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金兵突围

蔡孝浑身染血,一刀砍死一个金兵,双眼通红的盯上了,还坐在马上,左右砍杀的爱尔礼。

“贼奴,受死!”

他打马飞冲过去, 长刀劈砍向爱尔礼。

爱尔礼现在也是满腔怒火,这里的明军完全不同以往,阵势严整不说,还毫无畏怯,居然真的挡住了他的骑兵,绞杀在了一起, 令他毫无以往的屠杀快感!

“南蛮子!”

他面露狞色,打马冲向蔡孝。

当当当

长刀拼砍在一起,居然双双让马都止住冲势,硬生生的要后退。

蔡孝直觉虎口要裂开,越发的让他杀意如炽,大吼道:“再来!”

爱尔礼也不好受,越发的凶狠,嘶吼着拉住麻绳,向前继续与蔡孝拼杀。

王文胜,王沧海,彭明扬也都奋力杀敌,在漫无边际的金兵中,杀红了眼,见金兵就杀,吼叫连天, 身中数创也毫无所觉。

蔡孝好在还有人数优势,堪堪占据上风,可张之极就渐渐吃力, 面对这一波一波越过坑道的金兵, 外加从西方绕过来的金兵, 他有些支撑不住了。

“杀,杀光南蛮子!”

阿敏怒吼,奋力的冲杀,双眼迸射着精芒。

他不能退,他必须从这里杀过去,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不败,哪怕有所损失,也能来去自如,否则,他不但捞不到战利品,很可能要交待在这里!

明军,真的不一样了!

金兵不断的发力,张之极头上冒着冷汗,顾不得其他,只能拼命的抵挡,厮杀,他心里清楚,只要退一步,他的步兵就将是地上的韭菜,任由金兵收割!

秦良玉,孙承宗,孙传庭等人站在城楼上,远远的望着,都神色凝重。

阿敏的骑兵要是从张之极那杀出去,跳出包围圈,整个京师除了京城都将任由金兵来去,甚至是深入山/东等腹地,明军都无可奈何!

孙承宗眉宇拧结,道:“我向皇上请旨,调熊廷弼入关,再命山/东,山/西,河/南的驻军入京!”

孙传庭摇头,道:“来不及了,先命金国奇开炮,拖延一点时间!”

秦良玉沉思一阵,对着身后的旗令兵道:“命京东大营再向前推进,同时开炮!再命京东大营五千人马出城,做马车,不惜一切代价,全速支援张之极!”

旗令兵应声,旋即挥舞旗帜。

金国奇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在水泥路上的马车飞速向前移动,同时大炮被放下,调整炮口,以最远的射程向南方开炮。

与此同时,一辆辆满载着京东大营士兵的马车,飞奔而出,向南方冲去。

金国奇的大炮炸不到建奴,那一辆辆马车,若是被建奴得知,哪怕只有一千骑兵,也足以冲杀干净。

明朝这边已经是陷入最危急的关口,不得已而为之了。

王文胜面对的尽管只有一千金兵,可面对的是骑兵,对付起来还是分外吃力,哪怕是他有三千人,也纠缠半晌,丝毫不见胜利模样,反而有些不支。

“杀!”爱尔礼已经看到了大胜的曙光,拼命的与蔡孝搏杀,要杀了蔡孝立威,打击明军士气。

蔡孝何尝打的不是这个主意,虎口早已经出血,袖子都染红,还是满脸青筋跳动,狠狠的追着爱尔礼厮杀。

彭明扬,王沧海杀的也越来越吃力,中了好几刀,浑身都是血,还是咬牙拼杀,丝毫不退。

他们是违命不假,可那杀敌热情更切,双眼大睁,血红一片,在人群拼命挥刀。

王文胜的脖子上被划过一道,鲜血直冒,浑然未觉,悍不畏死。

“杀鞑子!”

