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第154章 部署

第154章 部署

地图很快就被挂好了。

这是一副标准西汉地图。

被绘制在帛布上,长约四尺,宽一尺。

虽然不尽详细,但,却也将新丰县的大概地理和乡邑亭里标记于上。

张越走到墙壁前,从自己怀里取出两块布帛,挂到地图两侧。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众人,说道:“诸君请看,这是元鼎六年儿内史时所绘制的新丰地图……”

这是张越从石渠阁里能找到的最好、最详细的新丰地图了。

儿宽卸任后,继任的离任左内史、京兆尹,都再没有那个积极性和主观能动性来给治下诸县绘制详细地图。

因为,这事情不仅仅做起来吃力,还未必能有什么好处。

若是出了差错或者因为绘制地图,而得罪了人,那就更是得不偿失。

“新丰县全县有五乡四十余亭,人口接近了六万,户数一万两千余户,有田亩七万余亩……”张越走到左侧的那块帛布前,指着上面的表格,对众人说着:“当然,实际上,新丰的人口、土地可能比这个数字要多,但吾等只能先照着这个数字来做计划!”

众人抬头一看,顿时纷纷惊呼出声。

因为,这块布帛上面,不仅仅是有着张越所说的那些数据。

甚至还有着新丰县五乡的详细数据。

所有数据一目了然,看上去清晰无比。

“张侍中果然是天才!”众人在心里感叹着。

特别是桑钧,更是惊讶无比。

他父亲,执掌天下财税,负责汉军均输转运以及边塞屯田事务。

常常被各种繁琐之事,搞得焦头烂额。

每次为了查证和调阅数据,都要忙上好几天。

若,将那些天下州郡和汉军历年来的物资转运数据,也做成一个这样的表格,那岂非可以节省无数人力物力与时间了?

而且,这样的表格,还将大大加快大司农衙门的工作效率!

以他过去在均输署任职的经验来看,起码可以提高三分之一的效率!

均输署的效率提高三分之一?

这可是了不得的速度!

这意味着,汉军的出塞部队将可能提前就得到所需的物资。

若七年前,李陵所部出塞前,能够及时得到战马和足够的箭矢,李陵所部怎么可能会败亡?就算打不过,只有有马,李陵所部完全可以快速的突围,回到汉军边塞的屏障之下。

还有当初,赵破奴为匈河将军,出塞远征匈河。

就是因为后勤补给没有及时跟上,以至大军不得不减慢速度,结果让煮熟的鸭子活生生飞了——仅仅只是慢了五天天,原本在匈河流域游牧的匈奴左贤王主力就跑的无影无踪。

三万汉骑,劳师远征,就抓到了千把个俘虏和几千头牛羊!

而原本,战前预计,只要逮住了匈奴左贤王的主力,那么至少可以歼敌五千以上,俘虏一万左右,缴获牛羊马匹以十万计!

若如此,那么,那次出塞就将大赚特赚!

这样想着,桑钧看着张越的眼神,就变得更加恭敬了。

张越送给桑弘羊的珠算口诀与算盘,已经开始在大司农衙门内部开始普及了。

所有学会了算盘使用的人,全都交口称赞,陈述算盘带来的利好。

就连他父亲桑弘羊,也是赞不绝口,甚至亲自上书天子,请求拨款增设一个专门培训珠算人才的机构。

为大司农衙门服务。

现在,这位张侍中又拿出了更加新奇和神奇的东西。

这就是能力!

有能力的人,总是能得到他人的追随。

桑钧就暗暗在心里做出了决定:“吾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在张侍中身边多学到一些东西……”

珠算是他发明的,眼前的这个表格也是他的首创。

那他就一定还有着一些更好的东西。

只要学到了,那今后独立为官,主政一方,自然不在话下。

这样想着,桑钧就不知不觉挺直了腰杆,侧耳倾听,而这时他才发现,其他人早就已经安安静静的聚到了张侍中身边,像一个个乖学生一样。

他连忙走上前去,加入其中。

不合群,可是很犯忌讳的事情!

张越却是望着墙壁上的地图与表格,心里面也是豪情万丈,自顾自的讲着:“诸君请看,从数据上分析,新丰县人口与耕地呈现了南轻北重的格局……”

“越向南,人口越少,土地越少……”

“而越向北,人口愈聚集,土地愈密集……”

“像是枌榆社,有户三千余,口约两万,比新丰县县城还多……”

“而在南方的三乡,加起来也没有枌榆社一乡多!”

