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0610【齐心协力】

衡阳,泉溪镇。

来自桂阳监的矿工起义军,已然转战数百里,一路攻城略地杀到此处。

将士们早就不是单纯的矿工,还有普通汉民和山中瑶人。

他们的首领有三位,分别叫唐大年、房钟、盘绍节。

八十年前,宋仁宗年间,他们的祖先也曾共同造反。

先是汉人不堪沉重赋税,被逼得逃入瑶族地盘,跟瑶族居民一起耕种。继而官府管控瑶民的食盐,催逼瑶人缴纳高额盐税,并在稽查私盐时随意杀害瑶人。

江西私盐贩子黄捉鬼,在向瑶民卖盐时,与官兵发生冲突,激得汉瑶两族百姓联合起义。

官府把统治矛盾转化为民族矛盾,离间汉瑶起义军的关系,并在招安黄捉鬼之后又杀害。又强迫山下汉民搬走,不准跟山里的瑶民来往,划出二十里的禁耕区,摧毁农民的庄稼和房屋。

如此残暴统治,立即激起更大的反抗浪潮。

这场起义前后坚持了六年,甚至从荆南蔓延到广西,最终唐、房、盘三位领袖率领残部投降。

八十年过去,汉瑶两族联系更加紧密。特别是在河谷与大山边缘,两族长期通婚混居,已经很难区分彼此。

许多“混血”后代,嘴里说着汉话,却自称是瑶民,这是因为瑶民不用缴纳田赋。

但官府又不是傻子,在汉瑶大起义过去二三十年后,渐渐开始对山下的瑶族征收赋税。

而且,越征越重!

钟相刚打过去时,汉瑶两族平民,都是支持钟相的,帮着钟相一起杀官吏和地主。

仅两三年时间,勇者就变成恶龙。

桂阳监很快就被投机者窃取乡村统治权,跟钟相派来的心腹狼狈为奸。

“哒哒哒哒……”

一骑快马飞奔而至,骑士对还在扎营的桂阳义军说:“你们的首领是谁,曹将军请去议事!”

房钟留在此地指挥扎营,唐大年和盘绍节受邀前往曹成营寨。

现在,衡阳已被三面围困。

李珙的营寨在城池西面,曹成的营寨在城池南面,杨再兴的营寨在前两位中间做缓冲。

现在桂阳义军又来了,扎营在城池西南面。

理论上,李珙是朝廷任命的广西经略使,各路义军都要归他节制。但此君长期在广西、湖南、江西镇压起义军,对各族义军而言臭名昭著,大家反而更愿意听曹成的。

即便,曹成半个月前刚被杀得大败……

“拜见曹将军!”

踏入营帐,各路首领纷纷问候,曹成心里颇为受用。

互相介绍之后,曹成讲述如今的局势,又开始瞎鸡儿画饼:“朝廷在洞庭湖有二十万大军,江西那边也有十万大军,迟早把长沙给拿下。咱们只需把钟相拖在这里,等北边的战况传来,钟相必然军心大乱,到时候就可以攻城破贼。不管生擒还是阵斩,只要捉了钟相,在场诸位都能做大官!”

“我们都听曹将军的!”各路首领纷纷呼喊。

义军的粮食也不多,今天特意准备了酒肉,众人吃得酣畅淋漓。

宴会结束,各自散去。

杨再兴却留下来,等其他人都走光了,才对曹成说:“是不是该跟李珙联络一番,毕竟现在是友军。”

曹成摇头:“还是不要接触为好,他现在官大,咱们都得听他的。可是他下达军令,哪路义军愿意听?不当场闹起来才怪。”

杨再兴欲言又止,他深知曹成的脾气,终于还是没有再劝。

回到营中,杨再兴叫来亲兵:“给李经略送两坛酒过去,就说是桂阳义军送的。”

杨再兴本来也很敌视李珙,但他们联手攻克邵阳,又一起攻下西渡镇。

连日接触之下,双方关系缓和许多。

李珙此人重规矩、讲信用,见杨再兴麾下兵少,还分了两千新兵给杨再兴。

却说三位桂阳义军领袖,入夜之后聚起来开会。

唐大年说:“一旦有变,立即撤回耒阳!”

