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第三〇二章 一点愚见

沈溪的道理很充分,我心里有一些浅薄的愚见,怕说出来让提学您不满,所以想先听听您的意思,这是我为了多跟您老学习。我这也是先跟您老打好预防针,告诉您我的意见都很平庸,免得您老太高估了我,对我的见地寄望太深而失望太大。

胡为潘挑不出毛病来,他只能对苏葵行礼道:“苏提学,这后生太过无礼,您别理会就是。”

苏葵摆摆手道:“此子所言甚为有理,格物因心而有不同,需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但今日乃是本官问尔等格物之理,无须将己见相告,你且将自身之所察相告,就算愚浅,本官也不会怪责。”

在场的学子不由暗自生气:“这小子,大言不惭反诘提学大人,提学大人不但不见怪,好像还很欣赏这种求学精神,现在只是让随便说两句,这是多么好的机会,怎没摊到我身上来?”这时候他们浑然忘了刚才是谁一个个尽量回避,免得被苏葵指到自己头上。

沈溪这才施礼道:“学生愚见,从方桌之上,格其理为‘平’。”

苏葵打量方桌,微微点头道:“何为平?”

“平,乃立足之稳;平者,其身正也。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为官者如此,为人师表者,致学者,同为此,其身不正,安以育人?”

沈溪语速不快,但铿锵有力,好像每个字都是他所深思熟虑过的,而且他的中心思想是“身正令行”,这是《论语·子路篇》的内容,我拿大圣贤的话作为论题的中心思想,同时说明这只是我的一些浅见,你可以说我议得不好,但不能说不对,因为质疑我就是质疑圣贤。

苏葵听到之后,微微点头:“道理有之,但未免偏颇。很好。”

虽然他批评沈溪的格物有一定“偏颇”,但最后也说了“很好”,这说明他对于沈溪的这番格物还是很欣赏的。

在沈溪得到表扬坐下之后,旁边人都有些愤愤不平:“这他娘的说的是什么鬼道理,让你格桌子,你居然格出个‘平’,还身正令行,这些话让我说绝对能说一筐来!”

“还有谁格物其理?”

苏葵脸色好转许多,环视在场诸人。

有了沈溪这个良好的开端,等于是给众生员提供了榜样,现在只是让你“格物”,没让你一定要穷其至理所尽。

如此一来,等于是把一个哲学题目,降到了科举考题的层次,只要围绕桌子这个中心随便议论两句就行,你沈溪可以,我们也同样行!

想得容易,但说起来做起来可就难了,沈溪最开始就已经奠定“平”和“立足之稳”的基调,你把这张桌子翻过来,也找不出更多的大道理,只能依样画葫芦,跟着沈溪的论调走,不过在阐述上稍微变化一下。

几个人下来,苏葵便听明白了,这些人不过是拾人牙慧。

前面都已经说了,你还说,一个个不思进取,居然拿同样的道理来敷衍,明显是没把我这个提学官放在眼里。

接连听了六七个人,苏葵有些不耐烦了,摆摆手道:“格物之理,暂且到此。”

那些个一直想争着说话但没机会发表见解的,此时心急如焚,尤其是刚才两个被点名没答上问题的,他们生怕挽不回形象,会影响接下来的岁考和乡试。但苏葵很固执,说不听就不听,我跟你们探讨格物,那是教你们道理,你们回答不出,回家仔细思索,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苏葵又说了些关于岁考之事,言罢时间不早了,便起身离开,众人起身行礼相送。

苏葵没对沈溪有所表示,反倒是府儒学署教谕胡为潘临走时用愤懑的目光打量沈溪一眼,似乎沈溪已经上了他的黑名单。

……

……

众生员刚才还是灰头土脸的模样,等从“明青书院”正堂中出来,马上被一群正在求学的学生围住,一个个脸上立时露出神采。

在苏提学面前,他们是不折不扣的“孙子”,而在这些没有功名的后辈学子面前,他们可是学业有成的前辈高人,有的还是各家学塾的先生,自诩才学卓著,舍我其谁?

