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刺杀

“果然是他。”

苏陌听到这求见之人的声音,全然没有丝毫意外。

反而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杨小云却只觉得自己如坠五里雾中。

向天宗为什么会忽然登门求见?

方才跟苏陌推演局势,暗龙堂纵然是想要栽赃嫁祸,让苏陌这位新殿主,在八部众中,失却人心。

向天宗如果是暗龙堂于八部之中的爪牙,并且统筹卫龙岛上这一局。

那他这会去杀水无常也是道理……

却实在是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来见苏陌。

一时之间满脸迷茫的看着自家夫君。

苏陌却只是捏了捏她的脸蛋,惹得夫人轻嗔薄怒,这才开口说道:

“向部主,夜色已深,何故叨扰啊?”

“是,属下深夜叨扰实属不该,只是有些话想要跟殿主言说……

“若是殿主已经歇下,那属下这就告退。”

门外天伯的声音满是惶恐。

只是苏陌有言在前,杨小云便觉得这惶恐似乎颇多刻意。

正想着呢,就见到苏陌忽然指了指她的脸。

略微一愣,便已经明白苏陌的意思,当即稍微揉了揉脸孔,换了一副表情。

三分不满,七分端庄。

很是符合她现在的身份,和应有的反应。

苏陌嘴角微微一勾,站起身来说道:

“无妨,我也尚未休息。

“向部主进来吧。”

话音至此,就听到呼啦一声,大门已经打开。

天伯猫着腰缓步进了门,不敢轻易抬头,拱手做礼:

“参见殿主,参见殿主夫人。”

杨小云瞥了苏陌一眼,这才说道:

“无须多礼。”

苏陌则指了指椅子说道:

“坐吧。”

“属下不敢。”

向天宗低低开口。

“向部主是龙王殿内的老人了,八部之首中以您最是年长。

“苏某虽然继任龙王殿殿主之位。

“可终究年轻识浅,若是有什么不当之处,还得请向部主这样的前辈多多请教。

“所以咱们关起门来无需这般客道,来来来,快快坐下。

“不然的话,我也不好坐着与你说话。”

苏陌满面笑意,随手给向天宗倒了杯茶。

天伯满脸感激涕零:

“殿主言重了,那属下斗胆一坐。”

他谨慎坐下,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了,腰杆挺得笔直,拿捏恰到好处。

双手接过了苏陌抵来的茶杯,轻轻地呷了一口。

便听到苏陌说道:

“向部主深夜见我,却不知道是所为何事?”

此言一出,杨小云立刻支棱起了耳朵,准备听听这向天宗如何说法。

这必当极为关键。

至少在对方这一局中,至关重要。

天伯闻言连忙放下了茶杯:

“殿主容禀,属下今夜前来,实则是为了水无常。”

“水无常?”

苏陌眉头一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继而笑道:

“向部主若是因为今日水部主于厅堂之内僭越之举,那就不必多说。

“苏某虽然年轻识浅,却也算有容人之量,当不至于与他计较。”

“殿主宽宏广大,实是我等之福。”

天伯连忙说道:“如此一来,属下便也放心了。

“实不相瞒,水无常之所以会有今夜之举,也是事出有因。”

“哦?”

苏陌有些诧异的看了向天宗一眼,末了点了点头说道:

“既如此,那向部主不如与我说说?”

“既然殿主感兴趣,那属下就斗胆一言。”

天伯当即正色开口:

“您也知道,先代殿主远走江湖,龙王鉴就此失落。

“前殿主得位名不正言不顺,咱们八部……”

他娓娓道来,言谈之间满是无奈。

杨小云听着听着,却有些诧异了。

本以为这老头过来,是要给水无常上上眼药。

却没想到,话里话外一个是阐述八部之难,一个便是给水无常开脱。

希望苏陌不要将这事放在心上云云……

然而诧异之后,却又恍然。

本该如此!

这才是理所当然!

