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第136章 将计就计

第136章 将计就计

东直门城墙上,

正欲要收队的旗手听得岳凌语气一变,也不由得神色一凛,又齐齐的停住了脚。

转回身,与岳凌躬身答话,“回禀大都督,这旗自发到我们手里的时候,就是这幅模样,我们是不敢让它有任何缺损的。如若不然,枢密院事卢大人定然饶不了我等。”

旗手们恳切点着头,只待岳凌的话。

凝了凝眉头,岳凌又问,“这旗发到你们手里,原本旗穗就是有时有,有时没有?”

旗手们又道:“有的时候多,没有的时候少。这旗夜里都是要送到正阳门去保管的,卢大人也没过问这小事,兴许就是哪一队在战乱时,将这旗穗碰掉了。”

眼看着岳凌脸色不对,这等小事,都盘查的如此细致,旗手们人人自危,为自己找起了台阶下。

岳凌和他们想的当然不同。

“旗上有无旗穗的区别,对于人而言,的确不好发觉。可海东青在草原上是以野鸭、松鸡、野兔喂食,甚至能捕捉到田鼠,便是再细小的区别,也无法躲过它的眼睛,以此传递信息,当然是可行的。”

岳凌思忖着道:“上一次旗子上没穗那那一日,可听得见鸟叫了?”

听岳凌问出了出乎他们预料的问题,旗手恍惚了一阵,才反应过来,岳凌并不是在与他们问责,而是在调查什么事情。

众人不敢怠慢,认真思虑着,又一同商量议论完,给出准确的答案,“回禀大都督,五日前曾拿过这个没穗的旗,那日清晨是有鸟叫。”

“那日也有北蛮骑兵在城下?”

“对对对,就和今日清晨时相差不多。”

岳凌微微颔首,心下有了计较。

“好,你们先回去吧。今日我问你们的事……”

旗手们皆是松了口气,此刻颇为上道,立即回应,“我们对天发誓,绝对不乱嚼舌根,绝对不让旁人知晓。”

……

枢密院,

冯愈,卢渊一同在班房中忙碌着。

每一日的兵力换防,辎重补充,以及对于军情的分析等机密大事,皆要出自这一间班房。

天色渐黑,铜锣响过不知多少时辰,冯愈揉了揉肩头,从座上起身。

“幸好岳凌他突袭了一回敌军大帐,近来京城九门需要补充的辎重,也就仅是些粮草而已,否则我这天黑也难办完差事啊。”

完成了自己负责的一块儿,冯愈便欲要归家歇息,又见得一旁卢渊正是愁眉不展,便上前问道:“卢大人,这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卢渊一抬头,眉间的褶皱散开,显出笑容来,“没,没什么难事。你说的不错,全赖岳凌之力,这几日能让我们轻松些。”

抖了抖手上的文书,卢渊又道:“不过,岳凌布置的这城墙换防越来越勤快了,明日又要从德胜门抽调兵力去往东直门。”

冯愈笑道:“这算得什么难事,只将文书送出去,让下面的将校去做就是了。”

卢渊叹息道:“只让一队人长久去守一门,待兵力有损时再补充不就好了。这来来回回的折腾,只是凭空耗费人力罢了。”

冯愈斟酌着道:“多半他也是有考虑的。如今我们守了两个多月,倘若一门的士兵士气较差,还久处在一处,发生士兵哗变、夺门献敌的事情则不好了。”

“而且,好几门的将军都是四王八公家的子弟,有些还曾与康王府有旧交,说实话,连我也难以信任他们。倘若不是京中无人可用,怎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枢密副使柴朴掀帘走了进来,端起冯愈的茶壶,为自己斟了盏茶,摇摇头叹气道:“这就是为何,左相、右相我们坐到一起时,谈论岳凌都是说他老于谋事,你还是没想清楚。”

冯愈和卢渊一同起身,向柴朴行了一礼,“柴副使,您还没归家呢。”

柴朴颔首,道:“四王八公一脉,之所以去投奔康王,便是因为能入太子殿下眼中的,还是太少了。他们每袭一代便要降一次爵,若无军功在身,再过两代朝中再没他们的事了,这怎能让他们不急?”

