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834:众神会?有印象(上)【求月票

玄衣武者自诩活了一把年纪,不说见多识广,但世上确实没什么猎奇事情能勾起他内心的恐惧。偏偏眼前的沈幼梨做到了。

当对方用饱含杀意的口吻说完【艹,三岁,杀了他】,下一秒表情陡然一变,杀意被无辜和委屈覆盖,变脸都没这么快。

一双杏眸水润明亮,嘴巴赌气似得瘪起来,委屈巴巴地嘟囔道:“你在凶幼梨!大坏人!你凭什么指挥幼梨做事情?幼梨最近好无聊的,好不容易有个新玩具新伙伴,才不要这么快就玩坏呢!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你欺负幼梨,幼梨要跟小朋友告状!”

嘴巴这么说,手中的镰刀险些将他的首级割了下来。玄衣武者拼着伤势才躲开致命一击,对上那双杏眸中的戏谑、天真与残忍。瞬间,一种莫名的猜测涌上他的心头。

他真是靠着自己本事躲开斩杀的?

还是对方刻意控制,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挣扎?此刻的沈幼梨好似纯洁无瑕又懵懂天真的孩童,嘴上说着要跟毛毛虫做朋友,手上却拿着石块将毛毛虫一下下砸成肉泥。

在孩童眼中,生死只是模糊概念,甚至可能还没有生死的概念。他们只是单纯喜欢从自身的行为获得愉悦情绪。眼前的沈幼梨,似乎就扮演着砸毛毛虫的孩童角色。

玄衣武者试图躲开沈幼梨的锁定。

奈何对方缠上自己,阴魂不散。

下一瞬,沈幼梨再度变脸,口吻含着怒其不争的凶狠:“你撒什么娇?跟别人病娇就算了,你还病娇到我头上?三岁小孩儿吗,你还要跟无晦他们告状?要不要脸!眼前这个男人你要是拿不下来就承认自己不行,你不行将身体还给我,我行,我来上!”

沈棠以为三岁善念口中的小朋友就是恶念说的褚曜他们,三分火气飙升十分!

太无耻了,还告状!

沈棠骂骂咧咧,情绪上来的她直接气沉丹田开始问候,吐字清晰:“众神会是吧?搅风搅雨是吧?来一个算一个,迟早有一天,老娘非要一个马桶搋子将他屁眼子捅到喉咙出来!什么装神弄鬼的邪教也敢来摘老娘桃子。不仅要用他们祖宗十八代骨灰拌饭喂黑面郎,还要将他们脑袋砍下来当编钟敲,家里茅坑的蛆虫都要用热水烫死消毒!”

“三岁,你听到了没有?”

沈棠最后一句话全是危险警告。

“嘤嘤嘤,你真的好凶哇。”沈幼梨再度变脸,先是眼泪汪汪,我见可怜,嘴里说着最可怜的话,手里下着最毒的招,瞬息间,声音阴沉下来,咯咯笑道,“你凶幼梨的话,下一次面对面,小心被幼梨摘下脑袋呢!嘻嘻,幼梨还没玩过自己的脑袋呢……”

沈棠:“……”

这不是小时候的自己吧?

自己小时候哪能这么变态?

她一个变态都觉得她很变态啊!

沈棠怒不可遏:“你杀了他啊!”

沈棠感觉自己在玩一种很新奇的回合制游戏,三岁善念说一句,她说一句。至于被镰刀刮下一条又一条薄薄的、几近透明的皮肉的玄衣武者?那是她们play的一环。

三岁善念:“不要。”

沈棠催促:“杀了他!”

三岁善念还抽空跺了个脚:“不嘛。”

因为沈棠杀回来,魏寿和褚杰皆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主公要是再不回来,褚杰只能赌自己的命了。下一击中,越阶斩杀玄衣武者;下一击不中,褚杰只能原地自爆。

关乎到关键胜负,褚杰迟迟不敢出手。

压力就给到了魏寿这边。

哪怕他再抗揍耐打,防御力堪比套了乌龟壳,也迟早会被玄衣武者生生击碎。

沈棠一来,魏寿也捡回了一条命。

他几个深呼吸平缓气息节奏,脸色比此前好了不少,问褚杰道:“你怎么样?”