如果他当真图谋要杀水无常,那最应该做的,绝对不是暴露出对水无常的敌意。

而是应该来充当和事佬,并且最大程度的表现出善意。

一来说一些八部的难处,让苏陌理解他们。

二来再表忠心,至少拿出该有的态度,让苏陌他已经臣服。

如此一来,水无常一旦身死。

苏陌绝对不会怀疑是他做的。

毕竟谁能想到,前一夜还在帮水无常大说好话的人,转眼之间就对其狠下杀手?

同样的,今夜这番话,如果他真的取得了苏陌的信任。

那其后调查水无常之死,少不得会倚重于他。

至少就目前来说,卫龙岛上,主要依仗的是四部势力。

牧山山为主,却更在意甄小小这八部龙女。

水无常身死,旗下必然一片混乱。

周元名多疑,不堪大用。

由此,到时候苏陌最能倚重之人,自然便是这向天宗!

可一旦如此,就彻底入了套。

有此人从中斡旋,不难坐实苏陌残杀水无常之罪。

甚至对质之时,他还能说……我明明已经跟殿主说明,水无常此举事出有因,殿主何至于连这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诸如此类的话,在一切落定的情况下,可谓是杀人诛心。

杨小云一念及此,脸上虽然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泛起杀机。

不过这样一来,却也明白了为什么苏陌能够确定,今夜必然有人前来拜访。

仅仅只是凭借周元名那子虚乌有的怀疑,还是很难坐实苏陌杀人之事。

趁此人心惶惶之际,凭借向天宗此人的心性手腕。

不难将这件事情做成铁案。

到时候苏陌百口莫辩。

若是激怒之下,大开杀戒,就算是彻底跟八部决裂。

龙王殿殿主之事,就再也休提。

哪怕四海龙头再怎么认可,八部众离散,龙王殿就算是名存实亡。

因此,杀水无常只是一切的开始。

要想让这场戏圆满,就必须得走到苏陌的身边。

所以,不管今夜来的人是谁。

此人必然心怀叵测。

以此为前提,再去考虑向天宗的时候,杨小云就发现了一个古怪之处。

明明验证八部龙女身份,乃是重中之重。

但是向天宗却偏偏借故将这事给岔过去了。

虽然舟车劳顿,是一个不错的借口,但是劳顿的是苏陌他们。

又不是他们四部首领。

验证八部龙女主要依靠他们,跟苏陌他们舟车劳顿有什么关系?

这一点当时未曾在意,现如今看来,之所以如此,恐怕正是因为向天宗另有所图。

所以不管龙女是真是假,都不能让这答案太快揭晓。

因为一旦是真,有八部龙女坐镇,八部众只怕想乱也难以乱的起来。

前前后后将这些事情全都想了一遍之后。

杨小云不禁心头一冷。

好毒的计!

只是再看苏陌,满脸笑容的宽慰向天宗。

心中又忍不住笑了。

只可惜……这计谋虽毒,却都在苏陌的意料之中。

现如今她也明白了苏陌为什么这会仍旧不去戳穿向天宗。

一则是因为,一切猜测都是无根浮萍。

想要拿人,还得掌握实证。

二则也是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不过,若说掌握实证……那现如今,苏陌恐怕早就已经有了安排。

只不过,他又是如何安排此事的呢?

杨小云眸光转动,心头思忖。

……

……

夜色正浓。

水无常的院落里寂静无声。

一点火光自书房窗户透出。

水无常正坐在书桌案前,奋笔疾书。

一口气写了三页纸之后,水无常长出了口气:

“真不是人干的事……

“自小的时候,便是不想读书写字,才更倾向于练武。

“谁能想到,练武的人,也得会读书写字,才能修行高深武功。

“只是许久未曾动笔,今番写来,竟不吝于一场恶战。”

摇了摇头,他端起面前的几页纸看了两眼。

微微沉吟:

“这些年来,暗龙堂动作越来越大。

“前殿主与之沆瀣一气,挖我龙王殿基业。

“为了保证坎部完整,我也虚与委蛇。

“反倒是探查到了不少的事情……

“如今新殿主有智计,也有手段,并非是一味宽仁之辈,而是张弛有度,恩威并施。

“此等人物,必然能够赏罚分明,重整我龙王殿根基。

“但是暗龙堂不除,龙王殿仍旧难说万全。

“只是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否对殿主有用……

“如今在旁人看来,我立场尚未彻底明朗,留着这有用之身,若是以‘决裂’为戏码,不知道是否能够真正取得暗龙堂的信任?