忽然间,王文胜身后有援军赶过来,如同潮水般涌出。

王文胜以及他的独立营瞬间士气大振,吼叫声惊天!

“杀鞑子!”

有三千援军的支持,本来渐渐不支的王文胜,硬生生的扳回主动,拼命向前搏杀!

爱尔礼也看到了,心里大恨,情知不可为,一刀挣开蔡孝,调转马头大声道:“撤!”

王文胜,蔡孝哪肯放过,大吼着尾随追杀。

另一面,越过坑道的金兵越来越多,骑兵的优势渐渐发挥出来,横冲直撞,硬生生的就要将张之极的阵势冲散,杀出一个透心凉。

张之极早就明白情势,容不得他退,哪怕他这两万人被杀光,也得拖着金兵,给秦良玉争取时间,否则哪怕他是逃了,后果还是死,还要牵累他整个张家!

“诸将!”

张之极砍杀一个金兵,怒声大吼:“我张之极,当朝吕国公!今日,是为皇上尽忠,为我大明捐躯的时候了!凡是战死,家有皇上所养,父母有朝廷送终,坟入皇家陵园,我等无惧,可有畏死?”

“为皇上死战!为大明赴死!”

众将齐齐应声,杀意沸腾,直冲云霄!

“杀敌!”

张之极半身是血,披头散发,挥刀向前冲去。

“杀!”

京西大营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毫无退却,拼死向前,死死的挡住后金骑兵。

阿敏也已经杀红了眼,更无退路,在明军阵内冲杀,大吼连连,想要一瞬间将这支明军杀个干净!

轰轰轰

突然间,在金兵的后方,一阵子爆炸声响起,一颗颗黑色的炮弹在空中飞舞,肉眼可见。

有亲兵在阿敏身前急声道“贝勒,明军的援军在不断的赶过来!”

阿敏听着那隆隆炮声,心底的畏惧突然涌现,曾经被炸的离阎王只有一步之遥,背上甚至火辣辣的疼,咬牙恨声道:“命全军冲开南蛮子,南下调头!”

阿敏也意识到不能被明军包围,必须要先挣脱脚下的这支明军。

“杀!”

金兵全力冲刺,要从张之极的两万大军正中冲出去。

张之极就是要堵住阿敏,防止他走脱,正中也是兵力最厚实的地方,拼死在挡。

人命如草芥,在这个时候显的特别明显,不论是金兵还是明军,那么短短的眨眼瞬间,就不知道多少人倒下,没了性命,却丝毫没有停止,无时无刻的不在继续。

“杀!”

王文胜领着独立营外加三千援军,追着爱尔礼,向着阿敏大军后面追杀过去。

“杀!”

蔡孝等人都在拼命,他们现在明白建奴骑兵的可怕了。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都是精兵的独立营都不是一千金兵的对手,张之极不到两万步卒对上两万建奴骑兵,怕是撑的很辛苦。

实际上也是如此,张之极早就在拼命了,他的两万大军,损失已经近一半,还是拼命的缠着阿敏,不肯让他走掉,挣脱包围圈。

阿敏在坑道内就损失了一千,这一番厮杀又是近四千,这对只有两万骑兵的他来说,损失太重了!

“杀出去!”

阿敏打马嘶吼,冲过明军最后的一个阵势,彻底挣脱了张之极的防线,直向南方冲去。

金兵没有与明军纠缠,冲开防线,就如同铁流一般,滚滚南下,丝毫不停歇,也不留恋厮杀。

张之极满脸是血,知道他的防御已经失败了,可他也没有选择,上马就传令道:“追!”

散乱不堪的京西大营,也顾不得其他,也纷纷转向,死死的咬住阿敏,不让他走脱。

王文胜蔡孝等人也知道事情严重了,让建奴走脱包围圈,偌大的北直隶,就只能任由建奴来去纵横了!

