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5章 黄俨失势(为盟主‘御王武装雷怒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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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淑慧再次进宫,却是求见朱高炽。

“她不是上午才进宫见了太子妃吗?”

朱高炽有些不渝,就叫人去问话。而去问话的人却是梁中。

黄俨的面色有些白,他仔细想了想,然后又镇静了下来。

梁中一路到了宫门外,看到张淑慧后就苦着脸道:“兴和伯夫人,有话不能与太子妃娘娘说吗?”

张淑慧福身,眼神凌厉的道:“梁公公,刚才有人在第一鲜栽赃,然后那人在城中绕了几圈,最后去的却是宫中的马公公的亲戚家中。臣妾知道拙夫走了之后,有的人就想着方家的妇孺好欺负,臣妾就来向陛下请罪,恳请陛下恩准,下次若是再有此等人,方家可能出手?”

边上守门的人都想起了那位宽宏大量,觉得这两口子真是绝配。

换做是其他人家,遇到这等事多半是动手了。可张淑慧却施施然的进宫请示皇帝,这比动手还要让人难受。

合着我家夫君为国效力出了远门,京城中居然有人趁机欺负妇孺,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要倒霉了!

守门的目不斜视,梁中却沉声道:“此事陛下不知,兴和伯夫人且等着吧。”

张淑慧冷冷的道:“臣妾是妇人,拙夫说过,妇道人家做事没头绪,头发长见识短,若是有不周之处,还请梁公公见谅。”

这是要做两手准备,若是皇帝和稀泥,方家就要用自己的方式来讨回公道了!

好个兴和伯夫人!

梁中点点头,低声道:“放心好了,就算是万一,这不是还有咱家在宫中嘛!”

……

等梁中回到大殿的时候,朱高炽已经得知了此事的来由。

进了大殿,梁中看到朱高炽面色冷冰冰的,而黄俨正跪在地上,心中就是一喜,然后禀告道:“陛下,兴和伯夫人说这是有人在欺负方家的妇孺。”

朱高炽皱眉,张淑慧的名声不错,为了未婚夫破家而出,不离不弃,等成亲后相夫教子,把方家打理的井井有条的。

可她今日却有些像是市井妇人,只差撒泼了!

不过想起方醒的对手众多,朱高炽就释然了,然后面色一冷,说道:“那马喜就是你的人,黄俨,你怎么说?”

朱高炽看似不大管宫中之事,可此话一出,不但黄俨的心凉了半截,连梁中都心中凛然。

果然没有一个皇帝是省油的灯啊!

黄俨伏地喊冤道:“陛下,以前奴婢和马喜交好,可先帝驾崩之后,那马喜是个小人,看到奴婢的身边冷清,早就远离了奴婢,陛下若是不信,随便叫了人来一问便知。”

朱高炽冷冷的看着他,说道:“来人!”

“陛下!”

门外进来了侍卫,朱高炽沉着脸道:“拿了黄俨,十棍!”

黄俨瞬间就呆了,一直等被提溜起来时才还魂。

这是不问来由就打啊!

黄俨失势了!

杨荣的眼中多了些欢喜,他不喜欢宦官,在漫长的历史中,宦官作恶的事例数不胜数。在他看来,就该把宫中的宦官全赶走,哪怕全用宫女都行。

黄俨没有求饶,被倒拖出去时,那眼神竟有些呆滞。

朱高炽厌恶的道:“让孙祥拿了马喜,讯问。”

没有问清楚事情就处置人,这个有些昏庸的意思,可群臣却都没啥异议。

张淑慧只要是不傻,那就不会攀诬马喜,所以不管马喜知情与否都要完蛋。

宦官不得干政,可你宦官的亲人都敢去方醒家的产业闹事,那胆子真是大的没边了。

……

一顿板子之后,黄俨被人架到了自己的住处,全林已经在焦急的等待着,见到他就跺脚道:“快!快把公公扶上床去。”

黄俨在低声的嚎叫着,等全林把药膏敷在他的屁/股上后,一股清凉之意传来,那剧痛也消散了不少。

呻YIN渐渐的低沉下去,全林挥手赶走了架着黄俨来的两个太监,然后低声问道:“公公,这是为何?”

