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大师兄

从地牢里走出来,张楚心头还一片茫然。

为了保险起见,他没急着杀萧近山,要留待风云楼的刑讯高手确认他所说的信息,都是真实可靠的之后,再杀。

虽然直觉告诉他,萧近山说的都是真话。

小老头修的就是寒冰真气?

这个事情咋一听,似乎像是天方夜谭。

但张楚仔细回想过之后,才发现这其实是有可能的。

因为小老头的很多信息,其实都是福伯告诉他只鳞片羽,他再加以整理推导,得出来的。

而福伯,也都是在小老头那看到什么,或者听来一言半语,连蒙带猜的还原事情经过。

一句意义明确的话,转过几次口后,含义和语气都可能会发生重大变化。

像他们这样连蒙带猜+连蒙带猜的组合,推导出来的经过如果还能接近事实的真相,那才真是见鬼了……

难道怪梁重霄宁可把一切都带进棺材里,也不肯告诉他,也不肯教他吗?

张楚觉得自己还是得理解一下那个干巴小老头的。

他不也固执的给张若拙起了一个张太平的小名吗?

现在的问题是,小老头修得是寒冰真气,那他晚年寒气入髓、常常半夜浑身结冰,就不太可能是被敌所伤,很大几率是真气反噬所致……

这样一来,再想查那九坛药酒的来历,就很困难了。

因为他无法确定,小老头制那九坛药酒,到底是为了缓解真气反噬的症状,还是为了化去自身的寒冰真气。

当年他见着小老头时,小老头就已经是个连血气都无法外放,比普通老者还要畏寒的小老头了……

张楚站在阳光下,仰头直视冬日柔和的太阳。

他早就预料到,此次封狼郡之行,可能不会有太大收获。

但事实总比预料更残酷。

这哪里是不会有太大收获。

而是压根就一无所获。

再想到自身越来越恶劣的情况,张楚又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总是在叹气。

是自己已经花光了所有好运气?

还是人生本就是如此艰难?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会有时,是何时?

……

是夜。

张楚照例盘膝打坐,平心静气去控制盘踞在他体内的火气。

照例在血气被火气吞噬得七七八八后,从入定的状态中退出来。

不经意间,又经历了一次失败。

但对张楚而言,却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他还没有麻木。

他只是已经强大到足以忽略这种微小的失败。

他睁开眼,正准备开口让大刘给他取人参来,却看到烛火旁坐了一个人。

一个从未见过的气海大豪。

一个身形精悍,手长脚长的黑衣中年人。

张楚心头猛然一跳。

黑衣中年人也发现他已经从入定中醒来,饶有兴致的盯着他。

张楚的紧张,只维持了片刻,就渐渐淡然处之了。

他能战六品。

但他不是气海。

他看不透这个黑衣中年人是几品。

但能无声无息的摸进他的卧房,至少也是五品。

也就是说,他很大几率打不过这个人。

嗯,这或许是句话废话。

这个人如果自忖打不过他,方才他处于深层次入定之时,就已经下手了,哪还会等他醒来?

既然敢大刺刺的坐在房内等他醒来,那自是心有所持!

是福不是祸。

是祸躲不过。

萧近山能体面的直视死亡。

他张楚当然也能。

“我外边的弟兄呢?”

他没有试图做什么小动作来改变他现在的处境,淡淡的问道。

“还守在外边,放心,还活着。”

黑衣中年人淡淡的说道,语气倒有几分心平气和之意,只可惜,嘶哑、破碎的声音,怎么听都不像好人。

张楚心下略略一松,颔首道:“多谢。”

“何必谢我,我不是来杀人的。”

黑衣中年人摇头,不待张楚说,又道:“你的修行,出岔子了?”

张楚眉头一跳,不动声色的说:“是吗?我的修行出了岔子,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黑衣中年人看着他,忽然一笑,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初次见面,我叫梁源长。”

这名儿张楚有印象,好像在哪儿听过。

心下略一回忆,记起来好像是在孟小君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

再一仔细回忆,猛然失声道:“无生宫,‘追魂手’梁源长?”

“对!”

