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剧情突然就狗血了

“那现在咋办?好像真搞不到复习资料。”

“凉拌,听大课呗。”

学校倒也紧急启动了文化课程,但能教的老师并不多,只能采取听大课的形式。

王山河白眼一翻,“我听个响儿吧,挤都挤不进去好吗!”

大课安排在学校礼堂,就一个还算宽敞的红砖瓦房,有方高台,底下没座位,有活动时学生自己带凳子。

现在每次上课,乌泱泱的学生,还有外来的工人和知青,都会将礼堂围个里三层外三层。

晚去一步,就只能在人群最外围,踩着自行车后座够头打量。

能看见或听见什么,全凭运气。

对此,李建昆也没啥好办法。

别人提前一个钟去占坑,他们提前俩,卷呗。

这个他熟。

俩货正准备打道回府,王山河让他等会,哧溜冲进供销社,出来时,手上多出两块芝麻饼,递过来一块。

李建昆也不跟他客气。

这饼那叫一地道,碗口大,箩筐沿厚,面皮烤得金黄酥脆,上面洒满密密麻麻的黑芝麻。

轻咬一口就见馅儿,齁甜,是给日后许多小朋友带来阴影的五仁馅。

但李建昆一直蛮喜欢。

对于年长者而言,味道很多时候不是单纯的味道,同时承载着一份记忆,一个念想。

是阖家团聚时,跟儿孙们的话题开端——

“这还是我小时候吃的东西哩,那时候想吃到啊,都不容易……”

晚辈们对这种忆苦思甜,往往有些兴趣,长辈也能从他们的期待和发问中,收获难得的被需要和满足感。

蓦然想起前世的儿女,李建昆心情特沉重。

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从生物学和统计学的角度讲,即便他重新找到前世妻子,在同年同月同日结婚,还能将他们带到世上的概率,仍不足亿万分之一。

但凡饮食有差,但凡姿势不对,但凡游慢半拍……变数太多。

“叮铃铃~”

王山河蹬车,载着李建昆,向学校驶去,离开大马路转入小道时,忽一个急刹车,险些没把这货送走。

“干啥呢!”

王山河却没搭理。

感觉纳闷的李建昆,跳下车向前看去,正好跟一个穿打补丁的小蓝袄的姑娘,四目相对。

后者眼神瞬间慌乱。

在她旁边,还有一个推着辆大凤凰的中山装少年。

王山河飙了句脏话,特没面儿,直接就是狗男女的程度。

李建昆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失恋”。

曾经还为此失落了好久,这多少也影响了后面的高考发挥。

如今再回首,当初所谓的永失所爱,只不过是与一个在青葱岁月里有过好感的姑娘,逐渐疏远而已。

“哎,挺大个人啦,这么冲动干嘛……”

李建昆一把搂住老王,哦不,小王同学,怕他犯抽抽。

这会毕竟还是小王,何况是个二代,有点脾气在所难免。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李建昆早已释怀。

这事也确实要解决一下,两人现在是同班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弄得太尴尬了,大家都不舒坦。

犯不上。

他搂着气鼓鼓的小王,迎面走过去,手都举起来,正准备say hello,眼神忽定格住,落在大凤凰的左把手上。

那里挂着一只沉甸甸的解放包。

呦嗬!

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回忆起一点东西的李建昆,如川剧变脸般,喝道:“山河,看住他,敢动一下,给老子往死里干!”

眼见王山河果真推着自行车冲过去,把中山装少年抵在墙边,有人必须站出来了。

钟灵央求道:“李建昆,别闹行不行?”

猛掐几把大腿肉,情绪酝酿到位的某货,无能怒吼道:“不行,老子今天非打断他的狗腿!”

“建昆,那我可动手了!”

李建昆一阵头大,“你,等会儿。”

王山河也没说啥,他看见钟灵怼到建昆跟前,似乎想唠两句。

——

钟灵表情复杂,无法正视对方眼睛,但理智又告诉她,必须面对。

她其实想过当面跟李建昆把话说清楚,奈何始终鼓不起勇气,以至于将局面推向了一个更难以收场的境地。

现在,已是避无可避。

内心挣扎一番后,钟灵倔强抬起头。

她看着李建昆时,李建昆也在打量她。

后者不禁在心里啧啧两声,很臭屁地想着,哥们眼光就是地道。

眼前姑娘身材高挑,穿双布鞋就有一米七,饶是鼓囊囊的旧袄子,也无法藏匿玲珑有致的身材。

生有一张标准瓜子脸,五官立体而精致,乌黑秀发在脑后扎起一个利落马尾。

是许多小男生的初恋理想型,没错了。

不过,像李建昆这种老油条,看女人早已不局限于外表,嗯……内在美,才是真的美。

钟灵轻声说:“李建昆,你这人什么都好……”

一上来就夸人可还行?

