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偏光六分仪

在那位安保大哥的指引下,两人很快就到达了芳风聚落外围道路。

寒冷潮湿的空气中,那种莫名香甜的味道越来越浓烈,这让雪明感觉隐隐不安。

尽管之前这个安保大哥已经反复说过,这里的空气成分经过检测,对人体没有什么特殊影响。但是雪明还是很担心,之前工程队伍中的人员出现了精神失常的现象,肯定与这个聚落的居民或者自然环境有关。

他们在临近聚落的公路旁下车,还需要步行三百多米的林地才能到达补给站。

踩着湿润的灰色泥地,三人保持着沉默,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雨声,还有鞋子一脚深一脚浅踩在泥地里的动静。

雨幕中,远处的低矮石楼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映入雪明眼帘的,首先就是带着SW车站地标招牌的石筑楼房,不远处,则是层层叠叠的石桩栅栏。

他们来到石筑楼房的避雨门廊时,雪明还特地朝着聚落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他摸向内袋的手机——尽管雪明不愿意欠流星的人情,但这台手机还是收下了。

不过几十米的距离,那些芳风聚落的建筑清晰可见——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怪结构房屋。

这些聚落居民似乎还停留在石器时代,房屋的材料就像是用草叶的泥灰土块糅成团,一点点垒起来的。

房屋整体就像是一颗倒立的水滴,下窄上宽,房子的最顶端堆满了墨绿色的未知植物,看上去像是藻类,用来疏水避雨。

这些居民的房屋都依着矮丘的裸岩而建,从屋顶的防雨窝棚和选址来看,这些屋子的防水性能都非常差。

一旦有水流蓄积在房屋的其中一面,恐怕泥草垒砌的墙面就会坍塌。

除此之外,雪明先生还看见了一些“人”在村落中游荡。

他不敢确定那些在雨中蹒行的生物,是否真的是人类。

这些人双目无神地在聚落的泥泞小路上行走。双手无力地耷拉着,也没有向着某个地点赶路的意思。

雨水将他们的身体淋湿,身上披着难以辨认具体年代的粗布衣料。

有那么几个人干脆坐卧在裸岩旁,身上披的东西甚至连衣服都算不上,干脆用两块布加上几条坚韧的针织藤蔓穿插在一起,就算是“衣服”了。

安保大哥说的没错——

——这里的居民,除了长得很像人以外,没有任何文明的痕迹。

他们或许只是怕冷,才会把布料盖在身上。

雪明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对,因为这些居民没有表现出怕冷的行为。

他和步流星两个人,自从抵达芳风聚落之后,就一直冻得浑身发抖,体感估计不会超过十度。

安保大哥还好,身上的紧身衣和MOLLE挂板,还有防弹背心穿起来应该挺暖和的。

要仔细去考量推论的话,恐怕这些居民穿衣服的唯一理由,只是嫌弃雨水比较脏,不愿意让皮肤沾上泥尘,在吃东西的时候,身上有块布料能够擦手而已吧。

雪明将这些东西都记在笔记本上,紧接着拿出手机,对着聚落的方向拍下照片。

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拿出钢笔,将聚落中的水滴形房屋都画下来,石栅的立柱也描绘记录,不肯放过任何线索。

阿星见到雪明大哥站在门廊半天不肯动,心生好奇。

他凑到雪明跟前,看见明哥画画的样子,立刻追问。

“明哥?你还会画画?”

雪明:“略懂一点。”

阿星:“那你一定是个大画家吧?你看你这个速写,画的多好啊——你之前是不是骗我的?其实你不是个卖牛杂的。也没有病重的妹妹?”

江雪明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冷冽的眼神,看着嬉皮笑脸的阿星。

“嘿嘿.”阿星立刻老实不少,不过又愁眉苦脸起来。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江雪明收起日志和钢笔,跟着安保大哥进了屋子。

进门时,他又看见阿星在门廊前擤鼻涕的古怪模样。

他也好奇,这个一米九的大高个,怎么和十三四岁的小孩子一样。

于是他问:“阿星,你又怎么了?”

“明哥你会那么生气,这一路上总是嫌我嘻嘻哈哈的,肯定没有骗我。”阿星皱着眉头,抿着嘴:“那就是说,真的有个十八岁的小妹妹,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受着维塔烙印的折磨。”

这番话叫雪明多留了个心眼。

他试探性的问着:“难道说,之前我讲的,你都没有听信?”

“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全信了陌生人的话呢?”阿星的表情非常认真:“我又不是人口拐卖案里的受害者,明哥,我不想去缅北打工啊!”

“.”江雪明听见这话时,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接着问:“你现在怎么又相信了?”

