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陛下说笑了(第一更)

摆在英诺森面前的路有两条,一条是跪下接旨,然后你好我好大家好,大明正式承认教廷是合法宗教,教廷也正式认大明为主,从此以后跟佛道两教一样。

要么就拒绝下跪, 维持住自己教宗的尊严,让欧洲人看看,教廷也是有硬骨头的!

然而很可惜,英诺森虽然心里万般不愿意,然而双膝还是老老实实的跪了下去,朗声道:“臣,英诺森,接旨!”

崔璐赞许的点了点头, 这才展开圣旨, 一句一句的念了起来。

内容挺复杂的,礼部的家伙们文四骈六的一通写,根本就没有人想过英诺森是不是能够听得懂。

用崇祯皇帝的话来说,就是礼部的这些老学究又在自嗨了。

而跪在地上的英诺森虽然没听明白那些复杂到极致的句子到底在表达些什么,但是对于那句“故册封英诺森为敬天宣抚慰道至诚灵应大真人,为西方天主教之教宗”却是听的明明白白。

随着最后“钦此”两个字念完,崔璐笑眯眯的将圣旨对折了起来,对英诺森道:“英诺森先生,接旨吧?”

英诺森又拜了一拜,这才朗声道:“臣,英诺森,谢陛下天恩!”

说完之后,英诺森才从地上起身,躬身向前行了几步,从崔璐的手里接过圣旨,转身交给了红衣大主教艾迪生,之后才对崔璐道:“天使远来辛苦,教廷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晚宴, 还请崔大人赏光?”

崔璐笑道:“客气了,请。”

英诺森虽然没弄明白这个客气了到底是怎么个客气法,但是崔璐向前微微伸手示意却是看明白了的,当下便引着崔璐向着教廷大堂而去。

对于英诺森来说,今天所有的一切都不是问题,哪怕被全欧洲人一起嘲笑都无所谓,只要自己教宗的位置得到了大明的承认,尤其是崔璐身后带过来的那个千户所。

有了这个千户所驻扎在教廷,整个欧洲谁还能影响到自己?那些红衣大主教们愿意跪好了舔,就让他们跪好,否则的话,连个跪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

崇祯皇帝到达泉州港的时候,已经是崇祯二十五年的春天了,距离自己穿越过来已经足足过去了二十五年的时间。

人生有多少个二十五年?

往多了说可能会有四个,往少了说,大概就只剩下两三个了,倒霉一些的大概就只有一个二十五年好过。

如果再除去吃饭睡觉享乐等等时间,真正有用的时间大概也就是那么两三年。

所以崇祯皇帝很珍惜穿越之后的时光,因为自己比别人多了一个二十五年——穿越之前刚刚年过三十,穿越之后又成了十几岁不到二十岁,这岂不是老天爷送给自己的?

至于后世的空调、WIFI、手机、互联网,拜拜了,虽然也挺想念你们,但是朕在大明挺好的……

离开大明的时间足足接近一年,泉州港变得让崇祯皇帝都有些陌生的感觉,虽然崇祯皇帝这辈子就只来了一次泉州港。

“天子”号停靠在泉州港的时候还没什么,毕竟崇祯皇帝御驾到此,渔民们是没办法再通过泉州港出海了,整个港口都进入了戒严状态。

然而当第二天解除了整个港口戒严的禁令之后,崇祯皇帝总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百舸争流千帆竞,借海扬帆奋者先。

跟大明海军编队航行时的严整不同,民间的舰只出航明显随意了很多,只要不是双方发生什么碰撞,基本上是想怎么航行就怎么航行。

指了指眼前近乎于混乱的景象,崇祯皇帝皱眉道:“这么乱糟糟的,官府就不管管?”

泉州府知府田三石躬身道:“启奏陛下,敢在这时候出海的,基本上都是些老渔民,眼前虽然看着乱了一些,可是这些经验丰富的老渔们们心里都有数,彼此之间在海上也会相互照应,不会出什么问题。

微臣刚上任的时候,也想针对港口的情况进行整顿,后来发现官府整顿后的效率反而不如放任他们这么自行其事,微臣也就放弃了。”

崇祯皇帝顿时眯起了眼睛,笑道:“没觉得自己官威受损,有种被人打脸的感觉么?”

