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李承乾:这雨!我说下了!老天也留

太极殿内,李世民满脸戏谑地打趣跪在地上的颉利使者,道:

“朕记得,上一次颉利派使者来我大唐,是一个叫执失思力的人,这一次,怎么又换了个人呢?”

就在三天前,李靖那边传来捷报,他们按照李世民的计划,布置伏兵,再次将颉利打得丢盔弃甲。

而如今,颉利似乎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处境,不得不派人来大唐求和。

却听跪在地上那名颉利使者讪笑道:

“陛下与执失思力见面的时候,在前年秋天,这一次和在下见面,是在夏天,虽然我对执失思力的事不太了解,但颉利可汗派我来大唐,是向皇帝陛下致敬的!”

“哦,只是致敬吗?”

李世民恍然似的点了点头,然后环顾了一圈众臣,笑道:“那看来,你们应该是有麻烦了。”

“啊?这”

颉利使者错愕了一下,旋即有些尴尬地道:“陛下不知道吗?我们的麻烦是陛下的将军们给的,如果陛下能够制止他们,我们的可汗,愿意保卫大唐的北方。”

“呵呵.”

李世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平静而淡漠地道:“如果你们能够制止草原的其他部落,不再给我们添麻烦,倒也不是不能与你们和谈。”

“但是。”

说着,他话锋一转,又接着道:“据朕所知,只有草原的大可汗,才能制止草原的其他部落。”

“陛下难道不知道吗?我们的可汗,其实就是草原所有部落的大可汗!”

“朕当然知道,朕以为你不知呢!”

李世民忽地神色一肃,然后目光冷冽的看着颉利使者,道:“朕原本以为你们能制止草原的其他部落,可是,你们让朕太失望了。就好像你们的可汗不是大可汗一样!”

“呃”

颉利使者闻言,一脸窘迫,但还是硬着头皮接口道:“不敢欺瞒大唐皇帝陛下,其实我们已经到了最后的地步了,我们需要停战.”

轰隆!

此话一出,众臣无不兴奋。

一个个激动得捏紧了拳头。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

特别是渭水之盟后,他们无时无刻不想一雪前耻。

就连李世民,都激动得站了起来,然后一步一步走到颉利使者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平静而威严地道:“说!为什么不投降?!”

“唉!”

颉利使者叹息一声,满脸苦涩地道:“我们可汗说为大唐保卫北方,其实就是投降的意思.”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显然不会接受这种委婉的投降方式,然后霸气侧漏地道:“朕要看着颉利,跪在朕面前,亲自投降!”

“啊?这”

颉利使者怎么也没想到,李世民会提这样的要求,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还没等他开口,李世民就转身走向了皇帝宝座,重新坐了下来,沉沉地道:“你回去告诉颉利,朕的条件,如果他能答应,咱们再谈别的!”

“可是陛下.”

“回去吧”

还没等颉利使者把话说完,李世民就摆手打断了他。

很快,他就在几名禁军的陪同下,离开了朝堂。

而目送他离开之后,李世民又环顾了一圈众臣,淡淡地问道:“诸位爱卿以为,我大唐该不该接受颉利的投降?”

“这”

众臣互相对视了一眼,却听裴寂率先开口道:“正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既然颉利愿意投降,我们可以少牺牲,多获利。故此,老臣以为,应该接受颉利的投降。”

“陛下!”

裴寂的话音刚刚落点,杜如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却听他语气凝重的道:“颉利这个人,从来不讲信用,此次投降,恐怕只是缓兵之计,不可轻信!”

“可是,这次出兵,是将士们的胜利,并非我大唐的国力已经强大到可以一举解决东突厥了。而要一举解决东突厥,我认为还要再积累数年时间!”房玄龄沉吟似的说道。

李世民‘嗯’了一声,旋即将目光落在唐俭身上,淡淡地问道:“鸿胪卿一直在关注草原那边,此次颉利派使者来投降,你有什么看法?”