尤其是那些年岁小一些的学生,见到三十岁左右的先生都往上扑,连忙问出一些学习中不懂的知识,有的还特别为今日准备好问题,就像采访一样,先把心中疑问整理下来摘录于小抄上,一次问个够。

而秀才中年轻的和年老的,则不怎么受欢迎。

年轻的会显得不够老练,年老的则显得太过古板,所以沈溪这边很清静,没一个人跑来问他问题,倒是苏通身旁围了几个人想问上两句,但被他婉拒,因为他准备陪沈溪一道回去。

“沈老弟,你可真有本事。你不知道刚才听你质询苏提学,为兄心里有多紧张,你这一言不慎,可能影响你日后进学啊。”苏通兀自有些后怕。

沈溪笑了笑,道:“苏提学怎么也是翰林出身,不会与我这后生小子计较。”

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在想,就算苏葵对我印象不好又如何?

一届福建提学不过三年,他这三年里,我一次岁考一次科试,难道死活不让我拿县学的前三等去考乡试?只要我乡试侥幸过关,阅卷内帘官又不是你苏葵一个人,难道我被录取了,你还要硬生生把我刷下来不成?

一省提学,对于童生来说关系重大,因为提学一句话就可以决定童生是否中秀才,但对秀才来说,提学的意义主要在于考核,沈溪现在又不需要廪膳生员那点儿俸禄来养家,他对于廪生和增生的名头也不在乎,现在他只需要在岁考中名列前三等,获得乡试的资格,所以并未太去顾念苏葵会拿他怎么样。

出了“明青书院”大门,没走出多远,不断有人过来跟苏通和沈溪打招呼。

之前所有人都对沈溪敬而远之,一来是因为嫉妒沈溪年少得功名,更主要则是沈溪在院试中做了一篇惊世骇俗的文章,被人认为前途黯淡。

本来大多数人均以为沈溪就算中秀才也止步于此,但现在他在一番格物之言居然得到新任提学的赏识,沈溪再次成为学生中的焦点人物,一些本身就市侩之人,开始借机与沈溪表示亲近。

“沈公子格物学得不错。”

等到了茶楼,十几个同行的生员包了三张桌子坐下,其中一名姓栾的考生不紧不慢地说道。

沈溪知道这话不是恭维和羡慕,而带着几分嘲讽。你不是崇尚心学,对理学的格物之法不屑一顾吗?怎么今天为了迎合提学大人,反倒对格物之道精通如斯了?

沈溪道:“在下于格物之学并不专擅,只是略表浅见而已。”

无耻啊……

在苏提学面前出了风头,现在又说不专擅,你这是多么不要脸?你要真不擅长,就应该跟别人一样说格不出来就行了,说那些空泛的大道理作何?

但毕竟表面上需要维持一团和气,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出言指责,毕竟这会显得他们小肚鸡肠。

苏通有意调节气氛,笑着问道:“今年岁考即将到来,诸位有许多都是廪生、增生,却不知这岁考有何诀窍?”

苏通的不耻下问,让一些人颇为自豪。

其实很多人就算年岁比苏通长一些,但学问却是没法跟苏通相提并论的。以苏通院试生员第五名的身份,想在岁考考个一等不是很难,直接增补廪生或者不太可能,但增补增生却是手到擒来。

也有人道:“苏公子还需跟我们问经验?这岁试考的内容,与院试有何不同?”

苏通笑着点头:“说的也是,不过设题人和阅卷人有所变化,相信题目和评判朴准也会不同。”

众人言笑之间,都刻意不再去谈做学问的事。

当然,最大的可能是避免尴尬,刚才在新任提学面前,大多数人都表现得很差劲,要说有收获的唯有沈溪一人,他们心中愤然,嘴上恭维沈溪两句攀个亲近,心里却暗暗咒骂沈溪走了****运。

大部分生员,通常都以教书养家,拜见完福建提学苏葵,又坐下来吃茶聊天,等休息够了便准备回家,继续过日子。

众人相继告辞,至于茶水钱,自然落到苏通头上。苏通也不在乎这点儿小钱,以他的想法,只要能广交好友,这小小的花费根本就不值一提。

沈溪本要自己回药铺,苏通却坚持相送,其实他是有事当着众人面不好说。

“沈老弟,那《金瓶梅》我已经看过几遍,实在是……觉得不过瘾,算算时间,你这第二版应该已经写好了,不知何时拿来给为兄看看?”苏通搓着手,一副猴急的模样。

沈溪道:“我看苏公子想看的不是书,而是……画吧?”

