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帝星飘摇荧惑高!

暗红色的火焰缓缓燃烧着,散发出一股森森然的气机,占据了原本的斗部星宫,那代表着五曜之一的力量在此地彰显无疑,暴虐而压抑,先前喝令之天官神色骤变,步步后退,几乎有一种本能的颤栗感。

火曜·十一曜之一。

又有言,为五曜。

斗部诸星君星官之中最上乘!

万物有灵,星辰亦在其列,真正的星君神位是需要星辰认可的,否则根本无法借助星辰之力而展现出星君的特性,只能够被称呼为真君,元君而已,但是,纵然是负责监管整个斗部诸星辰列宿的诸多天官们,也都没有见过今日之异相。

这火曜竟然自然投落自身之力量来此,散发出恐怖光焰。

它难道是要……

一个惊怖的念头浮现在诸天官的眼中。

下一刻,这一颗代表着炽烈之火,以及荧荧乱祸之星辰的力量猛然朝着内部坍塌,暴戾,而后这代表着五曜层次的星辰力量逸散开来,对在此地的所有生灵,无论是否无辜,进行了毫无差别的攻击,只一刹那,便自平淡至于暴戾,乃至于极烈。

在诸天官眼中倒影出一种疯狂愤怒的烈焰痕迹。

无尽恐惧,浮现心头。

轰!!!

整个斗部天宫猛地震颤。

但见飞火如流光,

雕梁画栋,极尽精美华丽的宫殿,忽而似乎坠入了暗红色的火焰当中。

而那火焰朝着四面八方铺开来。

于是整片斗部星宫所在之地的云气几乎被刹那之间蒸腾消散。

只残留了一丝丝暗红色的痕迹。

炽烈,压抑,破坏的特性彰显得淋漓尽致,而这一股磅礴的星辰之力散开的时候,诸多斗部的天官只觉得心中惊惧,闭着眼睛,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但是那压抑着暴戾之气的火焰在身边掠过,自己的身躯却还在,倒是让他们感觉到了一种惊愕。

迟疑着睁开眼睛,却见水德星君站在前方,手中一物如瓯倾倒,无量量流水朝着前方倾落下来,和暗红色的火曜之火冲击在一起,水火之力无情,散发出可怖的威能,此水非凡水,每一滴水都无尽沉重,是天河弱水而成,方才阻挡此火。

先前开口的天枢院掌籍仙官兼任斗部天官,如此才松了口气:“水德星君……”

水德星君淡淡道:“且退下吧。”

掌籍仙官是司法大天尊麾下,实力虽不强,但是执掌之权位却不算低,所以也领受了斗部之职责,可闻言却也只道:“是……”

“有劳星君。”

水德星君不甚在意,只是看着眼前翻卷沸腾之火,神色却是郑重下来。

心中皆有疑惑。

八千年前,失却其星君的火曜本已彻底熄灭,而今为何重新点燃,而且,还数次的自主引动其威能,今日更是因为那掌籍仙官之妄言,星辰自然而动,隐隐然有杀戮暴虐之气机,这等的变化让祂回忆起了八千年前发生的事情,神色微沉。

“火曜……不管你是什么情况,但是,十一曜星辰和星君彼此成就。”

“你今日之事,过了。”

水德星君身边有蔚蓝色的炁升腾而起,先是丝丝缕缕的水气,而后水气也汇聚,连绵,化作了滔天巨浪,以九元重水和天河弱水相联,于是水德星君脚踏星河,便是掀起了层层叠叠,波涛如怒般的气势。

袖袍翻卷,背后便是无尽的浪潮,浪潮冲天而起,似和天穹最为遥远之处相连接。

上接群星万象。

下连天河弱水!

万水诸脉之主君。

水德星君立于当中,左手取此宝物,无尽重水涌动而出,左手持剑指,于这上下之间,朝着前方徐徐探出,道:“胡闹,该结束了。”于是群水汇聚,化作牢笼,封锁此地,镇封火曜。

火曜在十一曜星君之中,是为中部水准。

而现在水德星君合星河以及水曜之力,足以轻易镇压此刻没有对应星君的火曜。

无数蔚蓝色的炁汇聚化作了牢笼,散发出磅礴之力,欲要将这一轮暗红色的火曜之力封锁,伴随着水气渐盛,火曜的力量逐渐被收敛起来,水德星君神色平和,曾经的火曜之主祸乱的时候,就是他亲自擒拿的。

所以他对于火曜能发挥出的力量和特性,极为明晰。

天枢院掌籍仙官此刻方才逐渐冷静下来,道:“有劳星君,镇压此星,否则的话,斗部的天宫岂不是要被其牵连,毁于一旦?”