“因为我看见,你在画画的时候,那副表情”阿星把背包扔到屋子的沙发上,和江雪明认真的形容着,解释着:“你捏着笔,就像是捏着手术刀的医生——我曾经有几次失事,最严重的一次跳伞事故,多亏一棵树我才活下来。

可是我的脾脏和半个肝都扎进了树里,当手术快要结束时,我醒了过来,当时看见的就是我的主刀医师,那位医生戴着口罩,我只能看见他的眼睛。我是术中醒来的,医生被吓了一跳,但是他还是很冷静,要救我——只想救我。”

江雪明帮助安保大哥给壁炉生火,也没多在意阿星的说辞,随口应道。

“你的麻醉师应该更想救你,不然他要坐牢的。”

阿星哈哈大笑,又接着说。

“那位医生清理撕伤肌肉里的木渣碎屑,缝合伤口时的眼神。和你刚才画画时的眼神很像,是有条人命握在你的手,假不了的。”

江雪明没有说话,他有些不知所措。

原本雪明还以为阿星只是个单纯天真的阔哥们,没想到这家伙的心思和他那件粉色衬衫一样,不仅张扬,还很精细。

安保大哥推着餐车出来,给两位乘客管上一顿正餐,笑呵呵的打着招呼:“来,两位旅客,这地方也没什么能吃的,都是罐头。”

“安保大哥.”江雪明的态度缓和了一些,“要不,你做个自我介绍?我们俩也不能一直喊你安保对嘛?”

这一路上,因为心中牵挂着妹妹,雪明一直保持着神经紧绷的状态,不知不觉的,似乎对任何人都吐露着敌意。

终于有个落脚的地方了,这一路上的奔波劳累都得到了缓解,他的焦虑也在渐渐消散。

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至少队友门看上去都很可靠。

“自我介绍?我?”安保大哥挠着头,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起头,似乎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阿星问:“安保大哥你以前没和其他乘客做过自我介绍吗?”

“说实话,没有。”安保从兜里掏出职员身份卡,递给步流星:“一般我们都是直接亮证件,哪儿有那么多话和乘客们说?”

步流星看了一眼证件,转而递给江雪明。

安保接着说:“你们也从我提供的信息里知道了一些事情,车站的保全工作,都是几年到十几年起步,光是芳风聚落这个车站,我就守了四年,之前在另一个地方呆了六年,这还算短的。地下世界的环境很特殊,同一个地方保不准隔几个月就会有新的异常现象出现。所以安保人员是要长期值岗的。”

江雪明低头查阅着证件信息。

[证件姓名:Davie Boume(大卫·伯恩)]

[性别:男]

[年龄:三十六周岁]

[职位简要名称:九界车站雇员·武装人员]

[职员具体信息:大卫先生是一位苏格兰人,他不善言辞,却是个善解人意的家伙。他乐意模仿乘客的沟通方式进行交流,用没有个性来形容这个人再合适不过。]

证件背面有密密麻麻的小字作备注说明。

[在大卫先生十六岁时,他通过非法网站找到了车站的线索,也找到了车站的位置,这位普通人不像其他乘客那样拥有超常的灵感,但他经过系统性训练之后,综合格斗能力与射击技术非常优秀,是一位轻武器专家。]

[他顺利成为了车站的雇员,进入战团的攻坚组,为九界车站的拓荒队伍攻坚克难。作为报酬,车站方面答应为他治疗癌症晚期的母亲。]

[二十六周岁时,我们为大卫·伯恩安排了一份安防工作,让这位兵员退居二线,他有充足的假期去陪伴家人。]

[直至今天,他依然在SW车站担任安全员的工作。]

[您好,乘客,如果您看到这张证件,请善待您的安全员,大卫先生并不是个喜欢闲聊的人。]

大卫·伯恩干巴巴的说着:“很多乘客和我都只有一面之缘,因为一个地方调查完了,他们就会去下一个地方,再也不回来了。毕竟反复调查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换不到万灵药。你说对吗?呵.所以,我从来没有做自我介绍的习惯。”

江雪明伸出手:“我叫江雪明。”

步流星也跟着伸出手,有样学样:“我叫步流星。”

大卫先生愣了那么一下。

他看着这俩兄弟一人一只手,一左一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这么握上去了。

紧接着,就是开罐头的声音,铁勺和锡纸铝皮的摩擦声,还有咀嚼的动静。

江雪明也没闲着,他很在意这位安全员,把身份卡读了一遍又一遍。接下来的调查工作,估计有很多地方都得请教这位老哥。

除了基础信息和备注以外,在身份卡上还有其他东西,令他很在意。

在这张厚实的卡片里,有一个精巧的夹层,轻轻一敲就能掉出来。

这个夹层中还有一张秘密卡片。用的是盲文,在暗光环境下根本看不清,得用强光照射,或者用手去摸卡片上凹凸不平的字迹才能明白上边写了什么,似乎是防止别人偷窥做的特殊处理。

[受检人:Davie Boume]

[核验时间:2022年11月18日]

[偏光六分仪·审查结果]

[灵感:E]

[精神:B+]

[作战技能:A]

[癫狂指数:E]

[求生意志:C]

[颅内违禁品·灵灾浓度:17%]

江雪明立刻问着:“我从你身份卡的夹层里,发现了这张盲文卡片,它有什么具体含义吗?”