黑衣中年人笑吟吟的点头:“就是那个梁源长,不过你不能直呼我的外号,你得称呼我一声大师兄。“

张楚一脸懵逼。

大师兄?

梁?

梁重霄?

对了,这家伙在上原郡设局坑杀了三百各路高手,抢夺他们的真气,那可不就是小老头成名的海纳百川功?

张楚猛地从蒲团上跳起来,震惊的指着梁源长道:“你就是师父口中那个不孝子?”

梁源长嘴角的笑意一僵,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去:“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过分了啊!”

“呵呵。”

张楚讪笑着收回手,道歉:“抱歉抱歉,一时嘴快……大师兄,你怎么知道我?“

“这就不得不提一提你那个好师父了!”

梁源长又笑了,翻脸比翻书还快:“他消声觅迹、隐姓埋名十几年,死到临头儿啦,才想起写一封信告诉我他快要死啦,告诉我他收了一个孝顺弟子叫张楚,还让我想办法把你弄到西凉州去安家立户……嘿,你说我怎么知道你?”

他的笑容里,分明有怨气。

张楚鼻子有点发酸,他用力的抿了抿嘴,强笑道:“这像是他老人家能干出来的事儿,我也直到最后才知道他老人家的真名。”

人为什么要努力前行?

因为总有人在用你不知道的方式,默默的关心着你、支持着你。

梁源长瞧着他发红的双眼,笑容里的怨气消散了不少。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都快死了,看人的眼光还这么准……

“你小子不错,记得住好儿!”

他笑眯眯的看着张楚道:“原本我想着,天刀门那件事儿我帮你平了,也就还了你当年代我送老家伙入土为安的那点情分,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些年,你小子竟然还记着给他报仇。”

“行啦,叫我一声大师兄,以后我罩你,遇上事尽管报我名,打不过我肯定得放你一马,敢不放我就屠他九族,要真那么倒霉撞到打得过我的人手里,那我也没办法,只能你安心上路,等我打得过了再去给你报仇。”

张楚哭笑不得,这位大师兄,还真是个不会说话的主儿。

他开口,正要说话,肩甲处突然喷出一道碗口粗的火柱。

张楚反应极快,连忙偏过身子试图改变火柱的射击角度,口中疾呼道:“小心。”

他体内的火气不受他控制。

何时爆发。

从何处爆发。

他都没有任何感应。

他的应变取得成效,原本射向梁源长头颅的火柱,偏向梁源长身侧。

哪知梁源长却主动的探出一只手,包裹着好似朝阳一般的金光,轻轻一掌拍在了那一道仿若实质的红艳艳火柱上。

“嘭。”

红艳艳的火柱轰然碎裂,四散荡开,当场便将他身侧的桌椅撕碎,连带着桌上的烛火也随之熄灭,屋内陷入漆黑一片。

房间的门被踢开了,大刘的声音和拔刀的声音一起传进来:“楚爷!”

“不必惊慌,取烛火来。”

张楚头也不回的道了一句,目光紧紧的望着梁源长。

如果他的感应没错的话,梁源长方才用的也是火焰真气!

一种比他体内的火气,强很多很多的火焰真气!

……

屋内的桌椅残骸已经全部收走,重新摆上了桌椅,灯火,还有一桌酒菜。

大刘抱着飘雪寸步不离的跟在张楚身后,警惕的上上下下打量梁源长……他一直守在门口,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摸进屋里的。

梁源长毫不在意大刘警惕的目光,兴致勃勃的对张楚说道:“师弟,你这毛病,很重啊!”

张楚无语。

我知道我的问题很严重。

但你这一脸兴致勃勃的是几个意思?

他发现自己这位师兄的性子,有点喜怒无常那意思,还有点不羁跳脱,反正总归不是俗人。

“我的问题是很麻烦,但是大师兄,刚刚我要没看错的话,你修的应该是火行真气吧?”

张楚也径直问道。

“对啊!”

梁源长很是骄傲的点头:“西凉江湖,有几人不知我‘追魂手’梁源长,焚焰真气的威名?”

张楚糊涂了:“大师兄你练的不是师父的《海纳百川功》吗?”