因为武气不断积蓄、暴涨,皮肤被撑到极限,褚杰的脸色红得几乎能滴血,乍一看好似极薄的饺子皮裹着颗硕大肉丸。蒸熟后能透过晶莹剔透的皮看到粉嘟嘟的肉。

褚杰不敢张口。

一张口就有种武气往外宣泄的错觉。

魏寿皱眉看着他手臂上躁动无序游移的龙影,担心地问:“那你,这怎么办?”

武气继续憋着容易损伤经脉,难不成要主公押着玄衣武者过来,将首级让给褚杰?

褚杰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恰逢此时,下方重盾力士军团上方的投石车同时凝聚出新的攻城石块。投石车齐齐蓄力完毕,一声令下往城墙飞去。褚杰看了眼被沈君玩弄身体的对手,心知后者今日在劫难逃,一个闪身出现在朝黎关城墙上空,扬手化出武器,将全部武气灌注其中。

一挥,数百丈金色光刃撕开黑暗。

金光刺目,不少人都下意识闭上眼。

噗噗噗噗——

飞到半路的石块在接触到金光瞬间,化为了齑粉炸开,纷纷扬扬落下,余势以摧枯拉朽之势直冲几驾巨型投石车而去。最前面的一辆直接被吞没,敌方也反应过来齐齐以防御军阵抵抗,保护投石车。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一击足以斩杀一名十六等大上造!

金光连破三重军阵防御。

其余威仍旧能再度摧毁一台投石车,重伤一台战损,战损的那台巨型投石车需要大量士气才能修复使用。积蓄的武气彻底发泄完毕,褚杰的脸色瞬间煞白,连滞空都难以维持。就在他准备提气轻身,用残余的一点儿武气安全着陆,一道言灵精准落头上。

丹府宛若久旱大地逢了甘霖。

仅凭熟悉的文气气息,他不用找也知道是谁出手,心情好了许多。他这一手大大减轻了城墙守备压力,褚杰平安落下,凑巧还在褚曜身侧。准确来说是他化身的身侧。

本尊指挥主场,没空理会他。

褚杰抓紧时间打坐调息。

沈君出现,有她坐镇,短时间应该不用担心敌方高级武者来捣乱。仅一个小周天就睁开眼:“刚才听到沈君提及众神会。”

褚·文气化身·曜原先奔波城墙战场各处,只是褚杰出手正面摧毁他们的投石车,新的投石车凝聚需要时间,再加上己方兵马牵制捣乱,这个时间还能再往后延长。

他现在终于能喘一口气。

褚·文气化身·曜:“众神会……”

褚杰哂笑:“这名字许久没听过了。”

褚·文气化身·曜皱眉道:“主公怎么会知道众神会?莫非主公跟他们接触过?”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褚杰知道他为什么这样。

这就好比老农褚曜一年到头辛辛苦苦伺候家中良田,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忙活,即将丰收的时候却发现被地主抢了。褚曜没有抄着家伙杀光地主全家,都算他涵养好……

“众神会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沈君终究还是年轻,沾上这玩意儿,祖坟葬在什么风水宝地都要坍塌……”褚杰低喃两声,话语中是不加掩饰的憎恶,眸光泛着凶狠。

褚·文气化身·曜断然道:“不会!五郎绝非愚昧蠢钝、贪婪无度之辈。”

他说得斩钉截铁。

他的主公他了解。

五郎当年将他从月华楼赎出来,印证他的天命,对方就绝不会做自掘坟墓之事。

褚杰却没这么乐观。

没多会儿,他们就听到沈棠那一大串的咒骂,二人脸色瞬间古怪起来。褚杰先是错愕一秒,跟着拍腿哈哈大笑:“沈君……啊不,主公,当真是个妙人!她太妙了!”