唐俭想了想,持笏道:“回陛下,臣觉得,诸位大臣说的都有道理,但据臣所知的草原情况,颉利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如果逼急了,与我大唐鱼死网破,对我大唐来说,并非是一件好事。”

“更何况,我大唐国内也不是一帆风顺,还需要有所顾虑。”

“因此,臣的意见是,能和不如先和,但和的条件要苛,防止以后的反复,对我大唐不利。”

“嗯”

听到这话,李世民沉吟似的点了点头,然后环顾众臣道:“和,朕又不甘,不和,目前我们的军力还不够,如果能做到鸿胪卿说的和,军力的元气还在,那就不怕他们反复.”

说着,仿佛下定了决心,又沉声道:“这样吧,鸿胪卿!”

“臣在!”

“你还是亲自走一趟草原,看看草原其他部落的情况,最好与颉利,突利都见一见,知己知彼!”

“是!”

唐俭恭敬领命,正欲退回队列,忽听身后的尉迟恭,冷不防的来了一句:“据臣所知,打突厥应该有太子殿下的一份功劳吧,怎么不问问太子殿下的意见?”

哗!

全场哗然!

众臣听到尉迟恭的话,无不脸色一变,纷纷看向皇帝宝座下方的一个小凳子,顿时想起来,太子李承乾正在奉旨听政。

就连李世民都忘了这件事,不由满脸尴尬地看向李承乾,轻咳了一声,道:“太子有何意见,不妨说出来!”

“回陛下,臣没有意见。”

李承乾闻言,转身朝李世民恭敬地行了一礼。

众臣见状,不由面面相觑,心说太子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转性了?按理来说,以太子的性格,应该不会赞同和谈啊!

而就在众臣大感意外的时候,一名崔家御使从队列中走了出来,持笏道:“启禀陛下,臣有本要奏!”

李世民微微蹙眉,同样有些古怪的看了眼李承乾,然后摆手道:“奏来!”

“陛下,昨日岐州传来弹劾奏疏,岐州官吏弹劾陈仓县县尉刘仁轨,目无法纪,滥用私刑,将岐州车骑都尉鲁宁,活活打死在公堂上,请陛下明察!”

“什么?!”

众臣闻言,大吃一惊。

就连李承乾都不由有些诧异,想不到大唐居然有这种狠人。

等等,这个刘仁轨,怎么有些耳熟呢?

哦对了!好像是唐朝的一位名臣!

可这样的名臣,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

就在李承乾满心疑惑的同时,李世民脸色铁青,旋即勃然大怒:“一个县尉竟敢打死朕的车骑都尉,这怎么能行?”

说着,当即朝大理寺卿戴胄下令:“戴胄,朕命令你,派人去将刘仁轨带到长安,朕要当面问问他,谁给他的胆子!?”

“是,臣遵命!”

戴胄恭敬应了一声,然后便退到了队列。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官员站了出来,持笏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嗯?”

李世民眼睛一眯,心说今天是怎么了?一件事接着一件事,以前可从未发生过这样的情况,难道是因为自己将太子叫来上朝的缘故?

这些人是在太子面前挣表现吗?

想到这里,李世民不禁有些生气,而后脸色一沉,冷冷地问道:“何事?”

“启禀陛下,关内道旱灾,日益严重,有不少灾民,纷纷涌入长安,据说灾区已经开始出现乱象,有十几万灾民正在聚集,嚷嚷着嚷嚷着”

眼见这名官员说到最后,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李世民没好气的呵斥了一句:“嚷嚷着什么!快说啊!”

这名官员听到李世民的呵斥,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苦着脸道:“陛下恕罪,臣不敢说”

“你有什么不敢说的?!”

李世民听到这话,顿时气笑了:“当着朕的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谁还能阻止你说!?”

却听这名官员颤巍巍地道:“臣,臣是担心太子殿下因言杀臣,所以,臣不敢说”

哗!

全场再次哗然!

众臣闻言,无不头皮发麻,纷纷看向李承乾。

就连李世民都有些诧异地看向了自己儿子。

因为李承乾在朝堂上杀过一个弹劾他的四品御使,现在这名官员说害怕李承乾杀他,不敢明言,简直是将李承乾推到了风口浪尖。

如果李承乾不能妥善处理此事,那他以后的名声可就难说了。

毕竟因言治罪,在每个朝代都是当权者大忌。

一旦当权者犯了因言治罪的大忌,而不能妥善处理的,就会被臣子认为不纳谏。

一个不纳谏的当权者,往往都是昏君典范。

这也是李世民刚登基就广开言路,任凭魏征,孙伏伽奏怼自己,也舍不得杀他们的原因。

毕竟杀言官,确实有损皇帝形象。

而李承乾之前的做法,也确实犯了大忌。

按理来说,作为一个父亲,当孩子面对困难的时候,应该果断站出来替孩子解决困难。

但李世民却没有站出来帮李承乾解围。

因为李承乾主动向他索要权力,触及了他的底线,他必须要给李承乾一个深刻的教训。

因为他不仅是一个父亲,还是一个帝王。

作为一个帝王,李世民很希望自己有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能在自己老了之后,放心的将自己所珍视的一切交给他。

