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这是利器

“藩主,左军起火了!”

“藩主,我们将军被烧死了,士兵也被烧死大半!”

“藩主右军也起火了,快突围!”

穆叔简高声喊道:“前军为何不动,没有收到突围的命令吗!”

“藩主,突不出去,宣军堵在门口,出去多少死多少!”

“分散!分散突围!敌军营盘大,肯定有疏漏之处!”

“将军,只能走营门,别的地方火势太猛了!”

“让有修为的走前面!铜皮铁骨能挡住大火!”

“修为用不出来,这营盘里好像有蚩尤兵主印!”

“强突,快,强突!”

穆叔简放声嘶喊,浓烟熏呛之下,忽觉一阵晕眩,身躯摇晃从战马上坠落下来。

几名士兵上前搀扶,穆叔简双手撑地站了起来,忽觉手心一片湿黏。

这什么东西?

油!

地上有油!

一簇火苗随风而至,视线被一片火海淹没。

五万大军被活活烧死了!

没被杀死的,被宣军砍成了肉泥!

这不是真的,肯定不是真的!

安洛枫睁开双眼,天色微明。

自打从娘胎里出来,他从没有过如此真实的梦境。

他走进另一间馆舍,叫醒了熟睡中的阴阳修者。

“青格城有消息了吗?”

阴阳修者起身看了看法阵,摇摇头道:“没收到消息。”

安洛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低语道:“一场梦而已,一场梦而已,时刻盯着法阵,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藏在暗处的陶花媛微微一笑。

这可不是梦。

这是阵前阴阳师送来的影像。

……

安洛枫在驿馆住了三天,这三天时间里,他带着使团杀了十九个宣人,糟蹋了三十多名女子,烧了三家铺子。

他在向昭兴帝施压,他要让昭兴帝尽快签订和书。

任颂德来找过他两次,都被安洛枫赶了回去。

“要么把和书带来,要么你就滚蛋,让你的皇帝过来见我!”

安洛枫心情非常烦躁,昨夜青格城出兵,一直到今日黄昏依然没有收到战报,难道是穆书简出了意外?

他此前不是打了胜仗吗?

他此前还送来书信,说太子已经无心恋战了。

太子没有皇帝的支持,怎么还可能有战斗下去的意志?

还得继续给宣国皇帝施压!

入夜,安洛枫带着使团,离开了驿馆。

走在街上,但凡见到满脸毛发的图奴人,宣人都会躲出老远。

他们随意殴打过往的行人,无论男女老幼,打到他们尽兴为止。

他们看到女子,上前便撕扯衣衫,肆意凌辱。

他们随意在商铺里拿些吃喝,拿完之后再掀了摊子。

最可耻的是,还有一群宣人跟着这群图奴的身后捡便宜。

这些人都是些无业的捣子,有的本就没家事,有些有家事的也被他们自己卖给了人牙子。

平时靠小偷小摸,敲诈勒索的手段为生,但凡有几个散钱就赶紧送到赌坊里去。

这几日,这群捣子跟着图奴可没少吃甜头。

图奴打人,他们上去偷抢财物。

图奴掀摊子,他们在后边捡吃喝。

图奴糟蹋姑娘,他们在旁边看戏,还能上去过过手瘾。

这群捣子见了图奴,就像见了失散多年的父亲,恭敬而又亲切。

“图努爷,您这边请!”

“图努爷,这家东西好吃!”

“图努爷,您看那姑娘多俊!”

安洛枫看了看这群捣子,回身对部下道:“多像我在庄园里养的猎狗!”