众神会这个名字,外界罕有人知。

不过,在某些小圈子却是如雷贯耳。

褚杰也是意外得知它的存在。

具体来说,他是通过褚曜知道的。

因为褚曜少时在北漠战场归来就收到一封神秘的帖子,褚杰还见过。那帖子通体漆黑,不知什么材质做的,摸上去的手感就好似一块顶尖品质的羊脂玉,细腻顺滑。

正面写着三个笔锋蕴含杀气的字——

【众神会】

少年文士对着帖子皱眉不语。

褚杰大大咧咧奔来:【无晦!无晦!】

褚曜不雅翻白眼:【你招魂呢?】

大块头褚杰挠挠后脑勺:【无晦,我这不是好久没见到你么?怎么样,北漠那些蛮子长得如何?是不是跟传闻中一样浑身覆毛,饮人血,吃生肉,各个凶残野蛮?哈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可是‘褚国三杰’了,你还是最年轻的,日后照顾着点兄弟我。】

褚曜转过身不想理会他的聒噪。

褚杰在,不会冷场,因为他自己会各种找话题:【咦?这是哪家的请帖?多晦气,黑底黄字,还什么‘众神会’?这名字听着怪怪的,是哪家组的曲水流觞宴?】

褚曜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褚杰好奇打开请帖,倒吸一口凉气。

【噫!好大的口气啊,天地乾坤尽在掌中?这个众神不会全是一群疯子吧?】

继续往下看,褚杰脸色更古怪。

根据请帖的内容来看,众神会好像是一个文心武胆联盟,其成员各个都是天之骄子或者扬名一方的人杰,创建历史极其悠久,坐拥全大陆最丰富的资源,成员遍布五湖四海。这次看中褚曜年少成名,众神会爱惜人才,希望能将其收纳为成员。只要加入众神会,他们保证褚曜日后成就会比如今高得多,他不该局限于褚国这样的弹丸之地!

褚杰摇头如拨浪鼓:【不成不成,无晦可不能上当受骗,这什么众神会一看就有古怪,指不定是什么非法略卖组织。无晦,你看不上他们对吧?咱们可约定好的,日后我为统帅,你为军师,开疆拓土!】

褚曜被他闹得烦了,一把抽走他手中的请帖,戏谑地瞥着犹如热锅蚂蚁的褚杰。

半晌才不疾不徐地给了回应。

【没这个打算,不过想去看看。】

褚曜再早熟也是少年郎。

他对未知的存在永远饱含好奇心和探索欲,同时也有一种不服输的韧劲儿——他倒是要看看,这个众神会是表里如一,还是徒有其表。里面当真有那么多人杰俊才?

褚杰放了心:【真就只是看看?】

褚曜举着茶杯:【一诺千金。】

褚杰拿起自己的茶杯跟他一碰。

【一诺千金。】

褚杰扮做褚曜亲卫,两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如期赴约。这个众神会神神秘秘,参会的众人都戴着面具,有些声音还做了隐藏。即便如此,褚曜也从中认出几个人——

无一不是人杰骄子!

只是从他们的交谈来看,这个宴会只是附近几个小国的众神会成员定期聚会,属于边缘人士。据悉,众神会内部还有不同的身份等级,刚入会成员都是最低一级的。

若成员获得什么名望地位,经由分会审查可提升一等身份,只有真正的大佬才能加入众神会的核心。据闻核心席位极少,每一个席位都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强者。

成员之间可以互相合作交流。

或为利益,或为修行。

众神会对成员没什么约束力,反倒是成员还能享受到众神会的资源,外界世家贵胄视若珍宝的言灵古籍孤本,在这里随处可见,调阅很方便。因此,众神会死忠极多。

褚杰跟着一圈逛下来也动心了。

【这么多好处?】众神会的资源能享受,还能结交无数位高权重的人杰骄子,此处王公贵族多如狗,权贵世家满地走……未来若能得他们一二助力,无晦前途无量啊!

褚杰心动,褚曜却对此无甚兴趣。

他不解:【为什么啊?】

褚曜皱眉道:【众神会并非善类。】

褚杰回忆这趟所见所闻:【有嘛?】

明明是比善堂还善堂的存在。

褚曜脸色凝重道:【你没注意到这些成员之间的谈话?今日有二人笑谈,话里话外都在玩弄权术,操控朝堂风云,动辄掀起战争……甚至,隐约还有攀比之心……】

【动辄关乎无数人命的事情……】

【只是他们口中一桩笑谈……】

少年气得眼眶都泛着红丝。

【道不同,不相为谋!】

褚杰拍手称快:【嗯嗯嗯,不相为谋!以无晦你的天资名声,不在众神会也会是人间俊杰。什么破烂众神会,见鬼去吧!】

结果,见鬼的却是褚国。

虽是辛国才出兵踏平了褚国,但其中却有身处辛国的众神会成员手笔,因为褚杰从声音和身形,认出其中一人……褚国?褚国只是众神会成员一次无聊下的博弈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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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神会明面上算是精英组织,核心之外的会员以举荐制入会,外界很难接触到。他们搅风搅雨的逻辑也很清晰啦,大陆统一之后的政权势必要收拢各方资源,哪里可能允许这么一个组织存在。换而言之,棠妹这伙人是统一派,众神会的立场是分裂派。这个世界维持着势力分裂对于他们而言是最安全且利益最大化的。