但是,这其中有个前提,就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交出去,而不是被逼着交出去。

如今,李承乾的成长速度越来越快,快得让李世民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让他十分恼怒,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所以,他必须要让李承乾知道,想要站到前面来很容易,但前提是,你能顶住这份压力。

如果顶不住,就乖乖的,老老实实的回去当个乖宝宝。

别想什么权力不权力的,那根本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能玩的。

“呵!”

李承乾笑了,旋即将目光落在了那名官员身上,戏谑道:“你很怕孤吗?”

“这”

那名官员语塞,不敢与李承乾对视。

看其样子,无不显示他对李承乾的害怕。

而李承乾则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然后从小凳子上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他面前,似笑非笑地道:“如果孤没猜错,你想说的应该是,那十几万正在聚集的灾民,都是为孤来的吧?”

“既然太子殿下什么都知道”那名官员闻言,鼓起勇气似的抬起头,直视着李承乾道:“敢问太子殿下,如何应对?他们可是嚷嚷着,向你讨回公道啊!”

“呵!”

李承乾又笑了:“什么公道?孤什么时候欠他们公道了?”

“敢问太子殿下,您准备的祈雨,如何了?”

“尚在准备中,还没有准备好,怎么了?”

“哼!”

那名官员冷哼一声,旋即无视李承乾,朝李世民持笏道:

“启禀陛下,那十几万聚集而来的灾民,确实是为太子殿下来的,他们嚷嚷着太子殿下欺骗他们,根本不会祈雨,他们要向太子殿下讨回公道!”

“这”

李世民闻言,心头一惊。

这个压力,明显超出了他的意料。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李承乾的应对之策,朝堂上的大臣,一个接着一个的站了出来,异口同声道:

“请陛下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请陛下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请陛下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一道道声音高亢的进言,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压得整个大殿的气氛都凝固了。

就连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长孙无忌等人,都被这股气势给震撼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生得如此突然。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而且,他们事先一点都不知道。

但随着朝堂上的大臣,一个接着一个的站出来,他们忽地发现,这些站出来的大臣,基本都是世家大族的人,即使是他们,也不敢与之抗衡,或者出言帮李承乾说两句话。

毕竟世家大族的人,若拧成一股绳,就算是李二陛下,也要忌惮几分。

“哈哈哈!”

正当气氛陷入无比紧张的时候,李承乾忽地仰头大笑。

众臣一片唏嘘。

就在这时,却听裴寂率先开口道:“太子殿下何故发笑?”

“想到了好笑的事,自然就笑了。”

李承乾斜眼看了眼裴寂,收敛笑声道。

户部尚书韦津,皱眉道:“敢问太子殿下,什么事这么好笑?竟让你在朝堂上失仪?”

李承乾想了想,道:“孤听说,从前有座山,叫做我真山,山里有座庙,叫做我真庙,庙里有个和尚,叫我真和尚,和尚有把剑.”

说到这里,笑着看向韦津,又道:“敢问韦尚书,这把剑叫什么剑啊?”

“这还用说,当然是我真剑啊!”韦津脱口而出道。

尉迟恭闻言,顿时朗声大笑:“哈哈哈!韦大人真是个狠人啊,连自己都骂!”

“是啊!韦大人真贱!”程咬金附和着笑道。

众臣也跟着笑了起来。

韦津脸色唰的一下就红了,旋即怒视李承乾,道:“太子殿下何故羞辱臣?”

“因为你贱!”

李承乾一个冷眼扫过去:“不知道的就别问,显得你有嘴巴是不?”

“我!”

“你什么你!孤笑什么,关你屁事!”

“陛下!”

“父皇!”

