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嫂夫人,你就收下吧

洪俊诚丧礼结束,洪振基正式登基,定年号为建始,是为建始神君。

在定年号这件事情上,礼部先后提出了不少建议,包括元延、元和、章和……

这些年号,在洪振基看来,实在有些平庸。

他想体现出自己与众不同之处,到底如何与众不同,洪振基自己也说不清楚。

秦燕把事情告诉给了徐志穹,徐志穹知道洪振基的心思。

他所谓的不同,指的是和洪俊诚的不同,他想让人们尽快忘记洪俊诚,连同洪俊诚的子嗣一并忘记。

徐志穹让秦燕提供了建始这一年号,洪振基在年号之中感受到了建立新元的气度,当即选定了下来。

登基大典,洪振基很想大肆操办一番,但秦燕建议洪振基从简。

“先帝丧礼从简,倘若神君登基大礼过于奢华,却怕招来非议。”

洪振基很是不悦:“朕既为神君,依古礼而登大宝,有何非议?”

洪俊诚的丧礼没按古礼去办,洪振基的登基大典却又想起了古礼。

说白了,登基皇位,一辈子就一次,洪振基想办的风光一些。

秦燕回话:“神君,若依古礼筹办,须重修宫殿,新建园林,置备亭台、楼阁、游廊以及各类陈设,召集全境官员前来朝贺,路途花销,宴饮用度,草略估算下来,耗费银两约八百余万。”

洪振基皱起眉头道:“这是与朕计较银两么?我泱泱千乘,却拿不出这八百万银子?”

秦燕再次点中要害:“银子之事是小,然大典置备下来,少说也要三个月,神君,这三个月间,变数难料。”

说到底,还是洪振基的身份问题。

秦燕的主要意思是,尽快登基,避免夜长梦多。

洪振基也觉得秦燕说的有道理,却又颇为不悦,且勉强答应了下来。

“大典之事,且从简处置,选拔宫人,万不可敷衍。”

秦燕连连称是,接着帮洪振基处理奏章。

洪振基看了秦燕一眼,目光颇有寒意。

秦燕这人,心思缜密,行事老练。

朕对他颇为信任,可他手越伸越长,不知分寸也不知进退。

内侍干政,终究是个隐患,日后须对他多加敲打,再过些日子,当另寻内侍,取代此人。

……

其实这事不怪秦燕,这都是徐志穹的吩咐。

徐志穹确实希望洪振基从简登基,但他担心的不是洪华恒和洪华云威胁到洪振基的皇位,这两位圣子都在徐志穹的手上。

徐志穹真正心疼的是那八百万银子。

除了显贵的体面与奢华,千乘国其他各个领域,已经到了惨不忍睹的境地,需要花钱的地方有很多。

而神君又非常擅长花钱,不要小瞧神君的耗费能力,一个国家真未必禁得起他一个人的挥霍。

因此徐志穹决定让洪振基改掉前任神君的陋习,先学会节俭。

“大典不要办了,宫殿也不要修了,皇宫那么大,还不够他住么?

以后还要从皇宫腾出些地方,另有用处。”

秦燕道:“选拔宫人之事,当如何处置。”

徐志穹一愣:“选宫人作甚?”

常德才在旁提醒一句:“洪振基是皇帝了,肯定要遴选一批妃嫔。”

徐志穹思索片刻道:“他做束王时,不是有不少王妃么?”

秦燕回答道:“按礼制,束王可有眷属一百零三人,数目上,怕是不够。”

徐志穹诧道:“那神君该有多少后妃?”

“宫人皆为神君所有,数目不定,先帝宫人之数,共一万一千二百六十八人。”

从后、妃、嫔、婕妤、容华、美人、才人、良人、采女,到最底层的侍婢和小寰。

洪俊诚一共有一万多个女人。

洪振基就一百多人,数量上的差距,确实有些悬殊了。、

徐志穹思量片刻道:“洪俊诚留下的后妃,按照千乘国的规矩,该如何处置?”

“历代神君宫人,皆随神君殉葬。”秦燕简要回答。

殉葬?