田三石呵呵笑道:“回陛下,刚开始的时候自然是有的,但是一个人的官威跟整个泉州府百姓的生计比起来,自然就算不得什么了。

更何况,百姓们并没有不遵从官府的管理,只是后来官府放任百姓自便,又哪里称得上被百姓们打脸?”

崇祯皇帝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笑道:“你能这样儿想就好。朕记得《颁令箴》之中有一句话,尔奉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切记,切记。”

田三石躬身道:“是,臣记下了。”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之后,才接着道:“现在泉州府的百姓们生计如何?”

田三石闻言,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启奏陛下,现在泉州府的百姓们比以前更难管了!

以前的时候多少还好一些,不过一部分人靠海吃海,一部分靠山吃山,时而因为抢水什么的械斗。

至于现在,大量的百姓已经干脆不种地了,倘若地段不好,就干脆将田地荒在那里也不去耕种,很多人都选择了去厂子里面上工。

从整体情况来看,泉州府今年的税收会比去年增高一些,对比十年前更是翻倍,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

可是从粮食的收成上面来看,今年的年景已经算是这些年难得好的了,然而收成却下降了很多,跟前年相比,更是下跌了一半。”

崇祯皇帝皱眉道:“那粮食呢?够吃么?”

田三石斟酌着道:“粮食总还是够吃的,且不提那些高产的粮食,就算是从南洋那边购粮过来吃也是足够的。

微臣担心的是,人心思动,单单泉州府已经这样儿了,倘若其他地方也跟泉州府一样,只怕以后粮食就会变得不够吃,到时候天灾没有,人祸却是难以避免了。”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示意田三石继续说下去。

沉吟了半晌之后,田三石才道:“泉州府已经重印了崇祯二十四年劝农书,崇祯二十五年的劝农书出来之后也会大量印制,然后分发给民间,只是效果如何,臣也不好说。”

深吸了一口气后,田三石又接着道:“如果想要彻底解决这些问题,要么打压那些商人开设的工坊,要么强制百姓种粮。

然而打压工坊容易,却会影响了税收,强制百姓种粮,又怕百姓们心生不满,微臣驽钝,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了。”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开口道:“暂时且放任吧,看一看,百姓们会做出选择的。”

后世接触过各种各样论坛和新闻的崇祯皇帝知道,百姓们放弃土地然后选择务工是大势所趋——在农业集中化之前,无论怎么搞,务工的收入永远高于在地里刨食。

这种情况不单单是几百年后出现,随着大明工业化的进一步发展,这种情况的出现也是早晚的事情,只是比崇祯皇帝设想中提前了几十年而已。

但是崇祯皇帝又有什么办法去解决?

就像是田三石说的那样儿,要么打压工坊,要么强制百姓种地,这两种方法其实都不可取。

至于提高粮食的官方收购价格,能够解决一时,但是却不能根治——粮价高了,就意味着工坊的用工成本增加,然后商品的价格增高,再往后估计就是通货膨胀。

然后还是会有大量的百姓因为工钱的增加而选择去务工。

崇祯皇帝也头疼。

自从崇祯十七年之后,整个历史的发展就跑到了一条陌生的车道上面,崇祯皇帝再想玩什么弯道超车已经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失去了那些历史知识之后,崇祯皇帝能够依靠的就只有那些起点小说里面提到过的东西了——而那些扑街们似乎都专注于杀人放火平天下,至于怎么治理一个国家,往往都是寥寥几笔带过。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放任百姓们自己选择,愿意种地的就去种地,愿意务工的就去务工,大明的社会体系会不会自我完成调节不重要,只要内阁和中极殿还存在,这个问题就早晚会有解决方案。

