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第288章 白眼狼!

第288章 白眼狼!

雨幕潇潇洒在巍峨皇城之内,目及所至皆是黑灰之色,遥遥可以看到极远处的太极殿。

许不令负手站在窗口,看着远处的宫阁,久久默然不语。

踏踏踏——

小跑的脚步声由远至近,还有低声吩咐的话语:

“你们去照顾着姐姐,本宫有事和世子聊聊,等在外面即可,有事会传唤你们。”

“是。”

偏头看去,宫女门躬身告退。

太后提着大红裙摆,小跑着走了过来,方才喝了些酒,脸上还带着几分红晕。

许不令面带微笑,见四下无人,便关上了窗户,张开了胳膊。

太后脑海中的想法明显是十分纠结的,自从那晚单独出宫,她在曲江池的草坪上躺了一晚后,便发现了一件事情。

如果没有太后这个身份,她的世界便只剩下许不令了。

可她偏偏就是太后,‘为了天下百姓救许不令’的解口,可以解释现在她所做的事儿,可这个借口,也让她不能失了太后的身份,不能忘记自己的初衷。

太后看着那个怀抱,睫毛颤了几下,顿住脚步,抬手关上了大门:

“休要放肆,本宫给你解毒,是怕你死了……你若不知好歹,就回去继续受苦……”

“宝宝……”

说话之间,太后察觉到耳边传来男子的呼吸,一双手环住了她的腰。

太后微微抖了下,没有挣扎,只是紧紧攥着裙子,努力做出镇定模样:

“你……你自便……别耽误时间。”

许不令眼中带着笑意,弯身一个公主抱,把太后横抱起来,走到软榻旁坐下。

太后始终把目光放在外侧,不去看许不令的脸,绣鞋微微弓起,身体不太使唤的微微发抖。

许不令毒都快解完了,自然是不着急:

“今天把身份忘了,这样解毒快一些。”

太后躺在许不令的胳膊上,抿嘴等了下,见许不令还有心思说话,眸子里终于忍不住显出了几分恼火,偏过头来:

“你到底解不解毒,不解算了。”

“解毒。”

许不令把太后抱在怀里,笑意盈盈:“每次都得半晚上,时间恐怕不够,宝宝做的东西呢?”

太后瞪着杏眸,暗暗想了下,时间恐怕确实不够,大半天的折腾太久也不好。于是坐起身来,小跑着走到了正厅的角落,从大花瓶后面拿出一个小盒子,丢给许不令:

“你快点……不然……不然本宫生气,你自己受苦去。”

许不令微笑了下,抬手打开盒子——装着金鹌鹑蛋的小荷包、狐狸尾巴、蜂蜜玉兰膏。

太后知道这些东西是欺负她的,可不晓得具体用处,在旁边坐下,做出抵触的模样,平淡道:

“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的?”

眸子里明显有几分好奇。

许不令笑容亲和,拿起做工精美的狐狸尾巴,偏过头来,眼神示意。

太后吸了口气,眼底显出难以言喻的复杂,瞪了片刻后,还是慢吞吞的倒在了软榻上……

——

窗外风雨不止,在雨幕间轻轻摇曳,雨珠接连不断的落在绿叶上。

屋内情意绵绵,半个时辰后,许不令带着几分笑意,靠坐在软榻上。

正处于贤者时间的太后,已经恢复了理智,站在很远的地方,脸色红的发紫,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手上还拿着把不知从哪儿拿出来的小剪刀,眼中泪汪汪的,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呸——你个孽障,你就是欺负人……我……我……”

太后气的说不出话来,此时还觉得难以接受,想了想,便把剪刀砸了过去。

许不令抬手接住剪刀,放在旁边的小案上,表情认真:

“解毒嘛……这次快了不少。”

“呸——你……”

太后杏眼瞪的圆圆的,左右找了找,又从旁边拿起一个摆件,想要继续砸死这混蛋,求饶都不听,她明明听话叫‘令哥哥’了,还不罢手……

只是还没把东西砸出去,太后便瞧见许不令站起身来,当下眼神一慌,急急往后退,还护着身后,怒声道:

“你不许过来……停下,我……本宫叫人了……”

“宝宝乖,别闹,和你说正事儿。”

“你能有什么正事儿?给你解毒,你不好好解,干的都是些什么荒唐事……”

太后声音很压抑,被许不令拉住手,想要挣扎。

许不令强行拉着太后在软榻旁边坐下,无奈道:“真是解毒,换种方法罢了。”

太后憋了许久,终是忍不住,冷声道:“你当我傻不成?那狐狸尾巴……呸—你就是欺负人!”