京城东门上,秦良玉放下望远镜,盯着城墩上的地图,手指在上面滑来滑去。

北直隶是一片平原,毫无关隘,别说北直隶了,哪怕是南下腹地,山/东,河/南,也都是畅通无阻,对于来去如风的建奴骑兵,明军除了固守大城,根本无力去做什么。

孙承宗,孙传庭等人也面色肃然,前所未有的心头沉重。

建奴骑兵看似没多少,可他们的步兵追都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肆意妄为!

秦良玉看了一阵,面上稍稍和缓道:“建奴对我大明腹地不熟,更担心我们合围,我看他们不会南下,摆脱张总兵后,就会调头北返!”

孙传庭双眼一亮,也盯着地图,思索着道:“秦总兵说的不错,阿敏现在肯定是惊弓之鸟!我猜他应该会立马调头,绕过香/河,然后直奔蓟/州,到了蓟/州他们就熟悉了,会直接北往遵/义,然后返回金/山岭,到了那里他们才会安心下来,再谋打算!”

秦良玉的手在遵/义上敲了敲,神色冷肃,一片肃杀。

遵/义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地方,若是袁崇焕守在那,不说之前迟缓金兵的动作,接下来,也将是他们拦截金兵,进行狙杀最关键的地方!

孙承宗,孙传庭也会意过来,神色不太好看。

现在他们都隐约明白过来,难怪皇帝不喜欢袁崇焕,也明白皇帝为何再三强调‘令行禁止’,在兵部,新兵营,军院反复再三,不厌其烦的申明了。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孙承宗道:“秦总兵,现在看来,长城之外的金兵是不会进来了,可命赵率教留守,满桂南下,再命刘化调回蓟/州,马祥麟就近进驻香/河,再命空中密切关注建奴的动向!”

秦良玉点头,对着身侧的亲兵道:“传令,金国奇撤回城内,张凤仪进驻通/州,马祥麟进驻香/河,刘化赶往蓟/州坐镇,满桂骑兵南下,在蓟/州附近拦住建奴骑兵,再命张之极收兵,就地整顿。”

欠更容官官慢慢补,今天两更已毕。关于袁崇焕,大家觉得的是怎么处置比较好?

(本章完)

第421章 金兵覆灭

阿敏冲出了张之极的防御,极力奔行不过五里,见明军没有追上来,这才松一口气,停下重新整军。

爱尔礼也不好受,与蔡孝大战, 又仓皇逃命,浑身上下都是伤,趴在马上奄奄一息,随时都要坠马。

阿敏脸色阴沉如铁锅,一眼看去,所有的金兵都狼狈不堪, 毫无以往金兵的雄姿英发, 战意勃勃。

最重要的是,他本有两万多骑兵,现在只剩下不到一万五,其中受伤,不能再战的又有不少,踢出开来,他能战的人马,不过万人!

“阿玛!”阿敏的第三子果盖上前,也浑身是血的道:“不能再战了,不然我们都得死在南蛮子手上!”

阿敏何尝不知道,强压着心底怒火,四处看了眼,道:“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果盖从怀里翻出一张地图,摊开来, 看了半晌道:“阿玛,这里应该是固/安北方,没有向导, 我们根本不知道具体位置。”

他们金兵每次南下都有向导, 不论是蒙/古, 明朝, 还是朝/鲜,可自从上次宁/锦之败,奴仆大量逃散,这次也是有的,可却在多尔衮军中!

多尔衮躲在长城外,没有进来!

一想到这里,阿敏心底的怒火熊熊,暗自决定,回去之后,不管如何,先砍了多尔衮再说!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离开明朝势力范围,要是在这里被堵住,凭他手里的人根本做不了什么,他四处望了望,沉声道“走,往北走,先回到金/山岭!”

果盖也赞同,当即金兵稍稍整顿,调转马头,斜着北上,要绕开张之极。

阿敏的一举一动都在明朝的掌握中,秦良玉在城楼上听着阿敏的北上路线,一道道命令发出,同时在蓟/州,遵/义,玉/田三角之间,一张巨大的包围网飞速成型。

果盖替代了爱尔礼的位置,一边打马一边大声对阿敏道“阿玛,前面是香/河!”