“而这次,岳凌多多少少给了他们几家一些机会。还有一些四王八公家子弟当不成守门大将的,也让子孙后辈去当一个小将校,沾沾军功。如此,他们才能勠力同心的去守门,而不是在城中作乱,再与北蛮暗通款曲。”

冯愈和卢渊闻言皆是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以为有理。

柴朴又笑道:“别看岳凌年纪小,这官场一道的规矩,真是比你我还要熟稔于心。”

将茶水饮尽,柴朴又道:“好了,冯同佥就先回去吧,卢院事也该去城墙检阅旗手了吧,便不多聊了。”

柴朴又回了正堂,卢渊和冯愈恭送着,而后便结伴出了门。

柴扑拾起桌上文书,却又放下,起身望向门外的两人,又是摇头叹息了一阵。

……

养心殿,

元庆帝卧在榻上,下面齐齐卧倒了三个小家伙。

“见过皇爷爷。”

元庆帝的脸上绽放出许久未见的笑容,低声道:“好好好,真乖,都起来吧。”

“戴权,与他们些赏。”

戴权从预先准备好的锦盘里,取了三块玉佩,一个个递交到三个小家伙的手里,并躬身与他们行着礼。

隔代亲似是在皇家也适用,元庆帝见了这几个小家伙,身上的疼痛似是都减轻了几分。

“他们可都读过书了?”

太子妃侍立在小家伙们的身后,福礼回着元庆帝的话,“回陛下,已为他们寻了蒙师,如今在读四书。”

“好,很好。见着都挺聪慧,有二郎的模样。”

吁出一口气,元庆帝又道:“罢了,见过一面也就好了。先回去吧,免得这房里的污秽之气,沾染了孩子。”

太子妃又是一礼,再唤起三个小家伙。

“皇爷爷再见。”

待太子妃引着三个皇孙出了殿时,正见到夏守忠快步出门,似是一脸愁容。

一抬头夏守忠也见到了太子妃一行,忙停住脚让开道路,躬身行礼道:“太子妃。”

太子妃微微点头,疑惑问道:“行色匆匆的,是要做什么去?”

夏守忠手上捧了一份奏疏,佯装为难道:“岳凌从宫外递进了一份奏疏要呈交给陛下,是有关接下来的战事。他与老奴也说了,如果太子妃想要一观也无碍。”

太子妃摇了摇头道:“他统兵在外与皇城知会一声本就是他的本分,殿下将事情托付于他,本宫自然也是信得过他。而且这两月来,他次次能够击退来犯之敌,还能领兵突袭北蛮大寨。论军事,城中鲜有人能与他相比,本宫便是看了又能断定其中利弊否?”

夏守忠点点头,道:“是,是老奴多疑了。”

太子妃又道:“去吧,做好你自己的事。”

夏守忠再行一礼,快步离去。

与夏守忠作别,太子妃携着孩子们走在返回东宫的路上,身边的老大疑惑问道:“母妃,那殿中住的皇爷爷为何病得那么重,都不能站起来了,是不是要死了?”

太子妃眉间一凝,冷眼看了过去,老大忙捂住了嘴,再不敢吭声了。

老二又问道:“母妃,你和夏公公方才说的岳凌是哪位?”

太子妃又展露笑容,解释道:“岳凌啊,就是如今在守卫京城,保护百姓,与北蛮打仗的那个。有他,我们在皇城里才会安然无恙,你们夜里才能睡个好觉。”

老二点了点小脑袋,言辞却十分坚定的道:“好威风,我长大以后也要成为像他一样的人,保护国家,保护百姓,保护母妃。”

太子妃拍了拍他的后背,鼓励道:“那娘亲就等着你长大。”

殿上,戴权收了奏折,读给元庆帝听。

“殿下,依照岳凌的意思,他是说如今枢密院知枢密院事卢渊恐与北蛮暗通款曲,为了不打草惊蛇,便利用他们以旗穗为暗号,提前在城中布置天罗地网,引北蛮来攻。”

“北蛮骑兵不是我军能轻易消灭干净的,只有这种引君入瓮的办法,才能一口气消灭大部分骑兵,奴婢以为倒是个不错的计策。”

元庆帝粗喘口气道:“也是兵行险着了,如果没阻拦住骑兵,被冲破了城门,结局不堪设想。”

“哎,也罢,这段时候都是他在统筹外面的事,对战场上的事更清楚,就依照他的意思做吧。这一份奏疏送进来,本意还是让皇宫内听闻城门大开的消息不要惊慌。”

思虑了会儿,元庆帝又道:“与东宫也知会一声。倘若岳凌想要反叛北蛮,何必守上这两个月。”