“这不行!”徐志穹连连摇头道,“洪俊诚是留下过遗诏的,他的宫人不能殉葬。”

遗诏这个东西,徐志穹说有就是有。

秦燕点头道:“待属下回宫,立刻为先帝起草遗诏。”

“说什么起草!”徐志穹瞪了秦燕一眼,“这遗诏是洪俊诚活着的时候留下的,我亲眼所见的。”

秦燕赶紧改口:“的确是神君留下的,就留在御幸阁中,属下一时疏忽了,此前却没有找到。”

徐志穹又道:“那遗诏里还写了,所有宫人全都交给新君洪振基。”

秦燕眨眨眼睛,没作声。

常德才在旁道:“主子,这却不合情理了,哪有人肯把自家女人让出来。”

“肤浅!”徐志穹喝一声道,“洪俊诚是个大度的人!你们不懂一代神君的心胸与襟怀!”

常德才抿抿嘴唇道:“只怕洪振基绝不会答应此事,这有些折辱了他……”

徐志穹摇头道:“怎能说折辱,这都是他嫂子,都是他自家人,洪振基性情宽仁,岂能舍得让嫂夫人殉葬。”

秦燕嗫嚅道:“可这,太不合礼法……”

徐志穹抬头道:“怎么叫不合礼法,北边有不少国邦都是如此”

在北境,有很多国家保持着收继婚的传统,也就是兄长亡故,弟收兄嫂。

秦燕低头道:“这是蛮人的做法……”

“别管什么人的做法,数目够了就行,

你且和洪振基商量着,要是想要,他就把嫂夫人全都收下,

要是不想要,嫂夫人一律送回民间,各自成婚,以后洪振基也别想招募宫人。”

秦燕长叹一声道:“属下遵命。”

常德才在旁道:“主子,若是一切都从简,洪振基这身份,难以深入人心,这皇位却也坐不稳。”

徐志穹点头道:“坐不稳就对了。”

秦燕又道:“今天属下派人到街上询问一番,百姓只知道有新君登基,还不知道新君是谁,长此以往,百姓心里也不会惦念着神君。”

徐志穹笑道:“柴米油盐都惦记不过来,却还惦念着神君作甚?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惦念?且把他忘个干净才好!”

秦燕不太理解徐志穹的意思,只先想着把遗诏的事情办好:“我力争在明日朝会上,宣读先帝遗诏。”

徐志穹诧道:“今天不是朝会过了么?明天怎么又朝会?”

秦燕不知该如何作答,常德才笑道:“主子,您忘记了,千乘国不是咱们大宣,他们天天都有朝会。”

徐志穹还是摇头:“这朝会的规矩也得改,一个月,不要超过三次。”

秦燕有些犯难,朝会是千乘旧例,不好更改。

常德才在旁提醒:“多和李全根商量一下,两个人一起想办法。”

徐志穹笑道:“若是实在想不出好办法,倒也不必勉强,我去找洪振基好好聊聊就是。”

秦燕不想让徐志穹过早介入,徐志穹的手段有些粗暴,会让宫里的矛盾提前激化。

“此事,还请交给属下处置。”

秦燕离去,徐志穹拿出地图细细参详。

他在找袁成锋的家当,还有三份好东西,两份在图奴,一份在海上。

……

回到皇宫,秦燕找到了李全根,把事情说了。

李全根思量半响,大体想出个对策:“这两件事,可以一并做了,但是得请掌门帮咱们弄点东西。”

……

洪振基半躺在应文阁中,一本接一本,翻看着奏章。

他没有洪俊诚那份精力,也没有洪俊诚那份体力,翻看到戌时前后,洪振基乏困不堪,且丢了奏章,拿起茶盏,问秦燕道:“皇兄在世时,每天也要翻看这多奏章么?”

秦燕摇头道:“先帝在世时,所有奏章先由司礼监筛选,将细枝末节之事剔除之后,只留紧要之事,交给先帝决断。”

奏章之中确实有不少细枝末节,神临城某条路上多坑洼,应花多少钱修缮?

集市里有不少粮食霉变,当弃之或是低价出售?

民间以物易物之风又起,是否应严加查办?

洪俊诚不信任任何人,造成事无巨细都要向他奏报,每天要处理各类奏报上百件。

在这些大多无关紧要的奏章之中,有一封奏章是专门介绍季州民变之事的,这么重要的一封奏章,因洪振基乏困,险些给略过了。

让司礼监提前筛选一遍,听着是个好主意。

可皇兄真这么做过么?