“若是顺利的话,说不得会大有收获。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得找合适的时机,跟殿主好好详谈。

“只是今夜之事闹成这样,却不知道殿主是否还愿意信我?”

想到这里水无常眸子里有几分波澜,最终沉下心思:

“会信的!

“虽然今夜表现不多,但是从天齐岛上的事情来看,新殿主运筹帷幄,绝非凡人。

“龙王殿和南海盟虽然不对付,可对于高天奇这人,却不得不说一声厉害。

“此人能够认定新殿主为南海盟少盟主,并且在知道了他是龙王殿殿主之后,仍旧不为所动。

“由此也可以想见新殿主之能。

“相信他一定可以明辨善恶,知道我的良苦用心!”

长出了一口气,他振奋精神,提笔蘸墨,正要继续书写。

忽然烛影摇曳,好似有风?

门窗紧锁,哪里来的风?

水无常心念一起,猛然回头。

然而身后空空如也,半个影子也没有。

“原来是虚惊一场……”

水无常轻轻摇头,随手将他的钢叉放在了桌子上,提起毛笔又要书写。

可就在此时,他忽然两指一弹,掌中的毛笔霎时化剑,冲天而去!

而与此同时,一掌正自上而下,狠狠拍落。

毛笔和手掌碰触之间,就听到咔嚓一声响,那掌风雄浑至极,笔杆子顷刻崩碎,毫无缓和之能。

水无常没有丝毫意外,在扔出毛笔的一瞬间,便已经将钢叉取在手中。

一抖手,嗡嗡嗡!

钢叉螺旋,冲天而起。

自房梁落下来的这一掌至此不得不变势,单手一绕一拿,便已经握住了叉杆。

水无常却是冷笑一声:

“好胆!”

他这一手非比寻常,贸然去抓,只怕要崩碎对方掌心的所有皮肉。

却没想到两个字落下之后,钢叉骤然停转。

硬是被对方死死的握在掌中。

“什么?”

水无常吃了一惊,好大的力道!?

当即脚步一沉,咔嚓一声响,身后的椅子支离破碎,地面青砖龟裂,掌中猛地一挑:“松手!”

那人却也听话,顺势松手之后,反手一拳轰然打出。

水无常早就料到有此一招,当即一松手,掌中钢叉顿时飞出,同时抬手一掌。

碰的一声!

拳掌交接,水无常闷哼一声口中顿时喷出鲜血。

他今夜于苏陌面前,自领三刀六洞。

胸口本就有伤,再加上对方膂力如威如狱,可怖至极。

一触之下,伤势更加严重。

眼看着就要死在这一拳之下,被他扔出去的钢叉,却并非是直挺挺的飞了出去。

脱手的瞬间,水无常施展了一个暗劲。

以至于钢叉脱手,滴溜溜的打了个转,此时此刻竟然是直奔这刺客面门戳来。

倘若执意下杀手先杀水无常,那他也难逃被钢叉贯首而亡的下场。

当即只能奋力一推,将水无常逼退,紧跟着身形一晃,让开钢叉所指。

却不想,水无常随手一把抓住了叉柄,后退一步,钢叉护住前心,冷冷的看着这不速之客:

“什么人?”

“你敢戏弄我?”

