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5.第345章 罗山玉,送薯鬼

第345章 罗山玉,送薯鬼

房门紧闭的卧房内。

赵都安坐在圆桌旁,摸索观察手中莹白如玉的叶片。

与“梦中”所见相同,叶子不大,脉络清晰可辨。

仔细观察才发现,其并非纯白,而是“透明”的,但玉石质地的叶子内部,有云絮般的浓白光浆缓慢流动。

“叮!”

赵都安屈指一弹,叶子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伴随表面荡漾光涟,极为神异。

“蛊惑真人说,这玩意可挡神魂一斩……当时他是怎么将其收入体内的?”

赵都安咕哝着。

脑海中,再次回想读取记忆时,所目睹的那座荒山破庙中的宝库。

“那是蛊惑的宝库吧?里头藏宝应该不少,可惜,我在记忆中只看到了那座庙宇大概的样子,与周围山势。

但仅凭这些记忆点,却无法找到宝库所在。否则就真赚大了。”

赵都安回想起妖道记忆中,琳琅满目的宝贝,一阵眼热。

摇摇头,将杂念抚平,赵都安尝试从掌心喷吐气机。

接着,这神秘叶片竟果然开始“融化”,缓缓渗入掌心。

与此同时,他也从房间的镜子里,瞥见自己眉心位置,有虚幻白色叶片脉络,一闪而逝。

“这就收入体内了?”

赵都安能感应到,这叶片仍旧存在于身体里,只要他搬运气机,就该能逼出。

“呼,看来武人也可以用。”他最担心的,是这玩意只有术士以“法力”催动,才能起效。

不过,无论他接下来怎么把玩,都没有进一步发现。

突然,他灵光一动:

“既然这东西,能在梦中具现出来,那是否可以拿给大佬给掌掌眼?”

赵都安没有犹豫,当即起身去床榻上,盘膝打坐,尝试观想《六章经》。

……

恍惚间,他再次出现在熟悉的郊外稀疏树林中。

“呜呜——”

肃杀的风吹起发丝,视野前方的破败庙宇清晰可见。

赵都安没急着进庙,而是先抬起掌心,尝试给予‘具现’的念头,略微迟滞后,掌心有光浆涌出,缓缓凝结为白玉叶片模样。

“果然可以!”赵都安欣喜,同时愈发觉得这宝物不凡。

攥紧掌心,赵都安熟门熟路地走向破庙,踩着龟裂破败的台阶,用力推开了虚掩的大门。

院落中,依旧荒草凄凄,院角倒塌的香炉、正殿檐下的蛛网好似凝固在时光里。

“你来了。”屋檐上,身披深红嫁衣,面部以暗金色神秘面甲覆盖,身旁横放一根带穗秤杆的裴念奴冷眼看他:“开始吧。”

赵都安行了一礼,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今天的故事。

女术士垂在屋檐下的小腿,也踩着鞋子,轻轻摇晃起来。

他发现,身处六章经这副画中人,对时间没有感知,也就是说,哪怕赵都安时隔一个月,再观想进来,于裴念奴而言,也不会有什么察觉。

这极大地缓解了他卡文的痛苦。

当赵都安讲完今天的故事后,小心翼翼道:

“前辈,晚辈有件奇物,想请前辈看看,是否知晓其来历。”

他没有很大把握,一方面,嫁衣女术士脾气忽冷忽热,是个难伺候的。

二来,对方毕竟是六百年前的古人,而蛊惑真人收藏的这宝物,却未必有六百年……

“拿来……我看……”裴念奴道。

赵都安忙捧起玉叶,后者竟脱离他掌心,缓缓漂浮向空中,给裴念奴握在手中。

这一刻,她面甲后,原本慵懒冷淡的目光稍稍锐利了几分,似觉惊讶,重新审视了下赵都安一眼,说道:

“大罗山玉,存于心海,可养神御魂。”

也许是因其为“画中人”的缘故,女术士说话并不流利,但足以表明关键信息。

这女术士当真识货?赵都安先是一喜,继而捕捉到“大罗山玉”四个字,愣了下。

大罗山,乃是传闻中神明居住的山峰,亦为术士信奉的“玄都”,不存于尘世。

据说大罗山上,树木都是玉石质地的,色泽各异,哪怕夜幕都会散发光彩缤纷。

这个说辞太玄乎了,更近乎于神话,但在一些特殊的人迹罕至之地,的确有玉石质地的植物生长。

所以,江湖中所谓的“大罗山玉”,指的也是这一类。

女术士这句话,给出的信息明确:

这玩意压根不是人造的镇物,而是自然中生长的“天材地宝”,温养神魂,抵御神魂类攻击……与蛊惑真人所说吻合。

赵都安顿时松了口气,露出笑容,他最担心的,是这玩意属于“邪神”一派的物品,留下会有隐患。

但既是天材地宝,便无碍了。

他正要道谢,就听女术士把玩片刻,忽然叹道:“烟锁湖底,藏玄龟印,此为钥匙。”

赵都安豁然抬头,却见女术士手腕一甩,将白玉叶片丢回,周围景物淡化消失。

似乎懒得再搭理他。

……

房间中。

赵都安骤然清醒,脑海里仍回荡女术士最后那句话。

他忽然起身,在书架上翻找起来,上次他搜集大量太祖皇帝笔记,其中便有一节,提到过“玄龟印”。

很快,赵都安翻出那本名为《颍川杂记》的古书,从中找到了那一篇。

其大概内容为,昔年,太祖皇帝尝试寻找一方名为“玄龟印”的镇物,却始终未能寻到其藏匿踪迹,曾与好友交谈时,酒醉拍案,叹息曰:

古语云宝物有德者居之,我这般大德却都得不到,说明古人说话如放屁。

“裴念奴啥意思?玄龟印藏在烟锁湖?这枚叶片,是获得宝物的钥匙?”赵都安呼吸急促。

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

他不觉得女术士闲着没事骗自己,而以对方当年的身份,掌握这等情报也不意外。

至于烟锁湖……他恰好知道,就在临封与淮水交界处,朝廷开市选址的“湖亭”所在。

赵都安放下古书,攥着粲然叶片,想起贞宝戏言,让他去一趟湖亭参与开市的话语。

表情怪异,呢喃道:“莫非这就是天意?”

……

……

当日,关于大虞国师伏诛,且匡扶社逆党分舵连根拔起的消息,开始在官场疯传。

朝堂百官们茫然错愕,前一天才紧急得到通知,要求小心防备。

结果只隔了一天,危险就予以解除,这让人们在吃惊之余,不禁对逆党愈发看低。

尤其赵都安拔起京城分舵,更令京官们对匡扶社的态度有了巨大扭转。

毕竟,半年里连续死了三个分舵主,如今又彻底扫荡,这背后释放出的,无疑是个积极信号。

赵都安这个名字,也再一次成为了话题中心,但人们关注的焦点,并不在于他立下的功劳,而是……

“听说了么,早朝的时候,赵大人是从陛下寝宫里出来的。据说他身上都是抓伤,走路脚步都是虚的,脸也是惨白惨白的,出宫时,都扶着宫墙出来的。”

“我还听说,陛下寝宫后半夜一阵一阵的惨叫……”

“是陛下的?”

“怎么可能,当然是赵大人叫的……”

于是,酒席间一群官员默契地碰杯,讳莫如深,一切尽在不言中:

“年轻真好啊……”

而在无人知道的地方,诏狱中悄然消失了一个囚犯,相关的记录也都被封存。

吴伶悄然逃出京城,在城郊以他掌握的紧急联络法子,与匡扶社接头,而后紧急离开。

至于八方戏楼的小生消失,官府对外的说法是被逆党妖道所杀。

赵都安策划的换俘计划,也悄然开始布局,不过在绝大多数人们眼中,这也只是仅限于少部分人知晓的内幕。

对大多数百姓而言,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只有吴伶的“死”,短暂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顺便令一些贵妇人黯然神伤了一阵。

……

……

京城的昼夜温差越来越大了。

街头卖柿子的也越来越多。

这一日清晨,赵家一大早,就热络了起来。

赵都安起了个大早,先照例练武。

等浑身给汗水打湿,返回中庭时,就看到院子里头,赵盼儿正叉着腰,大声指挥下人拆塔。

今日是“霜降”,按照大虞的习俗,家家户户会用瓦片或者土块,在地上垒起来一个“塔”的形状,然后用树枝于内部点燃,让火焰将瓦片烧的滚烫红热。

之后再推倒,用里头烧红瓦片将红薯热熟,吃掉。

名为“打薯堡”。

而后,这些瓦片还要丢去村头巷口,送出家门。

名为“送薯鬼”。

“大哥!”

