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谢幕

这个世界是如此之大,每时每刻都有人相爱而拥,也有人拥抱而死,就像灿烂的流星群,不断地闪烁,不断地逝去,闪耀的一瞬间连绵在了一起,化作铺天盖地的穹光。

基妮剧场内此刻已经挤满了人,《徘徊之鼠》的受欢迎程度,比柯德宁预想的还要好,座无虚席,就连过道里也站满了人。

观众们窃窃私语着,时不时又将目光投向前方的舞台,他们都在期待今夜的结局,巴特的结局,他们好奇柯德宁究竟会以什么样的方式,为这个有趣的故事划上结尾。

有人猜这是个合家欢的结局,巴特在工作与偷盗中,赚到了足够的钱,他自己开始经营一些生意,最后发家致富,也有人说结局可能是平庸的,巴特继续两个身份之间的生活,不断地工作,不断地偷盗,没有尽头。

还有些人指出,这或许是个悲观的结局,但没多少人赞同这点,毕竟目前来看,这是一个喜剧,一个喜剧不该有这样的结局。

突然四周的光芒都暗了下来,私语声一时间都消失了,大家满怀期待地看着舞台上的幕布,等待着它被拉开的一瞬。

“真是令人激动啊,柯德宁。”

布雷和柯德宁站在舞台上,暗红色的幕布将他们与观众隔开。

“你确定你想好最后一段独白了吗?”

“嗯,我想好了,”柯德宁说着,目光空洞,“会是个被所有人铭记的结局。”

“那可太好了,能参与其中,荣幸之至啊。”

布雷说着,虽然仅仅是个配角,但能成为舞台上的一员,也足以令人欣喜。

柯德宁露出微笑,这笑容看起来很正常,可仔细看去,布雷不知为何,居然感到了一股股的冷意,就像有双冰冷的大手,抚摸着自己的脊梁。

“我之前听一个人说过这样的话。”

音乐声渐起,幕布缓缓拉开,柯德宁直视着前方,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布雷倾诉。

“人是复杂的,具有喜剧性与悲剧性的。”

布雷颤抖了几下,刚想说些什么,幕布被完全拉开,昏暗的观众席里,数不清的目光投来。

突然间布雷不是在面对观众,而是在面对一群贪婪的、怪异的、渴望某种东西的存在。

不……不对劲。

布雷心里升起了一阵惶恐感,一切都很正常,一切又好像完全不对,仿佛在某个时刻,这个世界被拖入了疯狂的旋涡之中,而自己浑然不知。

这时演出开始了,演员们交替出现,念着自己的台词,伴随着音乐的起伏,将故事推进。

布雷什么也做不到,舞台像一个精致的八音盒,他只是这复杂结构上渺小的一个,除了将这曲目进行到最后,他什么也做不了。

演出开始了。

自从偷盗起,巴特便夜不能眠,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正直的人,可到了最后,却走上了这样的歧路,在身份的纠结与惶恐中,有一日巴特终于下定决心,他要终止这一切。

巴特决心救赎自己,他不再偷盗,也不再因黄金而狂喜,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欲望,一切似乎又重回了正轨,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有一天,意外发生了。

“巴特,看样子我要死了,真倒霉啊。”

朋友卧病在床,他本就是个酗酒的酒鬼,家里没有丝毫的存款,现在身患重病,他死定了。

“不,别这样,我这里还有些钱,我带你去看医生。”巴特对他说道。

“我问过医生了,这点钱根本救不了我的命,倒不如省着点,留着以后生活。”朋友摆了摆手,拒绝了巴特的提议。

“我的朋友并不多。”巴特的声音颤抖。

“我也是。”

巴特告别了朋友,朋友以为他放弃了,可实际上巴特没有,他回到家,跪在地上祈祷着,没人清楚他究竟在祈祷着什么。

直到夜幕降临,巴特打开了被锁起来的工具箱,从里面取出了自己偷盗时使用的工具,他本放弃了这一切,如今又将它们重新拾起。

这会是巴特的最后一次偷盗,但这一次巴特不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他的朋友,为了他的生命。

巴特出发了。

观众们的心都悬了起来,随着音乐逐激昂,好像巴特不再是猥琐的老鼠,而是头迈步的雄狮,他要去救他的朋友,哪怕是犯下这样的不义之事。

在《徘徊之鼠》的故事里,这是巴特第一次为了别人而战,有的观众甚至欢呼了起来。

舞台的光线暗了起来,巴特在阴影里悄声前进,可这时另一道光扫向他,好在他躲的及时,没有被发现。

“那只该死的老鼠,究竟在哪呢?”