还没等韦津向李世民告状,李承乾就抢先打断了他,然后朝李世民躬身道:“儿臣请父皇恩准,即刻祈雨!”

“什么!?”

众臣闻言,大吃一惊。

特别是那些站出来的世家官员,一个个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承乾。

他们之所以敢全部站出来,是因为李承乾亲口承认他还没有准备好祈雨。

也就是说,他们可以借此机会,将没有准备好祈雨,变成不会祈雨,或者根本无法完成祈雨。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挟裹那十几万灾民,打着为天下百姓做主的旗号,将李承乾打落神坛。

就算不能因此废了李承乾的太子之位,也要剥夺李承乾现在拥有的一切权力。

而李承乾一旦失去现在的权力,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没用的小孩子,对他们也够不成任何威胁。

甚至连李承乾与李渊苦心经营的江陵,也将沦为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瓜分的盘中餐。

可是如今,李承乾居然说他要即刻祈雨!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没有准备好吗?

他难道不知道祈雨失败的后果?!

就在众世家官员惊异不定的时候,李世民深深看了眼李承乾,然后一字一顿地道:“你准备好了吗?”

“父皇相信我吗?”李承乾笑着反问。

“回答朕!”

李世民面色一肃。

李承乾撇了撇嘴,旋即摊手道:“既然百姓们等不及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给他们下一场雨,让他们好好看看,我,大唐太子,李承乾,有没有骗他们!”

说着,环顾了一下众世家官员,又似笑非笑地道:“也让父皇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看看是谁,在骗他们”

轰隆!

众世家官员闻言,如遭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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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1章 万人空巷,举世瞩目,雨来!【月票

第191章 万人空巷,举世瞩目,雨来——!【月票加更】

烈日当空,无情地炙烤着干裂的大地。

官道上,一支衣衫褴褛的队伍蹒跚前行,老弱妇孺相互搀扶,个个面黄肌瘦,眼神中满是迷茫与绝望。

他们是附近几个州县的灾民,数月滴雨未下,庄稼颗粒无收,家中无粮,官府又派官差强行征收赋税,为了活下去,只能背井离乡,朝着传闻中粮食如山的长安进发。

“诸位乡亲,我们不能就这么饿死在路上!那长安的粮仓堆得满满当当的,为何我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离世?朝廷不管我们的死活,我们就自己想办法!”

队伍前方,一个精壮汉子大声吆喝着。

他的声音沙哑却有力,在队伍中激起阵阵涟漪。

众人听闻,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亦或是决绝的疯狂,纷纷应和着。

“是啊!我们都要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向太子讨回公道!是他让我们没有赈灾粮的!是他说他会祈雨的!他骗了我们!”

“骗人的太子,不得好死!”

“乡亲们!活下去!向太子讨回公道!”

随着不断有人在人群中带节奏,早已饿得失去理智的百姓们,怒火噌噌的往上冒。

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向着长安方向涌去。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一座距离长安最近的县城。

城墙之上,守卫的官兵们面露紧张,望着城下如潮水般涌来的灾民,手中的武器不自觉地握紧。

就在这时,灾民中,一名中年汉子站了出来。

“各位乡亲,我们已经到了这生死关头!家中亲人饿死无数,这县城里定有粮食,他们却眼睁睁看着我们受苦。今日,我们定要他们开仓放粮,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中年汉子的声音高亢又坚定,回荡在灾民队伍中,激起了一片悲愤的回应。

“开仓放粮!我们要活下去!”

呐喊声此起彼伏,灾民们开始向城门涌去,脚步杂乱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然。

起初,他们只是聚集在城门前,呼喊,哀求,但随着时间流逝,城内毫无回应,绝望渐渐化为愤怒的火焰。

有人开始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城门砸去,‘砰砰’声像是敲响了战鼓,更多的人加入其中。

一时间,石块如雨点般飞向城门和城墙。

城墙上的官兵们纷纷举起盾牌抵挡,守城将领虽心有不忍,但职责所在,只能大声呐喊:“乡亲们,莫要冲动!这是聚众攻城,罪同谋反,速速退下!”