“此亦是火德星君之祸!”

水德星君微微皱眉,语气冷淡道:“若非是你口出妄言,火曜岂会因此而动?此事纵然是火曜所为,伱也脱不了干系,不要以为是天枢院的仙官,就可以恣意定罪,百无禁忌,纵然是司法大天尊在此,也没有资格用言语对十一曜星君之一定罪。”

掌籍仙官神色微冷。

就在此刻,水德星君忽然察觉到不对。

神色微变,有极端动容之色。

等等!

这是!

无尽蔚蓝色之炁开始朝着外面膨胀,其余惊魂未定的天官们神色凝固,瞳孔骤然收缩,忽而听得先前素来清冷的水德星君语气激烈,高呼道:“全部,速速退出去!全部退出去!”

掌籍仙官拂袖,冷然道:“天枢院稽查各部。”

“你也没有资格让我……”

“滚!”

水德星君一声怒骂,拂袖直接把那掌籍仙官抛飞出去,可怜一名天枢院的仙官就化作了个滚地葫芦飞出天宫,心中羞恼异常,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里,可是一抬头,却是发现其余诸多的天官,皆是以袖捂面,忙不迭地往外飞遁!

蔚蓝色之炁已经不断扩大,如同化作了一整片汪洋,每一缕皆散发森然之光。

但是,在这蔚蓝色之光下。

却又有暗红色之光森森然升腾,于是蓝色之炁出现了一道道裂隙,隐隐然已经束缚不住这一颗尚且没有对应天命之星君的火曜,但是,这怎么可能——

同为【曜】。

同为一部之主宰。

火曜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爆发能力。

水德星君感觉到了自自身之炁上升腾而起的恐怖高温,那似乎要将一切焚烧的不详之气,忽而终于明悟,火曜,火曜似乎发生了蜕变!

“究竟是火德星君做出了什么……”

“火曜的气机比起八千年前全盛的时候还要暴虐。”

忽而又有几道气机传来,五曜星官之中,其余之土德星君木德星君,以及最为擅长杀伐的太白玉妙元君也已齐至,水德星君的压力猛地大减弱,于是脸色浮现出狂喜之色,道:“诸位同修,且请帮我一臂之力,镇服这火曜!”

“好。”

“哈哈哈,我等自是为此而来!”

“理所当然。”

转眼之间,天庭斗部最上乘的五曜星君全部出现,只是其中四曜星君却是踩踏四象之位,死死压制那中央暴虐之火曜,庞大的元炁波动冲天而起,却叫整个天庭都被卷入其中,震荡不休,天穹之上,云霞遍布,玉妙持剑以剑气封锁周遭气机。

旋即众多斗部天官的神色都变了。

堂堂四曜合力!

竟然有隐隐压不住那火曜的趋势!

可是,这,这怎么可能……

一位老天官呢喃道:“虽然说是因为护总是比起杀来得难,但是,但是,这怎么可能……”却见到火曜冲天,暗红色不详之光耀耀,他抬起头,却是神色怔住,看到了在这恐怖的火曜光辉之下,竟然连紫微帝星的光芒都被遮掩部分。

这,还是曜吗?!

下一刻,其余斗部四大星君齐齐出手,将这气机封锁住,水光轰然落下,剑气纵横往来,更有五曜之首的木德星君封锁气机,土德星君镇压。

但是,那暗红色之光,却始终刚强。

水德星君已将神兵之力,全部激发出来,但是纵如此,竟然压不住那火曜。

“火曜之位格,跃升了?”