带着田三石等人在码头附近转了半晌之后,时间已经渐渐的过了中午,太阳都已经有些偏西了,码头上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船回来了,之前还有些沉寂的港口顿时热闹了起来。

几只海鸟翻飞,远处的海平面也如被烧着了一般,变得通红,略微刺眼的光线下,一个个小黑点先后冒出头来,向着码头所在的位置越行越近,渐渐的变成了完整的渔船。

微微眯起眼睛,崇祯皇帝笑道:“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挑几尾新鲜的鱼回去。”

见崇祯皇帝兴致颇高,田三石也笑道:“微臣陪陛下一同前往,不瞒陛下,微臣在这易牙之术上,倒也颇有些心得。”

崇祯皇帝颔首笑了笑,便带着田三石一起往码头前方而去。

最先进港的渔船靠了岸,刚才还三三两两取在一起侃大山的商户们顿时翻了脸,一个个挤着向前,手里不住的挥舞着崇祯宝钞,大喊道:“头鱼归我!”

见田三石望向自己,崇祯皇帝呵呵笑道:“新鲜的就得,咱们不抢什么头鱼,也不跟商家们争这个彩头了。”

几个税吏奋力挤开了拥挤的人群,来到了渔船上之后,先是对着船老大招了个招呼,接着才开口道:“吴老大,今天渔获如何?”

船老大四十来岁的样子,还略带冷意的春风之中却赤着膀子,露出上半身虬结的古铜色肌肉,捋着胡须笑道:“托胡爷的福,今天的收成还倒是好,估计小人要出上一笔大大的税金了。”

竖了竖大拇指,为首的税吏才笑道:“瞧你高兴的那个样子,头一艘船回港,待会儿的头鱼可不得卖出个大价钱?”

吴老大摇了摇头道:“今天的头鱼不卖。”

为首的税吏顿时愣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啧啧有声的叹道:“这不像你啊胡老大,往常衣服破了恨不得光腚都舍不得买新的,今天这鱼还想自己留着吃?头鱼啊,十两银子都打不住!”

不止是税吏愣住了,其他的商家们一听吴老大不卖头鱼,顿时也急了,一个掌柜打扮的顿时叫道:“胡老大,咱们可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这头鱼你不卖与我醉仙楼,晚上我就上你家蹭吃蹭喝去!”

向着开口说话的掌柜呸了一声之后,吴老大才开口道:“今天我吴老儿打到的可不止是头鱼,还是近丈长的鱼王!这么肥的大黄鱼,便是连见都不曾见过!

如今天子正好驻驾泉州,我吴老大要把这鱼王献给天子,你们谁敢抢的,尽管上来试试!”

吴老大的话音一落上,岸上的那些商家顿时都哑了——众目睽睽之下,谁有胆子敢说自己抢下来这条大黄鱼?

见其他人都一副唏嘘不已的模样,崇祯皇帝淡淡的笑道:“看起来,今天有口福了。”

田三石意外的瞧了崇祯皇帝一眼。

见田三石有些不解,崇祯皇帝便笑道:“百姓能有这个心思,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百姓们寒了心。这条鱼,回头让人收下,也不能亏了那吴老大。对了,这鱼价值几何?”

田三石斟酌道:“大黄鱼不值几个钱,海里有的是,总是能捞到的,可是这丈余长的大黄鱼,可就值钱的很了,少说也得二百两银子?”

崇祯皇帝道:“三百两,回头赏他三百两银子,这鱼的心意,朕领了,却不能白收了他的鱼,更不能让百姓们亏着。”

王承恩躬身应下之后,田三石忍不住搓了搓手,笑道:“不若由微臣来操持这条大鱼?”

崇祯皇帝再田三石又一次提到自己下厨这个问题,忍不住有些意外的道:“不都是说君子远庖厨么?”

田三石老脸一红,讪笑道:“陛下说笑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PS:今天献祭《大唐第一疯子》,反正好基友的书,不拿来祭天可惜了!