来者一身黑衣,之所以会有这句话,是因为水无常随手抓住这钢叉的举动,实在是太轻松了。

如此看来,方才这一叉子,能够伤到自己也是凭借其本身之利,绝对没有贯首而亡的本事。

自己为此闪躲,属实没有必要,反而是失去了将水无常毙于掌下的大好机会。

水无常冷笑一声:

“阁下夤夜而至,出手便要人命。

“好一个藏头缩尾的缩头乌龟。

“若不敢留下名字,你尽管自去就是,如今伱一击杀我不得,如今我只需要出声呐喊,你便会身陷重围。”

“你大可一试。”

黑衣人至此似乎也不着急了,言谈之间瞥了一眼桌子上水无常方才写的那些东西。

不禁冷笑一声:“你果然该死。”

“你是暗龙堂的人!?”

水无常心头一紧,知道不妙,当机立断,全然不做纠缠,脚步一晃便已经朝着窗外跳去。

跃出门来,明月高悬,夜色之下,周遭寂静无声。

“难道……”

想到此处,水无常心头越发凝重。

脚步一点,便要飞身而起。

可就在此时,破风之声已经到了身背后。

他猛然回头,钢叉一扫。

却是扫了个空,一个拳头破风而至,直奔心口。

水无常掌心一动,钢叉在他手中飞快窜起,一把已经握住了叉柄顶端。

空出来的叉杆尽数回护胸口。

与此同时那一拳已经到了!

砰的一声响。

他这一杆百炼精钢打造的钢叉,叉杆在这一拳之下,直接给打的扭曲不堪。

拳风长驱直入,一拳命中水无常那三刀六洞的伤口之上。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水无常被打的凌空飞起,跌落院落之中。

抬头再看,那黑衣人进步上前,一拳落下,正要命中他面门。

水无常心中一叹,已经再无余力。

凭借此人的力道,这一拳下来自己只怕脑袋都得给打没了。

正要闭眼等死,忽然嗡嗡拳响,竟然自身后传来。

睁开双眼一看,便见得两个拳头就在自己跟前对上。

轰然一声闷响,两者碰撞之下,席卷而起的庞大力道,直奔八方。

水无常给这罡风吹的几乎睁不开双眼,整个人拽着那已经扭曲的钢叉,满地打滚。

待等重整旗鼓,坐在地上回头去看。

便见到那两个对拳的人,已经分开。

彼此之间各退三步。

黑衣人满脸愕然的看着对面之人:

“你是何人?”

水无常却是认出来了。

此人是殿主今日身后跟着的一个老者。

却不知道为何,竟然会出现在此处?

一愣之下,就听到那老者冷声开口:

“你这一身鲸吞功,哪里学的?”

“鲸吞功!?”

水无常心头一紧。

怎么会是鲸吞功!?

学鲸吞功的人,不应该都是大胖子吗?

眼前这黑衣人身材跟自己相仿,哪里有半点鲸吞功的影子?

那黑衣人却是吃了一惊,一念之下,再不停留,转身要走。

今夜刺杀计划已经失败。

更是引起了旁人注意。

如今刺杀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而是要将这个消息传回去。

否则的话,大事不妙。

“哪里走!”

他脚步一点之间,正要飞身而起,结果一抬头,一个硕大的掌印已经从天而降。

“什么时候?”

一愣之下,匆忙出手。

却没想到这自天而降的掌法,竟然绝妙非常。

自己匆忙之间抵挡,却是抵御不住。

一念之差便被此人从天上打了下来。

不等脚步落定,他猛然一口逆血喷出,随着这一口血吐出来,一拳轰然扬起。

果然,那老者趁势而来。

这一拳正好跟老者的拳头碰在了一处。

然而与先前平分秋色之局不同,竟直接将那老者打的连连后退,步步跌飞。

再抬头,那黑衣人踏步而去,转眼便已经不知所踪。

“老马,没事吧?”

半空之中偷袭那人此时早就落了地,正是石城。

他伸手将老马搀扶起来,老马抹了一下嘴角的鲜血:

“虽然放他走本就是题中之义,不过没想到最后这一拳竟然真有如此威力……”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仍旧满脸迷茫之色的水无常。

忽然一笑:

“殿主有命,水部主可愿随行杀敌?”

(本章完)

第529章 遛蝴蝶?

