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第291章 一石居

“什么?晚饭不在府里吃了?!”太太本来就气不打一处来,正让厨房准备张知节最爱吃的呢,结果竟然不在府里吃了!

“昨天下午回的京,今天下午才见到人!回来头一天就不在家里吃,你是不是长能耐了?啊?”

“哎呦!轻点!娘!耳朵要掉了!哎呦!”

其实太太哪里舍得使劲,看到张知节浮夸的样子,周围的丫鬟都快要笑成一团了,太太也绷不住笑了。

太太松开手笑道:“你有什么天大的事啊?”

张知节连忙涎着脸来到太太身后,给太太捏起肩来,笑道:“我这是奉了圣意,宴请刘瑾和张永他们,他们不是闹了别扭吗,皇上让我劝和劝和他们!”

张永和刘瑾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太太自然也知晓,笑道:“他们太监闹他们的,干咱们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宫里有人的底气,太后娘娘这尊大神在宫里镇着,虽然不干涉朝政,但是毕竟身份在那里,就是刘瑾也不会去招惹太后娘家!

张知节笑道:“皇上尚在东宫时我就和他们熟识了,皇上既然开口了,我就得照着办不是,无非就是吃吃喝喝,说两句好话而已!”

太太点头道:“既然是皇上吩咐了,那你就去吧,只是记得少喝酒,尽量早点回来!”

一石居是京里名楼,享誉京城数十年,经历了不知多少风雨,见识了不知多少达官贵人!

潮起潮落,不知多少名士权臣曾来过一石居,他们又都退出了历史的舞台。所以一石居真的是接待过不少风流人物,但是一石居从没有被包过场!

但是今夜的一石居被包场了!

一石居已经把所有在今晚的预定都推了,因为今夜张知节要在这里宴请刘瑾、张永!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一石居也不会同意被包场,因为一石居经历过的权臣实在是太多了。而一石居每天的预定都是来自达官贵人!

但是,有太监自宫里来传话,这是皇上的意思!在大明朝没有什么人能够违逆皇上的意志!

而张知节将在一石居宴请刘瑾和张永的消息也飞快的传开了,但凡对朝政留意的都听说了,也都将目光注视在了这里。

一石居无疑是今夜全京城最耀眼的所在,汇聚了京城所有有心人的目光,他们将十分关切事情的发展。

一石居自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南镇抚司的锦衣卫,后来又逐渐汇聚了不少东厂的番子,不过双方都十分克制,虽然少不了横眉冷对,但是没有发生什么冲突!

作为这次宴请的发起人,张知节的马车最先来到了一石居。但是让张知节没有想到的是,紧随他来到的竟然是马永成。

看到马永成略有些颓废的样子,张知节心里了然,马永成没有听自己的嘱咐,兴冲冲的准备大干一场,结果栽了这么大个跟头,估计心里忐忑的很!

现在知晓了张知节回京且把张永捞出来了,不由大为振奋,自然也希望张知节能够拉自己一把,所以姿态放的极低。

“小侯爷,您可算是回京了!咱们这些人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着您回来!还以为您在南方乐不思蜀了呢?”虽是心里忐忑,但是马永成还是打起精神来,笑眯眯道。

“多事之秋啊,江南虽是个好地方,但是还是挂念着京里啊!马公公近来可好?”张知节笑道。

“一言难尽啊!这西厂虽是开起来了,但是,唉,咱家无能,辜负了皇上和小侯爷的美意啊!还指望着小侯爷指点迷津呢!”马永成摇头道。

正说着外面又来了一辆马车,张知节点头道:“好说,咱们晚些再细聊!”

马永成听了眼前一亮,心里禁不住一阵激动,张知节掌着南镇抚司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情形,现在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能拉自己一把了!

马永成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随着张知节迎了出去,来人是魏彬!

魏彬下了马车看到前方笑吟吟的张知节,心里头一阵腻歪,魏彬管着豹房,自是希望皇帝能长住豹房。

结果呢,昨夜张知节在豹房住了一夜,也不知道对皇上说了什么,皇上竟然回宫了!