一群图奴放声大笑。

走在望安河边,安洛枫看到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他这一生都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

他走上前去拦住了女子的去路,上前摸女子的脸。

女子躲过了安洛枫的手,冲着安洛枫一笑,突然消失在夜色之中。

安洛枫的表情有些恍惚,刚才仿佛出现了幻觉。

一定是幻觉,世间不可能有那么美的女子。

安洛枫的衣领上挂着一片桃花瓣,他全然无知,继续带着人在河边闲逛。

……

龙图阁里,内阁首辅严安清,满身是血,举着毛笔,迟迟不动。

任颂德擦了擦手里的短刀,压低声音道:“严首辅,快写吧,你身上的血都快流干了。”

一个时辰之前,严安清收到皇帝口谕,让他到龙图阁,等候议事。

他以为皇帝要和他商量议和的事情,于是便独自一人等在书阁二楼,静静思考对策。

对策有很多,原则不会变,严安清绝不同意议和,他不可能和昭兴帝一起背负千古骂名。

可他万没想到的是,来龙图阁议事的,不是皇帝,是任颂德。

任颂德悄无声息来到书阁之中,他身手非常轻盈,没有惊动外面的守卫。

他不知用什么手段堵住了严安清的喉咙,严安清发不出半点声音。

任颂德用短刀在严安清身上割了几道伤口,这些伤口不会立刻致命,但会让严安清不停流血。

严安清做梦也想不到,任颂德会用这种手段来算计他。

哪怕是公孙文,也不敢在皇宫里对严安清下手,任颂德的恶毒与无耻完全超出了严安清的想象。

“写吧,严首辅,写完了诏书,用了内阁印,我立刻找医官给伱疗伤,你不用担心你的名声,你可以立刻向皇帝告发我,就说这是我逼你写的!

你也可以向群臣自称清白,把你身上的伤口给众臣看看,这都是我逼迫你的证据,你写这封诏书全都是迫于无奈!”

严安清满头是汗,他的血一直在流,虽说流的不快,但他撑不住了。

就像任颂德说的,先写了,然后再去告他?

荒唐,还有比这更荒唐的想法么?

内阁首辅在威逼之下,屈从于奸人,草拟了同意与图奴议和的诏书。

这个奸人还是人人唾骂的任颂德。

严安清还有脸面去告发?还有脸面在群臣面前自证清白?

真要逼他说出这种话,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一滴墨汁落下,严安清把笔丢在了一旁。

他抬起头看着任颂德,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

任颂德皱眉道:“严首辅,我再提醒你一句,你可扛不了多久。”

严安清不能说话,但脸上的笑容不变。

任颂德拿起短刀对准了严安清的喉咙。

轻蔑的笑容让任颂德发疯。

……

安洛枫带人走到了桥头瓦市,一名叫田二的捣子在旁道:“图努爷,这地方好玩,这是大宣最好玩的地方。”

另一名袁三的捣子道:“瞎说,最好玩的是莺歌院!”

田二瞪了袁三一眼:“莺歌院在这么?就你特么话多,现在咱们都到了瓦市了!”

袁三赶紧闭上了嘴,安洛枫对田二道:“你们,带我去最好玩的地方。”

田二挺直身板在前边带路,见到人便大声吆喝:“滚远些,都给我滚远些!没见图努爷来了吗?”

他带着图努一路走到了牡丹棚子,这是瓦市第一勾栏,平时他们舍不得来,今天正好借着图努人沾点便宜。

牡丹棚有那么多漂亮姑娘,图努人怎么也能给他们留两个。

刚到棚子门口,伙计见情况不对,赶紧进门告诉老板贺四郎。

贺四郎满脸带笑走了出来,冲着众人抱拳施礼道:“诸位,来我小店有何指教?”

像田二这种捣子,平时见了贺四郎,连头都不敢抬,今天有图奴撑腰,指着贺四郎道:“指你娘的教!我们图奴爷是来玩的!把其他人都给我撵走,把地方都给我们图努爷腾出来,把酒水果子给我们备上,把最好的姑娘都给我叫来!”

贺四郎笑道:“对不住列位,今天小店不做生意。”

“你放屁!”田二刚要叫骂,但见贺四郎面带杀气,田二舌头一软,没敢开口,回头对安洛枫道:“图努爷,他们说不做生意。”

安洛枫垂着眼角,抬头看着贺四郎:“为什么说不做生意?你门口明明有不少人进出。”

田二喝道:“就是,明明就有人进出,你当我们眼瞎了?”