“可是,怎么可能……”

四曜之力渐渐封锁不住,那一丝丝暗红色的火光穿透了水德星君的九元重水,渐渐倾泻出来,欲要挣脱四曜之力,忽而听得一声哐啷啷长吟,先前归于朱陵大帝掌管的,火部之主的象征,那一面赤色的大旗忽而自火曜之中落下,化作一条赤色的长龙,张牙舞爪,目光森然,咆哮着冲向四曜星君。

杀机森然。

火曜星辰,代表着的是祸乱和战斗,没有星君之制约,乃为本能行事。

如同飞瀑湍急却要横石而拦,越是阻拦,则遇到的反冲之力就越是强横,若是抵抗着神兵攻击的话,则火曜必然脱困而出,可若是仍旧封锁火曜的话,就会被这一面大旗所攻击,堂堂四曜星君则会因此而伤,面子上也难以挂得住。

就在此时,忽而有月色流转而下,封锁着火曜之力的炁化作了寒冰,将暗红色的火光尽数都封锁在其中,旋即一道白色的长袖扫过,卷住了那一条张牙舞爪,气焰森森的火龙,而后伴随着寒气逸散,这一条火龙的鳞甲朝着内部收敛,最终化作了一杆赤色的大旗。

那一杆赤色大旗落在一只白皙手掌掌心,仍旧不甘欲要鸣啸,挣扎不已。

却被一股太阴之气压制,终究归于安静下来。

四曜星君,并诸斗部天官,天枢院之掌籍仙官,皆是微有变色,而后皆行礼,道:

“吾等,谢过月宫黄华素曜元精圣后太阴元君。”

那大旗被一收了去,袖袍落下,却见出手姿容清丽无双,眉目尤其动容,正是东华被斩之后,新的斗部执掌者,太阴元君,说是元君,却是有资格一步踏足大帝之境,欲要直指玄都大法师,苍天上帝天蓬这样的位格,方才未曾突破。

先前未曾出手,是为了窥见最好的出手时机,以求一招之下定住火曜。

太阴元君淡淡道:“且回去再说。”

于是水德星君等各自施展神通,平复了此地残留之余波,而后方才重入了斗部之天宫,将方才事情以各自的视角和理解讲述一遍,天枢院之掌籍仙官拂袖,语气冷然,却又有压抑不住的怒意和丝丝恐惧,却也因这恐惧而更为愤恨,道:

“吾奉司法大天尊之令,各处巡视,却见斗部火德星君,如此,如此的狂妄!”

“狂妄!”

“非但是不上报,不来领职,更公然操控火曜之力,对我等攻击,怎么,堂堂的火德星君,是打算要杀了本仙吗?!”

水德星君微微皱眉欲要开口,却见太阴元君抬手微止,这才重新退回去。

太阴元君嗓音清淡却温柔,道:“今日倒是让汝受惊,是斗部之不善。”

“哼!”

掌籍仙官拂袖冷然一声。

似有倨傲之色。

太阴元君旋即又淡淡道:“然,汝一介仙官,竟在斗部之中,公然侮辱五曜星君,又有言语所言,要剥夺火德星君之命格和尊位,大放厥词,又该如何说?”

掌籍仙官面色微变。

“这,这是因为,因那火德星君之过。”

太阴元君淡淡道:“火德星君挂印而去,并未履职。”

于是这仙官的面色骤变。

太阴元君语气仍旧温柔,却带着沉重的分量,淡淡道:

“也因此,是你之狂言,引来了火曜之攻击,这才引发今日之乱。”

“此事本座会去与司法说一声,纵是司法亲自在此,他也没有资格说是剥夺堂堂五曜之尊,何况你一个小小的七品掌籍仙官,惹来祸事,侮辱星君,左右,拿下他!”

“剥去他的法衣,摘下他的印玺,今日押其面见司法,看看他,到底如何定夺!”

天枢院掌籍仙官神色刹那一变,没有了先前的狂傲,面色隐隐仓惶,道:

“我,这,这并非我之过也!请饶恕我,饶过我啊!”

“火德星君,我要见他,我亲自向他赔罪!”

“我要见火德星君!”

虽是无比挣扎,但是还是被斗部的战将扒下法衣,叉了出去,其中一名战将嘿然冷笑道:“仙官,何前倨而后恭也?”

旋即不管他之挣扎,强行拉下。

而此地便是只剩下了斗部之核心,水德星君隐隐迟疑,询问道:“元君,火曜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这么强?”

其余三位也都有疑惑,太阴元君右手伸出,那一杆散发着森然火焰之气的大旗在掌中浮现出来,就算是被斗部之主握着,此刻却也在震颤不已,显而易见地透露出一种讯息来——

老子不服气!