然而,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喧嚣中,毫无作用。

此时此刻,城内的县令正在县衙中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何尝不知灾民的苦难,可朝廷的赈灾粮迟迟未到,县中粮仓虽有存粮,但数量有限,若是开仓,后续不知如何应对。

“大人,要不先放些粮安抚一下,以免事态失控?”

一名下属试探着说道。

县令皱眉摇头:“不可,若开此先例,日后恐有无穷后患,且万一朝廷怪罪下来,你我都担不起这责任。”

“可是.”

那名属正欲再次开口,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周县令,大事不好了,灾民们开始强行攻城了!”

“什么!?”

周县令闻言,大吃一惊。

如今灾民围城,若是处理不当,闹出民变,他这顶乌纱帽怕是不保,甚至可能丢了性命。

这时,那名下属再次开口:“大人,既然官仓不能开,要不找城中的富户商量一下,打开他们的私仓,先救济灾民,等朝廷的政策下来了,咱们再想办法补足他们?您看如何?”

“好主意!”

周县令眼睛一亮,连忙招呼下属道:“快,快去请城中几位富户来商议,让他们出粮,再调城中衙役前去协助守城,万不可让灾民们进城!”

“是!”

没过多久,城中的富户便被请到了县衙。

但是他们,一个个都面露不悦之色。

却听周县令郑重其事地道:

“诸位,长话短说,现在城外的情况,你们应该听说了,本官不求你们拿出所有的粮食,只要能拿出一半,解决了这次危机,本官必定向朝廷为你们讨要好处!”

“大人,今年生意难做,我库房里也没多少存粮啊,实在拿不出多少救济灾民。”

“是啊大人,这粮价飞涨,我那些粮食还得留着维持店铺生计呢。”

“大人,我们也没有多少粮食啊!”

众富户听到周县令的话,纷纷朝他哭穷。

周县令闻言,顿时就怒了:“你们若不出粮,一旦灾民进城,烧杀抢掠,你们以为能独善其身!?”

“我们听说,那些灾民是冲着太子来的,是太子欺骗了他们,与我们无关.”一名富户小心翼翼地嘟囔道。

其余富户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是啊,是太子说会祈雨,结果却迟迟不下雨,这才激怒了那群灾民”

“我还听说,朝廷本来是要发赈灾粮的,是太子阻止朝廷发粮的”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太子打突厥需要粮食,就不给灾民们发放粮食了.”

“胡说八道!”

周县令听到众富户的话,怒不可遏:“你们竟敢诽谤太子!”

“不是我们诽谤太子,是那些灾民说的,不信大人可以去城外听听,说什么的都有!”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周县令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强行让这些富户放粮。

因为这些富户都是世家大族的人,相当于世家大族的白手套。

得罪了他们,就相当于得罪了世家大族,后果比死了还可怕。

然而,就在周县令束手无策的时候,门外再次传来一道禀报声:“周大人,长安传来消息,太子要在长安城外祈雨,让你开仓放粮,让灾民吃饱喝足,前往长安城外看太子祈雨!”

“什么!?”

周县令与众富户闻言,都吃了一惊。

但是很快,周县令就面露狂喜之色,想也没想的就冲出房门,高声呐喊道:“开仓放粮!快!开仓放粮!”

众富户心头一颤,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与此同时,长安城外。

李承乾一边招呼工部的工匠准备热气球,一边询问太常寺的监测情况。

“太常卿,我让你记录的云团走向和位置,记录得如何了?”

“回太子殿下,已经记录得差不多了,您看看!”太常卿傅奕,恭敬地递上一个记录薄。

李承乾接过记录薄,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蹙眉道:“灾区的云团这么少吗?”

“是啊,有时候甚至会出现万里无云的天气,不过也有乌云密布的天气,但不知怎么的,总是不下雨,一起风就散了!”

“有乌云不下雨,一般有这几种情况,一,乌云的高度不够,无法达成凝结雨的高度,二,空气中的水汽不足,三,也就是你说的那种情况,风把乌云吹走了。”

“啊?”

傅奕满脸懵逼,心说还有这么多情况?为何自己以前从未听说过,还以为是老天爷惩罚世人,故意不下雨呢!

“那,那今日祈雨,这天上的云团符合下雨的条件吗?”傅奕迟疑着问道。

虽然他也参加了朝会,也知道李承乾面临的处境,但长安城外的云团,好像也不是很多。

而且,李承乾说的那三种情况,在长安城外的云团中,也有类似的情况。

却听李承乾又沉沉地道:“我记得有位先贤说过,没有条件,要创造条件,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人定胜天!”