乘客日志上没有这东西的相关记录。

“这个啊。”阿星插了句嘴:“这个东西我也有,是乘客的安检卡。”

“我曾经也想当个乘客。”大卫先生的情绪有些低落:“但是灵感指数不达标。”

“把你的卡片给我看看。”江雪明对步流星说。

阿星又变回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把自己的卡片递了过去。

江雪明接来一看。

[受检人:步流星]

[核验时间:2024年7月1日]

[偏光六分仪·审查结果]

[灵感:B]

[精神:A+]

[作战技能:B]

[癫狂指数:B+]

[求生意志:A+]

[颅内违禁品·灵灾浓度:34%]

江雪明看不明白这些词汇所代表的具体含义,但是就步流星的安检卡,对比大卫先生这个正常人来说,阿星的数据总归是不怎么正常的,特别是癫狂指数和灵灾浓度这两项。

江雪明清楚的记得,这两个指数与乘客的思维状态息息相关。

癫狂指数代表的是受到外界环境干扰时,保持理性思维的能力。这个指数越高,就代表这位乘客越容易被外在因素所影响。

同时癫狂指数也作为区分不同区域危险程度的参考数值。

关于颅内违禁品和灵灾浓度,则代表的是这位乘客本身内在情理逻辑中的各项不稳定因素,这个数值如果非常高,就代表这位乘客本身就是情绪极端化的个体,非常容易出现极惊极怒的极端思维。

同时灵灾浓度也作为区分不同区域不同地底生物危险度的参考数值。

(本章完)

第11章 第四类接触

补给站的二楼有一排大通铺,分出来六个床位,这就是乘客的休息室。

随着地底世界的诡异太阳沉下山峦,雪明在这个诡谲离奇的世界,度过了第一个夜晚。

他的睡眠质量非常差,夜里一直都在做梦,说不上是美梦,也说不上是噩梦。

在梦里,他沿着稀疏石林,踏过泥泞的小路,来到了海边。

天与地都是一片惨白的灰色,他踩上砂砾滩头,留下浅浅的脚印,往远方的一栋小洋楼走。

洋楼的门廊长椅上,坐着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穿着青蓝色的厚实连身纱裙,离得远了看不清脸,也不知道长什么模样。

本能的好奇心在作祟,在梦里江雪明执着地朝着那栋房屋走去。

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依稀能辨认出那个女人的脸——和江白露很像,和他的妹妹简直一模一样。

他开始奔跑,耳旁的海浪声,鞋底剐蹭砂石的摩擦声,大口喘气时的呼吸声。

还有打在脸上的雨滴,口鼻中嗅到的香甜空气,这一切都让他觉得那么的真实。

他跑到洋楼的门廊前,仔细去打量,想呼唤江白露,却发觉怎么都开不了口。

他来到白露面前一通抓心挠肺,喉舌与声带已经彻底罢工,完全不听使唤。

他这才警觉——眼前这个坐在长椅上的女人,似乎有些不对劲。

虽然是妹妹的模样,用着妹妹的皮囊,但这个女人的眼神与芳风聚落中的那些生物极为相似,像是一幅行尸走肉,江雪明绝不会认错。

紧接着,他就醒来了。

通铺的床缘坐着步流星。

阿星一看见雪明醒过来,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

“明哥,你梦见你妹妹了吧?”

江雪明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阿星立刻答:“你做梦了,会说梦话,一晚上叽里呱啦的,念叨江白露这个名字一百零二次。”

雪明不说话,站起身来舒展腰肢,揉了揉酸痛的肩颈,脑袋里嗡嗡响,伴着严重的偏头痛。

阿星立刻又问:“小七是谁啊?”

“什么?”江雪明心中一紧,“什么小七?”

阿星解释:“就是七哥,小七,九五二七。这几个词,你也在梦里念叨个没完。”

我有梦见七哥吗?——对于这件事,江雪明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人在做梦时是无意识的,清醒之后也很难保留梦境里的记忆。或许他真的梦见了七哥,只是不记得了。

毕竟这个看上去奇奇怪怪的女人对他来说印象深刻。

“哎”阿星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明哥,你是不是欠着这个小七很多钱啊?睡觉的时候念了两百多次她的名字。我都算不太清了。”

江雪明的嘴角抽搐着——他像是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朝楼下喊了一声。

“大卫先生!我们要出发了,今天去聚落里观光,你有时间陪我们一起去吗?”