“各路大军围困衡阳,还能吃败仗不成?”盘绍节奇怪道。

唐大年说:“军心不齐。这里就李珙和曹成兵力最强,他们两个却互相敌视,曹成就连宴会都不请李珙。各军营寨,也相距甚远,一旦遇袭很难快速救援。”

“唐二哥说得对。”房钟点头道。

三人当中,唐大年是汉人,盘绍节是瑶人,房钟却是自称瑶人的汉瑶“混血”。

而且唐大年读过书,他家以前是地主,被钟相抄家之后,全族男丁都被扔去挖矿。一路转战数百里,桂阳监那些矿工,现在都听唐大年的话。

……

衡阳城内。

一封急信送到钟相手里,内容总结起来就一句话:鹿角寨已经没了,明军围困湘阴,楚军暂时还守得住。

就在六天前,辰阳被围的消息,也已经被钟相知晓。

钟相对此毫无办法,他现在缺兵少粮。以小半个湖南的资源,哪里抵得住数省围攻?

太子钟子昂也在衡阳,他见左右无人,忍不住低声说:“父皇,不如降了吧。”

“人人皆可降,唯独你我父子不能。”钟相瞪了儿子一眼。

钟子昂立即闭嘴。

钟相又说:“江西敌军已被打残了,衡阳城外的敌军,看他们扎营就知道不齐心。再拖延一段时间,或许可以找到机会破敌。杨华那里还有八千精锐,让他别再管江西敌军,立即回到湘阴城里御敌。”

“鼎州呢?”钟子昂问。

钟相颓然道:“水师大败,鼎州就注定守不住了。”

南方打仗主要靠水运,大明水师彻底控制洞庭湖,等于把北线战场给分割开来。

辰阳、沅江被围,别看益阳离得很近,但缺兵少粮的状态下,益阳守军那是动都不敢动。

又过三日,钟相派遣猛将陈贵,领一千精锐出城夜袭。

那里是以曹成为中心的道州、贺州义军营寨,名义上都归曹成指挥,其实分成十多股势力。

陈贵成功点燃一处营寨,冲天火光伴随着喊杀声,附近营寨的义军竟然争相逃窜。

黑暗之中,曹成根本不敢去救,害怕自己的兵也会崩溃。他能够快速安抚本部,不让敌军趁势杀进来,已经算得上一员良将。

而李珙、杨再兴、唐大年的营寨离得远,想救都来不及,等他们出兵赶到,陈贵已经带着楚军回城了。

连败两场,军心不齐,曹成在收拢溃兵之后,竟然直接后撤二十里扎营。

唐大年立即去联系杨再兴,又跟李珙取得联系。三方经过详细商议,终于合兵一处,抛弃成见共同对付钟相。

至此,钟相已经难以破局。

他唯一的办法,就是仗着手里有精兵,主动出城与联军决战。想再夜袭几乎已不可能,一直守在城里更是等死而已。

城外联军当中,李珙的部队装备最好,但大部分属于乡兵出身,也就是所谓的地主武装。他们归顺大明才三四个月,甚至都没来得及整编,战斗力和士气也就那个样子。

而唐大年和杨再兴的部队,若论甲胄齐备之精锐,加起来也才三四千人,很多士卒连皮甲都欠缺。

钟相如果出城作战,还是有机会获胜的,因为他的对手“太烂”!

反复衡量之下,钟相让儿子守城,自己亲率主力决战。

李珙、杨再兴、唐大年三人,却是坚守营寨不出,他们知道自己的兵太弱,必须拉上曹成的部队才有把握。

李珙把杨再兴、唐大年叫来,反复商量作战方案,依旧是感觉自己兵力不足。

二人走后,李珙在账内走来走去,思考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咬牙切齿道:“曹成那狗贼想要面子,那就给足他面子!”

把营寨留给儿子坚守,李珙亲自骑马南下,绕路三十余里来到曹成营中。

“李经略怎来了?着实是稀客啊。”曹成看到李珙就来气,他有个族弟就是死在李珙手里。

李珙说道:“曹将军,以前你我各为其主,战场刀剑无眼难免死伤,其实并无什么私仇可言。今日同为大明之臣,应当齐心协力为朝廷效命。鄙人若有过错,今日便给将军赔不是了,还望将军多多担待。等破贼之后,再来摆酒设宴赔罪!”