卫龙城三十里外,有一山,名曰见龙山。

这一趟为了天齐岛之事,合八部众中四部之力,聚集于此地。

一个卫龙城实在是容纳不下这四部主力。

故此,这四部除了牧山山的艮部之外,余下三部的龙王殿弟子,尽数分散在这卫龙岛各处。

见龙山下安营扎寨的,正是乾部所属。

而此时此刻,正有几个人,已经越过了乾部营地,抵达了见龙山半山腰之处。

为首一人不是旁人,却是牧山山!

身边随行的,则是四海龙头。

今夜晚宴之后,牧山山固然是心疼龙女一顿饭的挑费,不过该做的正事,还是打算去做一做。

所以留下了四海龙头,跟他们说了一件事情。

前段时间,岛上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这帮人来的隐秘,悄无声息的登岛,以为可以瞒过牧山山的耳目。

却没想到,牧山山在卫龙岛上布置严密。

此地本就是跟南海盟交割分界之处。

为了预防南海盟突袭,牧山山自然是在这方面花了很大的力气。

尤其为了防备南海盟暗中潜入,明里暗中不知道布置了多少的眼线。

这帮人虽然对卫龙岛了解颇深,却还是露出了马脚。

引起了牧山山的警觉。

然而细查之下,却发现这帮人落脚之处,正是见龙山。

当时四部聚齐,见龙山为乾部所属。

牧山山虽然派人前来探查,却都被乾部之人发现,给挡了回来。

虽然她自问若是自己出手的话,乾部之人未必能够发现她。

但如此一来,一旦有什么问题,身份暴露,那她和向天宗之间就难有缓和余地。

向天宗为人老辣沉稳,不是易与之辈。

八部众各怀机心,本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贸然做事,一旦跟这向天宗闹翻了,八部众只会消散的更快。

所以牧山山也不敢轻举妄动。

本打算对此事听之任之,不管向天宗跟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有什么关系,都不再过问。

然而现如今局势却又有不同。

新殿主和八部龙女的出现,预示着龙王殿将走入新的时代。

虽然目前为止,仍旧未曾对八部龙女验明正身。

但她也相信四海龙头绝不会于此之间,胡说八道。

另外,今夜苏陌于席间的表现,也是让她心服。

水无常自领三刀六洞,看似豪迈。

若是苏陌嘻嘻哈哈的就过去了,只能说明此人软弱,容易被旁人情绪左右。

无法掌握主动,非是做殿主的材料。

倘若冷眼旁观,不为所动,却又过于心狠。

现如今既表现出了殿主的威严,以及龙王殿的规矩。

同时也不忘体恤下属,赐予丹药。

拿捏的恰到好处,可见手腕非凡。

这样一来,倒是让牧山山下定了决心,不再去听之任之。

如今龙王殿有了主心骨,八部众有了定海神针,而且这定海神针还沉的出奇。

此等境况之下,自然不能再容当中有人,只顾私心不顾大局。

想要将这群不速之客的事情,调查清楚。

只是这事只是发现了一些痕迹,至于说这帮不速之客,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藏头露尾的来到卫龙岛,又是怎么隐藏在见龙山上。

这些事情她都不敢确定。

因此,她也不好直接禀明苏陌。

只好先跟四海龙头说明情况。

双方至此一拍即合,联手前来见龙山查探。

此时此刻,行至半山腰,却见到这山上空空如也,全然不见丝毫动静。

一时之间也是有些迷茫。

“难道当真是我的人,没有调查清楚?”

牧山山开始了自我怀疑。

四海龙头之中的岑北患却轻轻摇头:

“牧部主此言差矣,对方既然藏头露尾出现在了卫龙岛上,那必然有所图谋。

“此等人物行事,肯定是小心谨慎,难以发现端倪。

“不过左右只是一座见龙山,咱们大不了将这山给翻过来。

“若是有的话,自然无所遁形。

“若是没有,咱们便当是游山玩水就是。”

“哈哈哈。”

文七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此言有理,今夜明月高悬,山中奇景却又与白日不同。

“寻幽访胜,更有奇趣。

“倒是让我诗兴大发……诸位若有雅兴,不如我给大家吟诗一首。”

众人一时无语。

牧山山更是瞠目结舌。

自己大半夜的找他们来爬山,这文七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吟诗?