“奴婢遵命。”

……

腊月三十,

尽管是除夕夜,整个京城中却也不见喜气。

寒风刮在街道上,卷起缕缕尘埃。有兵马司的将士在城中来往巡查,比平日里还更严格了些。

各家门前,除了粘贴些福字,春联,大户人家张灯结彩,便也瞧不见人们脸上有多少喜悦之色。

城中没再燃放爆竹,年味也随之淡了许多。

百姓们无不忧虑着城外战事,关乎他们的生死存亡。

原本是该最欢闹的节日,整个京城静的出奇,只有一股紧张而肃穆的气氛,笼罩在全城上空。

谁也不知,北蛮会不会趁着节日,大举攻城。

岳宅上也与外面无二。

正堂上,林黛玉携着姑娘们用着夜晚的团圆饭,桌上的主位空了把椅子。

姑娘们时不时动几下筷子,再抬头望一眼空位,又垂下头长吁短叹,好似房里的都变成了林黛玉。

林黛玉面上自然也难掩担忧。

自与北蛮的战事焦灼以后,岳凌便就再没归家过一次,旧日里两人可谓形影不离,始终同处一处,可如今也算分开数月之久了。

这令林黛玉有些难以适应。

但如今,岳大哥不只是她心中的挂怀,更是满城百姓的希望,守城将士的主心骨,一身扎根在军营中,才是他该做的事。

适时,倪妮裹了一身棉衣,从外间跑了过来,费劲的掀起门前厚重毡帘,笑着往里面报信。

“林姑娘,有老爷的手信寄回来。”

林黛玉忙招手,将倪妮唤来身边。

紫鹃在一旁的小木匣中抓了一把银锞子,塞在倪妮的小口袋里,以示对她带来好消息的褒奖。

“谢谢林姑娘,谢谢紫鹃姐姐。”

留下了信,倪妮便欢天喜地的走了。

“姑娘,快看看岳将军写了什么吧。”

林黛玉环视了众人一遭,点了点头,捻开信纸,便上下通读了一番,而后松了口气,露出了笑脸。

秦可卿看得着急,“林姑娘,老爷写了什么?”

林黛玉将信传了过去,“岳大哥说,与北蛮的战事快到了尾声,再过些日子就能回来了。这个年不能陪我们好好度过,便下次再补偿我们,让我们不必担忧。”

小姑娘们尽皆传阅了一遍,雪雁和宝珠凑到一块有几个字认不出来,瑞珠又读给她们两个听。

有了岳凌的书信,对外面的事知之甚少的姑娘们也能放心了不少。

虽然不知岳凌经历了怎样的磨难与危险,但现如今身子无恙,对于她们来说,便是天大的喜讯了。

“好了,就都别担心着了。先用膳吧,今夜守岁,许你们多在房里打一会儿牌。”

嘱咐了一声后,林黛玉又取了书信,独自返回房中,为岳凌书起了回信。

……

一直出了正月,前线依旧是在僵持着。

城里的气氛也愈发紧张。

如今,已经到了北蛮不得不攻的时候。

边军不可妄动,但距离京城较远的河南,湖广已经先后往京城发兵支援了。

如果北蛮再攻不下城池,便也宣告着此次行动的失败,不得不退回草原,再做打算。

下次,就不知何时能有这么好的机会。

吐吉可汗的筹划并没有错,让建州女真策反康王旧部辽东总督,使得秦王深陷在关外的泥潭之中无法自拔。

京城空虚,他南下直抵京城,抄了大昌的老巢。

可谁知,京城突然冒出岳凌这一号人物,将他阻拦在外,使得如今的损失,还不抵这一路劫掠的收获。

再得到了兵员的补充,以及备好了各类攻城器械,吐吉可汗与早有牢骚的各部小首领下令,“二月中旬,决战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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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38.第137章 城门决战

第137章 城门决战

二月十五,

北蛮大寨中活动愈发频繁。

这使得京城中的气氛愈发紧张,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摸清楚北蛮是有进攻意图,岳凌便也做起了最后的部署。