说完,李珙当着众人的面,突然单膝跪地朝曹成拱手。

曹成被惊得后退两步,背心已经冒汗了。

李珙现在可是大明广西经略使,如此放下架子当众赔礼道歉,曹成这个刚被封为统制的将领哪受得起?

一旦不给面子,传出去还怎么混?简直就是在打大明朝廷的脸!

而且,李珙的这种低姿态,也让曹成极为受用,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得意,往日积攒的怨气一扫而空。

“经略快快请起!”

曹成手忙脚乱去搀扶:“我也有不对的地方,现在同为大明臣子,自当与经略抛弃恩怨共谋大事。”

李珙心里其实非常憋屈,他顺势被曹成扶起,握住曹成的手说:“衡阳城内,皆为钟相之精兵。若无将军相助,我实在没有获胜把握,还请将军尽快率兵回去。”

“我明日就开拔,经略且回去等消息!”曹成立即做出承诺。

靠着李珙单膝一跪,南边这些乌合之众,终于能够团结起来打仗,不再是之前各自为战的局面。

(本章完)

第616章 0611【辰阳之战】

今年的梅雨期较短,伏旱却是提前到来了。

王喜握着削尖的木棍,窝在营内阴凉处,这闷热天气让他直想吐舌头。

沅江水位已下降许多,再继续干旱半个月,水田估计都要龟裂起大口子了。

大哥叫王富,夭折了。

二哥叫王贵,去年镇压五溪蛮战死。

三哥叫王财,今年被抽丁入伍,目前就在军营里。

王喜属于被征召的民夫,出发时帮忙运送军粮,接着砍树挖土构筑营寨,平时还要帮正兵干一些杂活。

其实这里已经用不着恁多民夫,但王喜还是被留下来,发一根削尖木棍做辅兵打仗。

旁边的宋桥唉声叹气:“稻子就要拔节了,再不回去灌水可怎成?”

“坛主会帮忙。”王喜既是在安慰朋友,也是在自我安慰。

宋桥笑得阴阳怪气:“嘿嘿,去年雨水足,坛主肯定帮忙。今年旱成这样,他肯定先浇自己家的田,哪里顾得上我们几个?”

王喜不说话了。

鼎州分田分得很彻底,在杀死或赶走地主后,将士家里优先分到田产,普通百姓也能分到一些。而且水利设施,也是大家一起共用,由村里的小坛主负责安排。

第一年,大家干劲十足,日子红红火火。

第二年,大楚朝廷军粮不足,农民踊跃交粮,自己还有剩余。

第三年,一直在打仗,军粮更加不足,农民们依旧愿意交粮,但心里已经很不痛快。

第四年,也就是今年。春天的时候青黄不接,家家户户都在饿肚子。等油菜收获之后,靠近大明地盘的百姓,经常有人偷偷拿油菜籽去换粮。

现在伏旱又提前,鼎州农民是油菜、中稻轮种,眼下稻子已经是分蘖期,很快就要面临拔节期。

不管分蘖还是拔节,都需要保持基本的浅水灌溉。

王喜和哥哥被拉来打仗,家中已无成年男丁,家中妇孺哪能争到水源?现在肯定没有问题,但旱到下个月就难说了,到时候河水不足就得看谁家的男丁多!

他们不仅担忧家里,还对眼前的战争没有信心。

因为,军粮不够了。

当天傍晚,王喜和宋桥这种民夫,只能吃到一小碗稀粥。

翌日,他们被派去捡河蚌与田螺,会打渔的还跑去沅江里面撒网。

下午热得半死回营,宋桥低声对王喜说:“今天又攻了两回,对面守在营里不出,听说死了几百号兄弟,还有好些是带伤回来的。”

王喜忧心忡忡:“这可怎么打?”

