着不会有骑警来检查驾照,倒在副驾驶的帕尔默仰着头,浑身散发着酒气。

“说来,你这家伙居然能认出来丘奇,这可太让人意外了。”

帕尔默突然抬起头,醉醺醺地说道,他试着找找话题,他不喜欢这种沉默的气氛。

“怎么了?”

伯洛戈问道,听起来自己能认出丘奇,是某种值得自豪的事。

确实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当帕尔默注意到这一点时,他就想问问伯洛戈来的,只是这时才有了时间。

“他可是无面人啊,就是字面意思那样,很少有人能记住他的样子,我算是其中之一,”帕尔默说,“我毕竟曾是他的搭档。”

“我有点没听明白……这和他的秘能有关吗?”

汽车停在了红灯前,伯洛戈不喜欢等待,为此他和帕尔默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打发时间。

“差不多吧,你可以理解成,他可以给自己切换不同的面容,虽然没有什么战斗力,但胜在诡诈,说不定什么时候,你身边最亲密的人,就被丘奇替换掉了。“

帕尔默喝醉了,乱七八糟的话都说了出来。

“所以伱是怎么判断他身份的?不会是直觉之类的东西吧?”

“嗯……”

伯洛戈认真地思考了起来,脑海里回忆着与丘奇相关的事情。

帕尔默和自己讲过许多和丘奇有关的事,例如丘奇一直在暗恋那个叫做阿菲亚的花店女孩,自己还在酒吧里见过阿菲亚,帮她解决了些麻烦。

然后就是回忆丘奇的面容,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看起来就是一副普通人的模样,普通到不多注意的话,转眼就会把丘奇的样子忘记。

今天的再次相见也是如此,丘奇还是那副普通的模样,但可以肯定的是,即便是普通,也与自己记忆里的模样有所不同。

如此诡异,伯洛戈还是第一眼认出了丘奇,他沉思着,直到红灯转为绿色,伯洛戈想到了。

“大概……他的眼睛。”

“眼睛?”帕尔默脸上浮现意外的神色,但想到是伯洛戈,他又觉得很合理,“继续。”

伯洛戈说,“他的样貌在变化,但他的眼神没有变,我从那双眼瞳里认出了他的身份。”

“还真够专业啊,没错,这就是无面人·丘奇的致命点,”帕尔默聊到这些时们,语气有些失落,“这致命点是我弄出来的,有时候我还感觉蛮对不起他的。”

伯洛戈一脸意外地看着帕尔默,似乎丘奇的眼瞳与帕尔默有关,伯洛戈本想听帕尔默继续说下去,可帕尔默却沉默了下来,一言不发。

“话说一半,可不行啊。”

伯洛戈追问道,他讨厌话说一半。

车窗外投来五颜六色的灯光,将帕尔默的侧脸晕染进复杂的颜色。

“我之前就想把丘奇介绍给你们认识的,但一直没有什么太好的机会,”帕尔默嘟囔了起来,犹犹豫豫,“毕竟我在秩序局内的朋友并不多,丘奇算是一个。”

伯洛戈问,“所以你们之间怎么了?”

“我成为债务人的那次事件,当时丘奇也在,那时起我们就是搭档了,”帕尔默眯着眼,努力回忆着那糟糕的过去,“当时的情况很复杂,到处都是敌人,我和他的力量又有限,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被敌人堆死了。”

“巧的是,当时刚好也是猩腐教派的献祭仪式,祭坛上数不清的圣灵痛苦地哀嚎着,祭坛下,我们几个在大杀四方。

可能是我当时脑子抽风,也可能是已经步入绝境了,不如把所有的可能都试一试,我就和丘奇说了我的计划。”

帕尔默沉默了下来,伯洛戈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帕尔默冲到了祭坛上,夺走了猩腐教派们献祭后本该得到的恩赏,而帕尔默也直视了那猩红无序的存在,与她定下血契,成为了债务人的一员。

帕尔默低声道,“事后的叙述听起来总是蛮轻松的……”

“但当时的情况险恶,只有当事人能理解一二。”