如何保证司礼监不把重要的奏章藏匿不报呢?

那些不重要的奏章,又会如何处置?

洪振基面带疑色看着秦燕。

秦燕这番话确实不是真的,洪俊诚绝不可能允许内侍筛选奏章。

允许内侍筛选奏章,是大宣历任国君的做法,到了长乐帝时期,这一做法被废止了。

长乐帝将大部分权力交给了各部衙门,平时由内阁监督,只有遇到紧要之事,才由他亲自处置,朝廷效率很高,他这皇帝做的也轻松。

千乘国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于是徐志穹给秦燕出了个主意,延续宣国的旧制。

可洪振基不上当,喝了两盏茶后,坚持着把奏章全都看完了。

他伸了个懒腰,走到应文阁门口,吹了吹夜风。

清凉的夜风,慢慢缓解着洪振基身上的燥热。

今晚怎么这么热?

洪振基回头对秦燕道:“宫人选拔之事,进展如何?”

秦燕回话:“还在筹备当中。”

“筹备,筹备,也不知你要筹备到何时!”洪振基甚是恼火,训斥了秦燕几句,且在书阁之中来回踱步。

待回到座椅之上,秦燕上前,低语道:“老奴新募集了一些歌姬,且为神君献上一曲,稍解乏困。”

洪振基看了看秦燕,笑一声道:“也就这件事,做的还算有心。”

秦燕叫来舞姬四人,歌姬一人,为洪振基献曲。

看到这五名姝丽,洪振基的眼睛立时直了。

他以前是千乘国的亲王,各色佳人,见过无数。

但以前终究不是神君,洪俊诚的私藏,他是没见过的。

这五名女子,是秦燕从洪俊诚的红宫里,精心挑选出来的。

在一曲之间,五名女子拼上了浑身解数,只要今夜能留得住洪振基,就能逃过殉葬这场劫难。

洪振基只觉愈发燥热,汗水出了一层又一层。

“朕,有些乏困,也该歇息了。”

秦燕低语道:“要留下哪位姝丽侍寝?”

洪振基皱起眉头道:“朕不是个挑拣的人,且一并送去寝殿就是。”

秦燕冲着五名佳人,轻轻点了点头。

佳人们神情激动,赶紧跟着洪振基去了寝殿。

……

次日寅时,秦燕来到寝殿门外,提醒洪振基,该上早朝了。

洪振基迷迷糊糊起床,正要寻觅衣衫,却正抓在佳人的良心上。

佳人们也醒了,按照秦燕此前的叮嘱,且各施手段,去争夺帝王基业。

秦燕在门外呼唤半响,终得一句回应:

“朕,今日身体不适,朝会延后。”

“遵旨。”秦燕立在门外,嘴角微微上翘。

第846章 他是个庸人

洪振基说早朝延后,结果过了整整一天,他也没走出寝殿。

翌日,洪振基决定先去朝会,待吃了尚膳监置备的鱼羹,洪振基觉得气血翻涌,需要调理,再次回到了寝殿,放弃了当日的朝会。

第三日,洪振基下定决心要朝会,秦燕换了五名姝丽前来侍奉,洪振基痛骂了秦燕一顿,然后下定决心,明天再朝会。

……

秦燕虽然达成了目的,但也挨了骂,他是个谨慎的人,知道这兆头不对。

当晚,他密会李全根,商议此事。

李全根思索良久道:“你把诸事安排的太妥当,反倒让神君生疑了。”

“依李兄之意当如何?”

“帝王之术,在于制衡,你若是个无懈可击的完人,还总是猜对神君的心思,神君无从制衡于你,定会心生猜忌,

你应犯下些过失,至少要猜错几次,还得找人把这过失指出来,让这人能制住你,才能让神君放心。”

“李兄,这事情我知道怎么做了。”

秦燕恍然大悟,正要离去,却被李全根拦住道:“秦兄,我也有事求你。”

“李兄只管说来。”

“有一件事,我忘了,我想让秦兄帮我想想,我到底忘了什么事?”

秦燕很想反问一句。

李兄,这话,你自己听的明白么?

李全根也知道自己这事问的离谱:“我是真想不起来,但这事真的要紧。”

秦燕抱拳道:“李兄,别着急,慢慢想,我先把眼下的事情处置了。”

……

一直到了第六天,洪振基披上衣衫,走出了寝殿。

终究出身显贵,洪振基享过无数奢华,虽一时沉溺其中,但不至于无法自拔。

今天,他就拔出来了!