这让我还怎么发飙啊,李建昆故意板着脸,不理会。

“就是性格太冲动了,你这样不改,以后会吃大亏的。”

李建昆梗着脖子,道:“要伱管!你自己做了什么破事不知道,还有资格教训我?”

钟灵咬着唇角,眸子里多了层氤氲,“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必须这么做……”

停停停!

别动不动就袒露心声啊,李建昆有些苦恼,如果说前世那会还不懂,那么时至今日,他太清楚钟灵为何“移情别恋”了。

要知道,五分钟前,他是想和平处理这件事的。

以一个成年人加重生者的思想觉悟。

可为啥突然变卦呢?

他读取了中山装少年的属性面板。

此人名叫徐庆有。

望海中学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代表学校和县里参加过多次重要活动。

除开个人能力外,这跟家庭背景也有很大关系。

徐庆有的父亲,是海州地区的行署专员,这官乍一听似乎不大,但捋一捋就知道深浅。

所谓海州地区,是指包括望海县在内的3个市,28个县。

而在一个地区里,官职最高的是地委正副书记,再往下,就是行署专员。

他母亲是县文教局一个啥啥领导。

文教局,也就是日后的教育局。

望海中学谁都可能搞不到复习资料,唯独徐庆有不可能。

钟灵为啥突然和他走近?

答案呼之欲出。

徐庆有不仅有复习资料,还是望海中学文化水平最高的学生,兴许没有之一。

而钟灵的家庭成份,不太好。

她爷爷是富农,好在当年也会参加劳动,没到地主的程度,不然她能不能上高中,都得两说。

她父亲已为此荒废一生,终日活在冷眼、歧视和恐惧之中。

她迫切想要改变这种现状。

从这个角度讲,她确实有不得已为之的理由。

新人新书,求支持,听说新书全看追读,烦请诸君追死我吧……

那个,已内签,应该很快就会改状态。

(本章完)

第3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李建昆,你性格豪爽,朋友多,人高马大,干活勤,样子也…很好看……”

你再说我可就上天了,不过也都是实情就是。

李建昆不为所动,满脸愤懑。

这不是要搞事情吗?

“学校其实有不少女生心仪你……伱,放了我行吗,我知道是我的错,不该招惹你,可我现在必须要考大学,必须!”

钟灵粉拳紧攥,娇柔身躯上,充斥着一股天地难改的坚定。

曾几何时,她的人生一眼就能望到头——

在穷苦和磨难中长大,等到适婚年纪,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相夫教子,同他一起面对贫穷,努力生活,尽量把日子过好。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至少要争取下,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李建昆,就是她相中的对象。

只是后来,高考恢复了。

她不止一次找老师、学校领导和公社干部确认过,这是一场开先河的改革,政审条件会最大程度放宽。

她也有机会。

她欢忻鼓舞,脑子里催生出了一条决然不同的人生之路。

她要上大学!

她要改变与生俱来的宿命。

凭什么她生来就要被人冷眼相加?

凭什么谁都可以欺负她?

凭什么祖辈的过错,要附加在她身上?

不讲理!

李建昆瞥了眼徐庆有,问:“你跟他走近,只是为了考大学?”

钟灵自嘲一笑,“不然呢,你以为他的家庭,能接纳我这种人?”

还真是心如明镜啊。

李建昆只能感慨,这姑娘思想过于超前,简直就是这个纯真年代的异端。

事情发展超乎预料,本来他是打算用强硬态度,敲走徐庆有的复习资料的。

但这事得讲究技巧,否则很容易搞出大麻烦。

这不正实施着么?

一,占据道德高地。

二,一棒子打出对潘西组合。

这回大郎不能挂,还足以完成反杀,不献上点补偿,这事好过的?

谁承想,钟灵一点不逼逼,突然打起感情牌……

你猜怎么着?

他还就吃这套。

看来只能退而求次了。

“那你为什么不明说?为什么让我放了你?为什么不能一起?”

李建昆转变套路,从一气三连开始。

“哈?”

钟灵直接给问懵了,道:“啥啥意思?”

尤其是最后这个“一起”,她属实没听懂。

李建昆摆出愣头青该有的模样,道:“反正你要让我相信也行,那这事咱们得一起,我见不得你跟别的男生走这么近……”

这话听起来有点舔,实则他有所权衡,不会存在后遗症。

钟灵后来确实如愿考上大学,是哪所学校已经不太有印象,但不大可能和他是同一目的地。

等离开这个小县城,各奔东西后,时间和空间自然能消磨一切。

一向如此。

听了半会,钟灵总算琢磨过劲来,不敢置信望着他,惊呼道:“你也要考大学?!”

人言乎?

我后娘养的呗。

我就不能考大学了?