许不令伸出手腕:“不信你看看。”

太后眼神戒备,抬起手在许不令胳膊上号脉,稍微感知了下,锁龙蛊尚在,但气血比往日旺盛很多……

“嗯?”

太后有些疑惑,表情也稍微冷静了几分,微微蹙眉:“还真行……那,这样要多少次,才能解干净?”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四五十次吧。”

“呸——不行。”

太后急忙把手抽开,从怀里掏出红木小牌子,用刻刀认真刻下:正正正正一。

“说一百次就是一百次,慢就慢点,你……你以后再敢乱来,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许不令轻勾嘴角,点了点头:

“听宝宝的。”

太后这才稍微安宁些,想起方才的事儿脸色又是一红,继而越想越气,抬手拍打许不令的胳膊:

“孽障、混蛋、白眼狼、无孔不入……你不得好死……”

许不令也不还手,略微琢磨了下,轻声道:

“明天你出宫,就说天气太热心情烦闷,去避暑山庄住一段时间。”

太后一愣,停下打人的动作,紧了紧身上的凤裙:

“你出城找我不成?路程好远,不嫌累呀?”

许不令摇了摇头:“过几天长安可能要出事儿,等过些日子再回来就行了。”

太后眉头轻蹙,眸子里显出几分疑惑:

“出什么事儿?”

许不令笑容亲和,抬手捧着太后的脸颊:

“宝宝乖,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无论发生什么事儿,都不要回长安城,老实呆着即可。”

太后可不是傻姑娘,觉得这话不对劲,脸色当即认真起来:

“你要做什么?不说清楚,我……”

许不令叹了口气,从小案上拿起狐狸尾巴,把太后摁倒在了软榻上,开始掀裙子。

太后眸子里顿时显出几分惊恐,绣鞋踢着裙摆晃晃荡荡,急声道:

“令哥哥,我错了,我听你的……”

“乖。”

许不令这才松开手,附身在她额头上轻点了下:

“你既然信我给我解毒,就该知道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儿。老实听我一回静观其变,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太后呼吸起伏,抿了抿嘴,仔细盯着许不令的眼睛:

“你……算了,我本就信你,你若是敢骗我,我只当是一片好心喂狗了,反正迟早要死的……”

许不令轻笑了下,又在太后的额头上亲了下,才起身大步离开了长乐宫……

——

昨天码了九章,今天还要再码九章才能写完,所以就两更了。

(本章完)

296.第289章 收官!

第289章 收官!

五月初八,烈日悬空。

大地如火,四海蒸腾。

连日暴雨过后,熊熊烈日炙烤着大地,万千杨柳无力垂下了枝叶,千街百坊之间的景物在炙热的天气下有些扭曲,流浪街头的老狗趴在阴暗处大口喘息,唾液低在石砖上便会发出‘呲呲’的轻响。

长安城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到了。

本是难以出门的天气,此时城门外的道路上,却聚满了百姓、士人、江湖客,头戴斗笠手撑雨伞,顶着熊熊烈焰前往渭河畔的坠龙弯。

决定大玥十武魁的一场比武,将在传言‘曾有蛟龙从天而坠化为河流’的坠龙弯举行,擂台已经搭建,天子也会亲临。

江湖人都讲究个面子,没有什么面子比一国之君亲临观摩更大,这也算是给天下武人一个表态——朝廷还是很重视武人的。

如此盛会,自然吸引着大玥朝野的目光。

而国子监内,今天放了一天假,大半学子都跑去看热闹,各间学舍内空空如也。

千百桃树暴露在骄阳之下,一缕青烟从桃花林中升腾而起。

在国子监画地为牢十年的宋玉,孤身一人站在桃花林中,把手中的一副画卷放入了火盆中,看着那副画了成千上万次的‘桃花回眸’,在火焰之中化为灰烬。

“小婉,本王当年失信,今天,算是给你赔罪了。”