阿敏丝毫不敢停歇,这里是明朝的京师,兵强马壮,慢一点都可能被包围,他目光冷静异常,沉声道“绕过去,继续北上,去遵/义!”

尽管阿敏奋力前行,可伤员太多,阿敏还没有要断尾求生的时候,速度不自觉的也被拖慢。

阿敏飞快北上,要从遵/义回到金/山岭,以此离开明朝的范围,那样他们就真正的安全了!

明朝这边也不消停,尽管朝廷四处控制,可流言蜚语还是满京城都是。

一会儿说京师守不住了,皇帝要去南/京,不管京城百姓的死活。

一会儿又说京城肯定能守住,只是整个北直隶都要遭殃,皇帝不会管那些百姓。

再一会儿又说皇帝已经走了,还有重要的大臣,其他的都要留下来等死……

五花八门,没多久就换一个,有鼻子有眼,由不得普通人不信。

不止是京城的百姓,一些官员也都人心惶惶,四处打听,想要‘谋生路’。

这样的流言以至于传到了宫内,一干见不到皇帝的宫娥内监也都惴惴不安,都在想着拿点什么出宫去逃命。

不得已,作为皇帝的朱栩,领着宗室亲王,六部九卿的高官,巡视京城,连翻讲话安抚。

这样才算将人心勉强安抚住,可对京师民心士气的打击,一时半会儿根本不会恢复。

与此同时,刘化在蓟/州整军,马祥麟在玉/田也领军外出,从金/山岭回来的满桂也进驻遵/义,金国奇领军两万出京,尾随阿敏北上。

对于如同惊弓之鸟的金兵来说,自然第一时间就察觉了,可阿敏已经没有了之前去冲杀的勇气,只顾打马北上,同时冷声道:“其他不要管了,全力赶到金/山岭!”

果盖心里一惊,他阿玛这是要断尾啊!旋即他也咬牙,这是也逼不得已了。

有五千伤兵被留了下来,生死有命!

城楼上,孙承宗,秦良玉,孙传庭也都观察到了,这让孙承宗轻松了口气,微笑道:“阿敏这是只顾逃命了。”

孙传庭也神色微松,知道这支金兵已经不足为患,点头道:“阿敏向来色厉内荏,逃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现在就看,刘化他们能不能将阿敏拿下了。”

秦良玉还在看着地图,仿佛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许久,传令道:“命蓟/州大炮全数出城,工事要构建的再密集一点,坑道兵进入坑道!马祥麟,满桂向蓟/州方向移动,命金国奇全力前进,不需要他们参战!”

“是!”旗令兵在一旁答应着,旋即挥动旗帜,将命令传出。

孙传庭听着秦良玉的命令,微不可察的颌首。

他们这次之所以这么狼狈,是计划不够全面,以至于金兵偏移几十里入城就迫于应对,调兵遣将的围追堵截。

经过实战,工事防御的弱点缺点也都得到验证,秦良玉眼光敏锐,已然发现,在修正。

金兵现在只顾着逃命,根本不敢回头,金国奇全力追赶,会逼得阿敏埋头逃命,仓皇间顾不得其他。

孙承宗心头也微微沉重,更加明白,皇帝为何迫不及待的改革军制,几乎‘疯狂’的逼着他们练兵了。

大明军备荒废太久了,面对骑兵的战术战法都落后不堪,区区两万骑兵,就将他们逼得如此狼狈!

大明军力,不止暴露给了金人,也血淋淋的暴露给了明朝上下!

阿敏拼命的打马,他现在很着急,也很清楚,明朝在北方肯定有拦截,可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在熟悉的道路上抢时间,在明军没有完成部署之前,冲过去,回到长城另一边,再谋打算!

