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第295章 划定东北格局

第295章 划定东北格局

三部之地,以后将以这广顺关为主要出入口。

出了广顺关要先折向东南面,到了后世梅河口、辉南一带才是哈达、辉发部之地,再折向东北到乌拉部地盘。

而后来被封禁近三百年的“盛京围场”,目前属于叶赫部的地盘。

山西各家暂时不能去那里,但朱常洛许了他们这个恩典:将来在边关之外要有几个大城镇的,开府设县,山西各家子弟既有成为吏员甚至官员的大量机会,也会成为大明赖以消化这些地盘的重要班底。

已经许了那西丰将改为一个晋丰县,优先给他们分配土地建宅兴商。

山西各家的旁支远离故土来到这里,既因为皇帝给他们的信重,也由于未来的利益。

进献入宫的十人里已经有五人有了位份,或高或低。在昌明号中主事的数人,上至五品下至七品,都有了官身。

而这东北虽然苦寒,却也有大量珍贵物产。

能够现在冒着艰苦来到这里,以后能够获得多少利益?

现在他们暂时安置在广顺关内,但腰包极鼓的山西各家率先大量雇工,兴建这广顺关外青河畔的清河驿镇。

被迫流离失所要来此就食固然是这么多女真底层的苦难,但大明这回带给三部之地的确实是“恩典”。

广顺关这“南市”再度有兴盛迹象。

建宅造舍,又有了大量工作机会。消息往外传,又有更多女真底层老弱妇孺往这边赶。

他们或者干不了多少重活,但现在有口吃的就行,胜在劳动力便宜。

然后当然是组织着大量山西各家带来的雇工和辽东屯军当中的光棍汉,结亲成家。

往往是一个人要负担一小家,三五人就要负责一大家。

袁可立来到这里,和熊廷弼两个既年轻又有实干之才的两人一起,首先开始对这三部遗民的整理。

理清了一些小家族,以山西各家的旁支为骨干,袁可立直接把这些聚集在广顺关外的三部遗民分成了很多族,让山西各家负担起来。

找了一些略通汉话的作为族中女真一族的老,缺乏青壮的三部遗民总算有了个基本架构。

努尔哈赤带着护卫来到小清河南岸的山口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

小清河两岸,山边是乌压压的难民,不过现在已经分成了数十个小寨。

简陋的树枝上堆着雪就构成了小围墙,里面有大量简易的木棚。

但覆雪下面,又看得到许多毡布。

这明显不是那些被遗弃的老弱妇孺能拥有的东西。

而这些小寨围绕着的区域,眼下正趁清河结冰热火朝天地营造着。

在最靠南的地方,却是一个大寨,寨墙更牢靠,还有瞭望的箭楼。

这是保护他们的军寨了,努尔哈赤留意的却是那河边工地上堆积的圆木。

他看了看何和礼:“……这莫不是运到抚顺关的木材?”

何和礼想的是另一件事,心情沉重地说道:“汉人手巧,这回是早有准备……”

建造房屋,当然需要很多能工巧匠。

袁可立要木材换粮食,原来是为这里做准备。

明明留在三部之地的都是一些老弱妇孺,但汉人还是组织起了这么多的人手,在这冰天雪地里也不停歇。

见到建州女真的人马,一些在山边搜捡柴火的老人和幼童吃了一惊,畏惧地退走。

努尔哈赤细细看过去,漫山遍野的雪地里,竟似有过万人都在干这件事。

他远远望着那些小寨当中烧得旺旺的篝火,心里若有所思。

数万灾民并没有让大明边臣过于头痛,此处已经井井有条。

他心情沉重时,清河南岸一个规模更大的军寨当中,一支精兵远远地迎了过来。

熊廷弼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互相通传之后才拍马上前来。

努尔哈赤也仅带几人迎了上去。

“都督遵令而来,便请在此扎营吧。只待叶赫部也到了,便议一议眼下这局面如何收拾。”

“……这里不便扎营。”

“河面也冻上了。要用水,总需取冰雪烧煮。莫非到了这里,都督还担心又起刀兵?”

熊廷弼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就此拍马回转。

努尔哈赤默默下令卫兵们就在山腰上安营扎寨。

他在高处,而明军倒像是丝毫不在意他会俯冲偷袭。

这像是一种傲慢,但熊廷弼说得有道理:既到了这一步,建州当真想对大明做什么?

这次过来,是要大明兑现第一步承诺的:女真各部的敕书,这回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归属了。

自此之后,大明只承认建州、叶赫两部。

这当然有助于努尔哈赤进一步整合收服的诸部权贵,也盼着大明兑现关于铁器贸易的承诺。

要让他们做脏活,总不能让他们只用人命去填,总要让他们的刀剑更利一点。

这都是他们用三部之地换来的。

两天之后,离得更近的叶赫部也来了,来的却是布扬古。

“纳林布禄呢?老到走不动了?”