刘云林站在身侧,沉声道:“许不令近日蛊毒作祟,日夜呆在冰室之中,从陆夫人丫鬟闲谈中得知,许不令在城外毒发后,脾气极为暴躁,连陆夫人都不让靠近,也就今天才安稳一些,陪着陆夫人出城。只要再扔下最后一根稻草,许不令必然克制不住了。”

宋玉看着火盆中燃烧殆尽的画卷,轻声一叹:

“那就好。”鈥斺??

“虎——”

“虎——”

“虎——”

三秦大地,距离长安六百里外的秦州龙头山下。

万马奔腾如海,王旗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在西北横风中猎猎做响。

横风吹,战鼓擂。

八万西凉军的军营,如同黄土大地上长出了无数黑色碉堡,绵延至天的尽头。

身着黑色鱼鳞甲的将士,在烈日下抽出腰间四尺长刀。

三万轻骑在后,两万重装骑军在前,人马皆披重甲,手持长枪,这是许烈用一辈子时间攒出来的大玥镇国铁骑,也是世上唯一能和北齐铁罗刹正面对冲的军队。

东路大将军屠千楚肩扛两柄六角铜锤站在左侧,南路大将军杨尊义手持黑锋长槊立在右边。

岳九楼手中撑着油纸伞,为面前蟒袍金冠的白发男子遮住骄阳。

踏踏踏——

斥候急步跑来,递出了手中的纸筒。

肃王展开看了几眼,便将纸条扔到了台下,从身侧拿起了长剑——剑长三尺四,上面挂着红花穗子,是东海陆家当年送过来的嫁妆,剑名‘红娘子’。

嚓——

长剑呛啷出鞘,剑至青天白日。

“全军出击。”

“诺。”

咚咚咚——

战鼓响彻西北旷野。

黑锋压城刀如海,万马奔腾声如浪!鈥斺??

距离长安三百里的陈仓,西北第一雄关千阳关东侧三十里,甲子前为提防北齐左路军铁骑反扑,新修了一座关隘,名为镇虎关。

两座关隘相距不过三十里,中间地带无一房一舍,密布着数不清的战壕、碉堡、拒马、陷坑。

千阳关的驻军是许家军,面对的敌人是死死占据在原州一代的北齐余孽。

甲子前破长安后,大齐皇族逃亡漠北,丢失了整个中原疆域,为了日后重振中原,北齐一直把原州死死抓在手里,如同版图上的一个犄角,插进大玥的版图之中。

原州南连陇南梁州,北接漠北平原,东与关中隔山相望,西连整个河西走廊,是沟通东西、连接南北的枢纽,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北齐凭借六盘山地势的险要,在泾源一代修筑雄关,名字直接就叫‘望南关’,并布下重兵驻守,死死抓着这块最后的底盘,甲子前许烈和大玥诸路军都尝试过攻下这家门口的最后一块臭石头,只可惜碍于地势一直无果,随着时间推移,便一直僵持下来。

而镇虎关明面上面对的敌人,同样是原州的北齐兵马,不过镇虎关实际的作用,是防着西北的肃王。

破长安后千阳关由许家军驻守,许家开疆扩土之功赏无可赏,又能震慑北齐,没理由让许烈撤军。等孝宗皇帝驾崩,千阳关守军就撤不掉了。许家军防北齐自然牢不可破,但若是肃王造反,基本上就是一马平川直至长安城下。