(本章完)

第781章 没一个好东西

自从崇祯皇帝戴上了那顶儒学大宗师的帽子,再顺手把孔氏南宗北宗一波流了之后,就注定了天下儒学只能以崇祯皇帝为尊,毕竟是最后一个受到天下人承认的儒学大宗师。

拿到了儒学的话语权之后,崇祯皇帝自然就操起了刀子,对于儒学进行了一番大改造。

朱熹?存天理灭人欲?

本宗师不喜欢, 自然也就不用存在了,各地的学堂里面还是以公羊为主好了。

至于说以后会不会培养出一些游侠儿,动不动就拔刀相向,然后再高喊着十世之仇犹可复的口号喊人,崇祯皇帝表示不担心。

当衙门是吃干饭的?

如果是以前的衙门,那些衙役倒还真有可能是吃干饭的,毕竟没有谁会为了缉拿捕盗这些事儿去拼命。

然而换成现在的衙门, 从县级衙门就开始配备退役后的老卒, 这些精通战阵和杀人技巧的杀才们会容许有人在自己的辖区内搞事情?

就跟猛兽会尿尿圈地盘一样, 这些退役后的老卒同样在意自己辖区内的治安,毕竟关系到了自己的钱袋子。

随着儒学被大动了一番手术,墨家、法家、农家、兵家、纵横家等等学派的再次兴起,君子远庖厨这种屁话自然也没有人再提起。

就跟女子无才便是德一样,这种屁话自然也没有人再提起,反而在民间兴起了一股子要求女孩子也读书的风气。

这股风气最早是从哪里兴起来的已经不可考证,崇祯皇帝也没有兴趣派出锦衣卫去寻根问底,只是将这个问题扔到了内阁之后就不再过问。

内阁和朝堂上也曾经因为这个问题吵翻天,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对。

崇祯皇帝大改儒学也好,还是新式的学问开始流行也好,其实跟朝堂上的大佬们关系都不大,虽然这些大佬们一直都是紧跟着崇祯皇帝的脚步,可是学问这种事儿,有时候不是想跟就能跟得上的,尤其是脑子里面满是原先理学那一套的大佬们。

至于支持崇祯皇帝的,大部分还是那些后来从京师大学毕业之后进入朝堂的,虽然这些人的官位普遍不高,但是串联在一起之后依旧是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崇祯皇帝自然是无所谓的高坐在龙椅上面看戏, 直到最后才一锤定音:女子学堂该开设的还是要开设,跟男子学堂分开也就是了,哪怕是在同一个院子里面,也不在一个教室里面上课。

想要直接弄出来男女混班的制度,现在大明的情况明显不允许,崇祯皇帝也没有必要因为这点事儿就跟全天下人对着干。

女子学堂最终还是开设了起来,周皇后和宜贵妃等后宫妃子还会时不时的去京城女子学堂旁听一番。

现在田三石说君子远庖厨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自然也是跟儒学教义大改有关系——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生,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对于《论语》、《孟子》等等经典的重新解读,更多的还是遵从其本意,讲究前后之间的关系,不再单独的对某一个句子深挖抠字眼。

崇祯皇帝对于儒学的这种变化自然是看在眼里。

儒学的好坏不在于儒学本身,而在于当权者喜欢什么样儿的儒学,如何去改造儒学。

一个讲究大统一大复仇思想的儒学明显更能让崇祯皇帝喜欢,而且对于大明以后的发展也是极为有利的。

晚上尝过了田三石精心烹制的大黄鱼之后,崇祯皇帝也忍不住暗叹,中原的人才都跑去当官了!这田三石分明是个被做官耽误了的史蒂芬·周!