“是啊!”

梁源长纳闷的看着他:“我前不久不才在上原郡吸干了三百来个瓜怂,替你平了事儿吗?你不知道?”

张楚一拍饭桌,怒声道:“萧近山好胆,竟然敢骗我说师父以前练的是寒冰真气。”

梁源长愣了:”你师父练的的确是寒冰真气啊!”

张楚比他还愣:“那你怎么把《海纳百川功》练成焚焰真气的?”

梁源长终于弄明白他问的什么意思了,“哈哈”大笑:“怎么,你看《海纳百川功》里有个‘海’字儿就以为这是门水行功法?不学无术,海纳百川指的是其可纳百家真气,有容乃大的特性,与真气特性无关,你修水行真气可以练这门功法,你修火行真气照样可以练这门功法。”

“你师父……”

他忽然顿了顿,似乎是在考虑议论长辈,合不合适。

张楚也突然发现,梁源长从未称呼过梁重霄一声“爹”,要么是称其为“老家伙“、要么是称“你师父”。

梁源长很快就想清楚,自己要说的话里没有什么特别冒犯之处,就道:“你师父已经证明了寒冰真气与《海纳百川功》八字不合,寒冰真气无法彻底炼化从别家吸来的真气共冶一炉,最终才导致走火入……算了,还是不说了。”

“事实证明,我的焚焰真气与《海纳百川功》才是天作之合,无论何家真气,入我手中都会掇菁撷华,真正为我所用,且不会有真气冲突,走火入魔之忧!”

他的语气,又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证明什么。

张楚心下微微摇头,这怨念,还真是大啊……

“老家伙视你为衣钵传人,你若想学,我可传你《海纳百川功》!”

梁源长忽然话锋一转,如此说道。

张楚知道这门《海纳百川功》很了不起。

小老头出身平凡,便是凭借这门奇功逆天改命,名动一方。

梁源长能有现在的实力和地位,肯定也有这门奇功的功劳在内。

他很感动梁源长愿传他这门奇功。

虽然他暂时还无法肯定,梁源长愿意这般对他,个中除了小老头留下的那一丝香火情外还有没有其他原因。

但上原郡主动帮他背锅在前,如今又能说出这句话,张楚愿意试着去相信他,试着拿他当自己人。

他沉吟了一会后,摇头道:“师父当年不肯传我这门奇功,肯定有他的道理,我就不学了。”

“迂腐!”

梁源长一拍酒桌,不满的呵斥道:“年纪轻轻的,学什么不好,学那老家伙的固执、迂腐,他若知变通,到底能落到那步田地吗?”

说到“那步田地”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不受控制的哽咽、颤抖了一下。

他对此十分不满,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端起来猛地一口灌进腹中。

张楚看得分明。

老话都说,父子之间没有隔夜仇。

过了这么些年,再解不开的矛盾,过不去的坎,也该过去了……

他不说话,默默的提起酒杯陪梁源长饮酒。

你还好。

你爹临死前,还能给你写封信。

我爸百年之后想给我托个梦,都找不到这儿啊!

二人沉默着,干掉了两壶酒。

梁源长不笑了,轻声道:“《海纳百川功》你不要,我赠你一枚火种吧,你现在应该挺需要这玩意的……就当,我代你师父,赠你的吧。”

在高门大派之中,七品晋六品所需的奇物,的确大多都是由师门赠予。

例如姬拔,他晋六品的火种,就是由镇北军提供的。

“好啊!”

张楚一口应下:“我现在的确就缺一枚火种,但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只怕唯有离火榜前五的火种,才能助我晋升六品。”

“离火榜前五?”

梁源长拧起眉头。

无论在任何地方,奇物都是异常珍贵的资源。

而各个排行榜前五的奇物,每一件都足以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因为每一件能进入排行榜前五的奇物,都代表着一位强大的气海大豪!

气海之强,已毋须赘述。

张楚不是不知天高地厚之辈,他见梁源长皱起眉头,叹着气道:“大师兄不必为难,小弟知道离火榜前五的火种有多难搞,大师兄能帮忙收集一下消息,看何处能搞到前五的火种,小弟就感激不尽了。”

“别瞎想!”