布扬古看着这杀父仇人哼了一声,但并没有多说话。

纳林布禄从大明回到部中之后,确实病重了。

他以老迈之躯跋涉去大明,又带着沉重的任务回到部族,要说服部族中这么多权贵本身就不容易。

现在,布扬古主持了前往哈达部的任务,已经接过部族大权。

袁可立和麻贵都在,看了他们两家之后说道:“天寒地冻,早日把事情说好吧,你们部族中都事务繁多。陛下旨意,两部接旨!”

努尔哈赤和布扬古都在帐中跪了下来。

旨意内容是冠冕堂皇的。明明是大明的谋划,但说成是他们建州与海西女真各部争战不休,以致百姓流离失所,千里跋涉到大明边关就食。

大明出于怜悯之心,特严辞训诫建州部和叶赫部罢兵。

为免以后再起纷争,大明收回原先给哈达部、辉发部、乌拉部的敕书,三部之地重新设实授军卫驻守,分割两部领地。

原先一千四百九十八道敕书,如今根据实际情况改为一千三百道,建州部八百道,叶赫部五百道。

两部与大明贡贸,各设边市,互不侵扰。

这些都是之前在朝觐时就说好的,努尔哈赤和叶赫部都领旨谢恩。

原先,海西四部共有敕书九百九十九道,但其中名义上属于叶赫部的只有三百道,剩下六百九十九道是哈达部的,这也是哈达部原先更强,并且在女真各部之中成为被左右夹击目标的原因。

后来几经变化,建州部实际已经控制大部分敕书。

现在总额发生了变化,建州部的敕书减少了,叶赫部的敕书变多了,但努尔哈赤并没有不满。

贡贸的规则早就已经改变,不再是每道敕书都能稳定获得二十两银子。

敕书除了用来分赏给麾下诸部,最大的作用是能够凭此去边市进行交易。

能获利多少,纯粹看能带去多少物资,敕书数量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敕书少了一些,但只要大明能够信守承诺,努尔哈赤更宁愿好好消化这一次收服的两部青壮,把精力投入到建国称王当中去。

能到那一步,就不需要靠敕书了。

对叶赫部来说,实际控制的敕书从三百道提高到五百道,这当然能体现大明对他们的扶助之意。

最重要的是,大明实际上是介入了女真各部的纷争,制止了建州对叶赫部的下一步行动,给了叶赫部喘息之机。

袁可立宣读完旨意,然后就坐下来说道:“再说你们都关心的贡贸细则吧。陛下有旨,铁器,可以。但数量,价格,要说好。寻常铁锅、犁锄、上好精铁,都要用金银铜来换。”

努尔哈赤心情一沉:“袁大人,鄙族贫弱,恐怕难凑足那么多金银铜。”

“能开这禁已是天恩,你们要铁做什么,大明君臣都是心知肚明的。如何凑这些金银铜来买,那只能你们自己想,贡贸获利就是一个法子。”

努尔哈赤沉默不语。

如今,主要是用各部物产从大明换来一些必须的生活物资。

以前还能换得一些走私的铁器,但自从泰昌元年辽东换了抚按和总兵官,这方面是越来越难了,这两年更近乎绝迹。

换来的生活物资除了部族内的权贵们享用,当然还有剩下的卖给诸申,总体而言确实仍是获利,通过这种方式提供着部族之内除了阿勒班之外的财力。

但如果只能用金银铜才能换来大量铁器,那就意味着要提高阿勒班的数量,让部族获得更多货物。先从大明商人那里换来必须的生活物资,再换得一部分金银铜,又转而向大明换来这些铁器。

金银铜,大家都缺。

但铁器更重要。男无铧铁、女无针线,这是大明和朝鲜都对女真贸易禁铁的影响。

虽然以前能从大明和朝鲜边军手中购得一些铁器,但对已经开始一统步伐的建州部来说远远不够。

七年以前,努尔哈赤已经下定决心在建州炒铁,开金银矿,烧造砖瓦。

这件事进展缓慢。

除了这些途径,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去抢了。

努尔哈赤看着袁可立:大明在用这种方式催促他们快些行动吧?

叶赫部去西边的科尔沁和喀喇沁、朵颜诸部抢,建州部去野人女真、朝鲜那边抢。

耗费部族儿郎的性命抢来的金银铜,换来了铁器锤造成新的刀、箭,再进一步消耗在战场之上。

努尔哈赤听着北面的喧闹工地,心里默默下定了决心。

朝鲜总归也有不少能工巧匠。

大明的百姓,他不敢明目张胆的掳掠,甚至要屡屡送归汉民来表达他对大明的忠顺。

但既然大明对昔日援手过的朝鲜有了新的态度,那也顾不得了。

打不过大明,还打不过正在内乱中的朝鲜吗?