贺四郎看着安洛枫道:“我们做宣人的生意,不做图奴的生意!”

安洛枫一笑:“我们图努人怎么了?”

贺四郎道:“倒也不怎么,小店就是这个规矩,诸位,再去别处看看吧!”

田二在旁道:“贺四郎,你特么真狂啊,你不做图努爷的生意,总该做我的生意吧?我是宣人,我带图努爷进去。”

贺四郎摇摇头道:“图努人都不让进,更别说图努人牵的狗了,你见我这店里什么时候养过狗!”

“贺四郎,你特么别欺人太甚!”田二冲上去要和贺四郎撕打。

贺四郎身后站出来一名壮汉,一拳打在田二脸上。

瓦市第一棚子,自然少不了护卫,贺四郎身边有两个九品杀道,平时不轻易出手,今天要动真格的了。

这一拳打的结实,鼻子打歪了,门牙也打掉了,田二含着眼泪,蹲在地上,看着安洛枫不住哀嚎。

安洛枫没理会田二,看着贺四郎道:“你们店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矩?为什么不接待我们图努人?”

贺四郎笑道:“也没什么特别的缘故,嫌你们身上毛太长,味太重,怕熏着别的客人!”

安洛枫脸颊一阵抽动,转而笑了笑,回身看向了一名叫乌鲁部下。

乌鲁是五品熊神修者,把弯刀插进腰里,摸了摸络腮胡子,笑呵呵走向了贺四郎。

一名壮汉拦在身前,一拳打在了乌鲁身上。

九品杀道对五品熊神,这一拳直接把乌鲁打笑了。

他觉得痒,真心的痒。

他抓住壮汉的手腕,将腕骨和臂骨一并折断。

壮汉咬着牙,挥起短刀来砍乌鲁。

乌鲁让他砍了一刀,豪发无伤,抬起一脚,踢倒了壮汉。

乌鲁看着贺四郎,微笑道:“做我们生意么?若是愿意做我们生意,给我们跪下来,磕个头!”

贺四郎拔出一把长剑,身后一名护卫也拔刀了。

瓦市里不少人围了过来,贺四郎高声喊道:“桥头瓦市的客官们,掌柜们,伙计们,贺某跟你们辞行了,

桥头瓦市,贺某占了最好的地方,占了最大的便宜,这些年赚了不少银子,贺某在此谢过诸位了,

钱赚够了,福也享够了,今天贺某这条命,和这群狗养的毛刹拼在这了,日后贺某家小还得在京城过活,还仗着诸位照顾着!”

牡丹棚子里的伙计们拿着大小家伙全都冲了出来,要和图奴拼命!

金凤棚子掌柜仇金凤带着店里的伙计赶了过来,仇金凤手执一对钢叉,喝道:“贺老四,你特娘说什么混账话?老娘和你擂台还没打完,你特娘就想走?

今天老娘也把性命拼在这,弟兄们给我听着,砍毛刹一刀,赏银五两,砍死一个毛刹,赏银五十两!”

“贺老板,别怕,老哥几个都在!”

“老四,要上路咱们一块!不能让毛刹骑着咱们脖子拉屎!”

桥头几十家勾栏的掌柜都来了,拿着家伙都要和图奴拼命!

乌鲁看了看安洛枫。

安洛枫笑了笑,用图奴语对乌鲁道:“都杀了,一个宣犬都别留下。”

乌鲁抬起一脚,踩碎了地上一块石板。

碎石翻飞,众人惊呼一声,有些胆怯,这个毛刹修为太高。

乌鲁放声大笑:“哪个宣犬不怕死,只管上来!”

一枚碎石飞到了远处,落在了一名男子脚边。

那男子穿着一身红衣,提着一盏红灯。

男子把碎石捡了起来,仔细看了看。

碎石很锋利,形状像箭镞。

“利器!”男子笑了。

围观者看向了男子,众人的神情瞬间激动了起来。

安洛枫看向了男子,问道:“你是什么人?”