梁源长瞥了他一眼,眼神中的睥睨之意,就像是一个亿万富翁在俯视一个无车无房的穷光蛋:“我杀了那么多人,手里有多少好玩意借你一个脑子你都想不到……离火榜前五的火种,我手里就有,但那枚火种之中的奇火已被我消耗大半,我只是在想,剩下的那点奇火还够不够你使。”

“什么?你手里就有?”

张楚狂喜着连连点头道:“够的、够的,我只需要一缕高品质的奇火刺激我体内的火气,只要有就行,不在乎有多少。”

梁源长轻轻的“呵”了一声,对他的小家子气表示鄙视。

尔后从容淡定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声道:“那就这样说定了,你在此地等我两日,我去给你取来!”

“大师兄,请问是什么火种?”

“离火榜第二,焚火灯焰。”

“谢谢大师兄、谢谢大师兄,来来来,喝酒喝酒,大刘,还杵着作甚?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还不快去取酒来,我今晚要与我大师兄不醉不归!”

“前倨后恭,小人也!”

“是是是,我是小人、我是小人,您是真大人,吃菜吃菜……”

这才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PS:提前祝老爷们元旦快乐,2020行大运,身体健康,一帆风顺!

如不出意外的话,晚点还会有一章。

高不高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本章完)

第463章 晋六品

张楚不知道梁源长是将火种“寄存”在哪个“好心人”家里了。

反正第三天梁源长返回二龙寨的时候,马厩里所有马匹都被他吓得屎尿齐流……

那一身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血腥气,让张楚有一种再度置身战场的错觉。

但光看外表,他全身上下却是干干净净,不见丝毫血迹。

“尽快提炼。”

见到张楚,他随意的将一个人头大,上边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金红色金属盒子抛给张楚,道:“这玩意儿离了火眼,顶多还能撑三天!”

张楚摊开双手紧张的借助这个金属盒子,闻言连连点头,心头百感交集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大师兄,我,我……“

“你这是准备跟我哭一鼻子吗?”

梁源长一脸鄙夷的瞅着他。

也对!

张楚一笑,不再磨叽,掷地有声道:“大恩不言谢,大师兄厚赠,小弟铭记五内!”

“赶紧滚犊子!”

梁源长嫌弃的朝他挥手:“膈应死我了!”

“那我滚了。”

“哈哈哈哈。”

张楚转过身,大笑着捧着金属盒子一阵风一样的冲向他这几日下榻的吊脚楼,快乐得像个二百来斤的傻子一样。

千山历尽,才发现最大的快乐,其实只是拥有对别人说“不“的权利和实力!

……

张楚前脚踏进卧房。

大刘后脚就指挥着两三百人将独立的吊脚楼团团围起来,一边指挥一边警惕的用眼角瞅梁源长。

梁源长哪会将这些连气海都不是的杂鱼放在眼里。

他歪着头,定定的打量大刘手里的惊云。

“那个谁,对,就你,过来!”

他大刺刺的向大刘招手。

大刘不想过去,但想着连自家帮主在这位面前都是个弟弟,只得硬着头皮走到他跟前。

梁源长伸出手,不由分说的从他手里夺过惊云,一把抽出。

刀格前,“惊云”两字铭文,还清晰可见。

梁源长看着这两个熟悉的字眼,眼神有些涣散。

大刘见状,只当他瞧上了这把宝刀,欲要巧取豪夺,连忙道:“这是我家帮主的佩刀,他爱惜得很,从不让旁人碰,我只是给他当刀架子……”

“嗯。”

梁源长的脸上没了丰富的表情。

他轻柔的将惊云归鞘,像是告别老朋友一样的轻轻拍了拍刀鞘:“它已经是个老人家了,别再拿它杀人了,找个清净的地方,让它好好休息吧。”

大刘双手接回惊云刀,不明所以的看着梁源长。

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刀还有年轻和年老之分?

梁源长却已经调过脸,不再去看他……怀里的刀。

“我走啦,替我转告你家帮主,以后要有事找我,就派人去西凉州落日郡长河府云霄酒家留下口信,我会来找他的!”