赵盼今日穿着一件偏厚的夹袄子,头发披散在脑后,圆润些许的脸颊荡漾着微红。

似是在火塔旁站久了,整个水灵灵的肌肤给烤的红成一片,鼻尖噙着汗珠,如同一颗人形红薯。

她甜甜地叫了声,然后指着那些正将一筐红薯丢进红热瓦片掩埋的家丁,说道:

“等会你去外城前,准能熟。吃了红薯,一整个冬天都不冷啦。”

赵都安笑呵呵,抬手整理了下她额前的头发帘,笑着说:

“那你们多吃些,大哥不怕冷的。”

这会身后,同样裹着一件墨绿色夹袄的尤金花招呼继子和女儿吃饭。

今早的饭食也都是大补之物。

霜降之后,就要入冬,最近天也是越来冷了。

“收兵什么时候?会不会耽搁?”

尤金花站在桌旁,扭着身段,亲自给儿女盛粥。

“不急,我是挂职的武官,到时候出个场就行,前面用不着参与。”

赵都安今日换上了神机营指挥佥事的官袍,地上还放着擦的锃光瓦亮的软甲。

大虞传统,霜降乃秋末,各地官兵有个“收兵”的仪式,神机营自然要参与。

且按照传统,还要用火器朝天空放炮,俗名“打霜降”,寓意将天地间掌管寒霜的神明打走,确保庄稼万物不受寒霜侵扰。

赵都安身为武官,也需要出席。

不过他很怀疑,神明能不能靠火炮打走这个事……

恩,有空可以找金简妹子交流交流……

尤金花点了点头,然后又拿出好几张请柬,递给他过目:

“这又是昨晚递来的,见你在修行,便没有扰你。”

秋末时节,城中各种聚会多了起来,文人结伴登高,武人组织秋猎,赵都安如今在京城红的发紫,各种请柬雪片一样飞来,每天登门者络绎不绝。

不过大部分都给管事拦在外头了。

只有经过筛选的,有一定身份地位才会递到尤金花手上,再给赵都安过目。

“大哥,有没有正阳先生出席的文会啊,最近我听那些女眷讲,城中文坛可热闹了。”赵盼好奇道。

赵都安抿了抿嘴唇。

正阳先生是前天入城的,当时身后跟着上百名弟子,于城中下榻后,更是引得全京城的读书人纷纷前往拜会。

其居住的客栈一时间堵的水泄不通。

导致这几天全城最大的话题,就是这位大虞第一隐士的到来。

赵都安没有去拜会,但也从各种渠道派人盯着,得到的结果是四个字:

“来者不善!”

而相比入城后引发轰动的正阳学派,还有近乎同一时间进城,却只在小范围内引发极大的关注的队伍,更令他在意。

不过,这些上层的波澜诡谲,不好与家人说,让她们担心。

因此,赵都安只是笑笑,含混糊弄了过去,用过饭后,他披上甲胄准备出府,赵盼给他塞了两颗红热的红薯。

……

京城的街道上,赵都安披甲纵马,感受着怀中红薯的温热。

目睹街头巷尾,家家将瓦片倒在外头,“送薯鬼”的百姓,表情渐渐严肃,嘀咕道:

“送鬼?呵,八王这是将两尊鬼送到贞宝家门口了啊。”

(本章完)

第346章 大人,不好了,咱们的人被抓了

“轰!”

京城南郊,伴随‘试验一号’火炮的炮管喷吐出一丛青烟,雷鸣般的炸响在山林间回荡,赵都安矗立在人群中,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上飘起一股黄烟。

继而,四面八方响起成千上万士兵们震天的呼喝,震耳欲聋。

赵都安用手指掏了掏耳朵,扭头朝身旁的神机营火器局主管“陈火神”笑道:

“进度不错。”

老熟人陈火神自得地捋着胡须,笑道:“还是大人教得好。”

赵都安咂咂嘴挑毛病道:

“下次火药里可以多掺点颜料,这样打在空中才鲜艳漂亮,有白日烟花的风采。”

周围,以神机营指挥使石猛为首的武将们面面相觑,心想哪里有这般洪亮的烟花?