“诸君以为,这是为什么?”张越看向自己的同僚们问道。

“可能是因为骊山之故吧……”陈万年举手说道:“下官闻新丰南有骊山,山高路险,故民多不聚……”

“或许是这样吧……”张越点点头,道:“但诸君换一个角度想一下,或许是因为当地的开发还不够的缘故……”

骊山周边,张越是去过的。

不仅仅原主去过,他也去过。

当日从南陵前往骊山,向黄家求助。

张越就看到了骊山附近的山区情况,虽然山地多,但也有平原,也有适合耕种的土地。

但,当地的百姓,却普遍种植小麦、高粱等作物。

当时张越就觉得,若能在骊山地区,修建大大小小的小水利——那种长度一里或者几里的渠道,将整个骊山山区打通,形成一个大型水利网络。

那当地的农业,一定能得到极大发展!

千万不要小看小水利。

事实上,小水利对农业发展帮助,其实作用不比那些规模宏大的工程小。

尤其是,中国这样的小农经济社会。

某村有水利和没有水利,是两个世界。

前者可能小康,而后者一旦遇到气候灾害,立刻就要破产。

所以,张越已经做好了在新丰县辖区,大修特修各种中小型水利设施的打算。

张越看着众人,对他们说道:“新丰县北临渭河,南有戏水,水力资源充沛,虽有骊山之阻,但本官相信,只要做好了计划,拿出了决心,骊山之险不足为道!”

“所以,本官希望诸君回去以后,都仔细查找历代典籍,一起将新丰的水文情况以及境内大小河流都整理好!本官回来以后要看到这些相关资料!”

这个事情不算难,只要用心去查,总是能查到的。

所以张越也就没有作弊,而是将此事交给这些官吏去做。

总要给点事情给别人去做吧?

不然,事情都被上级做了,要下级做什么呢?

张越要的,也不是一个跟着他混吃等死的利益集团。

而是一个充满战斗力和活力,能积极主动做事的小集团。

“诺!”众人听了,齐声领命,人人都是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自秦以来,修水利,向为升官发财的最佳道路。

只是,水利工程,耗资巨大,一般都是以国家意志来主导。

历史上,秦人为了修建郑国渠,甚至停止了对外征战,集中全部力量,投注于郑国渠工程上。

国朝修建龙首渠和六辅渠,也都是广泛发动了整个关中的力量来做。

如今,张越还没有上任,就已经将水利和道路,列为新丰县的头等大事来抓。

更让自己等人去查找水文资料,这就是摆明了要在新丰大干一场!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他的计划和打算怎么做?

但,仅仅是修水利这三个字,已经足够调动所有人的积极性了。

特别是贡禹等太学生,听到修水利,就跟打了鸡血一般。

公羊学派和法家的联盟,使得公羊学派的政治家也感染上了法家的基建狂魔病。

而且发作的很严重。

比起法家,单纯的只是想要富国强兵,公羊学派的儒生,在水利工程上,投注了更多感情。

公孙弘任丞相,就建了龙首渠。

儿宽当内史,就主持了六辅渠。

在居延,在酒泉,在张掖。

公羊学派的官吏们与他们的法家同僚们一起联手建造了规模宏大各色大小水利渠道。

将那个旧日的夷狄牧马之地,匈奴游牧之所,变成了今日的塞外江南。

受此影响,太学的太学生们,也感染上了基建传染病。

只要听说要搞基础水利建设,四肢都举了起来。

“善!”张越看着斗志昂扬的众人,满意的点点头。

然后他走到了另一侧,看着那块布帛上的数据,对众人道:“欲治新丰,首在治吏,首在士大夫!”

“发动和动员新丰的士大夫与官吏,关乎新丰未来兴衰!”

“所以吾打算与诸君过几日,一同去新丰走一走,挨家挨户的去找地方官吏和士大夫谈一谈……”

“要让新丰上下,都知道吾与诸君的诚意!”

“要让官吏与士大夫们,皆知,吾与诸君,乃是为新丰百姓万民谋福利,不是去新丰享受和当富家翁的!”

这也是张越接下来工作的重点——将整个新丰县上下的官吏,都变成一个机器。

一个团队,一条被拧在一起的绳子!

力向一处使,劲往一处来!

这事情当然很难很难!

然而,两百多年前,商君在秦国就做到了!

他将整个秦国上下,都打造成了一台机器。

秦国官吏的恐怖和利害之处,当年荀子入秦就看的明明白白。

国家一声令下,每一个家庭,每一个男子,都将得到命令,都将按照命令行事!