这就是四海龙头吗?

过去她少有跟这帮人接触的时候。

四龙主内,八部主外,所属不同,自然交集不多。

却没想到这文七竟然是这样的人。

眼看着众人都‘没有意见’,文七清了清嗓子,便要开口。

然而刚刚说出了‘噫吁嚱’三个字,便听得周素低声说道:

“噤声!”

“我还没念呢……”

文七心中嘟囔一句,却知道周素向来惜字如金,她既然开口必然有所发现。

当即赶紧屏息凝神。

果然便听到隐隐有粗重的呼吸之声响起,稍微分辨一下,便看出来,这声音竟然是朝着他们来的。

几个人当即不再犹豫,连忙寻处躲避。

如此不过一时三刻之间,就见到一个黑色的身影破风而至。

他脚下生风,呼吸却是粗重,显然是受了伤。

脚踏树枝草叶,奔行至此,却又是闷哼一声,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随手拉开了蒙面巾,一张嘴,喷出了一口鲜血。

“【赤血神功】虽然能够短时间内,让我内力大增。

“然而这拼命的手段,果然不能常用。

“那老贼竟然能够认出来我的鲸吞功……一身膂力不在我之下,难道……难道是堂主所说的昔年余孽?

“那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年轻人,所用武功也是精妙至极,却不知道又是什么来头?

“这新殿主果然非比寻常,今夜失利,得赶紧将消息传回去,让堂主有所准备。

“只是那向天宗……”

他言说至此,眉头紧锁,最后摇了摇头:

“终究未曾被他们拿到,哪怕是有所猜测,也难以动弹这八部众的一众之主。

“现如今已经没有功夫在这里跟向天宗他们耗下去了。

“得赶紧将那个人送回去才好……”

许是重伤在身,他喃喃自语之下,倒是透出了不少的隐秘。

稍微调息片刻,回头去看,不见追兵,当即又松了口气:

“看来这两个人武功精妙,但终究轻功上弱了一筹。”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重新站起,再不停留继续往前。

一路向前奔行不过片刻,却是来到了一处断崖之前。

岩壁往上,笔直陡峭。

他却并未是攀岩而上,而是顺着岩壁走到尽头。

这里满是藤蔓杂草,拽开藤蔓,在山岩边上,竟然是一条蜿蜒向下的窄道。

这让随在他身后的四海龙头以及牧山山,面面相觑。

四海龙头看向牧山山,牧山山满脸迷茫。

艮部多年镇守卫龙岛,她当上这部主也已经有好些年,却从来都不知道,此地竟然还有一处这样隐秘的所在。

犹豫不过片刻,一行人便沿着山壁之间的狭道,往里走去。

而就在他们进去了大概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飘飘摇摇飞到这里。

在山壁缝隙附近,徘徊不休。

……

……

卫龙城城主府内。

苏陌的房间之中,向天宗还没走。

还在跟苏陌闲谈。

苏陌与他也好像是多年未曾见过的至交好友一般,有说有笑。

杨小云满脸无聊,都有点困了。

听着这一老一少两个,从八部众的困难,说到了水无常的无奈,又从水无常的无奈,说到了向天宗的钓鱼手法,最后说到了牧山山的祖祖辈辈。

又从此处提到了龙王殿,各个殿主全都说了一遍。

最后竟然蔓延到了南海各处的风土人情之上。

她已经看的出来,向天宗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

老头估计早就想走了。

奈何苏陌谈兴正浓,拉着他左说右说,就是不让这老头走。

殿主谈兴正浓,他一个乾部之首还能如何?

只能陪着谈呗。

杨小云打起精神,做出一副对他们谈话很感兴趣的模样,正要给他们添茶。

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向天宗心头一动……

难道说水无常之死已经被人发现了?