音乐压抑了起来,布雷出场了,他所扮演的角色是工厂的保安。

在巴特作为小偷时,布雷是巴特敌对者,拥有强烈正义感的他,一直想要抓住巴特,可每次都让巴特逃掉,而当巴特做回那位老实的工人时,他们又是朋友,经常一起在下班后喝一杯,布雷经常醉醺醺地和巴特讲,那个经常光顾工厂的小偷,有多么的该死。

每次聊到这些时,巴特只能尴尬地笑笑,布雷不知道,他一直想要抓住的小偷,就在他的眼前,他们刚刚还碰杯饮酒。

巴特深呼吸,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被布雷抓住,哪怕他们是朋友,布雷为了心中的原则,也会把自己交出去,到时候自己会坐牢,朋友也活不下来。

他没有什么亲近的人,只有寥寥几位朋友,有时候他觉得布雷也算是其中之一,巴特不想和朋友对峙,也不想让朋友病死。

巴特必须成功。

观众们的心都悬了起来,音乐急促,密集的鼓点声响起,巴特和布雷的身影来回交错着,好几次擦肩而过,只要一个回首就能发现对方。

巴特鬼鬼祟祟,布雷怒气冲冲。

终于巴特撬开了老板的保险箱,从里面拿到了大把大把的钞票,他的朋友有救了,可就在这时脚步声临近,光芒透过走廊照进室内,布雷握着警棍站在门口。

整个剧场静悄悄的。

“我终于抓到你了。”

布雷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他太太激动了,这个故事终于走到了结局。

光芒照亮了巴特,这家伙戴着头罩,不等做些什么,布雷就挥舞着警棍冲了过去,巴特显然打不过布雷,几番搏斗下,便被布雷控制住了。

摘下头套。

“巴特!”

布雷不敢相信地喊道,他怎么也无法把老实的朋友,和眼前这阴险的盗贼联系在一起。

“不……别看我……”

巴特缩着头,躲避着布雷的视线,两人都沉默了下来,昏暗里只剩下了心跳声。

“跟我走,巴特,你做了错事。”

布雷努力平息自己那复杂的情绪,秉承着自己内心的公正。

听此,巴特苦笑了一下,正如他知道的那样,布雷是个正直的人,哪怕自己是他的朋友,他也会恪守自己的职责。

“不,这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我的朋友,他就要死了,他需要这笔钱。”

巴特辩解着,目光祈求地看着布雷。

布雷的目光有了那么一丝的颤动与期待,但他还是冷着脸,仿佛戴着铁面。

对,再说些什么,巴特,快,再说些什么。

布雷的内心祈求着,他知道接下来的剧情,巴特会对自己倾诉内心的所有,秉持着公正的布雷,将被巴特打动,为他的盗窃进行掩盖。

最终巴特会救活他的朋友,盗贼的生涯也就此为止,这会是他与巴特间的秘密。

说完接下来的台词,这故事就到了尾声,只要巴特完成最后的独白,一切就都结束了,为这个故事划上尾声。

巴特抬起了头,目光直视着布雷,他想说什么,脑海里响起戴维最后的哼唱。

他快承受不住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个正直的人,你不会放过我的,但这是为了我的朋友。”

巴特鬼使神差地说着。

布雷听不懂这台词,他完全愣住了,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进监狱,我的朋友还在等着我。”

声音越发急促与疯嚣,布雷看着巴特,他泪流满脸,眼神里闪动着挣扎与惶恐。

身份之间的冲突已经让这个可怜人疲惫不堪,布雷的出现彻底打垮了他的精神,他此刻就像个偏执的疯子,下一秒举起了手枪对准布雷。

见鬼,舞台道具里可没有手枪,而且从那金属的光泽来看,布雷可以肯定,这是一把真枪。

布雷的脑海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会在舞台上,又一次被人拿真枪对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对不起,对不起……”

巴特继续说着,颤抖着扣动了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令一切归于震撼的寂静。

观众们没有四散而逃,柯德宁的表演太投入了,这临时起意的枪击,在他们看来只是表演的一部分,但每一个演员都知道,剧本里根本没有这一幕。

布雷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弹孔就落在他的身前,差那么一点就会贯穿他的躯体。

看向巴特,他看着自己,又看了看手中的手枪,目光呆滞。

“不不不!”