捣子田二哆哆嗦嗦道:“徐,徐,徐灯郎!”

徐志穹举着碎石,冲着安洛枫道:“以利器袭击提灯郎,你知罪?”

(本章完)

第276章 安洛枫,你知罪?

徐志穹站在安洛枫面前,举着红灯照着他的脸。

安洛枫被灯光刺的睁不开眼睛,喝道:“你就是徐志穹?我听过你的名字,嚣张的宣犬,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宣犬,我就喜欢驯养脾气暴躁的……”

呵~忒!

徐志穹一口唾沫吐在了安洛枫的脸上:“狗养的毛刹,我问伱知罪么?你说恁多话作甚?”

安洛枫擦了擦脸上的唾沫,青筋立刻爆了起来。

好狂妄的宣犬。

他敢羞辱我?

宣犬竟敢羞辱我!

徐志穹刚回京城,怎么会这么巧在瓦市勾栏遇到图奴使团?

这不是巧了,这是陶花媛留下的记号。

陶花媛在望安河边发现了洛安枫,故意在他身上留下一片桃花瓣,以此锁定了这群图奴。

在贺四郎与图奴对峙的同时,徐志穹也叫了帮手,在暗中做好了战斗准备。

安洛枫冲乌鲁喝道:“杀了这恶犬!”

乌鲁朝徐志穹走来。

贺四郎喊道:“徐灯郎小心,这毛刹力气大得很!”

徐志穹站在原地,只盯着安洛枫,似乎没看到乌鲁。

时才乌鲁徒手与壮汉一战,把弯刀插在了腰间。

眼前这个徐志穹看起来不是凡辈,乌鲁要拔刀。

刀拔出了一半,乌鲁肩膀一阵麻痒,手臂突然泄力。

一支银针不知在何时插中了肩头,乌鲁大惊失色,徐志穹飞起一脚,正踹在乌鲁的刀背上,刀刃顺势顶住了乌鲁的肚子。

锋利的刀刃透过衣衫,割开了乌鲁的肚皮。

乌鲁赶紧用铜皮铁骨抵抗,后脑勺又挨了一枚银针,全身开始泄力。

不止身体在泄力,徐志穹还在吸取乌鲁的气机。

不断失去气机的乌鲁,铜皮铁骨出现松动,刀刃渐渐割进皮肉,血流了出来。

安洛枫后退了两步,躲在了部下身后。

自从来到大宣,他第一次感到恐惧。

徐志穹就这么踢了一脚,就让熊神五品的乌鲁破防?

他到底是什么修为?

他不知道有两个顶级阴阳师在暗中相助,可惜陶花媛和韩宸不能现身,昭兴帝已经下了诏书,阴阳司为邪派,阴阳道为邪道,他们两个露面,事情反倒不好收场。

受伤的乌鲁暴怒,深吸一口气,要用五品技——声震琼宇。

旁边一名图奴喝道:“不可!”

他这一嗓子吼出来,徐志穹可能会受伤,但安洛枫必死无疑,他只有八品修为。

一群图奴上前围攻徐志穹,陶花媛启动法阵,图奴攻击纷纷落空,伤不到徐志穹分毫。

徐志穹游走到乌鲁身边,趁着乌鲁气机大损,用灯笼前的弯刀,刺进了乌鲁的左眼,刀锋在乌鲁的脑壳里一搅,乌鲁当即瘫倒,失去了战力。

乌鲁倒下了?

他死了吗?

安洛枫惊愕的看着徐志穹。

区区一个宣人竟然杀了大图努的使臣?

“宣犬,你敢杀我大图努使臣,我定要把你碎尸万……”

话音未落,徐志穹又砍倒了一名图奴。

一阵恶寒从脊背上涌,安洛枫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好狠的一个人。

比我杀宣犬的时候狠得多。

他为何如此平静?

他好像不是在杀人。

就像只是从荒原上拔下了一株牧草。

必须把这个人杀了。

杀光这种人才能打断宣犬的脊骨!