“这”

傅奕语塞,不由扭头看了眼身后的文武百官,以及高坐于台下的李世民,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躬身道:“太子殿下有信心就行,臣一定竭力配合您!”

李承乾‘嗯’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便拿着记录簿,径自离开了。

另一边。

台下的众臣,无不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此次祈雨。

特别是五姓七望的官吏,一个个仿佛要吃人一般,都目露凶光的盯着祭台上忙碌的李承乾。

如果李承乾真的祈雨成功,那他们之前的计划,全都泡汤了。

而且,还会因此惹下不小的麻烦。

因为那些灾民,有很多都是他们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为难灾区,为难地方官吏,聚集起来的。

甚至那些带节奏的灾民,都是他们暗中派去的人。

一旦此事被揭露出来,他们的名声将大打折扣。

更有甚者,他们的家族都可能受其影响。

而就在他们不知所措,惶恐不安的时候,崔家官吏朝王家官吏使了个眼神,后者顿时会意,然后不动声色的离开了人群。

大概过了一刻钟,王家官吏便回到了原地,朝崔家官吏含笑点头。

然后没过多久,长安百姓中就响起一阵骚动,有百姓高声呐喊:“我记得以前祈雨,天象尽显,为什么太子祈雨,一点动静都没有,连雷电都没有!”

“是啊!这一点也不像要下雨的样子啊!莫不是太子殿下在骗我们吧,他根本不会祈雨!”

“哇!大家快看,那团云飞走了!要散了,要被风吹散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高声附和,那些围观祈雨的长安百姓,一个个开始争相质疑李承乾祈雨。

渐渐地,话题的风向开始歪了。

“我看太子祈雨,就是在故弄玄虚,他在拿我们当傻子耍!”

“呵,何止是你们,那些朝廷大臣,据说也曾被他当傻子耍!”

“难怪有人说太子勾结反贼作乱,原来是一个心术不正的太子啊!”

“一个心术不正的太子,凭什么能祈下雨来!”

“请陛下为我们做主!换个人祈雨吧!”

就在这时,不知谁大声喊了一句:“快看!有灾民来了!他们是来向太子讨公道的!”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灾民,犹如蝗虫过境一般用来,看得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头皮发麻。

“大家快跑啊!灾民来作乱了!”

随着这一声呐喊,原本在围观的长安百姓,一个个四散奔逃。

云端连忙来到李世民面前,急声道:“启禀陛下,情况有变,末将这就护送您回宫”

“回什么宫!?”

李世民暴喝一声,直接打断了云端接下来的话,冷冷道:“朕在千军万马中厮杀的时候,你难道没经历过吗?这又算得了什么?!”

“是啊云统领!有俺老恭在,你在怕什么!不过是一群灾民而已!”尉迟恭拍着胸膛说道。

其余武将也个个岿然不动,表示这种小场面,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文臣们却面露担忧之色,害怕引起更大的骚乱。

而随着灾民们不断涌来,那些想要逃跑的长安百姓,全都没有了退路,纷纷回到原地,仰天怒吼,失声痛哭。

“呜呜呜——”

看到这副场景,站在高台上的李承乾淡淡扫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

俗话说,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这些百姓,原本看个热闹就够了,非要去参与他们不该参与的事,导致自己吓自己,实在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也难怪古代政权会采用愚民之策来治理百姓。

因为百姓,很多都是盲从的,他们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只会听之任之,最后被有心之人利用。

而往往遭受苦难的,也恰恰都是他们。

“唉!”

李承乾不由叹了口气,然后看向那些灾民。

虽然他们来势汹汹,但并没有灾民敢靠近祈雨台这边。

一个是因为他们从县城里获得了一些粮食,二个是李世民调集了长安城附近的禁军,全副武装的守着祭台。

即使他们对太子满腔怨愤,也要等祈雨有结果之后。

而就在这时,工部尚书段纶来到了李承乾身边,神情紧张的道:“太子殿下,热气球已经准备好了,祈雨用的火箭也放置在吊篮里了,您看,何时开始祈雨?”

“就现在吧!”