巴特狼狈地扑了过来,一把抱起尸体的布雷,布雷根本不敢反抗,在他眼前柯德宁已经疯了。

他抱起布雷的尸体,又哭又笑。

巴特为了朋友,杀死了另一个朋友,当他扣下扳机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深陷泥潭之中,无法自拔。

故事的走向完全失控,演员们不能拉下幕布,把柯德宁从舞台上拖下来,这样重要的一天,发生这种事,对于这个小剧场而言是致命的打击。

阻止柯德宁?谁敢呢?现在他手中拿着的是一把真枪,大家开始怀疑柯德宁是不是疯了,好像变成疯子很适合作为这些艺术家的结局。

这就是你最后的独白吗?布雷心想着,柯德宁把一切都毁了。

没人知道柯德宁是怎么想的,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扮演巴特扮演的太入迷了,可以说巴特就是他自己,夹在“常理”与“嗜人”之间,现在惩罚正追逐着这些恶人,挥舞着铁锤,将他们钉死在十字架上。

“我……究竟是谁呢?”

巴特喃喃自语着,将盗窃而来的钞票放在了友人的床头,他还在熟睡,脸上带着痛苦的神情。

窃贼,工人,杀人犯,还是……

他想不清,也没必要想的那么清了。

天蒙蒙亮,巴特失魂落魄地走向小巷的尽头,他的身影逐渐消失。

不久后枪声响起。

演出结束了,短暂的延迟后,灯光逐一亮起,剧场明朗了起来,演员们纷纷走上舞台。

柯德宁把演出搞的一团糟,但至少故事被划上了句号,他们继续演着戏,想办法拖到观众们离开。

有的人已经准备好事后报警了,还有的人偷瞄着柯德宁,想办法抢下他手中的枪。

至于柯德宁,他只是呆呆地站在舞台上,面向着观众们,脑海里一片空白。

观众们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布雷心想完了,《徘徊之鼠》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口碑,全被柯德宁毁了,他甚至在想辞职的事,还有要不要改行,当演员实在是太糟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枪指着。

不知平静了多久,雷动的掌声响起。

观众们纷纷起立,为柯德宁致以掌声与欢呼,他把巴特演活了,身份混淆的疯狂与迷茫,友人之死间的冲突。

所有人都被这精湛的演技打动,甚至都忘记了这原本是个喜剧。

但没人知道的是,这并不是演出,只是可怜的真情流露而已。

巴特就是柯德宁,柯德宁就是巴特。

演员们也被观众们的反应弄得一怔,紧接着大家都反应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又是鞠躬,又是感谢,只有柯德宁一副格格不入的样子,呆滞地站在人群之中。

柯德宁茫然地看着这一切,他有些搞不懂,搞不懂大家在开心什么。

他脑子乱糟糟的,数不清的幻觉在眼前闪现,

今天本是柯德宁最值得高兴的一天,结果这一天变成了地狱。

柯德宁仅有的朋友死掉了,故事终究是故事,他还是没能拯救他,巨大的阴谋笼罩着自己,名为秩序局的死神又近在咫尺。

一张张讨厌的脸上带着笑意,大声欢呼着自己的名字。

还真奇怪啊,自己难过的要死,这些人却高兴的像过节一样。

柯德宁想着想着,跟他们一起笑了出来。

(本章完)

第96章 王牌组合

“一点以太反应都没有,这家伙死的很彻底。”

微风拂过,帕尔默乘风落在了废墟上,回过头,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伯洛戈的身影缓缓浮现。

戴维暴走的时,帕尔默便乘风脱离了战场,从这家伙反应之迅速决策之果断来看,帕尔默没少这么跑路,现在的他除了流些汗外,基本没什么异样。

伯洛戈就不同了,一身的泥土,衣服破破烂烂的,如同一个刚在桥洞下睡醒的流浪汉。

他没有帕尔默那样迅捷的机动力,在影兽的猛击下,伯洛戈只能征召身下的大地,不断地升起土墙,建立一层层的土堡保护着自己。

可能是受伤严重,加上以太的暴走,戴维好像无法精确地控制影兽,这导致影兽对伯洛戈的攻击更像是泄愤,声势浩大,却没有之前那样诡诈与致命。

虽然狼狈了些,但伯洛戈在这猛攻中仅仅是受伤而已,并没有死去。

为试探出对方的秘能,并令对方露出破绽,今夜死一次足够了。

“你现在就像个矿工。”帕尔默评价道。

“嗯,这启发了我,或许我之后,可以靠挖地道潜入,就是以太的波动无法掩盖,我回去得看看‘以太遮蔽’怎么训练了。”