李建昆没好气白她一眼。

钟灵一副你疯了的表情,道:“李建昆,别闹,你不可能考上大学的。”

记得上回他写给自己的信,拢共417个字,错别字有39个,让人哭笑不得。

李建昆心头好笑,嘴上还是哼哼道:“我告诉你,别瞧不起人,说不定我考得比你还好。”

钟灵摇头,正色说:“这不是瞧不瞧得起的问题,你……”

“我不管,就这样啦!”

李建昆一锤定音。

哥们不要脸起来,自己都怕。

伊俩后面的对话,随着钟灵一声惊呼,没再压低声音,王山河和徐庆有全听在耳里。

徐庆有满脸鄙夷。

李建昆这家伙要能考上大学,那母猪都能上树。

未免也太瞧不起大学了吧,没睡醒样……

但当李建昆走过来时,这份鄙夷他立马收起,意识到情况有点诡异。

这眼神不对啊,咋就突然和善了呢?

李建昆似笑非笑问:“班长,你跟钟灵这是准备去哪啊?”

徐庆有暗吸口气,打着哈哈道:“噢,这不是学校人太多,乱哄哄的吗,我们打算找个安静地方复习。”

“你家?”

“呃……对对啊。”

“我跟山河也是这个想法,在县里没地方去,要不一起?”

王山河双目圆睁,木了:“……建昆。”

“你别说话!”

李建昆biu一下回来了,自然有些行为举止不妥当,早跟小王打过一剂预防针,说自己洗澡时摔了一跤,后脑勺先着的地。

徐庆有心头苦涩,就说不对劲吧。

他倒是想说“不要啊~”

可又明白,真这么干,眼前这个坎儿过不了。

但如果带这俩货回去,那还怎么给钟灵抚导?

他自己的复习也会被耽误。

在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中,徐庆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望,忽生一计,忙说:

“你俩,是不是没复习资料?”

李建昆耸耸肩,是哥们穷得不够明显吗?

要有的话,我乐意往你家凑啊?

这个年代的复习资料,有多难搞,往后的人很难想象。

眼下高考是恢复了,如九天惊雷,海沸山摇,令万千青年激动不已,欢喜若狂。

但冷静下来后,大家很快意识到一个严峻问题:

复习迎考的时间短暂而紧迫,可,复习资料在哪里?

要知道,这年头的教科书少而偏门。

就拿中学来说,专业性最强的数理化教材,也不过是两本很薄的课本。

一本叫《工业基础知识》,简称“工基”。

一本叫《农业基础知识》,简称“农基”。

在这个特殊年代里,提倡的是教育和生产劳动相结合,中学生走出学校后,要去做工人和农民。

《工基》涉及一些简单物理,主要是机器的构造和运作。

《农基》全是化肥、农药等内容。

这样的课本,想要拿来复习迎考,简直是侮辱出卷老师的智商。

大家只能竭尽所能,去搜集以往的老教材。

十多年的时光啊,即便是妥善保管的书纸都该泛黄了,更何况,是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里呢?

有些备考生,从犄角旮旯里找出一把被老鼠啃噬过的残页,都会捧在手心视若珍宝,恨不得将那每一个字,拿烧红的烙铁烙进心间。

而更多人,则是由于实在弄不到复习资料,焦急病倒。

渴望。

对知识的渴望,对改变命运的渴望,这是后来的孩子们,很难感同身受的。

在这个年代,并没有那么多路可走,或者说,读书,就是那些在田间地头、工厂车间、牧场矿山劳作的青年们,有且仅有的,唯一出路。

“这事好办啊,我能帮你们搞一套!”

话虽这样说。

但徐庆有心里有苦说不出。

李建昆和钟灵的关系,再地下,班里谁也不是傻子。

这事是他理亏在先,人家就算打他一顿,也是白打。

打完还不敢让学校和家里知道,不然天知道老师和家人怎么看他,他可向来都是先进。

同理,事情闹大也一样。

此刻打的就是“破财消灾”的心思。

“当真?”

李建昆虎躯一震。

你猜怎么着,意外之喜!

果然有时善还是有善报的,人不能变成一个么得感情的肉球。

徐庆有道:“当当真啊,不过……”

“不过啥?”

“得花钱,有点贵。你们也知道,现在复习资料紧俏得很,盛海那边连二道贩子都有了,好在我有个阿姨是盛海人,有门路。”

这是徐庆有能做到的极限。

关系是父母的,他已经有复习资料,再搞,只能是帮别人买,又怎么可能不收钱呢?

总不能跟父母说,我撬一个同学墙角,让人给堵了,慌得一批,呈上贡品吧?

谈到钱,王山河准备开口,不过话到嘴边,被两眼泛光的李建昆抢了先:

“盛海搞过来的复习资料,你说的,该不会是《数理化自学丛书》吧?”

哟,还挺懂行。

徐庆有自觉抓住对方痛脚,找回些许排面,微昂下巴,“没错。”

王山河云山雾罩,碰了下李建昆,打听这书有什么与众不同。

李建昆倒是想解释啊,又不好说太多。

这是一套挂!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