“还是沈老弟你心思透亮,实不相瞒,自从看了书里的插画,顿时觉得自己的妻妾不具颜色,心中挂念的都是画中的女子……照理说,你能画出这么美的佳人,必定有真人在,这些个美人,可是我们汀州府人氏?”

沈溪心说,你想找这些个美人那可就难了,但你要是多费些心思的话,或者能把她们隔着几十辈的祖奶奶找到,就不知道模样是不是相仿。

沈溪摇摇头:“没有,凭空想象而已。”

苏通显得非常遗憾,这种巨大的失落感跟当年叶名溯见到画中美人而不得的痛苦心情相若。

苏通沉默了好一会儿,又从怀里拿出几分请帖,道:“沈老弟,自从去年安知府那事情后,玉娘多番让人送请柬给我,说是让我带你再去官所饮酒,可你总不给机会,现在这请柬积压了不少,你看看是否有时间与我同去?”

沈溪道:“还是等你我桂榜题名,鹿鸣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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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03章 第三〇三章 胖牛郎,刁织女(第三更

按照李氏来信的要求,沈溪要及早回宁化县备考岁试,正月中旬,沈溪刚跟家里人一起过了上元节,就得跟沈明钧一起动身回宁化。

这一年上元节放灯,药铺里外老老少少,都把愿望写成希望沈溪能乡试高中。

沈溪知道这是老娘和惠娘“强迫”家里人这么做的,一家妇孺会写字的少,反正都让沈溪来代劳,当着周氏和惠娘的面,她们敢说希望来年能找个好相公嫁了?

以前惠娘还总把身边五个丫鬟的婚事挂在嘴上,可现在药铺里外事忙,她兼顾不过来,就算秀儿她们都已经十七八岁甚至逼近二十岁了,她还是没依照承诺嫁她们出去。

小玉和秀儿尚能忍受寂寞,绿儿和红儿小两岁,也不觉得怎样,唯独宁儿,从心底里带着一股不甘,总想找机会飞上枝头变凤凰。

沈溪带着三家人的殷殷期盼,踏上回宁化的归程,这条路沈溪走了几次,已经很熟悉了。一同回乡的还有宋小城夫妇和几个车马帮弟兄。

絮莲刚生了儿子,宋小城难得年初车马行和船行不忙,就带着老婆儿子回乡省亲,算得上是富贵还乡,“荣归故里”。

等回到宁化县城,沈溪马上成为一家人瞩目的焦点。

头年里,沈溪还是以童生的身份回来,这才一年时间,沈溪就成了秀才公,而沈溪过了年也不过十二岁,就算以前沈家的顶梁柱沈明文,在十二岁时尚无资格考县试,现在沈溪不但过了县试,还是县、府、院三试连考连过,汀州府府试得案首,院试第二。

无论在谁看来,沈溪未来的前途都不在沈明文之下。

“七郎,回来以后要好好读书,这岁试看起来容易,但也不可懈怠,最好一次就能增补增生,那一年后你就能进补廪生。”老太太李氏在来拜访送贺的邻里面前,笑得合不拢嘴,但不忘提醒沈溪。

就算沈溪中秀才时她也没像今天这么得意,能把宝贝孙子带回来在邻里面前显摆,才是老太太一直期盼的事情。

这让沈明文的妻子王氏看了很不爽:“娘,瞧您这话说的,可能七郎还想一次增补廪生,秋闱考个举人公回来呢?”