倘若如此,苏陌拉着自己东拉西扯,反而是一件好事。

正可以说明自己不在现场。

苏陌此时却是抬头微微一笑:

“总算是来了。”

“啊?”

向天宗一愣,感觉苏陌话里有话。

苏陌却并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一挥手,房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满脸病恹恹的男子。

向天宗定睛一看,顿时脸色一变:

“病公子!?”

说话之间便要站起身来。

病公子为祸南海那会,并非专门在南海盟祸祸人,这人根本就是把南海各处祸祸了个遍。

向天宗作为乾部之首,也曾经跟病公子有过几次交锋。

虽然没有真个交手,却也知道此人非同一般。

没想到,他消失江湖数年,再一次见面,竟然会在此处?

下意识的便要起身防范。

就听到苏陌一笑:

“向部主先且安坐。”

“殿主,此人是……”

向天宗以为苏陌还不知道病公子的身份。

然而病公子已经登堂入室,来到了苏陌的耳边,低声细语两句。

苏陌微微点头,便对向天宗说道:

“向部主,今夜谈兴正浓,不知道向部主有没有雅兴,随我夜下漫步一场?”

向天宗一时之间就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闲着没事,夜下漫步个锤子?

然而殿主有命,岂敢不尊?

当即连忙抱拳拱手:“自然是求之不得。”

“那好。”

苏陌点了点头:“咱们走。”

说话之间他站起身来,领着杨小云便出了门。

向天宗赶紧跟在身后。

只是出了院子,却是一呆。

便见到甄小小一只手上倒提独脚铜人,另外一只手上,则是抓着一根大猪腿,吃的满嘴流油。

看到苏陌之后,连忙挥舞猪腿:

“大当家的……”

四个字落下,又赶紧将猪腿藏在身后,呐呐笑道:

“我就是吃点点心。”

“……”

苏陌点了点头:“吃吧吃吧,别忘了加紧用功。”

“嗯嗯嗯。”

听苏陌这般说法,甄小小才放心下来,抓着大猪腿又狠狠地啃了一口。

向天宗感觉自己好像都变得油腻了。

下意识的抹了抹嘴角,看向苏陌:

“殿主……咱们这是?”

“稍等。”

苏陌看了病公子一眼。

就见到病公子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檀木盒。

打开盖子,里面正躺着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

病公子拿手指头戳了戳,这蝴蝶顿时飞起,在半空之中稍微一转,便当先而去。

“走。”

苏陌一手抓着甄小小,一手拉着杨小云,对向天宗打了个招呼,便跟着那蝴蝶去了。

向天宗此时心中已经隐隐有些不安。

想要有所动作,可是扫了一眼正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的病公子。

最终只能咬着牙,飞身而起,跟在了苏陌他们的身后。

至此病公子这才动身。

一行人前前后后,不过片刻的功夫,谁也没有惊动,就离开了城主府。

一路施展轻功,很快来到了卫龙城外。

到了这会苏陌放开了甄小小。

让甄小小拎着猪腿,在道路上狂奔。

内功运转之下,不断的炼化体内积存的内力。

倒是越跑越快。

只是太快的时候,超过了那蝴蝶,便只能停下来等待。

跑跑停停,向天宗却越看越觉得眼前这条路眼熟。

这不正是前往见龙山的那条路吗?

殿主大半夜的不睡觉,领着自己往见龙山去……这是要干什么?

然而哪怕穷尽思虑,他也想不到苏陌已经察觉到了他的谋划。

并且找到了根底。

不过,虽然他想不到这一节,却也感觉到这事情很是不妙。

忍不住开口说道:

“殿主,咱们若是离开卫龙城的话,要不要跟牧部主打个招呼?”

苏陌一笑:

“大可不必,咱们不过是出来溜达溜达。

“何必事事都跟牧部主禀报?”

禀报两个字用上之后,向天宗顿时心头一紧,连忙说道:

“殿主误会了,您的行踪自然不需要跟牧部主禀报。

“只是,您乃是万金之躯。

“卫龙岛虽然安全,也难保是否有别有居心之辈。

“倘若发生危险……”

“那不是有你吗?”