除了直属于岳凌统筹的部队,只留正阳门一万守军,将兵力分散在其余八门。

正阳门作为京城的南大门,城门最为高大,城墙也坚固,北蛮进攻多次,都未曾对正阳门发动进攻。

故此,将军们也以为岳凌此次的布置极为合理。

清早,旗手们各自领了传令旗,登上城头,于自己熟悉的位置,等待号令。

正阳门的旗手,头一次领到了没有旗穗的旗子,他们也以为有些古怪,但碍于身份,并不敢多言,依旧是在城墙上站得笔直。

适时,城墙上响起了几声鸟鸣,空中一只海东青在不停的盘旋着。

贾代化抬头望了望,嘴角微微轻挑,心中思虑,“岳小子诚不欺我,老夫今日当建功立业了。”

抖了抖手腕,贾代化拾起大刀,立于马上统率兵阵,洞开城门于城外结阵以待。

而这一次,吐吉可汗也并未执拗的只攻一门,在大帐中下达军令道:“阿剌平章攻朝阳门,乞颜帖木儿攻西直门,我亲率大军攻打消极怠慢的正阳门。此次三面攻城,我就不信岳凌能猜出哪一方是主攻,看他如何援救。”

“以为正阳门高大,就可以减少守城兵力了吗?岳凌甚是可笑,殊不知城中布防是被我们摸得一清二楚。”

听了吐吉可汗的话,帐中其余各部首领也尽皆发笑,厉兵秣马已久,他们有信心能够一锤定音,攻破京城。

“报!大军于三门城外列阵,只有正阳门守将贾代化选择背城列阵。”

各部首领闻言也是面面相觑,不知这是何意。

吐吉可汗又道:“这老家伙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正阳门空虚,想要以此来令我方忌惮,这是万万不能的事!”

“如今护城河已上冻,便是背城而战,也再不能复刻初战时岳凌的胜利。”

“传我的军令,尽快冲阵,先将城下这一部吃掉,看他们开不开城门援救,倘若援救,正是我们入城的好机会。”

吐吉可汗的弟弟吉利建议道:“事出反常,只怕有诈。”

吐吉可汗早在被岳凌劫寨之后,颜面丧尽,自憋了一肚子火气,此刻听到弟弟的劝谏,也是生出怒火,瞪眼道:“诈,能有什么诈?正阳门守备兵力薄弱,而贾代化也是个刚愎自用的,胆敢背城而战,定让他付出代价,再没有比这一次更好的时机了。”

吐吉可汗取下一旁大刀,紧了紧盔甲道:“今日,我亲自迎战,定大破敌军!”

正阳门下,

吐吉可汗率领身边亲卫,与军阵之中竖起大纛,令北蛮军队备受鼓舞。

“大汗与你们同在,今日定破京城。攻破京城之后,三日不封刀,肆意劫掠!”

“杀杀杀!”

“先推火炮出来打几炮,给他们个惊喜,我们也有了这东西!”

北蛮军中喊杀声震天。

贾代化沉了口气,与身边人传令,“北蛮军中已有火炮,不得不防,令大家注意躲在战车之后,免得被炮弹刮伤。再令城墙上守军的炮口都放开了打,定要在北蛮冲阵这段时间,打出最多的炮弹。”

“是。”

北蛮的炮阵由车阵掩护着上前,对着城下的工事以及贾代化的军阵,便来了一轮炮火洗礼。

“全军卧倒,注意躲避!”

北蛮缴获的火炮,还是以浇筑的铜炮,铁炮为主,打出的炮弹也多是一些破片弹,对战车的伤害较小,主要是其中的铁皮,碎屑来针对伤害步兵士兵。

与北蛮火炮响起的同时,城墙上的大炮也尽皆开火,轰鸣声,战马的嘶吼声,以及中炮战士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凭借草原民族悍不畏死的战斗意志,北蛮人依旧迅速的接近了背靠城池的贾代化。

贾代化也并不含糊,在北蛮军队接近之后,当即冒着箭矢,与北蛮骑兵展开了白刃战。

双方登时酣战在一团。

城墙之上,

卢渊望着如同潮水一般的北蛮军队,神色不禁一凛,以为此次是北蛮军最有希望攻破城门的一战了。

开战没多久就陆陆续续有云梯搭上了城头。

“卢大人,城墙危险,您这边走!”

适时,有一小队人马护送着卢渊往城门下走着。

等到卢渊走到城门之下,见到城门之后的阵仗,不由得面色一惊。

“岳凌,你这是。”

岳凌骑着马,列在军阵之前,略显轻松的笑着道:“卢大人,这是战时,还得称呼我的职务。”

卢渊望着岳凌身后的炮阵,弩阵以及正在列阵的火枪队,眼皮微颤,“大都督,早就料到北蛮主攻的是正阳门?”