撒开!

太阴元君屈指弹了下,这兵器鸣啸一声,才老实下来,清冷美丽的女子微笑,旋即才语气稍有沉重,道:“火曜,升格了……”

!!!

水德星君色变,太阴元君道:“火曜,具备的最基础的特性是【祸乱】【战火】。”

“星辰选择星君,而承载了火曜命格之人所做的事情也会对于火曜产生反向的影响。”

“越是掀起战乱,越是掀起乱事,火曜就越发强横。”

水德星君道:“可是,这不就和八千年前一样了吗?”

太阴元君道:“是……纯粹的祸乱只会滋生出杀戮,火曜是正神,也就是说,祂所承认的命格不是单纯杀戮,破坏的祸乱,还必须要【革故鼎新】,所谓火曜,正是向陈旧腐朽之物掀起战乱之火的道路。”

“星辰和星君彼此成就,当火德星君在这一条道路上走得越远,火曜越强。”

“而火德星君归位的时候,实力和位格也就会越恐怖。”

水德星君呢喃道:

“现在的火曜,已经要吾等联手才能勉强压制住。”

“他到底做了什么?”

“总不至于,而今人间和妖族的乱事,皆是他所为吧……”

众皆色变。

太阴元君想了想,道:“不知。”

“应当不是,或者说,至少不只是人间和妖族的事情。”

“因为人间之事,妖族之事,只是开启而已,还没有完成,这等的变革,还不足以让火曜强盛至此,他应该是做了其他的更大的事情……”

太阴元君的手指轻轻拂过了这一柄能容纳天下一切烈焰的神兵,若有所思,道:“到底火德做了什么,吾亦不知;只是,恐怕火曜之力也参与到了【革故鼎新】【掀起乱事】之中,才会如此在意这个新的星君。”

“但是,人间和妖族事,火曜之力,断不可以参与。”

她叩指。

将这一柄兵器重新封回了火曜府邸。

而火曜之力也在太阴之力在内的五曜之力下封印起来,恢复了沉静,缓缓流转。

太阴元君也稍觉得疲惫,她看着那天空中的暗红色星辰,多少是有些情绪波动的——而今已经需要五尊【曜】才能压制住火曜,火德星君,到底是在做什么?而他之后还会做什么……

越是革故鼎新,越是掀起乱事,越是能让火曜跃升。

而火曜之位格越纯粹,越强大。

火德星君归位,其展现出的实力就会越恐怖,上限就会越高。

她不自觉想到了最近发生的最大的事情,六界的局势可能发生变化,难道说,真的是你做的……而若是有朝一日,六界当真变化,且由一人之身而动,彼时火曜将会抵达前所未有的强盛姿态。

到了那个时候,火德星君归位的话,会是怎样的恐怖。

那还是【曜】吗?

那柄神兵大旗微微震颤,似乎还在不甘。

火德星君——是何人?

………………

阴司幽冥之中,元神沉睡的齐无惑忽而做了一个梦。

梦中,有暗红色的星辰。

缓缓旋转。

这星辰苍茫,广大,有着巨大和压抑着的暴虐气机,但是齐无惑却没能感觉到丝毫的畏惧,反而有一种极端熟悉的感觉,他在梦中一步步走到了这星辰之前,在梦中,懵懵懂懂的抬起手。

而后下意识,按在了这巨大星辰之上。

今天在参加阅文的活动,所以更新稍微迟了点,鞠躬道歉。

(本章完)

第280章 仪轨已成,无惑归位

第280章 仪轨已成,无惑归位!

在齐无惑的右手按在这暗红色星辰上的时候,这星辰内部似乎传来了一阵阵轰然若雷霆的声音,而后星辰的表面朝着下面坍塌,有一股磅礴的力量牵扯着齐无惑深入星辰之内,激荡的气机让少年道人的袖袍衣摆翻卷着。

齐无惑五指下意识握合,想要抓住什么。

而后握住了,有如钢铁般的质感,细腻的纹路仿佛龙鳞一般,却又仿佛会呼吸,一起一伏,带着暗蕴暴虐的温暖,齐无惑眸子微睁开,而后看到那一颗星辰如同莲花般次第展开,旋即猛然扩散,丝丝缕缕的暗红色火光,就如同一滴血滴入了泉水之中。