一名五品熊神修者从背后偷袭,韩宸再打一枚银针,银针射进后脑,图奴捂着脑袋,疼得倒地打滚。

徐志穹到底是个心软的人,想帮他把银针取出来,上前一刀劈开了他脑壳,让他自己慢慢找。

一个八品图奴从背后偷袭,贺四郎见状,和仇金凤一起冲上去与图奴搏命。

图奴一脚踢翻仇金凤,转身要杀贺四郎,徐志穹一刀砍掉了图奴的脑袋,叩动灯杆,从灯笼里放出一团焰火。

这团焰火分散了图奴的注意力,徐志穹趁机用出了六品技——中郎无畏!

六品技共分三层。

第一层,幻境。

所有图奴眼前都出现了一名绝色佳人,在眼前搔首弄姿,尽显媚态。

这是六品技的基础境界,但凡有战斗经验的人都能看出眼前是幻术。

技能的核心在于敌人看不见徐志穹,所有敌人都在对着眼前的幻景奋力砍杀,徐志穹则趁机绕到背后,连杀了五名低品图奴。

七品及以上的图奴不会上当,虽然视觉受到干扰,但熊神道听觉敏锐,他们还能通过声音判断徐志穹的位置。

徐志穹也没有冒进,立刻启动了六品技的第二层境界——心境。

心境的要义,是把敌人心中最渴望之事物展现在眼前。

一个图努人眼前的美女消失不见,变成了一个臃肿的中年妇人。

这能有什么吸引力?

这还真就有吸引力。

这个图奴就喜欢这个!

明知是幻境,出手还是有片刻迟疑,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佳人。

趁着这片刻迟疑,徐志穹自身后砍断了他双腿。

另一名图奴眼前冒出了成山的金币,这是个爱财如命的人,眼前金光闪烁,徐志穹趁机点瞎他双眼,砍断他一双手臂。

还有一名图奴在女子消失一瞬间,看到了徐志穹的身影,他正要冲向徐志穹,眼前出现了一名俊美的男子。

图奴愣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出现……

那俊美男子猛然转身,一刀刺穿了他的胸膛。

是他,这就是他……

图奴面带红晕倒在了地上。

徐志穹连杀数人,剩下的图奴至少有六品修为。

他们全都发动了铜皮铁骨技,把安洛枫围在了中央。

安洛枫眼前只有一件事物,图努国的王位。

假的,这是假的,都是幻觉……

可安洛枫还是忍不住想去触碰一下。

“王子不要乱动!”一名五品修者喊道。

所有图奴屏息凝神,把安洛枫挡在身后,靠声音判断着徐志穹的位置。

可惜他们判断不出来。

整个瓦市,声如山呼海啸,所有人都在高呼一个名字:

“徐灯郎!徐灯郎!徐灯郎!”

声浪之中,徐志穹发动了六品技第三层境界。

这层境界与前两层境界有质的不同。

因为这层境界跳出了幻术本身。

安洛枫看见了自己的登基大典,皇宫是真的,地上的红毯是真的,他能清晰听到大臣们高呼大帝的声音,他们摸到王座冰冷而独特的质感。

所有人都进入了他们梦想之中最美好的世界,无论相不相信,这世界都是真的。

一名图奴被百余姝丽包围,眼前的花林粉阵是真的,耳畔嘤嘤细语是真的,手里的柔软是真的,嘴里的娇嫩也是真的。

徐志穹用三层境界的六品技打败了高僧,他将修为的奥义倾尽于这一境界之中,取名为——大勾栏境!