第二天,崇祯皇帝又带上一众马仔和田三石等人,往泉州府府学而去,恰好赶上泉州府的足球比赛。

把军中流行的足球比赛拿出来稍微修改一下,加上一些条条框框的限制,倒也是让学生们喜欢,现在的大明,这样儿的比赛多的很,几乎每个州府都会有自己所在地书院之间的比赛,偶尔两个距离近一些的州府还会玩出来联赛。

对于这些会玩的大明人,崇祯皇帝也只是呵呵一笑了之——要不然还能怎么办?这些人会玩就让他们玩去,把精力发泄在球场上也比拿来造反强的多。

第三天,崇祯皇帝又带着一众马仔们去了趟军营,这几乎是崇祯皇帝每次出嫁必去的地方之一。

崇祯皇帝的好心情止于起程之前。

任谁也想不到,一场官司会闹到崇祯皇帝的跟前,原告的胆子大到了趁崇祯皇帝在泉州的时候直接敲响了泉州府衙门口的鸣冤鼓。

崇祯皇帝也好奇了起来。

大明现在的情况说是海清河晏一类的,自然是扯蛋,毕竟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为了保证大明百姓的平静生活,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为之努力,甚至是付出生命。

然而能让百姓大着胆子,选择自己在泉州府的时候敲响鸣冤鼓,那这里面的事情肯定不简单,甚至于可能牵扯极深。

因为大明的百姓跟后世的天朝百姓其实没什么区别,能够少一事就绝对不会多一事,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估计也不会有人挑这个时间来敲鸣冤鼓。

田三石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前三天都好好的,眼看着崇祯皇帝都打算走人了,自己的治下却突然冒出来这么一档子事儿,这不是给自己添堵是什么?

问题是,再怎么恶心,这个案子也得接下来,甚至于因为崇祯皇帝在这里的原因,自己这案子怎么断都不太好办。

见田三石有些踟蹰,崇祯皇帝笑道:“田爱卿且去升堂问案吧,朕在后面旁听也就是了。”

田三石顿时如蒙大赦,躬身向崇祯皇帝行礼之后就匆匆忙忙的跑去准备升堂问案了——崇祯皇帝的黑历史,能够做到知府一职的田三石自然听人说起过,这位爷自己抢过来问案也不是没干过……

例行的程序之后,田三石就猛的一拍手中的惊堂木,喝道:“堂下何人,有何冤情?”

堂下之人一身儒衫打扮,看上去便是个读书人,向着田三石拱了拱手之后,便躬身道:“启禀大人,学生江鑫龙,乃是南安县人氏,崇祯十六年蒙赐同进士出身。”

说完自己的身份之后,江鑫龙又接着道:“学生此来,一为状告南安县大户项彦、郑杭、吕一博三人,二为告南安县知县苗海程。”

田三石忍不住摸了摸胡须,点头道:“你可知道状告南安县意味着什么?你又为何状告他们四人?”

江鑫龙抬头道:“启禀大人,学生平日里喜好机关术,经过不断的琢磨,终于让学生琢磨出一台纺织机,比之现行纺织机的效率还要更高一些。

然而项彦、郑杭、吕一博三人各自购得一台纺织机后,未经学生同意便擅自仿制。

倘若单单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可是他们仗着自己家大业大,人手又多,制造纺织机的成本比学生要低的多,卖的也极为便宜,学生的纺织机几乎没了销路!

学生求告无门,一纸诉状将三人告向南安县之后,南安县县令苗海程曲意包庇,只是令三人赔了些银子给学生了事。

学生自然是不服的,屡次上诉至南安县之后,那南安县县令苗海程恼羞成怒,竟然命人将学生赶了出来。学生如果不是实在没有了办法,也不会来泉州府告状了!”

听完江鑫龙的话之后,田三石几乎想要骂人了——这他娘的都什么事儿啊!

南安县县令苗海程的官声一向不错,平日里也算是清廉,私节上也没有什么问题,更不曾听说他养了什么外室一类的,怎么就跟当地的三个大商户勾结到一起去了?

捋了捋胡须,田三石开口问道:“那南安县与那三人,有亲?有旧?”

江鑫龙躬身道:“启禀大人,南安县县令苗海程与三人无亲无故,往日里也没有什么交情往来。”

田三石点头道:“那便是了,这南安县的官声也算是不错,倒也称得上是个亲民官,只是这次又为何包庇那三人?”