于是,秦国并吞六国,横扫群雄。

两百多年前,商君能在战国初期,卿大夫势力强大的秦国做到这样的事情。

张越相信,自己也能在新丰做到。

商君有的支持,他也有。

商君没有的支持,他也有!

凭什么做不到?

况且,他也没有奢求能做到类似商君那样的程度,也不需要将新丰变成一个战争机器。

“本官已经将新丰县全县五乡一城的官吏数量与士大夫家族整理了出来……”张越指着布帛上的那表格说道:“我希望诸君能在这几日抓紧时间,为我将新丰上下官吏所属的阶级与各自学派整理好,弄一个大概的报告给我,这样等吾与诸君去考察时,就能有所针对!”

其实,就是要弄清楚。

哪些人可以拉拢,哪些人会是自己的支持者,而哪些人又是反对者。

然后再从可以拉拢的人和支持者中找到自己需要的中坚和骨干,再想办法将反对者分化瓦解。

只留下最顽固,最反动的那一小撮,用来杀鸡骇猴。

这就是伟人所说的——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是我们工作首先需要分清楚的事情。

这个事情,张越自然没有办法靠自己的力量去完成。

但,他眼前的这些人,却有着足够的能量,把这个事情做好!

(本章完)

155.第155章 一无所有张子重

第155章 一无所有张子重

将各自的事情都吩咐了一遍,然后张越就开始准备回南陵了。

想着嫂嫂,想着柔娘,他归心似箭。

只是,从长安归家,总不能空手回去。

得带点什么?

于是,张越便带着几个宦官,从天子所赐的十枚麟趾金之中拿出三枚,到少府卿那里兑换了五万钱。

如今市面上,金一斤差不多值钱一万。

但麟趾金有加成,而且,是张越要换钱,所以足足换到了五万官铸五铢钱。

五万枚铜钱,重的很!

差不多有六七百斤!(汉制一斤十六两,一两二十四铢,八十枚五铢钱就有一斤了,合现在大约二百五十克)

几个宦官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才把这几百斤重的钱,搬到了车上。

张越见了,也是若有所思。

在汉季,因为铜钱太重,携带不便,所以在事实上,实行的是三元货币制度。

黄金、铜钱还有绢布。

在两汉隋唐,绢布都可以作为实物货币使用,而且比铜钱更受欢迎。

若有搞轻工业的研究生穿越到西汉,一定发大财!

“似乎,我可以回溯出珍妮纺纱机的图样……”张越眨着眼睛想着。

在后世,珍妮纺纱机的大名,无人不知。

它的图样和工作原理,更是登上了历史课本,出现在了广大中学生、高中生的考卷之中。

作为工业革命的标志,这种将人类带入资本世界的机械,在全球范围内,几乎可以说无人不知。

只是……

光有图样,是做不出珍妮纺纱机的。

还得有相应的动手能力。

“抽个时间,去少府卿的考工室进修一下技术吧……”张越在心里想着。

有着空间之助,他可以回溯和强化、固化任何见过和学过的技术。

若是在后世,他有这么个空间辅助。

分分钟就能单手拆航母,徒手造卫星。

诺贝尔奖指日可待!

而在这西元前,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未尝不能在有生之年,造出蒸汽机!

只是,这些事情暂时有些远。

他当务之急,还是要化解巫蛊之祸,至少要保住刘进。

刘进不死,才有未来。

否则一切休提!

驱车带着宦官们,张越兴致勃勃的来到了长安城里最繁华的东市。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里是整个天下商贾云集之处。

更是长安城里最热闹之所。

说起来,汉长安城,也是一个奇葩的城市。

这座大汉帝都在建设之初,是以秦宫废墟为基础,取龙首山之土而建。

在建设之初,为了凸显天子的神圣与威严,衬托宫廷的壮观,于是,最初的长安城的格局就是以未央、长乐、桂宫、北宫为核心。

宫阙在南,而居民区在北。

形成了一个斗形。

后来,当今天子营造建章宫,增广宫室。

又将原本的长安城北也搞成了一个斗形。

若是站在长安城最高的宣室殿上俯瞰这座城市,你就会发现,这座城市其实南北两个斗合在一起。

形成一个不规则的菱形格局。

于是,时人便私下以斗城称呼长安。

就像后世,北京人私底下说帝都,上海人自称魔都一样。

而东市,则恰好在两个斗形城阙的中轴线上。

其南接尚冠里大道,北连夕阴街。

所以,情况很复杂,三教九流,游侠地痞,贵族豪强,乃至于军功外戚,混杂一处。

但出奇的是,此地的治安是整个长安最好的!