图奴短时间内无法突破大勾栏境,只能全力防守,韩宸趁机洒下银针雨,不断削弱图奴的防御,陶花媛不断加大法阵的力度,破坏图奴的心智。

徐志穹挥起灯笼和佩刀,边吸气机边劈砍,六品熊神纷纷倒下,一名五品熊神靠着气机判断出了徐志穹的位置,带领另一名五品熊神上前夹攻徐志穹。

徐志穹艰难周旋,眼看逼到无路可退,一股浩然正气袭来,两名图奴后退几步,两把短刀夹着杀气飞来,割断了两名图奴的脚筋。

帮手可不止韩宸和陶花媛,林天正和左楚贤也在人群当中。

左楚贤攥紧拳头想要上前,却被林天正拦住了。

“别给志穹添罗乱,我等在暗中相助就好。”

这是徐志穹的嘱托,他们千万别在明面出手,别给昭兴帝留下任何把柄。

徐志穹还有帮手,他敢独战三十个有修为的图奴,是因为他做了足够的准备。

一百吸过后,六品技解除,幻境消失,安洛枫看到了一场惨剧。

满地残肢断臂,还有满地挣扎呻吟的图奴。

其实死的图奴并不多,还不到十人,只是剩下的大部分图奴都不太完整。

能战斗的图奴还有两名五品,两名六品和一个阴阳修者。

“杀了这宣犬!”安洛枫失去了理智,“杀了他,把他的头给我,我要生吃他的脑髓!”

一名五品图奴带着两名六名冲向了徐志穹。

这三人的战力堪忧,他们身上插满了银针,在法阵之中行走,如同在泥浆之中挣扎,好不容易来到徐志穹近前,脚下突然踩空,掉到了陷坑里。

陷坑之中翻起一阵血浪,图奴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钟参站在人群之中,喃喃低语道:“这不怪我,我留下个陷阱是为了防止有人生事,谁让你们自己踩进去了。”

剩下一名五品修者在深吸气。

安洛枫大惊:“你要作甚?”

他要用五品技——声震琼宇。

这一声会震死王子,但也能震退徐志穹。

还能震死不少宣人,或许能给他争取一个逃跑的机会。

什么都不重要了,能活着最重要。

一口气刚吸满,他却没吼出来。

强大的杀气和浩然正气把他的喉咙堵住了。

林天正和左楚贤在这里,怎么可能让他吼的出来?

五品熊神修者彻底绝望,举着弯刀不顾一切冲向了徐志穹。

徐志穹闪身躲过。

这厮用力过猛,直接撞进了林天正的怀里。

林天正扶住了这个图奴,面带笑容,拍了拍他肩膀,拍碎了他两边的肩胛骨。

修阴阳的图奴跪地求饶,不求饶也没办法,安洛枫身边只剩下他了。

在陶花媛的法阵和韩宸的银针之下,他根本施展不出术法。

“英雄!好,好汉,饶,饶我!”

他的宣语说的很差,但感情很真挚,鼻涕眼泪流的到处都是。

徐志穹上前安慰道:“莫哭,莫怕,我问你,这些天,你杀过多少宣人?”

“我,我没杀过!”

徐志穹点点头,又问:“你糟蹋过多少姑娘?”

“我一个姑娘都没碰过!”

徐志穹拍了拍他的脸:“你没撒谎吧?”

“我,我没,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没做过坏事。”

“我信你!”徐志穹摸了摸图奴的头,“别哭了,没事了,事情都过去了,找你的族人去吧!”

“谢谢英雄,我,我这就走。”阴阳修者小心翼翼站了起来。

徐志穹回身一脚,把这图奴踢进了陷阱。

去哪呀?你族人不就在坑里么?

头顶罪业五寸三,还说自己没做过坏事?

在血浪与哀嚎声中,这名图奴和他的族人团聚了。

眼前只剩下安洛枫,徐志穹举起红灯,再次照向了他的脸。

安洛枫眯着眼睛,拿着弯刀道:“你,你不敢杀我,我,我是大图努的使者,我是大图努的王子!”

“杀我大宣百姓,你知罪!”徐志穹一挥灯笼,剜掉了安洛枫的左膝。

安洛枫哀嚎跪地,放声痛哭道:“你敢杀了我?你们宣国皇帝不会饶你!”