PS:没有影射现实或者原型哦,大家不要扯现实存在的那啥啥,担心会被举报或者关小黑屋

PS:嘻嘻,写着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林风也是可能收到请柬的。回头棠妹冒充参加,以邪教名义将其境内成员一网打尽——开门,快递!

(本章完)

第835章 835:众神会?有印象(中)【求月票

“我是不是产生幻听了?”

顾池略有些惊诧地扭头问宁燕。

鉴于他的文士之道不能正面作战,窃听敌人心声指令也需要相对安全平静的环境,因此顾池并未直接下场。他与宁燕本尊待在临时作战指挥营,互相配合。他成功破解敌人作战指令,由宁燕第一时间将其传递给【子虚】和【乌有】两道在前线作战化身。

子虚和乌有将消息传给褚曜等人。

从海量心声获取敌人指令并非易事,顾池凝神专注不敢分心,唯有沈棠出现的时候分了点儿心神过去。于是,顾池就听到了“众神会”三个字,表情有一瞬扭曲……

他以为自己产生幻听了。

二人相识多年,顾池基本没怎么离开过沈棠身边。自家主公接触了什么人,顾池心中有数。再加上沈棠也不是能藏住话的人,众神会真要接触她了,不可能不哔哔的。

宁燕一边跟子虚乌有交流情况,一边给顾池传输文气,免得仗还没打完,顾池这病秧子先倒了。她不解道:“什么幻听?”

顾池问她:“图南可知众神会?”

想想宁燕亡夫宴兴宁,以对方的天资名声被众神会邀请也正常,宁燕可能听过。

宁燕沉思许久:“隐约,有些印象。数年前,先夫兴宁似乎提过,他很不喜。”

记得那时候他们夫妇还在山中守孝。

某天雨后,一文士登门送请帖。

宁燕在后院照顾受凉高烧的女儿,蓦地听到前院传来摔打动静,紧跟着便是丈夫蕴含怒气的声音:【先生抬爱,安自知天资浅薄,一介山野村夫,不敢忝居高位。】

【兴宁何必如此固执?】

宴安没有回答,良久也没动静。

好一会儿,宴安带着一身水汽回来。

眉峰紧皱不曾舒展,似揣着心事。

宁燕悄声问:【来人是谁?】

【是阿父年少同窗,路过来悼唁。】

宁燕看到宴安手中拿着一张黑底黄字的古怪请帖,心下疑惑。因为守孝不方便被人伺候,家中事务都是她跟宴安一起打理的。家中有什么东西,宁燕是最清楚的,不记得有这么个东西,难道是刚才客人送来的?

宴安注意到她的眼神。

【此物不祥,待会儿丢炉灶烧了。】

【嗯,好。只是这样,可会得罪人?】宁燕接过那张请帖,看清楚上面的字。

宴安摇摇头:【不用担心。】

宁燕闻言不再上心。

只是如今又听到,难免多几分好奇。

“众神会,这是什么?”

顾池苍白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嫌恶:“你可以视做人数规模比较大的学社……”

宁燕直觉不简单。

什么学社敢取名“众神”啊?

自诩为“神”,真是好狂妄的口气!

顾池用略带打趣的口吻道:“此战结束,图南大大方方亮出身份,再寻人多多传唱一下自己的功绩,用不了多久就能收到众神会请帖。那地方说起来……也还好玩。”

宁燕:“……”

直觉告诉她,这个“好玩”不正经。

顾池不知想到什么,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图南若想知道,问问祈元良就知。”

“问他?”

宁燕跟祈善打交道不多。

按说二人一个地方出来的,家族早年也有来往,甚至她还差点儿跟祈元良议亲,私下交涉应该比其他人多。事实却恰恰相反,祈善有意疏远避嫌,宁燕也不想讨人嫌弃。二人除了不可避开的公事,基本上零接触。

“我跟他就是在众神会认识的。”

宁燕:“……”

这个……倒是第一次知道。

尽管接触不多,更谈不上交心,但宁燕对几个同僚还是比较相信的。顾池对众神会报以强烈排斥和厌恶情绪,兴宁也不喜欢众神会,可见这个学社根子上应该不干净。

二人又为何加入?