魏彬虽然在心里破口大骂,但是脸上还是笑意十足道:“小侯爷,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张知节哈哈笑道:“本督也是十分想念大伙儿,这不刚回京就把大伙儿请出来聚一聚!魏公公里面请!”

马永成陪着魏彬进去了,门外来了一辆马车,跟着大批的东厂番子,正是谷大用!

自从谷大用和张知节交锋了一次之后,这还是头一次见面,但是谷大用春风满面,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面对张知节也丝毫没有尴尬的神色。

笑着攀谈了几句,张永坐着马车来了,虽然今天的张永是来赔罪的,但是却丝毫看不出什么沮丧的神色。

张永笑着和谷大用打了招呼,丝毫不在意谷大用眼神中的探究之色,压根不提自己的府邸被东厂的番子团团围住。

几句笑语之后,张知节陪着两人登上了一石居的二楼包房。几人都是先前皇上身边最得用的人,也都是皇上还在东宫时就跟着皇上了!

昔日还在东宫时,大家相处的极为和睦,但是皇上登基了,由太子变成了皇帝,他们也各自飞黄腾达大权在握。这反而是这几年来大家首次又聚在了一起!

一时之间大家都颇为感慨,从默默无闻到大权在握,只用了这么短短的时间,但是彼此之间却再也不同以往了!

虽然彼此畅快的谈笑,但是都只是虚假的客套,笑,也不过是一种表情,代表不了内心的想法。

热闹的场面维持没多久,慢慢的冷了下来,因为今天的主角刘瑾,竟然迟迟没有到场。

张知节虽然还是一脸微笑,但是心里已经大骂了,真是骄狂的没边了,竟然迟迟没来,真把他们晾在这儿了!

张知节幽幽笑道:“说起来,咱们这些东宫旧属,还是刘公公最受皇上器重!咱们这些人加起来,估计都比不上啊!”

292.第292章 耍大牌

刘瑾迟迟没有到场,不只张知节面上无光,在场的所有人都面上无光。刘瑾这个样子不仅是不将张知节放在眼里,是将所有的人都不放在眼里。

此时听到张知节幽幽的说了这话,其余的人面上还是笑吟吟的,但是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像谷大用,虽是司礼监秉笔太监,还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中名列第一位的,兼着东厂提督,也最受刘瑾的防备。

实际上谷大用只是挂了个秉笔太监之命,在司礼监中丝毫插不上手。完全变成了单纯的东厂提督,刘瑾还经常直接越过谷大用插手东厂!

魏彬就不用说了,别说比起刘瑾了,比起张永、谷大用都要逊色的多,若不是靠督建豹房讨得了正德皇帝的欢心,都入不了刘瑾的眼了!

马永成就更不用说了,连魏彬都比不上,若不是张知节扶他上马成为了西厂提督,都快成为宫里的普通管事太监了!

众人各自怔然,张永咧嘴一笑道:“虽然都是东宫时的老伙计,但是人家刘公公,早就今非昔比喽!”

“人家刘公公一手遮天,咱们都得指望着刘公公的指缝能露出点油水来过日子!”

众人听了各自默然,张知节往椅子上躺了躺,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笑道:“刘公公国事繁忙,看来一时是顾不上咱们了!”

众人都没了谈笑的心思,各自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不知多久,宋存疾步上楼,沉声禀道:“大人,刘公公来了!”

众人听了神情各异,张知节点了点头,淡淡道:“哦!”高勇见提督大人只是冷淡的应了一声,仍然坐在那里没动静,心里诧异,只能行了一礼就退了下去!

张知节仍然安坐在那里没有动,张永自然懒得动,他虽然是来赔罪的,但是那只是场面上做给正德皇帝看的,又不是真的指望着能和刘瑾冰释前嫌。

马永成自是以张知节为马首是瞻,只是安坐在那里没动,唯有魏彬听到刘瑾来了就要站起来,但是看到在场的几人都没有动,又有些脸红的坐了下来。

他可以理解张知节、张永、马永成不动,但是他有些不理解谷大用为什么也不动。

按道理张知节设宴他是应该下去迎客的,但是被刘瑾如此落面子,张知节觉得没必要下去迎客了!