李承乾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看了眼台下的李世民,发现李世民也在看着他,不由会心一笑:“观众都来齐了,再不表演,就要被砸场子了!”

“呃,这个.”

段纶满脸惶恐,然后小心翼翼地道:“敢问太子殿下,您真要亲自祈雨?这热气球还是有些危险的.”

“段尚书怎么了这是?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们工部的工匠?”

“这”

段纶语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却见李承乾径自走到高台前,拿起扩音用的简易喇叭,奋声高喊道:

“诸位,今日我大唐太子,李承乾,奉大唐皇帝之命,祈雨为苍生,天地可鉴,日月可明,昭昭之心,人神共知!”

此言一出,全场一惊,举世瞩目。

虽然他们都不知道,李承乾是用什么办法将声音传到这么远的,但就是这一句话,瞬间就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包括那些正在哭喊的长安百姓,心怀叵测的世家官吏,以及坐在台下的李世民等人。

“这小子的手段,果然层出不穷啊!”李世民感慨似的说道。

只见李承乾拿着喇叭,当着所有人的面,翻身爬进吊篮里。

紧接着,一副举世骇然的场面,在所有人眼中浮现。

一个巨大的热气球,在众目睽睽中,缓缓上升。

而站在上面的李承乾,以及一名负责操控热气球的飞行员,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这场面,可以用惊世骇俗来形容。

“我的天呐!太子殿下会飞!太子殿下飞起来了!”

“快看!太子殿下飞天祈雨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啊!”

无数人看到这副场面,惊呼连连。

甚至连李世民,房玄龄,魏征,杜如晦这些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承乾二人。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热气球能飞,甚至李祐都飞了一次,但亲眼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飞升,还是不禁有些失态。

“他娘的!太子殿下真是神了!居然会飞”程咬金瞪着眼睛,满脸吃惊。

其余大臣的反应也同样呆若木鸡。

倒是看惯了热气球的长孙无忌,显得十分淡然,甚至从容不迫的拿出了望远镜,举目观看。

直到热气球飞到两千米左右,才不由得露出一丝兴奋,脱口而出道:“有云团过来了!太子要祈雨了!”

“嗯?”

李世民听到他的声音,微微一愣,旋即扭头看去,满脸疑惑的道:“无忌,你手中拿的什么?”

“啊?这,”

长孙无忌听到李世民的询问,吓了一跳,连忙收起手中的望远镜,摇头道:“没,没什么,就是一竹筒!”

“竹筒?”

李世民眼睛微微眯起,平静道:“拿来给朕看看!”

“陛下,您看这,您不应该”

“快点拿来!”

“是是是”

眼见李世民说发飙就发飙,长孙无忌连忙将手中的望远镜递了过去。

只见李世民接过望远镜,仔细打量了一番,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李承乾弄出来的东西,于是学着长孙无忌的样子,将望远镜靠近自己眼睛。

“啊!”

李世民看到望远镜里面的画面,吓了一大跳,差点连望远镜都扔在了地上。

无舌见状,连忙出言询问:“陛下!您怎么了?!”

“没,没事.”

李世民心有余悸的摆了摆手,然后狠狠瞪了眼长孙无忌,再次壮着胆子,将望远镜靠近自己眼睛。

只见望远镜里面的李承乾,清晰的站在吊篮边,一边观看云团,一边拿出火箭。

紧接着,‘轰隆’一声,一道火光直冲云团,在云团的深处,爆发出一道火光。

顿时云卷云涌。

地面的百姓,看到这副场景,一个个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直到李承乾放完吊篮里的所有火箭,看到有东西正从云团中飘落,他才拿出简易喇叭,高声大吼:“雨来——!”

声音传荡八方,四野俱惊。

啪嗒!

一滴雨滴落在了一名嘴唇干裂的灾民口中。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感觉到一丝湿润,正打算伸出舌头尝尝,忽地感觉自己眼睛,额头,以及手臂上,也出现了雨滴落下的痕迹,不由双目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

“下雨了!太子殿下祈雨成功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全场犹如炸了锅一般,哄然热烈。

那些五姓七望的官吏,一个个如丧考妣,直接就瘫软了下去。

片刻之间,无数雨滴犹如江河倾泻一般,哗啦啦的从天空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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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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