这话听起来是好话,但以王氏那阴阳怪气的口吻说出,让谁听了都知道她心里别扭。她这两年,有丈夫但守活寡,本来心里怨气就多,现在老太太喜欢这个宝贝孙子比他丈夫还多,她哪里气得过?她心想:“我男人好歹考了几次乡试,而且现在廪生也稳了,岂是你这个刚考中秀才的小屁孩能比的?”

但想到沈溪要跟她丈夫一起考岁考,心里就不是个滋味儿。

李氏板起脸:“好好说话,七郎能一次中举人自然最好,中不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妇道人家,嚼什么舌根子?”

王氏倒也识相,赶紧行礼:“娘,我错了。”

李氏并未见怪,继续对沈溪道:“你大哥成婚,你爹你娘都回来了,但你学业繁忙无暇兼顾,现在回来快到里面去见过你大哥大嫂。”

沈溪这才想起来家里其实多了个女人,就是沈永卓刚迎娶不到一年的夫人,也就是以前的吕家小姐。

沈溪到中院的东厢房见过这位“大嫂”,要说姿色其实也就那么回事,脸圆乎乎的,鼻梁不高,好在皮肤白皙,按照当下的审美标准算是个美人。

如今沈永卓已二十岁,只是过了县试,家里人对他抱的希望依然很大。毕竟跟他父亲相比,沈永卓并不逊色,只是比起沈溪相形见绌,但谁也不是神童不是?

“回来后,跟你大哥一起读书,少出来走动,过两天,让你大伯出来教你们学问。”

李氏很自豪,沈家两个秀才,以后不用只指望沈明文一人中举,沈家中兴希望大增,但她对长子的溺爱终归多一些。

毕竟长子是李氏一把培养出来的,培养小孙子的功劳,她虽然想记在自己身上,却觉得有些愧疚,当初要不是沈明钧夫妇背着她送沈溪上学,沈溪到现在可能跟他的兄长一样去大户人家做工了。

不够,在李氏看来,就算沈溪中了秀才,那也只是得到主考官的赏识,在才学上必定远远落后于进学多年的沈明文,让沈明文出来教授沈溪学问正合适。

……

……

沈溪回到宁化,最想见到的人其实是王陵之,但他回来后就被关进院子,“闭门苦读”,一直没有找到溜出去的机会。

去年年底,即将满十四岁的王陵之写信到府城给沈溪,除了跟他讨要“武林秘籍”,还告诉他准备参加今年的武举乡试。

沈溪知道,这小子铁了心从武,对此,沈溪还是很支持的,沈溪把他所知道的《孙子兵法》、《孙膑兵法》、《吴子》、《六韬》、《尉缭子》、《司马法》、《太白阴经》、《虎钤经》等兵书按照武林秘籍的方式一一默写出来,让人送给王陵之备考。

沈溪希望将来若自己跻身朝堂,身边能多王陵之这样一个好兄弟,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正月底时,岁考时间正式公布。

宁化县的岁考定在二月初四和初五,虽然考期是两天,但其实一天就能结束,发案的时间为二月初六。

时间显得很紧,这也是福建提学苏葵要忙着到各府县岁考,还要尽早回去准备秋天的乡试,通常乡试年遇岁考,一切都会从简从速。

正月三十,沈溪终于见到两年多没见过的大伯沈明文。

沈溪本以为沈明文关在后院读书,两年下来必定骨瘦如柴,憔悴不堪,但当他见到沈明文一脸富态,好像肚满肠肥的赃官模样般走到他面前时,简直不敢相认这就是当初那个志在跟家里闹翻,追求自己幸福生活的大伯。

沈家家境转好,李氏对于膳食方面并未做太大的改善,主要是老太太坚持“成由勤俭败由奢”,就算手里有了闲钱吃穿也要保持朴素,但她对沈明文这个宝贝儿子却持的是截然不同的态度,好吃好喝把沈明文供着,连笔墨纸砚都买最好的,连带大房那边母子生活也很好,跟其他几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此一来,吃得好还不活动的沈明文,被老太太活生生养成个胖子,李氏对此很满意,认为沈明文这是“富贵相”,前途不可限量。