伯洛戈接着帕尔默的话说道,他明白帕尔默的意思,之前帕尔默也曾问过自己关于焦土之怒的内容,他很好奇那场燃烧诸国的战争。

如果让伯洛戈仔细去讲,他能讲上一个月,但话到嘴边,伯洛戈也只是轻飘飘的一笔带过。

“为了给我争取时间,丘奇替我挡住了敌人,然后眼球受伤,瞎了一只,”帕尔默平静地说道,“他的左眼是炼金眼球,看起来就和真的一样,但他的秘能没法改变这只假眼,从此之后,无面人也变得有迹可循了。”

这就是伯洛戈为什么能从眼神里认出丘奇,无论他的容貌怎样改变,丘奇的眼神是不变的。

伯洛戈说,“没什么的,如果没有这些牺牲,你们应该就死在了仪式现场了。”

“我觉得也是这样,所以我也没多少愧疚的情绪,最多是看到那只假眼时,会觉得有些难过而已。”帕尔默没心没肺道。

“我一直以为你和丘奇的关系不太好。”

“没,那只是我们相处的模式而已,互相说着对方的损话,说急了他就会变得沃西琳的样子骂我……该死的,我就不该给他看沃西琳的照片。”

帕尔默骂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幽幽道,“但有时候看到沃西琳的样子,我觉得还蛮不错的。”

“停一停,帕尔默,你的想法已经怪起来了!”

伯洛戈猛踩刹车,把汽车停在路边,对着帕尔默大喊道。

那可不是什么沃西琳啊,那只是虚妄的假象啊,你要是这么想念你的未婚妻,我们明天就出发好不好啊!

伯洛戈在内心尖叫着,这种古怪的事让人觉得荒诞,但和帕尔默有关的话,反而变得合理起来了。

帕尔默没有理伯洛戈的话,他真的喝醉了,甚至没觉得自己刚刚在说了些什么。

“所以你们后来是怎么分开的,真的只是因为你太倒霉了吗?”

平缓了一下气氛后,

伯洛戈继续问道,听帕尔默讲这些,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搭档并不是一个傻乐呵的蠢蛋,他也有着自己的过去,以及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只是这家伙的运气太糟,很难让人把注意力集中在运气以外的地方。

帕尔默说,“后来吗?后来是我主动申请分开的。”

伯洛戈意外道,“我一直以为是丘奇提出散伙的。”

“并不是,我自己提出散伙的……运气是个很模糊的东西,有时候你可以把所有的好事都归结于好运气,把所有倒霉事归于厄运,但一味地相信这些东西,有些太盲目了。

自我成为债务人后,我们起初的工作还算顺利,但很快工作中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问题……”

帕尔默顿了顿,突然转过头看向伯洛戈。

“我一直觉得我的恩赐具备一种动态的平衡。”

“你是指?”

“当我幸运的得意忘形时,它就会降下厄运的惩罚,当我走入绝境时,它又会给我一线希望,就像糟糕的水刑般。

这听起来还不错,即便有些搞人心态,但确实可以保证自我的存活,可我身边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会和我落入同样的险境,并且他们没有幸运的保护。”

帕尔默说着叹起了气,这家伙在秩序局内孤零零的,很大程度也因这糟糕的运气,帕尔默只能保护好自己,却无力照顾他人。

“后续的工作里,因为我的恩赐,丘奇受过很多次不必要的伤,还差点死掉了,我觉得是时候分开了,再和他混一起,我说不定真的就把丘奇克死了。

丘奇对我提出解除搭档关系很生气,但恩赐带来的影响是不容反驳的现实,然后鸦巢方面也通过了我的申请,自那之后,我和他的关系就有些僵了,最近才缓和了不少。”

帕尔默把座椅放倒,整个人躺了下来。

伯洛戈目视前方,夜色已深,汽车驶过空旷的街道。

伯洛戈觉得有些意外,没想到帕尔默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也有如此关心人的一面,或许他本就是这副样子,只是平常的傻乐呵将他太多的闪光点掩盖了。

然后帕尔默慢悠悠地举起手,冲伯洛戈竖起一个大拇指。

正当伯洛戈困惑之际,帕尔默满嘴酒气地大吼道。

“不死者实在是太棒了啊!这下终于能放飞自我了啊!”

伯洛戈踩死刹车,帕尔默一头撞在了挡风玻璃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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