顾池看出宁燕想问的疑问:“我那时候无处可去,给人当幕僚。主家恰好是众神会的成员,我顺理成章被举荐加入……某一天,我发现主家被人悄无声息替换了……”

当时还以为是众神会吃绝户。

结果——

意外发现祈善在众神会的诸多马甲。也不知他怎么拿到举荐名额,只知道他加入后自己举荐自己的马甲,马甲再举荐马甲。循环往复,也不知道吃了众神会多少空饷。

没意思了,他拍拍屁股退出走人。

顾池一改轻松的表情。

“众神会内部,能通过举荐的,基本都有真本事,在此间招募人才也省了查验。谋者武人寻找明主,君主寻找良臣猛将,世家勋贵互相交换利益……成员甚至可以用代价换来其他人的临时助力……但也正因为如此,此间派系林立,矛盾极多,家世、出身、天赋、名望、地域……而这世上没有任何好处是不用任何代价就能享受到的……”

借助众神会的人脉,固然能极快支起一方势力,但毕竟不是真本事,立起来快,坍塌会更快。顾池可不想主公跟这些脏东西牵扯,越是依赖,越容易变成赌徒。多少赌徒被做局,上了赌桌结局就是倾家荡产?

“如此恐怖,为何名声不显?”

名声不显意味着这个圈子体量不大。网罗天下人才,成为一方豪强可太容易了。

顾池道:“众神会的创办宗旨就是创立一个让天下英才结识的平台,杜绝使用任何武力或者参与任何势力,不偏不倚,且成员在外行走不可以使用众神会名头……”

类似主公说过的招聘平台。平台不下场搅风搅雨,安安心心做平台。永远保持中立立场,不参与任何权力斗争与势力更迭。如果众神会违背诺言,天下成员共击之。

当然,众神会也不干涉成员自由。

众神会只是一个提供交流交易的平台。

但——

赌场也只是一个提供下注的平台啊,参加进来的赌徒有一个好下场?坐庄的,哪里不会盯着赌徒口袋里的钱财?众神会内部各种福利待遇,那都是要大量钱财支撑的。

这些钱哪里来?

顾池对此就笑笑不语。

宁燕问他:“望潮为何会退出?”

顾池道:“那里面杠精太多。”

“杠精是什么?”

顾池撇嘴:“抬杠抬得成精的东西。”

众神会内部主流观念便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王侯将相,人人有份。听着好像没什么大毛病?问题是一个国家的王侯将相有限,解决办法是多来几个国家。

一个统一稳定的政权是被他们排斥的。

顾池摸清这点便觉得索然无味。

这些人高高在上,根本不明白频繁的战乱对于普通庶民是何等灾难。他们争夺王侯将相名额的时候,无数被铁蹄践踏的庶民却连野草都要靠抢,肚子里装满了泥巴。

烈火烹油之下是累累白骨。

庶民生得糊涂,活得糊涂,死得糊涂。

而这就是正常的?

生为庶民就该如此?

顾池觉得不舒服就退出了。

他相信自己会找到一个野生的主公,这位主公有着顽强的生命力,扎根于泥土,眼睛看得到最底层的灰尘,而不是高坐云端肆意愚弄同类的生死,哪怕很难找……

于是,盯上了祈善的成果。

嘿,你的主公?

共享一下,拿来吧!

宁燕一听对众神会的厌恶也节节攀高,只是她心中更担心另一件事情:“主公帐下人才济济,其中可有众神会的社员?”

顾池沉默了一会儿。

他替主公筛查把关也防着这点呢。

叹气道:“谁能没个过去?”

宁燕:“……”

听顾池的意思,比例不低啊。

顾池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除了祈元良,其他人都退了。你也清楚主公这班底都什么成分,有几个加入之前不落拓的?”

宁燕只觉得惊悚:“祈元良还在?”