他转身,一步十丈的往南方远去,黑色宽大袍子随着他的脚步猎猎摇摆,宛如一只展翼翱翔的苍鹰一般孤傲、洒脱。

大刘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林间,摇着头喃喃自语道:“真是个怪人。”

……

卧房里,张楚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盒老山参。

他一根一根的拿起来往嘴里用,一口钢牙就像是铡刀一样,两三口就将一支完整的老山参咀嚼成一口药渣滓。

人参并不好吃。

他这段时间嗑得太多,更是闻着这味儿就想吐,宁可多费点功夫,花上一两个时辰去吃饭,也不愿意嗑药。

但他这会儿却是嗑得贼嗨皮。

两只手都拿着老山参,左右开弓,拼命的往肚子里咽。

大量的老山参,带来的是如同大江长河一般庞大、源源不绝的热流!

恐怖的血气回复速度,瞬间就碾压了血气消耗速度。

一盒五十支老山参嗑完,张楚沉下心,终于感知到了许久未曾感知过的那种满得要溢出来,满得要爆炸的膨胀感!

他舒坦的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将放在一侧的金属盒子拉到面前,珍而重之的打开。

果不其然。

金属盒子之中又是另一层金属盒子。

再打开下边那一层金属盒子,就露出一块鸡蛋大的金刚石来。

金刚石中心被掏空了,底部有一层浅浅的、红艳艳的流质物质,像是某种燃油,一撮指甲盖大的金色火苗,在那层红艳艳的流质物质上安静的燃烧。

没有温度。

没有颤动。

就像是一朵用照片定格下来的火焰一样。

张楚有些狐疑的打量着这一挫金色火苗……这就是传说的万载不灭,无物不可炼,赤地千里若等闲,强绝、凶绝的焚火灯焰?

就安安静静、岁月静好的小清新气质,不太像啊!

张楚想了想,觉得试试就知道了。

他体内的火气,已经浓郁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如果只是一般的奇火,进了他体内那就是肉包子打狗……包子没了,狗还饿。

但如果这一朵小清新火苗,真是传说中的焚火灯焰,那么吸入很小很小的一缕,就足以令他体内的火气爆炸!

……

前番张楚炼化地火之种失败,导致体内火气彻底失控后,他就彻底悟通七品晋六品的关隘。

正常的七品武者。

自身是一张白纸,没有任何底蕴,所以他们炼化奇火晋升七品,必须有一个循序渐进,量变产生质变的过程。

突破者只要能平稳的把控好这个过程,顺利的迈过量变产生质变的那个坎,就能晋升六品。

哪怕是失败了,也不要紧,他们的体内存不住火气,很快就消散,只要不愁奇火之种,多炼化两次,积累点经验,总会成功的。

而张楚。

他在奇火一道,早就划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他的底蕴甚至比一些火行真气初成的六品,还要深厚。

所以他不需要平衡五行,就能直接强开气海。

但也正因为他的底蕴太过深厚,他不能在去走量变产生质变的那个过程了,走不到头儿。

这就好比鲤鱼跃龙门。

鲤鱼跃龙门,最重要的当然是那一跃。

跃上去,鲤鱼化龙,从此犹如云泥。

跃龙门需要什么?

力气!

所以每一批鲤鱼,在跃龙门之前,都会给自己备下一颗大力丸,借以凝聚力气,跃上龙门。

有大力丸的鲤鱼不一定能跳上龙门,但没有大力丸的鲤鱼,一定跳不上龙门。

张楚这条鲤鱼就奇葩了。

他还是条小鱼的时候,他就阴差阳错的得到了这种大力丸,并且把大力丸转化成了脂肪。

等到他长大了,可以跃龙门的时候,他已经是条体格是同龄鱼好几倍的胖头鱼了。

当然,胖也是一种先天资本!

只要他能跳过龙门,他变成龙后,体格也会是其他龙的好几倍,到时候一条龙压着几条龙打,照样美滋滋。

可问题,他太胖了,不吃大力丸跳不过!