无量量暗红之火,缠绕于身。

少年道人看到自己的右手握着一柄类似长枪尾端的存在,见其通体墨色,却又有暗红流光一起一伏,上面有极精致华美的纹路,犹如龙鳞,而齐无惑下意识朝着后面抽动此兵器,伴随着此动作,炽烈之火光在这龙鳞般的纹路上面奔走着。

迸射出火光,火光似乎有灵性,暗红色和金红色两道气息如同阴阳轮转一般,犹如长河,缠绕在少年道人身边,先是自他的手腕盘旋而过,炸开一蓬蓬的金红色剔透火星,火星之中似乎有画面浮现出来。

有经阁灯火之下,少年道人坦然发问,枯瘦老僧闭目而恸哭。

有一十三脉佛法之中最强盛的药师琉璃光如来佛国关闭。

有佛门的势力因此而变动,各自皆有六脉佛法,实力相近,名号相仿,皆无法压过对手,皆觉得自己更有优势,于是争斗在此额,隐隐然已经有无数争斗孕育,有僧人论法,争斗,争夺谁才是佛门之祖脉。

于是棍棒和拳锋交错,在佛号声音之中,兵器碰撞,炸开灿烂明净琉璃火。

这火光继续流转向上,缠绕在少年身侧,如同河流有了新的支脉,朝着一侧铺开。

铺开的,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有巍峨城池,有人马奔如雷,琴音乐曲,称颂盛世。

又有剑气纵横,人道皇者气散开,人皇震怒,失却原本欲以仪轨成就古人皇气象的仪轨,因而其余诸人族小国,心中皆升起不臣之心,厉兵秣马,欲要逐鹿于中原,有披黑甲持兵刃者怒声呼喊杀贼,劈斩招式,斩断桌案,案上有画卷卷轴。

画卷坠落在地上,有山水之图卷,而这千山万水,山河社稷图卷忽而焚烧起火焰。

火焰焚烧万物。

火焰之中,方才还是人间歌舞升平的画面,化作了群妖举杯饮酒,放声大笑之画面。

有妖国大圣踏足至高。

步步登天,却又听得怒喝,一名魁梧老者自这火光之中起身。

二者一人持长枪,一人持长柄战刀,兵器猛地交错,声音轰然如雷霆。

旋即猛地身躯拔高,化作万万丈之高,于无尽烈焰之中,两把兵器猛地交错,炸开弧光,旋即火光之中,老者猛地一抬手,一道印玺抛飞出来,这印玺在虚空之中盘旋,似乎冲上了云霄,而时间变得更为苍古,似乎回到了过去。

印玺之上似乎还有过去的痕迹,铮铮然兵器声音之中。

看到了穿着铠甲的魁梧老者,和身穿华服的男子交锋,后者有万物万类之魁首的气机,是东岳大帝和勾陈大帝之争斗,又有龙蛇起陆,有沧海桑田,有女子抬手,于是万物自变化。

是四御之争斗。

有酆都城之震动有万物鬼帝之臣服,阴气森森然。

周围的火焰不知不觉已经是一条浩浩荡荡的长河,长河显示出的画面,充斥着无数的争斗,乱世,而这诸多的争斗之气汇聚在了少年道人的身上,齐无惑握着这一柄不知是什么兵器的长柄,感知到此物的震颤,感受到其气机,感受到其愤怒,高昂之战意。

少年道人缓缓拔出此物,最终化作了战枪,枪锋之上却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火光。

最终化作了画面,是身穿道袍染血,颇有狼藉和出尘两股气息的少年道人和北极紫微大帝彼此对视,是那少年道人,抗拒了北帝之令。

不知道为何,少年道人明白这些火光之中涌现出来的画面代表着什么。

这是,仪轨!