阿敏双眼通红,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多,脸上狰狞可怖,冷汗涔涔,阴沉着脸喝道“扔掉所有东西,冲!”

果盖传令,骑兵身上的干粮,战利品等等负重的东西,全都被扔下,只留下一人一马一刀。

轻装简从的骑兵,速度越发的快,拼命的赶往蓟/州方向,他们要绕过蓟/州,赶往遵/义,遵/义离金/山岭就没多远了。

蓟州外,刘化亲自督军,工程兵在挖掘坑道,构建铁丝网,同时一门门大炮在另一面架起,远远对准南方。

马祥麟从玉田也在赶过来,却没有构筑工事,只是摆开阵势,远远的对着南方。

满桂的骑兵也越过遵/义,飞速向蓟/州赶来,他的任务就是截击阿敏!

阿敏拼命的打马,很快就来到蓟/州不远处,果盖一脸肃色道:“阿玛,前面有那个土道,东面有埋伏,西面就是蓟/州城,我们怎么办?”

阿敏眉头拧了又拧,脸色铁青,恨声道:“直接从正面冲过去,南蛮子这么短的时间,肯定准备不了多少,只要冲过去,就一马平川,回到金/山岭了!”

果盖心里一凛,道:“是!”

金兵的速度奇快,以决然的气势,径直向刘化构筑的防御工事冲来。

刘化感觉着脚下的马蹄声,神色漠然至极,心里战栗着也涌出一抹激动!

刘化站在一块高高的土堆上,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沉声大喝道“坑道兵入道,火箭兵准备,大炮准备,长枪兵准备,步兵准备!”

随着他的命令一道道发出,两万大军,数十门大炮都严阵以待,静候着阿敏的兵马到来。

果盖遥望着刘化的工事,一见果然比张之极的要简单很多,心里一松,喜道:“阿玛,南蛮子没有时间,这个咱们可以轻松冲过去。”

阿敏久经战阵,连翻吃亏,让他不敢大意,铁青着脸道:“全力冲,什么也不要管,直接冲过去!”

“是!”

金兵全力冲刺起来,一万骑兵,如同利剑,远远的冲向了刘化匆匆构筑的工事。

刘化拿着大拇指,闭着一只眼望着前方,默默的计算着距离,确定建奴进入大炮射程了,猛的沉声喝道“开炮!”

随着旗令兵的挥舞旗帜,早已经准备好,一把把火把,黑洞洞的炮口内,一发发炮弹飞射而出。

轰轰轰

几十门大炮集中轰击,炮声隆隆,好似要山崩地裂,一团团硝烟涌起。

“驴嘘……”

“啊……”

人仰马翻中,伴随着无数的惨叫,一个个金兵栽倒在地,也不管其他,死了就死了,活着的跟着马飞奔向前跑,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阿敏最恨的就是这大炮,却也管不得,冒着漫天的炮弹,拼命的打马。

“冲冲冲!”

他怒吼咆哮,长刀拼命的砍向拦住他的铁丝网,木桩,他要撕开一条通道,冲过去,回到金/山岭!

果盖也是如此,他们冲在最前面,必须尽快撕开,否者只能被大炮炸死!

哪怕是已经被折腾不行的爱尔礼,也在拼命,再不拼命,就只能等死!

金兵很快撕开缺口,在漫天的炮弹中,飞快冲向前面的一道。

刘化眼神冰冷冷的盯着,右手高高举起,在他右手不远处,火箭兵早就在准备,绑着火药的弓箭,高高举起。

待金兵过通过一半坑道,刘化的右手猛的落下,大喝道“射!”

咻咻咻

一根根箭矢射出,落在坑道内,一声声爆炸如雨密集,而金兵的惨叫声比雨还密!

阿敏心里恨极,在他看来,南蛮子都是胆小鬼,不敢与他正面野战,就喜欢搞这些可恨的陷阱!