此刻,众人都是身披明亮的盔甲,完成了霜降日军演的最后步骤,放眼望去,京营三座大营的人马铺满了原野,旌旗猎猎,气势不俗。

而在最高的山岗上,是以薛神策为首的枢密院武臣。

伴随“打霜降”结束,中低级将官们纷纷指挥各大营士兵有序返回营地。

在地方上,因“职业军人”只有一部分,那些平常务农,每年春秋操演一阵的农民在结束操演后,会各自回家准备收庄稼。

但禁军京营都是全年操演的精锐,所以这秋俗,也就成了一次全军大操演的场合。

下一次,就该是明年初春。

“赵佥事别急着回,中午枢密使大人宴请诸将,您可一定要来。”膀大腰圆,心细如发的石猛笑着说,又补了句,“这是传统。”

好吧,每年霜降军演后,武将们搓一顿也是传统了,其他杂七杂八的邀约可以推掉,但这个规格的,赵都安并不拒绝。

于是操演后,各营的武将们纷纷朝薛神策聚拢,乌泱泱一片将官们人均一匹战马,没急着回城,而是慢吞吞落在回返的大军后头。

薛神策看到赵都安过来,忽然笑了笑,招呼道:“赵将军,好久不见了,单独聊聊?”

咦……你这和我很热络的口气是怎样……赵都安诧异了,他与这位“军神”关系一般,这会笑着点头:“求之不得。”

于是,薛神策策马脱离队伍,朝前赶了一段,赵都安也忙拍马跟上。

如此,两骑便将其余数十位将领抛在后头,众将见状,彼此对视,眼中皆流露艳羡的情绪:

区区一个四品佥事,何以能在这个场合,与枢密使单独同行?

这在以往是极罕见的,但若那个“四品”官是赵都安,一切就都不意外了。

……

暮秋时节,郊外的山林一片黄绿,山风拂面,令人精神振奋。

“哒哒哒……”

赵都安与薛神策与后方诸将拉开距离,便放慢了马速,并排前行。

“薛大人有何指教?”赵都安攥着马缰,侧头望着这位大虞军神,开门见山。

薛神策今日没有穿那件胸口绣狮子的绯袍,而是套着全套的麒麟甲胄,战马一侧,还悬着一杆黑金长枪。

面色却依旧白皙,颌下的短须显然精心修理过,这会听他询问,也是一怔,似乎笑了笑:“赵使君说话还真直接。”

他没用称呼“佥事”,而是用了“使君”这个词。

俨然说明,接下来的对话并非是“上司”对“下属”的角度,而是不同衙门,同朝为官的臣子的对话。

“赵某虽不怎么在行伍中,却也自认是武将,想着说话直接了当些更好。”赵都安笑着说。

这话的隐含意思是:

我虽然受宠,但仍自认是武官,归你管辖。

薛神策顿感满意,不苟言笑的脸上皱纹也多了几分:

“倒是我绕弯子了,也好。使君这几日,可关注正阳先生与青州道那二位动向?”

赵都安苦笑道:

“自然是有所耳闻的,但不怕薛大人笑话,我这做官的时间短,这半年里,勉强将京城这一亩三分地的官人认全了大半,京城以外的人物,却是孤陋寡闻居多。

如这正阳先生,还是上次去太仓府办事,才知道此人,据说当初修文馆筹备,陛下想过邀请其出山,但没成,更没想到,时隔几月,人又来了,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薛神策骑在马上,忽然说:“据说是云浮慕王请下山的。”

慕王爷……扎根云浮道,毗邻西南异族的那位“八王之一”,在八王中,实力排在前三甲。

赵都安脑海中闪过对应信息,难掩诧异:“竟有此事?”

薛神策笑道:

“我虽人在京城,但终归管着几个兵,军务传递间,也能获知些外地的消息。尤其,赵师雄率西南边军驻扎在云浮,守卫边疆,平常与獠人族和当地山匪打交道最多,公文往来便也多些。”

赵师雄……赵都安对这个本家的名字并不陌生,已经听过数次,知道是镇守一方的大将。

城东善堂的退伍老卒,就曾在赵师雄手下当兵。

薛神策忽然冷不丁,冒出一句:“据说,赵师雄与慕王走得也很近。”

赵都安脸色微变。

这话就诛心了。

一位戍边大将,与不安分的皇族扯上关系,实在太容易触及敏感神经。

“薛大人没与陛下说?”赵都安问。

薛神策叹道:“都是些不知真假的传闻,又岂好与陛下说起?”