楼下传来大卫·伯恩有气无力的声音,“恐怕不行,你俩在睡觉的时候逼叨个不停,和报菜名似的喊了一夜,我根本睡不着觉。”

雪明:“喊了一夜?”

阿星:“我也做梦了?”

“对,特别是你小子。”大卫从楼梯口探出脑袋,脸上的黑眼圈特别显眼:“你睡觉的时候念叨着四十多个不同的名字,连着念了六个多小时。”

江雪明疑惑地看着阿星。

阿星尴尬的笑着:“你了解我的,明哥,我家里很有钱,我的心也碎成了很多片.每一片都留给了一个好妹妹。”

“我不是疑惑这个。”江雪明坦言:“我俩做的是同一个梦?同一类型的梦?”

“哦!哦哦哦!”经过这么一提醒,步流星终于回过神来:“你也去了海边?”

江雪明:“在石滩子上。”

步流星:“有一栋楼。”

江雪明:“门廊前边有把椅子。”

步流星:“椅子上坐着个淋雨的大姐。”

江雪明:“看不清脸。”

步流星:“穿着蓝色的裙子,没穿鞋。我还担心这大姐会不会着凉,多冷的天啊。”

江雪明:“离近了发现,是熟人。”

步流星:“可是那个眼神就和卖房重仓A股似的,再不济手头也有几支绿油油的基金。”

“没错,看来咱俩梦见的是同一个地方。”雪明拿出日志和钢笔,将梦里的画面记录下来。

两人下楼和大卫先生说明了梦境的事情。

这位武装人员则是满头问号,上一次车站派人来调查,已经是六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大卫先生,你没有好好休息,可以先睡一觉。我们这么干坐着等你醒来也不是个办法。”江雪明和大卫先生说:“给我们一些装备,我们先去聚落外围看看。”

“那可不行!”大卫立刻严肃地拒绝了这个提议:“我是你们的安全员,你们出了任何问题,我都要负责任的。”

“怎么办?”阿星小声提醒着雪明:“要不等大卫睡一觉?等他醒过来再说?”

可是留给江雪明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留给白露的时间也不多了。

他从来不觉得手里这几幅画,手机里的几张照片能从BOSS那儿换来万灵药。小猫咪和他说过——别人写过的信息,是换不到万灵药的。

这些不痛不痒的信息或许早就送进了车站的资料库里。

眼下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线索。

海边的石滩。

洋楼前的女人。

梦境里的东西,很可能是最近几个月才冒出来的新现象。

但是光靠一张嘴,用虚无缥缈的梦,绝对说服不了那头狡诈的黑猫。

“我有办法.”雪明低声念叨着.

阿星:“什么办法?”

雪明:“等。”

阿星;“好办法。”

俩人在火炉前排排坐,就这么抱着双手,干看着疲惫的大卫先生一点点陷进梦乡。

大卫·伯恩靠在一楼的沙发上,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催眠的白噪音,引得他哈欠连连。

他一次又一次拍打双颊,要自己清醒一些,不善言辞的他又不知道如何说服这两位兴致勃勃的旅客。

他双眼迷乱,带着血丝,声音也渐渐小了。

“你们千万别想着撇开我单独行动,我答应你们,醒过来的时候.我会带你们摸透芳风聚落的每一条路,但是现在不行,小伙子们我要睡一会.你们不会乱跑对吗?地下世界.很危险的”

雪明说:“不会的,您放心吧。”

“绝对不会!~”阿星跟着附和,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大卫先生一下下磕着脑袋,眼皮子在打架,喉口发出咕噜噜的呼噜声,还没有完全睡过去。

江雪明又问:“大卫先生,如果补给站来了那些怪异的聚落居民,我们该怎么保护自己呢?”

阿星附和道:“对啊对啊,您睡觉的时候,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我的.”大卫攥紧了怀里的黑色防水布包裹:“包里有武器”

没头脑和不高兴两人一合计。

雪明扶着大卫先生的脑袋,慢慢往沙发上推,往火炉温暖的那一头靠。

流星蹑手蹑脚从大卫先生怀里把布包取了出来。

雪明顺手给大卫加了个枕头。

流星把门帘上的绒布扯过来,当做被子盖上了。

配合默契,行云流水。

两人一拍即合,击掌庆贺。

()╯╰()

没等他们打开布包找防身的家伙。

大卫先生也开始做梦,发出阵阵梦呓。

“点四五ACP”

“M1911”

“AK105”

“马格南”

“我好喜欢你啊.”

清醒的两人面面相觑。

步流星挠了挠头:“感情这个大卫先生.”

江雪明提着布包,轻轻推开门。

“还是个枪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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