江鑫龙摇了摇头道:“启禀大人,学生不知。”

田三石见从江鑫龙这里已经问不出来什么,便对着捕头吩咐道:“你且骑了快马,去请南安县县令苗海程,再传了那三个被告一起前来问话。”

等捕头躬身应了之后,田三石干脆又命人给江鑫龙搬了个椅子过来。

同进士出身的江鑫龙在理论上来说是有资格做官的,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没留在京城等着进入官场,但是在大堂上有个座位,却是应有之意。

直到太阳过了正中,渐渐的开始偏西了,南安县县令苗海程和另外三个被告才一起来到了泉州府府衙。

三个被告在见到田三石的第一时间就老老实实的跪下了,向着田三石问安之后就低头不语,一副任凭发落的乖巧模样。

南安县县令苗海程在向田三石行了礼之后,却是伸手指向了江鑫龙:“你!又是你!本县与你说了多少遍,这纺织机的事情,他们三家给了你足够的银钱赔偿,你怎么就是不依不饶?好不明事理!真不知道你的圣人书是如何读的!”

田三石见状,顿时眯起了眼睛——看起来,这里面还有事情是那江鑫龙没有说明白啊?

江鑫龙却是冷哼一声道:“大人命这三家给学生五千两银子,自然是极多了,就算以大人的俸禄,想要攒下五千两银子也不是易事。

然而大人可知道,这三人造出来的纺织机低价售卖,又令学生损失了多少银钱?”

伸出一个巴掌回来比划了一番之后,江鑫龙才接着道:“最少十万两银子,倘若是往后面多算几年,便是百万两白银也补不回学生的损失!”

苗海程冷哼一声之后,正想开口说话,田三石却开口了:“南安县,这里面到底还有什么事情,你一五一十道来!”

苗海程愤愤的瞪了江鑫龙一眼,躬身道:“启禀明府,江鑫龙造出了纺织机不假,其所造比现有纺织机更好用也是事实。

然则这江鑫龙见新式的纺织机奇货可居,定价每台纺织机五十两银子!

倘若是些大的商号也就罢了,咬咬牙总还是买的起的,可是民间的升斗小民,不吃不喝一整年又能攒下几两银子?

后来这三人从江鑫龙处购买了纺织机又加以些许改进,每台纺织机的定价降到了三十两,就算是平民百姓,咬咬牙苦上一两年也是能买的起的。”

田三石捋了捋胡须,嗯了一声道:“所以,你就偏袒了这三人?”

苗海程道:“明府所言差矣!下官既强令这三人给了江鑫龙五万两银子的补偿,又如何说得上是偏袒?

再者,这三人所卖的纺织机虽是由江鑫龙所制的纺织机改进而来,然而与其原本的纺织机已经有了区别,又如何能说这三人是盗用了他的设计?”

田三石总算是听明白了江鑫龙和苗海程之间的问题,点了点头之后,田三石又将目光转向了跪在地上的三人:“如此说来,你们盗用江鑫龙的设计是确有其事了?”

项彦、郑杭、吕一博三人顿时叫起屈来,吕一博拜了一拜,顿首道:“启禀大人,小人等从那江鑫龙处购买纺织机确有其事,然而三人所售卖的纺织机与江鑫龙所卖并不相同。

倘若说小人等盗用了他的设计,难道他江鑫龙就没有盗用原本的纺织机设计?小人等也不过是看那江鑫龙卖的太贵,民间百姓想买都买不起,这才琢磨出了更新式的纺织机,然后低价卖与百姓的。”

田三石嘿了一声,冷笑道:“如此说来,你们三人倒是一片为民谋利的好心了?”

看起来,这三个混账东西买了江鑫龙所制的纺织机然后改造一番再卖的事情是事实,而苗海程这个混账东西,为了自己的前程就偏袒了这三个混账。

没一个好东西!

田三石正想宣判,却听得后面传来一声咳嗽声,刚刚已经扬起来的惊堂木顿时停在了半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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