甚至有人号称,东市比宫廷还安全。

因为,能在这里做买卖的。

非富即贵!

能到这里买东西,也同样如此。

当年的关中游侠巨头,如季心、郭解,也不敢在东市生事。

因为,在东市生事的后果,甚至比杀官造反还可怕!

能在东市做买卖的,基本都是富贾天下的豪商。

这些人,别的东西没有,就是钱多。

所以,人人都养了一堆的打手和亡命之徒。

而来东市买东西的就更不了得了。

不是长安城的贵族士大夫,就是宫里的人。

这些人手下,也是一堆的狗腿子!

像是当年,魏其候窦婴和武安侯田蚡,家里面的食客和门客都是按照千人为单位来计算的。

是故,在长安城里,有些身家的人,都会选择来东市购物。

不图别的,就图安全、便捷,没有强买强卖。

当年,桑弘羊刚刚上任大司农的时候,就带着整个大司农的官吏,在东市里摆摊叫卖,推销大司农的盐铁产品。

气的儒生们跳脚大骂,至今依然痛骂不休。

张越带着五万钱,直奔东市之内。

首先给嫂嫂和柔娘选了几匹锦缎,打算拿回去给她们做几件新衣裳。

然后,又买了两盒酒泉郡出产的胭脂——这种胭脂,是现在地球上最好的化妆品,没有之一!

它是产自匈奴的圣山,皋兰山和胭脂山下的一种蓝色小花,经过数十道精密程序研磨和制作而成。

纯天然无污染,更没有任何化学添加剂。

比起市面上很多的所谓读作胭脂写作砒霜的东西,要好上太多。

在过去,匈奴单于的阏氏(妃嫔)与居次(公主)和其他匈奴高级贵族妇女,就是用这种化妆品点缀自己的容颜。

自冠军侯霍去病夺取胭脂山和皋兰山后,匈奴人就失去了这种化妆品。

这使得匈奴人伤心、绝望,于是做歌唱道:失我胭脂山,使我妇女无颜色,失我祁连山,使我妇六畜不蕃息。

敌人的哀鸣,就是霍去病威名与功勋的最佳写照。

自得胭脂山后,汉室就开始将这种匈奴王室的御用之物,引入中国。

只是,价格有些小贵。

小小的一盒就要价一千钱,还不是上品。

那种用玉盒妆点的上品,一盒就要一万钱!

这让张越真是感慨万千,无论古今,看来,最好赚的钱就是女人的钱。

但想着嫂嫂与柔娘的辛苦和照顾,张越就咬咬牙,买了两盒上品。

这样带来的五万钱就花的七七八八了。

张越一咬牙,索性就在东市把剩下的钱,全部花光。

给柔娘买了几斤蜂蜜,给嫂嫂买了一块梳妆用的铜镜。

又给家里的田氏和李氏兄弟们各买了一匹粗布,准备给他们做件新衣裳。

采购完毕,一个铜板也没有剩下。

张越心满意足的乘车,在宦官们的簇拥下,高高兴兴的回去。

他刚走不久,东市的一间店铺内,一个原本醉醺醺的躺在柜台下面的男子,就悄悄的探出头来,望着张越远去的背影,他忽地睁大了眼睛,道:“那不是……”然后他马上住嘴。

“那是谁?”店铺的掌柜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男子低笑两声。

若张越在此,一定能认得他。

此人正是长水乡的游侠头子李大郎!

李大郎望着张越的身影,他当然记得,并且认得这个那日在他的胁迫和威逼下,依然昂首挺胸的年轻人。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不过短短两月时间,此子就真的一飞冲天了!

侍中领新丰令,受命辅佐长孙!

这两个头衔任意一个砸出来,都能将他碾成碎片!

但他的关注点,不在于此。

而是……

“朱大兄,我知道,该怎么救你了!”他喃喃自语两声!

关中的游侠们,行事猖狂,做事情从来不考虑后果,一切随心随性。

他们可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匡扶弱小,拯救溺亡之人。

也可能只是因为心情不好,就拔刀砍了一个路人。

但从朱家到季心,自郭解到现在,关中的游侠有一点特征,哪怕是最恨他们的刘氏也不得不钦佩。

那就是讲义气!

不是假讲,而是真的讲!