黄俨双手抓紧床单,咬牙道:“马喜那个蠢货害了咱家,陛下没问来由就令人……责打!”

全林倒吸一口凉气,过去把门关上,再到床边时,那面色凝重的就像是刚死了爹。

“公公,此事不妙啊!”

不问情由就动手,这说明皇帝已经对黄俨有看法了。而当失去了皇帝的信任之后,再权势滔天的太监,只要没有兵权,那就是案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

黄俨的脸色狰狞,痛苦的道:“陛下……陛下这是要干什么?”

全林看着黄俨扭曲的脸,心中慌乱的道:“公公,以前的那些可没被打过!”

在皇帝的身边做太监,贴身的和司礼监大太监一般都会有些面子,哪怕是皇帝也不会轻易的责罚他。

可黄俨先是在永乐朝被朱棣令人打过,而今天又被朱高炽打了十板,这个……

想起大太监的善始善终都还要自尽明志,全林的心彻底的冷了。

黄俨同样想到了这些,他的目光阴冷,声音恍如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想活命吗?”

皇帝处置臣子要思虑再三,可对于太监,那根本就无需理由,君王一言而决。

全林的身体一颤,目露惧色的看着黄俨道:“公公……太子啊!”

朱瞻基不待见黄俨,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和憎恨,所以等他登基后,黄俨基本上是活不成了,只是看哪种死法而已。

“那就拼一把!”

黄俨的眼中闪烁着阴冷之色,声音也如毒蛇般的阴冷:“太子和方醒在南边可是惹了众怒,那些人是敢怒不敢言,这天下人可是不满他许久了……”

室内的气氛几乎要凝固了,全林脸上的汗水顺着滴下,良久,他用力的点点头。

……

朱高炽最近有些疲惫,理完政事之后,就在暖阁里休息。

夏日打盹是一件愉快的事,特别是室内有几个冰盆,让人心情舒畅。

朱高炽最近的睡眠有些浅,听到一个轻微的脚步声后,他皱眉道:“何事?”

梁中走进低声道:“陛下,马喜供认不讳。”

朱高炽厌恶的嗯了一声,等了一下,感到梁中没走,就睁眼问道:“还有何事?”

梁中面色古怪的道:“东厂的人去抓捕马喜的侄子时,发现他已经被人打断了腿。”

朱高炽闭上眼睛道:“兴和伯夫人这是要发狠了?还是说解先生有些静极思动。”

梁中赶紧说道:“陛下,此事是兴和伯的家丁所为,解先生当时人在书院里,正好给学生们上儒学课。”

朱高炽轻轻摆摆手,等梁中出去后,他的面色冰冷,对着虚空问道:“解缙在做什么?”

成二从后面宛如飘一般的出来,说道:“陛下,解缙整日不是在书院,就是在家逗弄孙儿。”

朱高炽点点头,成二消失。

眉间的冰冷渐渐散去,朱高炽起身道:“婉婉昨日没来,去看看。”

皇帝都是小心眼的生物,解缙在被营救出诏狱之后,就以闲云野鹤的形象示人。如果他展露了攻击性,那么朱高炽就会认为他是不甘寂寞了。

——你若是不甘寂寞,那就该为朕效力!

站在殿外,看到小方一溜烟跑过来,在转弯时还因为速度过快而差点失去平衡,朱高炽的心情就好了许多。

婉婉穿着一身紫色长裙出来,盈盈福身:“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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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76章 夫妻,父子(双倍求票,感谢大家。

眼前的婉婉就像是一朵刚打开的花骨朵,清新而明快。

朱高炽有些恍惚的道:“犹记得你那时最喜欢叫人做吃的,花园里都成了你的地盘,你皇爷爷看到花园里冒烟都不惊讶了。这一晃眼的功夫……你也长大了……光阴如水易逝啊!”