岳凌摇头,手指头捏了捏,向卢渊比划着道:“那倒不是,我也是凭借了一点点小手段。卢大人先退到后面去吧,免得一会儿伤了你。”

“来人!开城门!”

两道城门洞开,瓮城空间狭小,若只是跑马,并排十余列已是极限。

眼见着城门大开,贾代化立即传令,“鸣金,往城中撤退!”

士兵们立即后队变前队,快速往城中撤退,而贾代化则作为殿后的将军,率着一小队骑兵,在巩固着防线,延缓着北蛮军队的攻势,为步兵士卒争取些时间。

也是将戏演得更加充足。

见贾代善部不敌,开城门欲要逃回城中,远处夯土台上观战的吐吉可汗更是大喜,立即下令道:“吉利,你率人冲阵,务必将城门堵住,让他们无法关闭。我亲率大军支援,今日就是破城之日!”

吉利拱了拱手,“是,大汗。”

吐吉可汗仰天大笑,“我方才说了什么?这贾代化就是个刚愎自用之辈,一旦不敌又惜命了,想开城门逃窜。笑话,这城门只有你开得,没有你关得!”

“杜恪,你瞧如何,今日我便要破城了!”

一转眼,吐吉可汗又想到杜恪早在岳凌劫营时就死在了帐中,又不免惋惜,“好歹这一路你都是我们南下的向导,待我们破了京城,再给你立个庙吧。”

略微感慨,吐吉可汗扬起马鞭,率亲卫融入军阵之中。

大昌军队缓缓退入城中,北蛮军队更是穷追不舍,一股脑的涌到瓮城中来。

贾代化且战且退,直退到内城门下,身上已经背好了几处箭疮。

使尽浑身力气,贾代化拨开北蛮人的长刀,拍马回身,贴着城墙根绕路而走。

“岳小子,老夫都做到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彻底击溃了这一部步兵,北蛮人军心大振,又有后方的支援,便立即冲进城池之内。

本以为胜利就在眼前,可等众人冲进城池中才见到不对。

一面岳字旗当前,依托民房等地势,早架起了火炮,其中被各种小炮包裹在当中的有一门巨炮,炮管足有人腰粗细,正对着他们。

各式武备就好似垒成了一个袋口一样,将洞开的城门兜的严严实实。

第一排是拒马和上插长枪的重型战车,两侧还蹲了不少虎蹲炮,正对城门的还有弩车,火枪队,以及几排佛郎机炮,最后才是围绕在外围的骑兵。

北蛮的先头部队,即便靠近军阵,也是撞上拒马,战车而死。

可此时前军后军不得顾,前面的人想停住脚,依旧是被后面的人推着挤了进来。

岳凌当即下令道:“开火!”

两侧的虎蹲炮齐发,将挤进来的北蛮骑兵尽皆轰倒在地,眨眼间便就伤了数百人。

便是眼看到前军损伤,在瓮城中的骑兵也无法掉头,又听得一排火枪齐鸣,身上甲胄并不如大昌锁子甲的北蛮骑兵,中枪后也是跌落下马,在踩踏中丧失了战斗力。

“开炮!”

射程更远的佛郎机炮齐发,在瓮城城墙上的,还有岳凌的军阵中,炮火都直达瓮城之中。

顷刻间,瓮城就如同人间炼狱一般,遍地的尸首,鲜血染红了地面、城墙,可还有无法停住马脚的骑兵,继续的步入这炼狱之中。

吉利率兵靠近,发觉骑兵源源不断的入城,可城墙上依旧未被攻破,还在接连不断的开炮,往城下丢着雷石滚木,他猛地发觉不对。

这数千骑兵涌进城,早该将城池破来了才对。

才要下令延缓进军,就听得城中一声巨响,红夷大炮装填了实心铅弹,从城门射进了瓮城之中。

实心炮弹的穿透力骇人,击中骑兵,便是连人带马一同碾碎,炮弹似是在北蛮军中打水漂一般,沉落浮起,直穿透到城外。

而靠近的吉利也不能幸免于难,被余波波及,当即跌下了马,死于友军踩踏。

这一发巨响之后,就似是信号一般。

在城外一处北蛮不曾察觉的隐匿之地,又连发几声炮响,炸在了北蛮阵中。

京中八门红夷大炮,剩下的两门早在前一次出城时,便就被岳凌藏匿在外,此刻也真正的排上了用场。

“添药,再打一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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