呵呵,是你这个身份,不方便说吧?枢密院之前就出了勾结靖王的内鬼,你这个枢密使难辞其咎,这时若又说赵师雄的坏话,难免又落得个“挑拨君臣”的话柄……

赵都安冷笑,终于弄懂薛神策找自己单独聊的目的。

无疑是想借自己的口,将这个情报递给女帝,这样中间隔了一层,薛神策既不会落得个“隐瞒不报”的罪责,又可以避免当面“挑拨离间”。

不过……这事还真有点棘手。

正阳先生率学生入京,来势汹汹,虽截至目前,尚未有什么出格举动,但明眼人都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得知,其是慕王请下山,那这个针对意味就更强了,再想深一层,当初正阳拒绝朝廷的邀请,如今却应了慕王的邀请……

呵呵,这个站队意味,就太明显了。

“这样啊。”赵都安哦了声,没了下文。

薛神策也没就这个问题多说什么,都是聪明人,话他已经递到了,他相信赵都安会把消息递上去。

暮秋的山林中,两匹马并肩而行,一时安静,唯有马蹄声,与远处山林中掠起的鸟。

“那青州道来的两位,薛大人又可否指点一二?”赵都安想起,对方方才也说了这个,可能也有话说。

薛神策笑道:“你没调查么?”

赵都安也不尴尬,坦然道:

“青州恒王的儿子,堂堂世子殿下,徐祖狄……嘿,这名字真不错,说是这次来京城游玩探亲?

至于那唤作萧冬儿,实则掌管青州大族,手下商队如云的现任萧家家主,据说也是个奇女子。此番入京,看样子是奔着湖亭开市来的。”

相比于明面上声势浩大的正阳先生。

从青州来的这两人,反而更令赵都安关注。

他当然不会蠢到相信,堂堂恒王世子,真的是来散心游玩,思来想去,其中一个目的,必然与徐君陵一般,都是来探探京城底细的。

不过淮安王只派来个女儿来探,恒王倒是胆气足,直接把世子丢过来了。

至于“东湖萧家”这个青州大族的女家主,更富有传奇色彩,据说起初名不见经传,只是萧家新家主的内人。

后来家主意外暴毙,只留下个两岁的幼童,眼看萧家主脉难以维系,大权旁落之际,这位丧夫的寡妇突然以高明手腕击败了想要夺权的二房、三房……

同时,也才给人知道,原来她在丈夫死前,就早已替丈夫打理族中商队生意,掌握实权……

之后更以女人身份,扛起了家族掌舵人的位置,成为了极为罕见的“女家主”,也有了大虞朝最富有“寡妇”的“美誉”。

不过这两人进京后,暂时也没什么动静,赵都安还摸不准这两人的完整意图。

“东湖萧家也是个颇有底蕴的百年大族了,”薛神策先感慨了句,才说道:

“不过,一山不容二虎,这大虞朝,除开淮水道比较特殊外。其他地方,皇族的权势越大,地方士族自然便会越小。那萧夫人以一介女流,却能维系家族不倒,的确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赵都安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话信息量可不小。

看似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说了很多。

赵都安想了想,从怀中将两颗尚温的红薯掏出来,递给薛神策一颗,笑道:

“舍妹今早烧的,大人品鉴品鉴?”

先示好,再套取情报。

薛神策愣了下,神态古怪地看了笑容灿烂的赵某人一眼,伸出手,擒住一颗红薯,与赵都安一同剥开皮,露出里头温热的,散发着淡淡热气的金黄“红薯肉”,咬了口,只觉满口甘甜。

暮秋郊外,冷气中吃红薯,别有一番滋味。

二人沉默地吃着红薯,薛神策咽下食物,继续说道:“至于那徐祖狄,你可知他探亲探的是谁?”

“不是陛下吗?”赵都安吹着热气,问。

薛神策淡淡道:“恒王与大长公主乃一母同出,所以,这徐祖狄小时便与大长公主最亲近。”

恩?这小子和云阳那婊子是亲姑侄?

赵都安愣了下,这是他不知道的。

薛神策捏着红薯,似笑非笑地看他,说道:

“徐祖狄进京后,一直忍着没怎么挪窝,但昨晚,他去了驸马府,见了云阳公主的儿子李浪。赵大人,最近可要小心些了。”

赵都安曾亲手将云阳公主送进寂照庵禁足,更将李浪按在梨花堂揍了一顿,并丢进过诏狱。

这个仇,当初给徐贞观压下来了,但如今,徐祖狄入京,得知亲姑姑和表弟都给赵都安收拾过,能忍?

赵都安将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巴里,沉默不语。

恰在这时。

突然间,前方远处有一骑奔来,马蹄砸在地面,扬起一串烟尘。

骑马之人,赫然穿着锦衣,乃是梨花堂“四朵梨花”之一的侯人猛。

老侯策马至近前,猛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疾奔至近前,面色急切:

“大人,不好了,咱们的人被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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