宋桥说道:“不管输赢,我就想早点回家灌田,那稻子可缺不得水啊。”

两人正聊着,忽然远处嘈杂起来。

他们连忙跑过去看,却是抓到了几个逃兵。

准确来说,是抓到几个逃跑的民夫。

那几个民夫哭嚎哀求,说自己不是怕死,而是想回家伺候稻田。

军法官可不管这些,直接把逃跑者全砍了,又召集民夫们训话:“陛下已经打了大胜仗,再过几天就能带援兵过来,保证打得对面的明贼屁滚尿流。再坚持几天就赢了,谁也不准想着回家,这几个逃兵就是下场……”

民夫们被吓得不敢说话,陆陆续续各自回营,心里却是憋了一肚子火。

他们受过钟老爷的恩惠,也愿意为钟老爷卖命,该交的粮食他们都交过了。可农民种地吃饭天经地义,这次征发的男丁太多,家里的稻田难道都让妇人打理?

遇到伏旱,还得男人才行啊!

又过数日,依旧不见下雨,洞庭湖水位都严重下降了,青草湖七成以上水域都难行大船。

民夫们的伙食被减到一天一餐,而且只有一小碗稀粥。

这天的大清早,有军官过来传话。

紧接着,一个管理民夫的低级军官,找到王喜说:“你兄弟在当兵,你可以回家去了。”

王喜听完激动不已,家里的稻子有救了。

宋桥却问:“那我们呢?”

军官说道:“家里有两个男丁当兵的,才能回去一个。”

宋桥低头转身离开,暗地里骂骂咧咧。

王喜问道:“回家给行路粮不?”

军官说道:“要给行粮,等今年收了稻子,纳粮时扣了少交点。”

王喜顿时沮丧,他得饿着肚子走回去。

之所以让一部分民夫回家,纯粹是因为军粮快断了。

王喜收拾包袱,跟二十多个同乡结伴离营,仅仅走出几里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擂鼓声。

决战开始了!

白祺同样军粮不足,襄阳、荆门运了两批麦子和高粱过来,又从淮南征调了一些稻米,这才能跟楚军消耗对峙到现在。

四川的新稻还未成熟,只能供应一些玉米,白祺得趁着大军减餐之前打仗。

王喜一步三回头,他三哥王财还在营中,不晓得能不能活着回家。

驻足眺望许久,王喜呜咽着抹眼泪,饿着肚子踏上回家之路。

战场上。

从水师战船卸下来的木炮,一门又一门摆在阵前。

有火器还打得这么谨慎,是因为对面都是久经战火的老兵。就连临时征召的农民,也在农闲认真操练过,而且人均打过三四场硬仗。

白祺手里只有六千蜀中精锐,其余部队的战斗力,也就比宋朝厢军好一些。

真正的大明精兵,今年全调去北边对付金人了!

白祺这边一动,不仅钟全的援军全部出营,辰阳城里刘衡的守军也拉出来。

明军北边靠着沅江,由于水位下降,小型战船都无法过来支援。西边是钟全的数万援军,南边是辰阳的刘衡守军,等于白祺需要两面御敌。

驻守在崇孝寨的福建和尚兵,也被范汝为带过来。

至于黄佐、刘锐麾下的降兵,这种时候不值得信任,被白祺扔去围困沅江县城。

明军列阵之后,并不急于进攻。

阵前那一排木炮,同样也让钟全、刘衡心悸。

双方要打决战,却又临阵对峙起来。

终究是缺粮的楚军先熬不住,鼓声大作,令旗挥舞,派出前军过来试探性进攻。

这些楚军害怕遭到炮击,各队之间分得很散。

白祺让范汝为带领和尚兵,应付侧方那些辰阳守军,并且还给范汝为分配了三千淮南新兵。

又派数千淮南新兵,前去跟楚军前军正面交战。

楚军是精锐不假,可他们这些日子都没吃饱,肉眼可见的脸颊凹陷下去。

在几轮弓箭互射之后,双方前军打得不分胜负,直接在战场中央胶着起来。

而且,楚军用的也是鸳鸯阵,这玩意儿已经被钟相学去了!

白祺摆出防御姿态的牝阵,却实际又在进攻,牝阵两端的突出部全是木炮。

大阵整体向前缓慢移动,钟全大军如果不动,其前军很快就要陷入包围。

楚军的左右军迅速向前,明军的左右军也抬着木炮加速。

“轰轰轰!”

木炮实心石弹齐射,射程不远,也就百米上下。

正在行进中的楚军,没有受到太大伤亡,但阵型却出现小范围混乱。

彼此距离更近,木炮换上霰弹,小石子天女散花般飞出。

开阔地形,木炮杀伤力真的有限。

“咚咚咚咚!”