恐怕春暖花开之时,明军就要正式在宣大和蓟辽北面动手了。

建州不能停下来!

(本章完)

296.第296章 七年,痒了

第296章 七年,痒了

“不放下成见,那么他们就始终是蛮夷,始终要提防,边防永远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屋外大雪纷飞,紫禁城东南部的洪庆宫之中暖炉烧得旺。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是通政学苑这一批官员进修的最后一天。

魏云中坐在其中,他抬头看着皇帝。

泰昌元年中进士之后,他进了翰林院任赞画馆检讨。程启南先去南京户部,现在是辽东巡按。孟希孔先授乐平知县,如今到了武昌做知府。

而魏云中从赞画馆检讨到工部都水清吏司做郎中完成了之前归化的水利路桥事归化计划后,这次是当真要高升了。

正五品升为正四品的知府,看上去也稀松平常。

但这是准备新设的辽源军民府,还是东北出现的第一个军民府。

在大明,有许许多多的军民府、宣尉司、宣抚司、招讨司,基本上大量分布于西南。

洪武年间所设军民府,全部都是土司。

但嘉靖、万历年间新设的,那就都不是土司。拿掉军民府称号的,全部伴随着改土归流。

宣尉司、宣抚司、招讨司和仍存的土司性质军民府,原归兵部管,现在自然是由枢密院来管。

派遣流官治理的军民府却不同,所以魏云中仍将是枢密院外的文臣。

而为了方便他协调那一边将新设的卫所兵力,魏云中还多了两个加衔:工部右侍郎和都察院佥都御史,并予巡抚辽源。

额外的官衔有额外俸禄,所以魏云中已经有了三品衔、四品实职,还有巡抚权限。

这是因为辽源军民府仍将扩大。

朱常洛也看着魏云中。

刚中进士时,魏云中刚刚虚岁二十一,春风得意。

在赞画馆,时时得以接触皇帝,朱常洛在无形之中慢慢地改变着他。

现在魏云中还没到三十,年轻力壮。他的品级升得如此之快,接下来要去东北证明自己的了。

他要在那里呆很长时间。

朱常洛并不忌惮他和迁移过去的山西各家结下太深的关系。对大明来说,女真人原本的地盘里出现了利益与当地深刻绑定的汉人大族,从长远来讲是好事。

刚才那句话,朱常洛是对其他人讲的。

“惯例,地方上只有升任四品以上,才入通政学苑进修,但你们不同。”朱常洛一一看了看,“朕特令翰林院搜捡永乐、宣德年间旧档,交趾故事你们都听过了。东北苦寒,交趾湿热,做官愿意呆在舒服地方,这是人之常情。”

洪庆宫主殿如今是学堂,座中有些人确实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搁以前,这算是流放了。

“但朕钦命你们都来进修,更是在你们报到、结业时都来,就是让你们知道:朕想记住你们每一人的名字,朕会留心你们每一人的功过。去辽源的,人人都带了高于实职一品的加衔,朕盼你们能安心在那里做上数年,考满后皆得重用!”

于是这些虽然可能只是升了五六品却能呆在这上课的官员里,还是有不少心存期待。

目前,辽东是边镇,不是一省。

但从他们的加衔来看,将来的辽东只怕要边镇外移,迟早成为一省。

级别上去了,多少是进步,只是没有一步到位。

朱常洛继续嘱咐他们:“去了之后,就记着三件要事。一是把路修好,二是把文教办好,三是把产业办好。那里朕是不准备又在外围修一道边墙的,左右都与女真甚至鞑靼相通。让辽源的女真人觉得比以前更差,他们自会投奔本族。相反,他们被遗弃在先,日子又过得越来越好,自有不少其他女真人前来归附。”

“至于安危,你们不必过于担心,枢密院自有妥善安排。野人女真本就弱小,建州部更对他们虎视眈眈。你们在辽源与野人女真互通有无,他们自会取舍。至于叶赫部,更无需担心。鞑靼人,自有大军守住那个方向。”

这一天,朱常洛把时间花在这里。

不仅向他们不断解说自己的理念,更提着一些明确的要求。

当然,皇帝与他们一起过小年,表现得对这辽源军民府越重视,他们也会更有干劲一些。

哪怕只是暂时。

辽东那边的准确消息还没传回来,但大明的意志必须贯彻。

建州、叶赫两部此前的做法至少已经传回来了,大明心里也有数。

入夜之后,朱常洛才回到紫禁城。

整整七年了。

都说七年该痒了,朱常洛已经饥渴难耐。

差不多七年半的时间,田乐一直只是定海神针一般为他稳着军队,在枢密院里不断筹划、积蓄力量。

内政的事情,田乐只凭着军队的力量支持着朱常洛,让朱常洛做了那么几件小事。

无非厉行优免,无非通过昌明号、宗明号的带动鼓励工商同时扩大商税,无非再通过把驿站体系和路桥事让大明的信息传递和基础交通条件改善一些,再就是太学、学籍鉴察、鉴察院等诸多手段整肃了一通吏治学风。