伯洛戈完全不在意帕尔默的调侃,认真地回复道。

帕尔默话语一塞,居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好。

“这算是大获全胜吗?干掉了所有的敌对人员,并且摧毁了货物。”

伯洛戈回过头,看了眼化作废墟的工厂,仿佛今夜市政府下令拆除这里,紧接着拆迁队连夜施工,把这里搞的面目全非。

“大概吧,”帕尔默耸了耸间,辩解道,“我们只负责杀人,剩下的交给后勤部就好。”

伯洛戈难得认同了帕尔默的话,跟着一起点头,同时他也明白,为什么后勤部的人,每次看到外勤部的家伙,都会摆着一张臭脸。

他们绝大部分的工作压力,都来源于外勤部,能有好脸色就怪了。

伯洛戈俯下身,触摸着冷峻的废墟,砖石与钢筋都向着两侧挪移,用了几分钟,戴维那血肉模糊的尸体映入眼中。

“确认目标死亡。”

伯洛戈说道,短暂的延迟后,杰佛里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行动结束,返回‘垦室’进行任务报告,后续会有后勤部处理。”

“好的。”

终于结束了。

伯洛戈一身的疲惫与伤痛,他和帕尔默慢慢悠悠地走下废墟,前方工厂的大门也只剩个框架,能从裂开的缝隙间,看到外面街道上挤满了车辆。

想想也是,即便处于欧泊斯的边缘,但这里也是市区,这番大战不被人注意,是不可能的。

“干的不错,至少比我预计的要好不少。”伯洛戈突然对帕尔默说道。

这是实话,伯洛戈以为帕尔默只会拖后腿,但看起来,这家伙还是有些真本事的。

“什么叫好不少,我当初也是年度最佳新人员工好吧,”帕尔默和伯洛戈勾肩搭背着,跟他畅想那美好的未来,“你也得努努力啊,伯洛戈,争取混个年度最佳新人员工什么的。”

“为什么?”对于名誉,伯洛戈并不在意。

“想一想,两位年度最佳新人员工互为搭档,一位暴躁的冷血不死杀人狂,一位克莱克斯家的幸运之星。”

帕尔默眉飞色舞。

“我们就是外勤部的王牌组合啊。”

帕尔默没完没了地叨叨着,什么几年之内踹掉列比乌斯,掌控特别行动组,十年之内把控外勤部,成为秩序局一方恶霸。

他说有着克莱克斯家的扶持,这一切都有可能,如果把秩序局视为一个公司,那么克莱克斯家就是最大的六个股东之一。

伯洛戈懒得理他,先不说就帕尔默这见鬼的运气,能不能走到那一步,他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外勤部的部长是直接由秩序局副局长担任的,帕尔默这已经不是称霸一方了,他这是要夺权了啊。

“王牌组合,你们最好赶紧从我们眼前消失。”

就在帕尔默单方面畅想着未来,伯洛戈沉默忍受他的废话时,另一个声音从前方响起。

男人穿着宽松的工装,头上戴着安全帽,在他的身后车灯闪烁,许多他相同打扮的人,在被拉起的警戒线间匆忙走动着,挥舞着警示的灯光,指挥着附近的人群。

“你是?”

伯洛戈一瞬间警觉了起来。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刚刚都听到了些什么,该死的帕尔默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真正的专家应该等到撤离到安全地带,再放松警惕的才对。

要不要把他打晕,可眼下这么多人,又不太好处理。

思索间伯洛戈手已经伸向了怀里,握紧一把染血斑驳的羊角锤。

作为自己第一次执行任务的纪念品,伯洛戈在废墟里找了好一阵,才把它挖了出来。

“马里恩·罗德,誓言城·欧泊斯摆渡人公司,本公司从市政厅承包了所有的城建与事故处理工作,当然,主要工作是处理事故。”

男人拿出钱包,把证件的一页展现给伯洛戈看。

证件上的徽印引起了伯洛戈的注意,齿轮相互咬合着,最外沿被链条包裹,就像精密的机械,随时准备轰鸣作响。

伯洛戈见过这个徽印,这个徽印在秩序局内的出现频率,仅低于代表秩序局的锁链与剑。

这是后勤部的标志,眼前这个家伙是后勤部的?