为了解决这个尴尬的局面,甲子之间朝廷在陈仓至长安之间修了三道关隘,后面还有天王关和兴平关,说是怕北齐余孽反扑,实际上瞎子都知道是在防着肃王。

千阳关对肃王来说是一块飞地,驻扎在陈仓一代的是大玥西军,从陈仓至长安三道关隘陈兵二十万,主帅是‘伐北大将军’郭忠显,刘家的兵马也汇聚其中。

烈日炎炎之下,太尉刘平阳的长子刘长安,身披铠甲快步跑上镇虎关的城头,脸色略显紧张,来到龙旗之下,抬手沉声道:

“郭将军,肃王近日在秦州练兵,以末将看来苗头不对,还请将军莫要疏忽大意……”

郭忠显六十多岁,能坐镇大玥西军,和北齐左亲王甚至是肃王许悠交锋,自然不是泛泛之辈。此时手按御赐金刀,目光放在北方,冷声道:

“老子在这里站了半辈子,何时疏忽大意过,需要你这小娃娃教?”

郭忠显一直都是这脾气,刘长安并未露出什么不满,上前一步:

“肃王在秦州练兵,距离千阳关不过三百里,若是……”

郭忠显目光一直放在北方:“许悠又不是傻子,莫名其妙往长安打作甚,即便破了三道关打进长安,他就二十万人也守不住关中道,儿子也在京城,疯了才这时候造反。”

刘平阳抿了抿嘴,却也不好多说,躬身道:“还请郭将军勿要疏忽大意,加强战备,即便肃王安分守己,也能当做是练兵,有百利而无一害。”

郭忠显思索了下,抬了抬手:

“知道啦,擂鼓。”

“诺!”

咚咚咚——

战鼓随后响彻镇虎关城头……-

——————

千里黄沙之上,北齐重兵云集的黑城。

左亲王姜驽站在城头上,看着眼前的巨大舆图,在沙州的位置上插了个小旗,目光装向了遥遥相望的肃州城方向:

“陈轩,你说长安会有异动,这都过去个把月,许悠一直在练兵,看这天气都快班师回营了,本王把南边的兵马调了一半过来,这么热的天气,行军热死的都有几十人,若是白跑一趟,本王非把你脑袋割下了。”

陈轩一袭文袍,站在舆图旁边,看着长安的位置:

“王爷放心,根据长安的探子传来的消息,今日那边要举行一场比武,大玥皇帝也会过去,以卑职来看,很快就会有消息,可以让大军拔营了。”

左亲王姜驽看了看黑城后方绵延无际的军营,抬了抬手:

“别让本王失望,去传令吧。”

“诺!”

陈轩躬身退下城头……

——————

而此时此刻,长安城内,依旧歌舞升平,没有半点动静。

大街小巷的百姓,拖家带口的跑到城外去看热闹,富贵人家趁着清晨太阳还不毒,提早坐上了马车去渭河畔占个好位置。

唯独好不容易从两个姑姑那里骗来脂粉钱,准备下注大赚一笔的萧庭,被锁在屋里,拍着房门哭嚎着:

“姑姑,我错了,你放我出去。今天比武肯定是唐蛟赢,你让我去看一下,看一下就回来……”

只可惜,没人搭理。

巍峨皇城之内。

朝会散去后,太极殿后方的御书房熏香缭绕。

宋暨褪去了龙袍帝冕,一袭文袍坐在榻上,手肘撑着小案,白子在指尖翻转,蹙眉思考着棋盘上的残局。

贾公公坐在棋盘对面,脸色带着谦卑笑容,看了看天色,轻声提醒:

“圣上,城外的比武的时辰快到了,仪仗御辇已经准备好,何时出宫?”

宋暨喜欢下棋,曾经还因为下棋耽误上朝的时间,被齐老匹夫骂了好几年。此时摩挲着棋子,略显扫兴:

“正值收官,容朕再想想。”

贾公公微微颔首,安静坐在棋盘前等待。

宋暨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残局,蹙眉沉思,直至日上三竿,才将手中棋子扣在了棋盘上:

“落子无悔,出宫。”

“诺!”

片刻后。

太极宫外,六马并驱的天子御辇出了宫门。

龙袍帝冕的宋暨坐在御辇上行过朱雀大街。

街道两旁万民俯首,朝臣车辇紧随其后,缓缓驶出长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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