就这样,在座的都没有人下去迎客,这完全出乎了刘瑾的意料!刘瑾为何来的这么迟,当然不是什么国事繁忙,他就是想着挣面子!

他费尽心机的打压张永,想要把张永排挤出京城,搞得声势浩大,甚至自己都被张永在御前殴打,结果呢,最终竟然让张永成功翻身了!

虽然最后张永要向自己斟酒赔罪,但是刘瑾还是觉得自己丢面子了!

特别是还有张知节这厮,一回京城就成功的打乱了自己的计划,让自己辛苦筹谋全部落空,大大的落了自己的面子!

他知道现在的一石居已经成了全京城的焦点,所以他要在这里挣回面子!所以他故意来的很晚,让全京城的人看着,哪怕自己来的再晚,他们也得老老实实的等着自己!

不但会乖乖的等着自己,而且自己来的时候,他们都会下楼来迎接自己,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自己是如何被众星捧月的!

为什么刘瑾会如此笃定呢,因为张知节是一个谦和守礼的人,既然是张知节设宴,那他一定会下来的,既然张知节下来了,那没道理张永和马永成不跟着下来!之于谷大用和魏彬,那还用想吗?

事实上张知节的确是一个谦和有礼的人,前面的客人张知节都是在门口迎接的!但是再谦和有礼的人也是有脾气的!

所以当马车停了下来,刘瑾笑眯眯挑起窗帘看向外面的时候,他直接傻眼了,他正想着矜持的探出头来跟他们打个招呼呢,结果除了密密麻麻的锦衣卫和东厂番子,根本就没有别人!

刘瑾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重重的放下了帘子。但是刘瑾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想着等一等,就这样进去的话,他有些不甘心!

也许上面得人刚得到消息也说不定呢?刘瑾内心有些焦灼,就算张知节不下来,难道谷大用和魏彬就无动于衷吗?

事实上刘瑾想多了,他的马车还没有到一石居的时候,早就被锦衣卫知晓了,所以张知节他们早就得到消息了!

宋存上来禀报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但是刘瑾还是没有上来,张知节不由嘴角微翘,他和刘瑾也是老相识了,又怎么会猜不出刘瑾的心思呢?

岂止是张知节能猜出来,在座的谁又猜不出来呢?不就是等着他们去迎接他吗?

张知节似笑非笑的仍然安坐在那里,众人都没有起身的心思,只有魏彬有些坐立不安了!因为他不像谷大用那样有底气,又不像马永成他们一样已经和刘瑾对立了!

但是众人都不动,他实在是拉不下脸站起来下去迎接刘瑾,毕竟当时在东宫时都是平起平坐的!

刘瑾等了一会儿,仍然没有人下来,他心里终于确定了,楼上的人是没打算下来!

刘瑾脸色变得很阴沉,他今天是来挣面子的,这个样子不但没有挣到面子,还有些丢面子!

他心里不认为是自己来的太迟了,只是愤怒的觉得这些人竟然这么轻视自己了!就因为自己没有成功的整垮张永,这些人就有恃无恐了吗?

刘瑾真的很想掉头回府,但是他不能,因为张知节是一个十分难缠的人,而此事又是正德皇帝关心的!

刘瑾使劲攥了攥拳头,这才敛去脸上阴沉的表情,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下了马车。

一路上南镇抚司的锦衣卫无动于衷,但是东厂的番子一个个的赶紧行礼,刘瑾目不斜视,直直的进了一石居。

张知节听着楼梯上传来的重重的脚步声,终于来了,没有人迎接不是也上来了吗?真是惯的!

张知节站起身来,露出了和煦的笑容,笑道:“看来是刘公公上来了,咱们应当迎接一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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