过往的回忆撞在眼前,伯洛戈突然想起来为什么这个“摆渡人公司”如此耳熟了。

“后勤部还单独成立一个公司?”伯洛戈对帕尔默小声问道。

“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来面对常态的世界,一个处理城建与事故的公司,出现在崩塌的废墟上……这很合理。”帕尔默说道。

伯洛戈哑口无言。

“快走吧!回去做你们的报告吧,该死的外勤部。”

马里恩骂骂咧咧地越过两人,和其他人一起走向了废墟之中。半个小时前他准备去协定区看一场演出,那场演出他期待已久,结果关键时刻一纸命令下达,他带着人马匆匆赶来,为外勤部善后。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他抱怨着。

伯洛戈和帕尔默被闻讯赶来的记者包围,在马里恩的剧本里,他们两个人是这场事故的幸存者,为了演好这出戏,帕尔默头上还特意缠了几圈绷带,至于伯洛戈……他看起来已经够惨了。

两人躲避着闪光灯,在摆渡人们的掩护下,匆匆走个过场,绕道离开。

“所以他们该怎么解释这起事故?”伯洛戈回过头,看着倒塌的废墟。

“燃气爆炸?年久失修?这种事随便了,反正是由后勤部来头疼。”

帕尔默扯掉头上的绷带,满不在意地说道。

“这种事情,他们是专业的。”

……

秩序局,特别行动组办公室。

伯洛戈和帕尔默坐在椅子上,办工桌后就是列比乌斯,杰佛里站在一侧,就像一位称职的保镖。

每次建立“心枢之网”后,作为活体枢纽的尤丽尔,都会承受巨大的精神压力,在任务结束后她便先去休息了,身下的事宜由列比乌斯和杰佛里处理。

“这就是行动的经过了。”

伯洛戈复述完了刚刚经历的全部。

做报告比伯洛戈想的要费劲的多,谁也没想到,他们把伯洛戈与帕尔默的对话全部记录下来,并且连时间节点都做好了。

他需要跟着这些对话,来复述当时的情况,很多细节被反复问询着,最糟的是对话里有大段是帕尔默的胡言乱语。

哪怕是伯洛戈在被提问这些时,表情都有点难以管理,帕尔默则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也算是一种自甘堕落了。

列比乌斯沉默地点头,和杰佛里相视了一眼,眼神交流着。

“好,你们可以休息了。”

“就这样结束了?”伯洛戈对列比乌斯问道。

“不然呢?仅仅是一次普通的外出行动,就连调动‘垦室’进行封锁都没有必要,这样的任务在你们之后的工作生涯里,会像日常工作一样频繁,没什么好注意的。”

从列比乌斯的角度来看,这次任务确实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要不是这是伯洛戈与帕尔默第一次一起行动,他觉得就连“心枢之网”也没必要建立。

伯洛戈大概明白了列比乌斯的意思,就像自己,第一次猎杀恶魔时,那时自己惶恐不安,现在却习以为常了,还能以此为乐。

“下班!下班!”帕尔默欢呼着。

“那么之后呢?我们只是摧毁了一个据点,还没有将‘嗜人’连根拔起吧?”

伯洛戈没有像帕尔默那样高兴,继续追问着。

摧毁的工厂里,存储的货物让伯洛戈心惊,难以想象在看不到的阴影里,还有多少人死于“嗜人”之手。

“这一点需要等待鸦巢的情报了,他们会顺着这条线继续挖下去的。”列比乌斯说。

“等待吗?”伯洛戈有些不悦。

“耐心,也是猎人重要的品质之一。”列比乌斯平静道。

“更何况,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回忆与学习,”列比乌斯教导道,“你也察觉到了吧?凝华者之间战斗的狡诈。”

比尔的不动之躯,还有戴维那肆意咆哮的影兽……他们只是最卑贱的凝华者,在未来的战斗里,伯洛戈面对的敌人只会更加狡诈与强大。

诡异莫测的秘能,不知效果的炼金武装,辅助战斗的以太极技,甚至说用代价换以力量的契约物……

伯洛戈点点头,长叹一口气,坦然道。

“你说的对,我有些过于心急了。”

浑身传来阵阵的疲惫感,“死而复生”消耗着大量的以太,身体感觉空荡荡的,一时半会也无法补充完全。

“汲取”所存储的灵魂碎屑,更像是一种备用能源,在伯洛戈需要时释放,可为了帮助自己成为凝华者,灵魂碎屑也被消耗一空,在工厂里杀死恶魔所得的灵魂碎屑,也因一次死亡而被使用。

伯洛戈现在甚至能感受到些许的饥饿感,也不清楚自己是真的饿了,还是躁噬症在蠢蠢欲动。

想到这,伯洛戈看了眼帕尔默。

“要去吃个夜宵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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