婉婉噗嗤一声就笑了,依旧是眉眼弯弯的模样。

“父皇,您还没老呢。”

朱高炽眯眼看着婉婉,欣慰的道:“多去花园转转,别整日闷着。”

稍后他就去了皇后那里,两口子有些相对无言的意思,最后还是朱高炽打破了寂静。

“婉婉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皇后本在默默的看着手中的茶杯,闻言眼中一冷,说道:“陛下,按照以往的例子,公主大多是在二十岁之后才相看驸马,婉婉的身子不大好,臣妾以为当缓些再说。”

朱高炽静静的听着,脸上渐渐的多了苦涩,看了皇后一眼说道:“朕的身子也不大好,就担心等不到婉婉…..出嫁的那一日。”

皇后心中一惊,瞪着他问道:“陛下可问了御医了吗?”

听到她语气里的紧张,朱高炽的肥脸微颤,说道:“希望朕死的人不少,不过朕相信你不在其中。”

这话回避了皇后的问题,她的凤眼微眯,说道:“陛下,身子要紧,政事可以多交给大学士他们去处置,您好了,大明才能好。”

朱高炽看看自己的胖手,自嘲道:“当年朕这个身子被人诟病不少,不管是父皇还是那些兄弟,甚至是那些臣子都在暗中取笑,他们以为朕不知道,可朕……什么都知道。”

朱高炽的手在案几上朝着那只玉手慢慢挪动了一下。

一只胖手,一只瘦不露骨的玉手,在距离不远时,那只胖手却收了回去。

“胖的人都活不长,这个朕在看了许多书之后早就知道了。”

朱高炽坦然的道:“父皇当年不喜欢朕,多半也有这个原因,一个活不长的皇帝,会让大明不知走向何方。”

皇后本是在伤感,闻言就脱口而出道:“那你还让瞻基去金陵?”

这话把朱瞻基的重要性放在了首位,皇后有些后悔。

可朱高炽却没生气,他的目光深邃,淡淡的道:“瞻基从小就跟着父皇,见识了不少,不过朕从靖难开始就经常监国,他可曾有?”

这话里的自信满满,皇后不禁想起了当年的艰难,眼中多了柔色,说道:“那时候孩子们还小,靖难之役多番起伏,危急时连母后都亲自上城……”

朱棣的皇后绝对是个巾帼英雄,只是在后宫中磋磨了太多时光。

说到自己的母亲,朱高炽目露柔色道:“母后家学渊博,可惜早早的去了,不然婉婉可以交给她带,想必不会是现在这个柔弱的性子。”

皇后眸色黯淡,“这是臣妾的错,没看好瞻墉。”

朱高炽微笑道:“不过这样也好,太过凌厉的公主,就算是有了驸马,想来也不会太和睦。”

皇后的眼睛一瞪,自嘲道:“陛下想来是觉得臣妾太过凌厉了吧?”

朱高炽微微摇头,沉吟道:“婉婉的性子倔,她的事你要有个准备,?”

这是他来此的目的。

皇后心中一动,点头道:“臣妾知道了,不过慢慢看吧。”

婉婉看似柔弱,可内里却倔强。

而这等性子的公主大多后半生都不幸福。

两口子默默了坐了一会儿,然后朱高炽走了。

“婉婉在做什么?”

皇后只觉得心中有些慌,莫名其妙的慌。

“娘娘,陛下刚从公主那边来。”

“哦!本宫知道了,让人多注意婉婉那边,有什么事及时禀告。”

……

朱高炽到了暖阁里,气喘吁吁的叫人找来了孙祥。

孙祥走路依旧有些不大自然,进来后,朱高炽问道:“那些臣子对再次出海是何看法?”

“陛下,群臣大多是觉得出海耗费太大,不管是宝船还是建立工坊,还有下海之后的靡费更是不少……”

“鼠目寸光!”