但以大明这个庞然大物的底蕴,这就已经够用了,至少对于没有成为女真完全体的建州来说很够用。

所以整整七年之后,朱常洛终于可以开始真正建立自己的功业,树立自己真正的威望。

凭皇权去压制,始终比不上确实通过战争手段为国家带来了更大的疆土和利益。

人人都知道大明九边不存在太强的边防压力之后可以节省多少钱,只不过一直没能做到这件事。

尤其是土木堡一战大败之后,边镇支出越来越高。

以前说起绝北患,近乎于天方夜谭,更何况能够统一意见去做、甚至有希望做成?

所以这才能体现皇帝真正的能力,建立真正的威望。

郭兰芝面前,朱常洛又吐露着心声。

“明年当真紧要了。”

“臣妾也不懂军国大事,臣妾相信陛下。陛下洪福齐天,自有神佛和列圣庇佑。”

郭兰芝稳稳地做着这个皇后,抚育着大明的嫡长子。

对她来说,一切都顺利异常。

少女时虽因家中原因养成了清冷谨慎的性子,但入宫之后,没想到能与皇帝有一种交心之谊。

皇帝还偏偏愿与她说一些军国方面的大事,郭兰芝从来只是听,因为皇帝也说了他只是理清思绪,心中其实有把握。

几分真几分假都不必那么在意,郭兰芝只知道这是皇帝让他心安的方式,这就够了。

“列圣庇佑啊?”朱常洛感慨了一下,“说的是。我耐心了这么多年,十分不容易等到如今这个时机。汗庭之主初长成正想掌权,海西各部岌岌可危,建州尚未成势,朝鲜内乱爆发。”

这都是外部条件。虽然朝鲜内部矛盾有他暗埋伏笔的原因,以至于激化得如此剧烈。

不过朱常洛确实为了能够把握住这个机会而殚精竭虑。

至少得有能打的本钱吧?

军队、兵备、财计……最重要的是人才。

袁可立、熊廷弼这些人真正到了壮年,李成梁这种“核威慑”仍在,田乐是顶级实干之臣,麻贵、刘綎、达云、萧如薰等人都能打,甚至还有俞咨皋、秦良玉这种能被他不拘一格用起来的人。

于是朱常洛笑了起来:“与你说说总是心里顺一些,兴许因为你总是觉得我能耐。”

“陛下自然是能耐的。”郭兰芝瞅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

“……那叶赫纳拉氏。”郭兰芝说道,“臣妾知道她关乎军国大计,只是臣妾听到那些传言,心里总是不安……”

“什么兴天下亡天下的传言?”

“正是。臣妾去皇祖母那里问安,见她颇受着一些苦头。陛下准了叶赫部进献,但又让她在宫里受苦磨炼心性,臣妾担心她将来心怀怨恨。陛下洪福齐天,自不会应那亡天下的传言。若要应另一头,臣妾心想还是……莫不如收了吧?”

朱常洛有些意外,没想到郭兰芝竟这样提议。

“你对我的命格倒是很信得过啊。”朱常洛调侃了一句。

“陛下是天子!臣妾只是私心里考量,陛下既要用那叶赫部,不如把恩典给实了。在这宫里,她是无源之水,臣妾自然治得住她。反倒她现在无名无分,臣妾若留心她功过,岂非自降身份?”

朱常洛静静地看了她一会,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过这事不急,眼下我还有些考量。”

在坤宁宫里和她说了会话,又关注了一下朱由检这小子的学业,朱常洛却是去了淑妃范思容的宫里。

努尔哈赤的四女儿穆库什在这里被她调教着。

范思容心性更加沉稳、通透,她当然明白皇帝的用意。

床榻上云歇雨停后,朱常洛问了一句。

“惊惧得很,胆小怕事。”范思容这么回答。

“先继续教着规矩吧。”朱常洛如是吩咐,随后问道,“菱儿倒喜欢和她一起玩?”

“……是臣妾的错。臣妾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这孩子顽皮好奇,不像臣妾。”

“那就是像朕呗。”朱常洛笑了起来。

其实也不奇怪,又是异族,年龄又不算太大。

朱常洛一边漫无目的地想着将来的可能,一边慢慢睡去。

先安心点过完这个年吧。

泰昌八年究竟能做到哪一步,总会有个分晓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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