吃大力丸立刻转化成脂肪,更跳不过去!

这都快形成一个死循环了。

唯一的变化,就是找到一颗史诗级的大力丸,给他提供更强大力量,同时,刺激他体内变成脂肪的大力丸,一起发力,让他跳得更高,变成的龙更大只!

七品晋升六品,就是鲤鱼跃龙门。

五行平衡的七品们,就是鲤鱼。

奇物种子,就是大力丸。

离火榜第二的焚火灯焰,就是那枚史诗级大力丸。

……

张楚双手环绕那一挫金色小火苗,一丝丝蛛网般的血气丝线自他掌心中喷出,在他的控制下犹如蚂蚁搬家一样小心翼翼的擦向一点小火苗。

他的想法,是先“尝一尝“小火苗的味道。

然而他的血气擦过小火苗,却像是肉包子打狗一样,直接消失了,连气泡都没冒一个,而且金色小火苗还是那副动也不动的岁月静好小清新模样。

张楚轻轻“咦”了一声,毫不犹豫的一震双手,加大了血气输出强度。

蛛网一般的血气丝线登时就膨胀成了粉条粗。

上次他炼化地火之种时,差不多用的就是这种强度的血气。

血气进入火种有损耗是正常的,反正上次他用这种强度的血气炼化地火之种,输出十成血气,最后带着地火之气回到他体内的血气还有七八成的样子。

张楚目不转睛的凝视着金色小火苗,眼看着粉条粗的血丝缓缓注入金色小火苗之中。

金色小火苗巍然不动。

他的血气却像是注入了另外一个时空。

很难想象,指甲盖那么大的一挫火苗,他接连注入了鸡蛋那么大一团的血气,竟然还毫无反应!

你是伪装成火苗的饕餮吗?你小小的身子里装着一个无底洞吗?

张楚惊喜交加!

这可不就是无物不可燃么?

果真是焚火灯焰!

大佬恐怖如斯!

”哈哈哈……“

他抑制不住心头狂喜,大笑着双手一阵,密密麻麻粗细不一的血气,像是从莲蓬头里涌出来的流水一般,从他双手喷涌而出。

无物不可燃?

总归得给我剩一点!

数量如此庞大的血气,铺天盖地的罩向指甲盖大的金色小火苗,小火苗也依然还是那般的安静、无动于衷。

但终归没能在一瞬间就燃烧完所有的血气,放跑了一丝丝从它体内穿过的血气。

这些血气,带着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焚焰火气,宛如乳燕归林一般的融入张楚的掌心之中。

他清晰的感觉到一丝丝暖流,沿着他的双臂逆流而上,随着他的血气运转,流向盘踞在他丹田中的那一团火气。

……

“嘭。”

一道粗大的金光,冲破了茅草屋顶,直上青云。

火炉般的炽烈热力冲破木质的吊脚楼,铺天盖地、浩浩荡荡的向着四下荡开,将盘踞在吊脚楼周围的两三百人推得连连后退。

不多时,冲天的烈火便将整个吊脚楼吞噬。

大刘望着这冲天的烈火,面上却浮起不可抑制的喜意。

他知道,大哥成功了!

吴老九不知何时出现在冲天烈焰的边缘。

他凝视着烈焰深处,眼神中尽是惊骇。

他已经感觉到了。

火焰的中心,有一股比这冲天烈焰还要狂暴无匹的气息,正在直线上升!

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吴老九咬着牙,努力挺直了腰板,然而望着火焰中心的眼神,却是复杂之极。

里边那家伙七品的时候,他都打不过,现在那家伙六品了,只怕一只手都能打死他吧?

他这辈子,恐怕是再难有翻身之日了。

真不甘心啊。

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

启元十七年,一月十三。

张楚开气海,晋六品。

时年,二十有五!

PS1:最后一更送上,求2020年1月的保底月票。

PS2:再次祝愿老爷们来年平安康健,达成所愿。

谢谢大家2019年的陪伴,这本书能从首订不过百,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现在,全赖你们的支持。

也感谢大家对风云的包容,风云来年一定会更加努力,不负老爷们的厚爱。

我们,2020年再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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