吃过晚膳,喝了些酒,洪振基又觉燥热。

但他并没有去寝殿,而是逼着自己去了应文阁,处置政务。

这就是出身皇室的自制力。

到了应文阁,看到堆积了六天的奏章,洪振基的眼角颤动了片刻,差点把书案掀了。

翻看第一本奏章:神临城东门,多处脱漆朽烂,应及时修缮。

城门每年都朽烂,每年都修缮。

洪振基吩咐一声道:“交工部处置。”

下一本奏章:城东虫害猖獗,危害存米,应早加灭杀。

闹虫子的事情,也要禀报于朕!

洪振基把奏章丢到一旁,吩咐一声道:“交户部处置。”

秦燕原话批复,交给洪振基查验无误后,再用印。

洪振基不耐烦的看了一眼,接着审阅奏章。

其实这两本奏章玄机很深,只是洪振基没有经验,看不出来。

第一本,工部要修城门,但没说要花多少银子。

城门是神临城的脸面,位置十分显眼,工部搭好了架子,请来了匠人,能把声势做的很大。

实际上,可能就钉了几个钉子,刷了一遍漆,十几万银子的大工程,就这么出来了。

城门年年都要修,每次修缮都要十几万银子,这已经成了工部的固定收入。

至于户部报上来的虫害,这是为了账面上的亏空打掩护。

粮仓在城东,城东闹了虫子,虽说处置的早,但祸害了十几万石粮食,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被虫子吃掉的粮食,也无从查验,账面上的亏空,就这么填平了。

秦燕知道其中手段,却故意没有说破,且陪着洪振基一本接一本批阅。

批到第二十六本,全都是些琐屑之事,这是秦燕故意排的顺序。

洪振基耐心消磨殆尽,把奏章扔到一旁道:“季州奏章何在?”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民变的事情。

秦燕低头道:“这些奏章,老奴还没看过。”

“没看过,却也送到朕面前来!”洪振基恼火了,“修路、修楼、修城门,这事情也要朕来处置?好歹挑拣些有用的,再给朕看!”

秦燕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他当即领旨,开始帮神君筛选奏章。

为了避嫌,秦燕向洪振基请示,不由他一个人筛选,而是带上司礼监秉笔、主事一并来筛选。

洪振基答应下来,不到半个时辰,各本奏章逐一看过,秦燕把季州的奏报呈送给洪振基。

因为朝廷收回了征赋的诏命,季州的变民已然散去了,几名变民首领也不知下落。

洪振基对这一结果非常满意,指着奏章道:“这些变民首领虽然逃了,但也不能轻饶,还得派人去抓捕。”

秦燕点点头道:“神君所言极是。”

新任司礼监秉笔丛志林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可看了看身边的秦燕,又不敢说出来。

洪振基看着丛志林道:“你有话要讲?”

丛志林低声道:“奴婢觉得,季州民变,是先帝时的事情,平息民变,是神君的功绩,

这时候抓捕变民首领,若是变民人人自危,再度生事,那民变就成了神君时的事情。”

洪振基闻言,恍然大悟。

千乘国以前没出过民变,唯一一次民变出在洪俊诚身上,这事情在史册上难以洗脱。

而今朕平息民变,是前所未有的功绩,若是为了抓几个变民首领,再引出一次民变,这事情可就亏大了。

洪振基点点头道:“你说的有理,秋赋之事,当如何处置?”

说完,洪振基又看了看秦燕。

秦燕道:“还依旧制,征收五成。”

洪振基又看向丛志林。

丛志林看了看秦燕的脸色,小心翼翼对洪振基道:“神君,依奴婢之见,加赋之事也不能操之过急,

之前有谣传说田赋全免,若是贸然再征田赋,只怕又出变故。”

秦燕皱眉道:“谣传,终究只是谣传,还能当真免了田赋不成?”

丛志林低声道:“可若神君当真把今年的田赋全免了,这不又是一桩大功绩?”

洪振基沉默良久道:“朕不是为了功绩,朕是为了百姓!”

丛志林连连点头道:“神君宽仁,都是为了百姓!”