“杀杀杀!”

阿敏大吼,拼命的向前冲,撕开铁丝网,越过坑道,不顾一切向前冲去。

“啊……”

突然间,爱尔礼看到,有着一根冒烟的箭矢向他射来,根本躲不掉。

噗呲

箭头刺入了他的胸口,那并不重要,而是那火信已经烧完了!

爱尔礼整个人炸开,他方圆十米,所有东西都被炸飞,变成一个大坑!

阿敏在前面,虽然看不到,听不到,却浑身一抖,双眼狰狞欲裂,怒吼咆哮:“南蛮子,我要杀光你们!”

刘化一直冷漠的看着,待到金兵第一波快要突破坑道,这才一挥手,道:“长枪兵!”

长枪兵,明军士兵更喜欢叫铁枪兵,一杆杆铁枪,不论刺出去还是掷出去,都威力奇大,震慑人心。

“冲!”

阿敏也越过了坑道,劈开长枪,奋力就要向前冲去。

“杀!”果盖也跟了上来,挥舞着长刀,拼死向前冲来。

他们没有其他的路可走,只有冲开明军的防御,回到金/山岭!

刘化目测着金兵的数量,估计能有战力的已经不到六千,也抽出长刀,身先士卒的冲上前,吼叫道“杀!”

“杀!”

厚重低沉的号角声响起,严阵以待了很久的两万大军,如同潮水一般,堵了上来。

阿敏坐在高头大马上,也狼狈不堪,披头散发,浑身是血,被炮弹波及,后背一片血淋淋,身下的马也在打颤,处处都是血痕。

他眺望着,忽然双眼一睁,大声道:“向东北冲!”

阿敏打马向东北方冲去,那里兵力薄弱。金兵冲出坑道的也都随着他,拼命冲杀,只为向前。

刘化很快就察觉了,却也不在意,他要尽可能的截杀金兵,挥舞长刀,大吼道:“不管跑的,杀眼前的,一个也别放过!”

“杀!”

明军怒吼,这里的兵马,多数都是大/同几镇的老兵裁减后的精锐,每一个都有杀气,悍不畏死。

骑兵对上步卒,本身就有着绝对的优势,尤其是不顾一切逃命的时候,哪怕是步卒远超骑兵,已然阻拦不了!

阿敏很快就冲出了刘化的防御,打马飞奔,拼命的向着遵/义方向逃去,过了遵/义就是金/山岭,他们就安全了!

“走!”

阿敏大吼,心里万分压抑,只能拼命的抽身下的马,奋力狂奔。

果盖耷拉着一只胳膊,咬牙紧紧跟在阿敏身后,什么也不管,只有拉紧麻绳,死死的跟住他的阿玛。

“不要追了,杀!”

刘化的大军合拢,将防御工事彻底的包围起来,奋力向前,要将截住的金兵全数杀光。

被围困在工事内的金兵,毫无骑兵优势,只能被砍下马,无数长枪,刀兵加身。

偌大的工事内,俨然成了绞肉机!

阿敏逃出去了,飞奔着,不管不顾,一心直奔金/山岭。

远远的他能看到遵/义城,心里一松,这里的明军已经被他杀的差不多,没有威胁,只要过了这里,金/山岭就不远了,他要得救了!

阿敏丝毫不敢放松,转头看去,本来两万的精锐大军,跟在他身后的,稀稀拉拉的居然一千人都不到!

他双眼登时通红,无边的杀意涌出,他在心底发誓,总有一天会重来,一定要杀光南蛮子,以报今天的大恨!

突然间,果盖神色大惊,向阿敏急声道“阿玛,快看!”

阿敏回头一看,脸色骤变,只见铁蹄滚滚,上万的骑兵呼啸着向他们冲来!

现在别说上万的骑兵,哪怕三千步兵都足以将他们留下!

果盖眼神慌乱,若是步兵,他们还能依靠骑兵速度绕过去,可骑兵,他们怎么办?