苏陌回头看了向天宗一眼,笑道:

“向部主为我八部众乾部之首,若是本座遭遇危险,向部主岂能不闻不问?”

“这……这倒也是。”

向天宗一时之间没了言语,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最后看了看那蝴蝶,低声问道:

“殿主……这蝴蝶又是?”

“哦。”

苏陌一笑:“病公子说,这蝴蝶名叫食毒蝶,是他培育之物。并且专吃一种毒物……此蝶贪食,并且极善觅食。

“纵然是相隔万里,也能寻到食物踪迹。

“当然,这是夸张,不过百里之内,还是问题不大。

“咱们这一趟,除了溜达之外,也是遛遛蝴蝶……”

这听着不像人话啊!

哪有遛蝴蝶的?

向天宗脑门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眼看着见龙山越来越近,苏陌此行的目的也越发的让他不安。

心中几次踌躇,忽然心念一动。

自家乾部所属,正是在这见龙山下。

自己……要不要在苏陌踏足见龙山的时候,直接一声号令,让乾部所属将苏陌一行人团团围住?

强行袭杀!?

这心思一动,一时之间就有些按捺不住。

杀与不杀之间,左右徘徊,却是定不下念头。

便在这摇摆之时,见龙山已经到了跟前。

苏陌也全然没有隐藏行踪的意思。

乾部驻扎弟子,自然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虽然他们不认识苏陌,却认得自家部主。

当即纷纷迎出,各个都是衣着雪白,胸口印着一个‘乾’字。

单膝跪地,口中轻呼:

“恭迎部主归来!”

苏陌见此也停下了步子,目光在这些人的身上一一扫过。

最后看向了向天宗。

向天宗牙关紧咬,一个‘杀’字,在哽嗓咽喉滚了几滚,最后到底还是咽了回去,满脸堆笑的说道:

“没想到殿主竟然会来到见龙山……遛蝴蝶。

“这些都是我乾部弟子,乾部所属也全都在见龙山下驻扎。”

“哦?”

苏陌一笑:“这倒是有些意外了。”

“确实是巧合。”

向天宗深吸了口气,开声说道:

“这位是咱们龙王殿新任殿主,你们还不见过?”

苏陌见此,眸子里倒是有些失望。

乾部所属这一行人倒是微微一愣。

新殿主?

上任殿主去了何处?

这怎么忽然之间又来了新殿主?

不过一愣之下,却是没敢犹豫,当即纷纷大礼参拜:

“乾部所属一应人等拜见殿主!”

有心再说两句逢迎之言,然而苏陌却也不给他们机会。

只是轻轻点头:

“不必多礼了,本座来此遛蝴蝶,遇到你们只是一场意外。

“倒是这见龙山颇为有趣,让本座兴致更浓。”

说到这里,他回头看了一眼向天宗:

“不如这样,伱叫几个乾部领头的,点齐一百人手,随我一起上见龙山一行如何?”

向天宗瞬时呆在当场。

脑子一时之间浑浑噩噩。

然而还不等他这边反应过来,手底下的人听到苏陌这么说,当即纷纷行动。

不过片刻的功夫,一百人手已经点齐。

乾部几个主要干将,也全都在列。

向天宗到了这会,还能安慰自己……

这一切只是巧合,苏陌来这里,真的就只是为了遛蝴蝶。

而且暗龙堂所属之人,如今所在更是隐秘,苏陌哪怕是察觉到了什么风吹草动,也绝对找不到地方!

只是当那只五彩斑斓,很是好看的食毒蝶,飘飘忽忽的朝着他心目中所谓隐秘之处飞去时。

向天宗就感觉自己的脚步,已经越来越僵硬了。

恰在此时,苏陌的声音传入耳中:

“向部主……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向天宗赶紧摇头。

苏陌见此一笑:“那就好,放心吧,很快就有事了。”

“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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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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