顾池道:“他在啊。祈善这厮在众神会马甲不低于二十个!要不是怕人太多,他一个人就能吃光众神会几个分会的空饷……”

宁燕:“……”

顾池不在意地道:“咱们也要安个眼线进去,以祈元良在众神会的地位……他应该能弄来西北大陆地区的分会成员名单。回头联合其他人给主公多吹吹枕……风,哄着她照着名单将分会大小头目都端了。这些人留在自己的地盘,晚上睡觉都不放心……”

宁燕:“……”

听顾池口吻,众神会应该不用太担心。

顾池眼珠子一转不知道想到什么,露出一抹奸诈笑容:“主公不提,我都要忘了众神会的存在。它的主会在大陆中心位置,其他地方都是分会,库房也是富得流油。”

只要钱到位,什么东西都能干碎。

例如,玄衣武者的身体。

三岁善念用镰刀片人的手艺愈发精湛,每一片人肉都晶莹剔透,一片又一片从高空跌落战场。玄衣武者起初还能稳住,沉稳地找寻突破口,但随着被片次数增多,恐惧debuff也在一层层叠高。再坚强的心脏也被三岁善念片出了裂缝,呼呼往里面灌风。

这……

简直是现场凌迟啊!

二人交锋速度又快得惊人,不过几个呼吸就片了百十下,沈棠眼睁睁看着玄衣武者被三岁善念片出了骨头。再下去,怕是一副骨架。她忍不住跟三岁善念争执起来。

沈棠怕夜长梦多,玄衣武者又跑了。

毕竟三岁善念片人手艺虽然好,但造成的伤势对于武胆武者而言却不算太重。好好修养一阵子,血肉又能完全催生出来。若是让他跑了,下一次还会给己方带来麻烦。

三岁善念不肯。

她想亲手做一副骨架送人。

沈棠一听理由,瞬间绷不住了,道:“……什么朋友会收这种变态的礼物啊?”

三岁善念道:“小朋友啊。”

作为大祭司同时也是一名巫医。

一副完好的漂亮的骨架,他必然喜欢。

三岁善念叹气:“上次是幼梨太生气了嘛,一个没忍住就捅了他一剑,之后幼梨反省了一下,至少捅之前给他解释机会。”

沈棠:“……”

正常人果然不能明白病娇的脑回路。

只是,最后三岁善念也没能片出满意的骨架礼物,因为她的存在时间有限,在她失去身体控制的瞬间,沈棠就掀桌上线。

高呼一声:“季寿!”

下一瞬,一道言灵落下。

化作一个屏蔽言灵的绝对空间。沈棠一镰刀勾住玄衣武者的脖颈,笑容带着几分歉意:“我那个不争气的善念还是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玄衣武者心下惊骇。

一道【移花接木】言灵撞破康时言灵屏障前,沈棠的镰刀已将玄衣武者头颅割下,后者的唇瓣还在一开一合:“众神——”

沈棠抓住他发髻,任由他身体跌落,勾唇冷笑着,强行应下那道【移花接木】。

她迎上一张惊恐的脸。

文气和武气同时灌注镰刀,挥出!

光刃将一张惊惧的脸映得煞白,面部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皮肤上的毛孔,细小的坑洼,眼角细小的纹路。下一瞬将其彻底吞没,包括后者还未出口的惨叫……

“一个非法邪恶的民间组织,也敢舞到我的面前……”沈棠的话幽幽出口,气浪吹得她武铠部件啪啪作响,金属碰撞的声音却未压过她的声音,“放心,一个个来。”

嗡——

巨大的爆炸在黄烈大军后方响起。

还不待他们弄清楚怎么回事,沈棠已经被康时【移花接木】回来。康时的脸色还是煞白的,唯独沈棠将头颅串在镰刀上,空出手拍了拍耳朵:“好险,差点儿聋了。”

康时:“……”

就没人关心一下他受惊吓的心脏?

没人关心,包括他的主公。

沈棠将手中镰刀高举,气沉丹田,将武气凝聚声音,扩充至整个战场。语调铿锵有力且自信,主打一个攻心为上:“黄希光,你帐下十六等大上造的首级串在这里呢,你真不考虑一下转身撤兵?念在曾是同盟的份上,我答应让你先跑几丈,如何?”

“你的国玺不在,拿什么跟我打?”

“何必再送命?还是说借我的手帮你杀他们,省了你们杀人充军粮的步骤?”

“听闻你的重盾力士无往不利?”

“可开战至此,连朝黎关都破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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