此身牵引无数的战火和争斗,此身逆反秩序,此身行走于正道之上。

最后以群星列宿之身份,反抗紫微帝君之敕令。

选择了争斗和杀伐之路。

且并非是为了完成仪轨而做出的选择。

方可完成最后一步。

而齐无惑也知道,眼前之存在是什么,道:“原来先前借助来的力量,是你的……”那兵器微微鸣啸,似乎是在回应,而齐无惑有一种感应,仪轨已经彻底完成,自己只剩下最后一步,只需要伸出手握住了此物,以元神烙印。

便可以走上火德星君之路,以星辰之力的辅助,可以以极为迅速的速度令修为攀升。

或许只需要数百年,就足以凌驾诸多关卡,化作真君,持拿真火旗,成就五曜之尊位,云之沂和织女而今也只是二十八宿星君,比之于五曜差了一个层次,即便是如此,也是经历了数千年之修持。

少年道人伸出手抚过兵器,道谢道:“多谢你啊。”

“可惜,我不能接受。”

完成了最高规格的仪轨,齐无惑却毫无持拿此物,化作火德星君的意思。

那会约束和驳杂自己的道路。

遍览诸道,而行于我道,齐无惑还记得老师给自己指出的最遥远的方向,故而对于这唾手可及的尊位没有丝毫的沉迷,那兵器之上的火曜尊位印玺微微鸣啸,似乎在传递说,自己的上限不会只是星君。

【或可为帝】

【或为天尊】

展现出了一个个画面,皆是少年道人模样或者穿道袍,驾驭万千火焰;或者披铠甲,穿战袍,持拿烈焰万火旗,背后有无数的天兵天将陈列臣服,气焰恢弘,每一个画面指向的,都是火曜极致的位格,令人惊叹,令人倾慕,令人震撼。

少年道人安静看着这些,而后温和询问道:

“那你可以,令我和我的老师并肩而行吗?”

于是火曜之旗和印玺都停住了。

在这里,在梦中,少年道人没有对于这星辰之灵遮掩自己的跟脚。

所以,它们知道那老师指着的谁。

火曜之旗和印玺似乎被这一句话镇住了。

眼前这少年道人回忆自己在突破【息定】时候,见到老师行走在道路最前面时的画面,自己无论快走,趋身,急奔,老师永远在那里,不疾不徐,自己却始终无法拉近丝毫的距离,少年平和注视着这两件神兵,道:

“世人修道修长生,修自我,求逍遥。”

“我的志向,比他们更大。”

少年道人笑了笑,道:“或许,也更小。”

“我只是觉得,老师的背影很孤独。”

“我想要走到他的旁边,告诉他。”

“弟子来了。”

于是火曜之位格和兵刃的气息又萎靡了些许。

这里是梦境,是元神之梦,少年道人索性盘腿坐在这里,前面自然而然浮现出桌案,相对而坐,就像是要邀请这两件神兵和印玺也落座似的,两件兵器自然不会有这样的反应和能力,只是少年道人却仍旧是将它们当做,可以交流的对象,道:

“所以,并非是倨傲,或者说是故意装作不接受。”

“是因为我真的有想要做到的事情。”

“我的老师已经将最遥远的道路指给了我,所以我才知道方向,我不会在中途停下脚步,也不会选择继承任何人的道路,我或许可以是北极驱邪院的荡魔,可以是地祇的山神,可以是秦王的院中教习,【但是这些是我,我却不是他们】。”

火曜印玺和神兵震颤回应,意识懵懂却又古老。

少年道人微笑道:“居富贵则行富贵,局贫苦则行贫苦,居驱邪院则为荡魔,居地上则为地祇,居于方寸山为真人,行走于世间我是人,然而,这些单独拿出来,皆非我。”

“我是齐无惑,也只是齐无惑。”

“其余的身份,只是如同天上的云一样;云来云去,翻卷不定,可是那只是云,而不是天;荡魔之身份可以属于其他人,地祇的印玺也可以其他人,它们于我而言,不过只是天上的一片云而已,我绝不会因为它们而舍弃我自己。”

“就如同伱们不能够把云说成是天,你也不能够把那些外加之身份,说是我。”

两件神兵回应自身疑惑少年道人性灵纯粹,这两物又是一缕神魂落入了他的元神之中,倒是知道了这含义,“嗯,你们问为什么?”

少年道人笑了下,他想了想,伸出手,仿佛托举着这些身份,却是神色平和,语气温和道:“因为。”

“天上地下。”

“古往今来。”

“我独我。”

………………

酆都城之中。

在抚平了七十二司正掌使心中之狐疑,且恢复了酆都原本秩序之后,心神疲惫的古之枭雄中央鬼帝,终于有了短暂喘息的时间,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闭目沉思,可沉吟许久,他总是觉得,还应该尝试一次,怎么能够就此一次就被唬住?!