鼓声大作,白祺的左右两军,在轮换炮击之后,冲上去跟楚军接战。并立即取得战果,因为他们的敌人被木炮轰乱了阵型。

钟全见状连忙投入更多兵力,好歹把左右军的阵型给稳住。

侧方,范汝为和刘衡也交战在一起。

直到此时,白祺的精锐还没投入战斗。

其中三千精锐,在白祺的中军阵中。另外三千精锐,由林冲率领着搞大迂回包抄。

前几天夜里,林冲就带兵离开了,分批坐小船顺着沅江进洞庭湖。又乘坐水师战船到辰阳以东三十里,在洞庭湖岸边扎营,足足养精蓄锐三日。

昨天晚上,又从洞庭湖坐小船往西,接着弃船在夜间赶路,摸到战场以南六里外,潜伏在沧水河边的树林中(沧水和浪水汇聚成沧浪河)。

如此小心翼翼,是害怕被百姓发现,当地农民会给楚军报信。

“呜呜呜~~~”

辰阳城头吹响号角示警,楚军终于发现西南面有大量敌人赶来。

战场周围全是稻田,但水已经干了,甚至出现细小裂缝,再不灌溉很有可能绝收。

林冲带着三千精锐,先是顺着田埂小跑。

他们一个个都穿着三十斤重的铠甲,在烈日之下热得快要晕厥。

在距离战场两里处,才纷纷跳入稻田列阵,蹚着齐膝深的稻草徐徐前进。

林冲出现的位置,是楚军大阵的侧后方。

此时双方正处于胶着状态,而且楚军已经落入下风。主要是军粮不够体力下降,又遭到了两轮炮击,受到重创的左右军已撤下来三支部队。

楚军士气,本来就直线下降。

林冲从侧后方杀入战场,立即让敌人军心大乱。

钟全紧急调动预备队和民夫过去,试图阻挡林冲杀向中军大阵。

白祺也让身边的精锐投入战场,却是去配合福建和尚兵,打算先解决侧面的辰阳守军。

刘衡的辰阳守军缺粮更严重,城外百姓都逃进了城里。城内外百姓每天都得吃饭,也不能白养着,干脆征召大量青壮守城,口粮已减到一天两顿稀的。

体力不足之下,本就被和尚兵压着打,蜀中精锐突然杀出,刘衡只能带着亲兵上去抵挡。

双方刚刚接战,临时招募的一股辰阳楚军,毫无征兆的开始溃逃。他们不仅又累又饿难以持久,而且扛不住战场压力,纷纷朝着县城的方向逃散。

就在这时,楚军主力的右军,也有一股部队崩溃。

那是刚刚换上去的民夫,他们本就士气低落,又发觉主力侧后方在作战。这些民夫不知道什么情况,只知道主力被包抄了,心慌意乱之下只想逃回老家。

楚军的正面、侧面战场,几乎同时出现缺口。

“发令,让巩义带兵撕开敌阵!”白祺终于抓到机会。

巩义是巩休的次子,去年被调去成都做骑将,依靠西南战马训练出六百骑。今年是临时调过来的,上个月才抵达洞庭湖。由于水土不服,仅有五百三十余骑恢复,军营里还躺着许多病号。

这数百骑抓住空档冲过缺口,在干涸的稻田狂飙突进,撵着那支溃逃的敌军而去。

追赶一阵,又回头冲击射箭,配合步兵搅得楚军右军大乱。

楚军这边没有成规模的骑兵,只有一些零星哨骑。阵型完好时不怕骑兵,此刻却是难以抵挡。

不到半刻钟,楚军右军各部接连崩溃。

靠近右军的辰阳楚军,士气也受到影响,出现第二支、第三支溃散部队。

“咚咚咚咚咚!”

白祺亲自擂鼓,下令全军出击。

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楚军征召的乡兵和民夫争相逃跑,数万溃兵朝着沧浪河方向飞奔。

“王爷,快走!”

亲兵拖着钟全撤离,再不走就别想跑了,因为钟全的中军已被林冲给突破。

钟全仿佛失去了灵魂,面若死灰望着战场,任由亲兵把自己拖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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