洪振基对丛志林非常满意,但他并没有答应全免田赋:“此事且先搁置着,过些日子再说。”

全免是不可能的,少收一点,就能让百姓感恩戴德。

按照洪振杰的想法,今年朝廷收四成,各地州府按惯例征收两成,余下四成留给百姓,也算让他们过了个好年。

丛志林的建议让洪振基很是欣赏。

秦燕在旁恶狠狠看了丛志林一眼,吓得丛志林一哆嗦。

洪振基嗤笑一声:“秦掌印,你这脾气不小。”

秦燕赶紧施礼道:“老奴不敢。”

“还有什么紧要的奏章?”

丛志林拿出几份吏部举荐人才的奏章,洪振基草略看了一遍,发现这几个人名,他都熟悉。

这都是亲图派的,洪振基做亲王的时候,和几个人没少打擂台。

这次洪振基直接看向了丛志林:“这事,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丛志林道:“几位大臣,劳苦功高,吏部所言也基本属实,理应予以擢升。”

洪振基微微一笑,转脸看向秦燕道:“你觉得呢?”

秦燕看过奏章道:“这奏章,看似出自吏部,实则出自太师之手。”

洪振基点点头,丛志林虽然机敏,经验上比秦燕差了太多,秦燕这份老练确实难得。

这封奏章明显出自太师孔忠深,他举荐这几名亲图派的臣子,是想试探洪振基的态度。

当上神君之前,洪振基亲宣,当上神君之后,或许态度就变了。

洪振基的态度还真就变了,他现在想在大宣和图努之间找一个平衡点。

可他不想让臣子看穿他的意图。

“秦燕,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秦燕摇头道:“老奴以为,神君不必理会此事,拖着他就是。”

洪振基心情大好,秦燕给出了他想听的答案。

神君为什么要急着回复一名臣子?

朕的心意,你们且慢慢揣度。

“还有紧要之事么?”

丛志林拿出一封奏章,递给洪振基道:“北员桥外,有一条道路开裂……”

洪振基拿起奏章,扔在在丛志林身上:“这等琐碎,你们分拨各部处置就是,莫再告知于朕!”

又处理几分奏章,洪振基伸个懒腰,准备去寝殿了。

丛志林小心问了一句:“神君,要准备明日朝会么?”

秦燕怒道:“这事该你问么?”

洪振基看着丛志林,看着这还不算老成的内侍,心中有几分喜爱:“你何时来的司礼监?”

丛志林回答道:“一个月前。”

才来了一个月,难怪他和秦燕不和睦。

洪振基叹道:“秦掌印说的没错,这事你确实不该问,下去吧。”

丛志林告退,秦燕侍奉洪振基回寝殿歇息。

司礼监的主事们半天回不过神。

今天这是怎么了?

掌印和秉笔平时两不相犯,为何今天针锋相对?

众人不得其解。

因为他们不知晓,丛志林,是秦燕的弟子。

他们也不会知晓,适才看到的是一出双簧戏。

……

深夜,常德才收到了秦燕的消息,赶紧转告给徐志穹:“主子,秦燕已经有筛选奏章之权。”

徐志穹对此很是满意,可常德才却叹口气道:“主子,早知道洪振基这厮养不熟,还不如让洪华恒当神君。”

徐志穹笑道:“洪华恒便养的熟么?”

“那……洪华云倒也可以试试!”

徐志穹连连摇头:“洪华云不聪明,但心性狠毒,让他当上神君,难说会做出什么事情,

洪华恒心性尚可,但当上神君之后,只怕心性会有变化,此人却又聪明绝顶,秦燕和李全根都不是他对手,

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洪振基,难说大智,也难说大愚,难说大善,也难说大恶,

他是个庸人,寻常的庸人,千乘真正需要的,是他这样的神君,

告知洪华恒一声,让他写奏章吧。”

次日,司礼监收到亲王洪华恒的奏章。

洪华恒提议,今年新君登基,各州各县,田赋全免。

奏章到了秦燕手上,直接批红,交予户部处置。

第二道奏章,依旧来自洪华恒。

他提议修改律法,允许百姓私相售买,设立私市,朝廷从中收取商税。

秦燕批红,依旧交给户部处置。

第三道奏章,依然来自洪华恒。

他提议重建神机司,监察百官。

秦燕随即批红,此事交给洪华恒处置,吏部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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