“阿玛,现在该怎么办?”果盖都感觉到他的话音在颤抖,他是真害怕了。

阿敏也浑身冰冷,若是不怕死,他也不会三番两次的干出逃跑的事,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这帮残兵,面对上万的明朝精锐骑兵,能怎么办?

战肯定不行,逃跑也肯定不行,不能战,不能跑,还能怎么办?

阿敏,果盖父子两对视一眼,眼神里都闪过惊悸之色,同时想到了一个词:投降!

这对他们战无不胜的大金骑兵来说,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他阿敏还是金国的二贝勒,实际上的大汗!

地面剧烈颤动,马蹄如雷,明军喊杀声已经充斥在耳。

阿敏脸色变了又变,眉头拧了又拧,还是做不了决定。

果盖心里分外着急,他不想死,尤其还在他的阿玛就要作大汗的时候,语气急切的道“阿玛,快想办法,南蛮子就要来了!”

阿敏狠狠的咬牙,转头又看了身后的一帮残兵,连翻战败,拼死逃命,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战力了。

脸庞狠狠抽搐,阿敏翻身下马,抽出一根绳子,道:“将我反绑!”

果盖不怒反喜,跳下马,一边绑着阿敏,一边快速道:“阿玛放心,多尔衮一定会赎我们回去的,南蛮子无非要一些金银,到时候,你还是的大金大汗!”

阿敏除了不想死,心里也打这个主意,闻言也没有说话,命令身后残兵也学着。

有些人不太愿意,可阿敏贝勒都降了,只得跟着。

阿敏找了一个熟悉汉语的,命他走在最前面,一群人都反绑双手,向前走了几十步,以示投降。

满桂大军滚滚而来,满含杀气。

满桂在辽东没有少受金人的气,心里憋了一肚子怒火,自然是想要狠狠的痛杀一番。

可还没到近前,望远镜里就看到阿敏绑着双手,远远的望着他。

他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再细看,又恍然,随后停了下来,心里挣扎起来。

按理说,敌人投降了,就应该有投降的待遇,何况阿敏的身份还不一般,不能随意杀了。可建奴屠戮汉人太多,满桂不想放过他。

他身边的亲兵见大军停下,疑惑不解的道:“大人,怎么停下来了?皇上可是说了,要这次进长城所有建奴的人头!”

满桂双眼一睁,大喜道:“皇上当真是这么说的?”

这回轮到亲兵楞了,这是皇上的旨意,您当真,确定没有听?也只是肚子里腹诽一句,还是恭敬道:“是!”

满桂神情大震,猛然挥刀,道:“传皇上旨意,杀光建奴,随我杀!”

本来停下来的满桂一万五骑兵,轰然爆发,如同洪水决堤一般席卷南下,向阿敏的一千残兵杀去。

阿敏看到满桂的大军停下来,心里暗松,想来是南蛮子接受他的投降了。

待看到那明朝骑兵毫无顾忌的冲杀过来,脸色大变,慌忙道:“南蛮子不受我们投降,快上马!”

哪里还来得及,即便来得及,这一千残兵也不是满桂的对手。

战事不足一刻钟,一千金兵全数被杀,阿敏的人头也挂在了满桂的腰间。

几乎在同时,刘化也将工事内残留的金兵悉数杀光,正在整理战场,清点战果。

战场上的情况,飞快都传递到秦良玉耳边,也落入了宫里朱栩的耳内。

明朝上下都是长松一口气,尽管为了这两万金兵费了大力气,可总算也解决了。

在长城的另一边,多尔衮与济尔哈朗都没有动,就一直坐在马上,静观着长城另一边的动静。

仿佛是心有感应一般,在阿敏身死的时候,多尔衮抬头看了眼天空那些黑色的大篮子,调转马头,对济尔哈朗淡淡的道:“大汗醒了,命我们立刻回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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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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