朱高炽瞬间忘记了自己当时下令停了宝船之事,拍打着椅子扶手道:“海外有矿山,还有那个肉迷国……”

朱高炽叹息道:“一边是利,一边是敌,如何处置?却不能躲避,不能装傻,要像父皇般的果断才行。”

肉迷国不断在侵蚀着哈烈的地盘,消息传回来后,朝中许多人认为那是发生在远离几千里外的事,没必要关注。

“原先的哈烈是个屏障,如今屏障被大明给亲手摧毁了,两国之间是和还是战?”

朱高炽在脑海中盘算了朝中的武勋,摇头道:“张辅太稳,朱勇太急,若是他们二人的性子合二为一,那是最好的统军人选。”

和哈烈的大战朱高炽并未看到,可凭着战报,他就看出了大国之间的战争是如何的惨烈。

这等规模的大战最好就是亲征,否则容易临战出现决断迟疑,从而导致崩溃。

可朱高炽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无法学自己的父亲,所以……

“朕把南方放手给太子去做,可他还是有些缩手缩脚了。稳当倒是稳当,可却看不到锐气。”

孙祥只觉得屁股又痛了,心惊胆战的道:“陛下,太子殿下在南方行事从容,这便是老成谋国啊!”

朱高炽说完就后悔了,失笑道:“罢了,朕与你说这些作甚,去吧,多留心南边的消息,及时报来。”

孙祥出了暖阁,一路回到东厂,安纶看到他那严肃的模样就跟了进去。

“公公,陛下发脾气了吗?”

孙祥摇摇头,看了安纶一眼道:“陛下对太子期盼甚高,文治武功都得有。”

安纶欢喜道:“那是好事啊!咱们东厂是陛下的家奴,陛下英明,那咱们的日子就好过。”

孙祥笑道:“你这个憨货!一朝天子一朝臣,明白吗?”

安纶愕然,有些慌张的道:“公公,那咱们到时候会不会被……处置了?”

孙祥摇摇头道:“太子以前锐气十足,可几番变故之后,特备是先帝驾崩后,他的城府越发的深了,估摸着除去兴和伯,连陛下都不知道他的心思。”

看到安纶还在紧张,孙祥拨动着佛珠,说道:“太子果敢,可却不嗜杀,也没听说过他迁怒人……罢了,这话以后别说了,否则大不敬。”

安纶感激的道:“公公,奴婢知道的呢!您说的这些话就是在冒险,奴婢若是在外面乱说,那就是猪狗不如。”

孙祥闭上眼睛,默念着佛经,渐渐的,房间里多了些静谧,让人有出尘之感。

安纶悄然出了房间,返身关了房门,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个重要的消息,只要是传出去,关于朱瞻基的一切非议都将会渐渐消散。

皇帝在,而且看重太子,对他寄予厚望!

多少人要为此而失望啊!

安纶想了许久,然后一骨碌爬起来。

……

吃完晚饭后,黄钟正在写信,准备写给方醒。

北平近期有些死气沉沉的,和外界所谓的盛世呼声不一样,黄钟认为这样的社会氛围不是盛世。

按照方醒的说法,盛世的百姓应当是自信的,应当是面带笑容的。

可大明的百姓却很少看到自信,而且对外漠不关心。至于笑容……

“黄先生,有消息。”

方七敲门进来,低声道:“宫中的消息,陛下对太子期望甚高,希望他能独立在南方展露自己的手段……”

黄钟点点头,等方七走后,他喃喃自语道:“怪道陛下让太子去了南方,还让伯爷去辅佐,原来是历练吗?只是却不好弄啊!”

随后他把原来的信烧了,用隐晦的语言重新写了一封信。

写完后,他仔细看看,不禁说道:“这是个好消息,希望太子能放开手脚,好歹也让天下人看看储君的强硬!”

这封信很快就交给了黑刺的人,随后就通过隐秘的渠道送往了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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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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