可以在一定层次上进行试探。

一种可以试探出其跟脚,却也不至于彻底翻脸的试探。

中央鬼帝乃是大帝境界,他忌惮北帝,却也知道北帝麾下之帝君真君,也无不忌惮自己,这是双方都存在的忌惮和迟疑,双方其实都不愿意动手,在这样的制衡情况下,周乞决定去再度试探一二,弄清楚这少年道人的跟脚到底有多厚。

他心念一定,于是牵引一道神魂,运转【他化自在】之法门,一缕自我分出,身形一晃,化作一鬼神,身穿黑甲,驾驭阴风云气,腾云驾雾,气势汹汹而来,奔着那少年道人的神魂而去,只一刹那就已飞入了其神魂之中。

其轻而易举,倒是让中央鬼帝有些惊疑不定了。

元神未变尚未纯阳。

此人,难道还不曾成仙?

旋即是咯噔一声。

不成仙,怎使得出来那般气象恢弘招式,难道说,此人是在设下陷阱?!

是此人早已知道了吾会来此试探他。

所以故意如此?!

不,也可能是对方故意如此,在这里故布疑阵,是要刻意如此,将吾吓走,如此则可以证明,对方确确实实只是靠着某种奇门招式来震慑吾等而已,本身空虚,只做那狐假虎威之事罢了!

无论如何,哪怕是舍弃这一道魔念,也需弄清楚此人之真假虚实!

招式可以作伪,根基却不可。

他化一道流光而行。

却见到那少年道人背对着自己而坐,黑发微扬,似乎虚弱。

鬼帝眼底闪过一丝暴虐杀意。

旋即察觉到不对!

他瞬间察觉到了周围的烈焰,感受到了那种暴虐森然和堂皇正大,两种截然不同的烈焰气息就缠绕在齐无惑的身边,那种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机让鬼帝瞳孔收缩,尤其他看到了这些火光之中,有人皇,有大圣,有佛陀,乃至于有勾陈和后土的气息。

中央鬼帝心境猛然翻腾起巨浪!

而火曜印玺则是传递出无比的渴望。

在少年道人阐述自身之道之后,印玺和神兵都充斥着一种炽热的感觉。

它们已经得到了齐无惑行走于道上之时的反向提升,做到了火曜位格的跃升,故而渴望着眼前少年道人将它们的道路铺展地更远,于是在迟疑之后,传递出了一种特殊的情绪。

不需要继承火曜之位。

而是,驾驭火曜的力量。

这虽然会让齐无惑在修行之上,不能得到火德星君的力量,不能得到火德星君的功体,但是却不会再影响那少年道人的道路,而就在这个时候,齐无惑已感觉到了背后的鬼帝试探,原本是打算以东岳印震慑,而今似乎有了更合适的选择。

少年道人对印玺和兵器轻声道谢,而后起身。

起身的同时,伸出手,握住了悬浮于虚空的长枪。

五指握合。

轰!!!

烈焰之气,猛然升腾,熊熊燃烧而起!

先前的每一道画面,有佛国之争,有大圣仪轨,最终乃至于八千年前之战事,都在剧烈燃烧,而后猛地坍塌,凝聚,化作了一丝丝一缕缕的火光,无数的火光猛然汇聚,在那长枪之上,化作了一卷暗红色的战旗,战旗猛然翻卷,散发出烈烈之声。

火光逸散,落在齐无惑的身上,于是袖袍之上,沾染烈焰之痕。

少年道人的眉心出现了一道燃烧着的火焰痕迹,赤色的火光朝着后面蔓延,发丝化作了金红之色,且以金冠束发,右手持枪,右臂之上有无数的金红色光焰汇聚,化作锦绣战袍,左臂以烈焰构筑战甲臂铠,五指握合,猛地一转,大旗招展,已经可敕令万火之气。

已是火德星君之星神体。

铠甲耀耀,战袍烈烈,最后的火光在眼角掠过,让他的眼角出现两道金红色的影,平添三分星君清贵,眸光平和,背后驾驭万火凌厉,鬼帝看着他起身,看着他身上战甲战袍,看着少年道人背后,那显而易见提前准备许久的桌案和清茶。

似乎在等待招待客人。

少年道人注视着眼前鬼帝,如是道:“周乞……”

“汝。”

“何来之迟?”

中央鬼帝神色凝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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