连王氏也在私下里说:“看看小幺子,尖嘴猴腮的一点富贵气没有。”反过来的意思却是她的丈夫“富贵逼人”。

在这两年多时间里,沈明文只有科试和岁考这几天能从房间里出来,以前从乡下到县城,加上旅途奔波,他还能在外面多呼吸几天新鲜空气,但现在沈家搬到县城里,刚考完试就要关回房里读书。

不过在考试前后几天,房门不会上锁,若老太太开恩,还会让沈明文夫妻团聚,但必须要在房间里,不得越雷池一步。

沈明文跟王氏好像牛郎织女一样,只有等特定的日子才能团聚,沈溪想到一个胖乎乎的牛郎跟市侩的织女在幽暗的房间里“鹊桥相会”,那强烈的画面感让沈溪感觉一阵恶寒。

“……这个岁考,是考四书文和五经文,你知道吗?”

沈明文奉了老太太的旨意,要为沈溪辅导功课,不过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好像认定沈溪是不懂事的小孩子。

沈溪老实点头:“知道了。”

沈明文“哦”了一声,好像奇怪沈溪为何会知道这么重大的机密,他思索了一下,又问道:“你本经是什么?”

“《春秋》。”沈溪再答。

沈明文听了有些不耐烦:“好端端学《春秋》作何?要学的书太多,什么《左传》啊,《公羊传》啊……这些你都读过?”

沈溪心说这不是废话吗?我他娘的都考取生员回来了,要是连这些基本的书都没读过,你当我秀才的功名是大风刮来的?但他还是一脸认真地点头:“嗯。”

“哎呀,小小年岁学得真不少,这个用八股做文章……你也学了?”

沈溪再点头。

沈明文皱皱眉头:“既然都学会了,你自己温书,我去院子里走走……”

沈明文显得很敷衍,沈溪往院里瞥了一眼,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原来王氏趁着老太太不注意,过来给沈明文送吃食,二人一同进了隔壁房间,然后传来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完了,完了……牛郎和织女又趁着王母娘娘不留神,偷偷私会……

连跟沈溪一同读书的沈永卓听了都有些面红耳赤。

好在时间不长,沈明文便衣衫不整地回得房来,王氏也匆忙收拾好衣服出了院子。沈溪不由咋舌:好快!

沈明文回来,正襟危坐,喝杯茶就好像个莅临视察的官员一样:“小七,听说你院试考得不错,我出篇文章,你和大郎一起做如何?”

沈溪道:“请大伯赐题。”

沈明文沉吟:“我想想,就这道题吧,‘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论语》里面的句子,你读过吧?”

见沈溪点头,他又看了儿子一眼,“大郎你呢?”

沈溪实在不知为何沈明文会迂腐和木讷到这种程度,《论语》里这么简单的句子,开蒙没几天的稚童都背过,沈永卓都过了县试,岂能不知道?而且这题目,一想就没甚营养,想想当初高明城府试的出题“学而时习之,有匪君子”,仅仅四字之差,题目的难度何止增加了数倍?

沈溪和沈永卓对这题目都不陌生,毕竟二人在府试中同时做过这道题,于是二人开始答题。

沈明文坐在那儿,显得有些疲累,竟然靠着椅背沉沉睡了过去。

沈溪正在写,沈永卓那边对于破题和承题上有不解的地方,不由探过头来看沈溪的答卷。沈溪也没遮掩,过了半个时辰,沈明文才醒来,这时候沈溪和沈永卓的文章都写好了。

“哎呀?文笔不错,呃……凑合吧。”沈明文先看了沈溪的文章,留下简单的评语。再看过沈永卓的文章,却是大加赞赏:“大郎啊,你的文章很好,很好。”

沈溪不由探头看了一眼,不由一叹,沈永卓破题的句子还是抄他的呢。要让沈明文当了学官,那一定是“举贤不避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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