为兄弟两肋插刀,眼睛都不眨一下。

甚至,为了兄弟,舍弃全家性命来掩护的,也是一堆一堆。

自朱安世为当今追捕以来,为了掩护和保护这位大哥。

关中游侠们你来我往,交相呼应,死不旋踵。

但官府的追捕,却一天比一天严!

特别是丞相公孙贺为了救他的宝贝孙子,几乎已经是不惜一切了。

这位丞相在上任后,第一次动了真格。

他亲自坐镇丞相府,指挥三辅都尉和京兆尹、右扶风、左冯翊的官吏,在整个长安甚至整个关中布下天罗地网,严密监视所有与朱安世交好的贵族、商贾、豪强、士大夫。

这张网现在正越收越紧,迟早有一日,会将朱安世抓捕。

作为当年曾经追随过朱安世,得到过对方礼遇和恩赐的游侠。

李大郎现在心里面满满的全是义气。

他抬起脚,在心里说道:“朱大兄,只要能躲进张子重家里,就一定能够安全!”

是的,再没有比这个同乡家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再借丞相公孙贺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查这位张侍中的家宅!

再给关中官吏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冒犯张氏家宅!

没看到,在执金吾衙门里,连丞相之孙,都因此子而入狱吗?

这样想着,李大郎马上就起身,招呼一声,带着自己的马仔们,策马而走。

………………………………

张越带着采购的东西,回到建章宫里。

张安世、暴胜之,都带着人来了。

“听说张侍中准备回家省亲……”张安世笑着拍拍手掌,立刻就有着下人,捧着一堆堆礼品,送了过来:“愚兄略备薄礼,作为送给侍中家人的礼物……”

一个个箱子被打开,一箱箱的绫罗绸缎,让张越的眼睛都花了。

暴胜之也道:“愚兄也给侍中准备了一些礼物,愚兄家贫,不如张尚书,所以,礼物略显单薄……”

然后,表示礼物很单薄的暴胜之的下人,将一张被红布盖着的田契送到了张越手里。

“此乃旧卫逆在长水乡的田产和庄园,卫逆叛国,这些东西都被充公,愚兄想着,贤弟仙乡也在长水乡,就花了点钱买了下来,送给贤弟,万望贤弟不要推辞……”

张越看着,脸颊都有些抽搐。

卫逆卫律,当年在汉室也算是一个新星,他与李延年交好,多次得赐土地、庄园。

以张越所知,卫律被充公的庄园和土地加起来,少说也有三五十顷!

价值百万以上!

当然,作为御史中丞,暴胜之要买,肯定要便宜很多很多。

但少说也花了几十万吧?

只能说,地位到了他们这个阶段,钱已经不是钱了。

他们手里的权柄,轻轻松松就可以为他们带来无数好处。

就像张安世他爹,根本不需要贪污,只需要玩一玩内幕交易,就有大把的好处!

但,两人的好意,张越不打算推辞。

就连后世,你要是拒绝了同僚的好意,都可能有麻烦,何况是在这西元前的世界?

反正,张安世和暴胜之,日后总要摆酒的。

到时候,还回去就行了。

“两位兄长拳拳爱护之心,毅感激不尽!”张越向前一步,恭身一拜,就让人将礼物都收了起来。

张安世与暴胜之见了,表示很高兴,也都笑着道:“听说侍中将回家省亲,桑都尉也让人给侍中送来了一些礼物……”

又有下人,抬着一个箱子,放到张越身前。

比起张安世和暴胜之所赠,桑弘羊的礼物就真的很‘俭朴’了。

都是些不值钱的黄金与珠玉。

简直太俭朴了。

张越都快感动的哭了!

妈的,这箱子黄金珠玉,起码价值百金!

日后回礼,岂不是得加一点?

自己这个侍中的俸禄,一岁也就千石而已。

算上赏赐、新丰令的薪水,特么一年的工资全拿出来,恐怕也不够去这三位大哥家里吃酒的。

若是不幸,三位大哥多添了个儿子女儿孙子什么的,那……

现在,张越终于知道,当年平津献候公孙弘为什么睡觉都不敢盖被子了!

穷啊!

他也总算明白,为何总有人喜欢说:居长安,大不易!

张越现在,真想高歌一曲一无所有来抒发内心的感情。

是的,在几位大哥面前,张越惭愧的无地自容,自卑的只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人穷志短啊!

“我也要想办法赚钱!”张越在心里发誓。

不想法子赚钱的话,就只能去贪污了。

而,贪污的事情,张越是打死也不去做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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