“抢我百姓财物,你知罪!”徐志穹再挥灯笼,剜掉了安洛枫的右膝。

安洛枫趴在地上,哭喊道:“宣犬,宣犬,你敢动我,我让父王踏平你们宣国,踩死你们这群宣犬!”

“辱我大宣女子,你知罪?”灯笼插在两腿中间,直接烧焦。

安洛枫翻了白眼。

医者仁心,韩宸赶紧补上一根银针,生怕安洛枫昏死过去。

徐志穹抓起安洛枫的头发,举起了灯笼。

人群之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喊:“住手!”

陈顺才跳到人群中间,高声喊道:“徐志穹,你敢杀友邦使者,你造反了怎地?”

就知道他会来!

林天正和左楚贤站了出来,挡在了陈顺才身前。

陈顺才目露凶光:“怎地,你二人也想造反?”

两人攥紧拳头,默不作声,要与陈顺才死战。

徐志穹挡在了两人身前。

冲动,就知道他们两人会冲动。

好在他们还没和陈顺才动手。

最后一名帮手该出场了。

“陈秉笔,谁造反了,谁杀了友邦使臣,哪里来的什么友邦?”

一阵威压袭来。

众人全部低头。

梁季雄来到人群中央,陈顺才急忙道:“圣威长老,这些人是图努派来议和的使者,徐志穹无缘无故……”

“议和?你说什么梦话?”梁季雄冷笑一声,身后十几名苍龙卫迅速布置好了一座简易的祭坛。

“徐千户是奉了我的命令,来此诛杀贼寇,祭祀真神,哪里来的什么使者?哪里有什么友邦!”

陈顺才不敢再说,却听安洛枫放声吼道:“你们敢杀我?只管杀了我试试,我图努大军已经活捉了你们的太子,歼灭了你们的军队,很快就要踩死你们这群宣犬!杀我?我借你们个胆子!”

梁季雄叹道;“你也喜欢说梦话,一颗人头,不够当祭品。”

苍龙卫把地上还没死的图奴全都揪了起来,让他们跪在了围观的百姓的面前。

图奴们大声哭嚎:

“我都是听王子的命令!”

“我再也不来大宣,饶了我!”

一个图奴只会说几个字:“我是狗,我是狗,饶了我。”

梁季雄摇头道:“还是不够!”

勾栏的掌柜们,把那几十个捣子揪了过来:“这些人给毛刹当狗,也该斩了!”

捣子田二哭道:“我,我们是宣人,我们不认得这些外邦人!”

袁三喊道:“图努爷,救救我们!”

贺四郎恨道;“今天就是你图努祖宗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徐志穹摇摇头道:“这点人头还是不够!”

躲在暗中的陶花媛,自然明白官人的意思,她打开法阵,烧焦的人头如雨而下。

青格城五万大军全被歼灭,楚信没留俘囚。

法阵承载有限,只带来一千多颗人头,其中包括白原行省大藩主穆叔简。

梁季雄高声喊道:“太子已攻占青格城,不日将攻下整个白原行省,今将贼寇首级,献予真神。”

“徐灯郎!”

“杀毛刹!”

“大宣威武!”

瓦市的呼啸声惊天动地,徐志穹看着安洛枫,笑道:“毛刹大军都在这里,看看有没有熟人?”

安洛枫不住的摇头,眼泪从眼角滑落。

不是为这些图努人流泪,是为他自己流泪。

穆叔简战败了,他想不到让徐志穹放过他的理由。

徐志穹举起灯笼道:“后悔么?缩在你的狗窝里多好,为什么来大宣讨死?”

“你,你不能杀我。”

徐志穹笑道:“如果你还有下辈子,千万记住一件事,永远别再踏进大宣一步!”

安洛枫万念俱灰的看着满地人头,喃喃低语道:“我不能死,我会成为大图努的皇帝,我不要你们土地,我把两个行省送给你们,我给你钱,我给你牛羊和粮食,我什么都给你,我跟你们求和,我求你……”

手起灯笼落,安洛枫的人头,滚进了一堆图奴的人头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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