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1章 大宋版的铁劵

数千骑兵在官道上疾驰着。

此刻春天的气息已经很浓郁了,官道两侧的田地一眼看去全是青绿,一股子让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其实什么最好闻?烧草木灰的味道,混着牛粪的味道,一路这么走到家,又嗅到了家里的炊烟味道。进了家门, 把农具放下,一股子饭菜香袭来,孩子们都欢呼着冲过来……这便是最好的日子。”

沈安策马在一辆马车的侧面,有些唏嘘的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小时候他在乡村待了几年,放牛割猪草无所不干。

“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得出发了,四周全是雾气, 白茫茫的一片,老牛带着小牛慢慢的走, 某那时候才几岁, 就爬上小牛的背上去,可小牛太小驮不动,老牛就叫唤。于是某去找老牛,老牛的脾气也好,随便某爬上爬下,只是太高了些,某爬不上去,那时候气啊!哈哈哈哈!”

马车里传来了女子的声音,“你是官宦人家出身,令尊好像也是官员吧?怎么还放牛?打猪草是什么?”

呃!

沈安是说顺口了,他干笑一声,瞪了对面一脸不屑的梁乙埋一眼,说道:“家父当年说孩子不能娇生惯养,所以小时候让某去吃吃苦, 看看你,从小就娇生惯养,一看就是蜜水里长大的,没出息!”

“我没出息?”梁乙埋怒了,“我帮衬着姐姐弄死了多少人?你可能如此?”

这厮是个心狠手辣的,若是给他锻炼几年,弄不好又是一个小号的王雱在世,所以沈安觉得自己收复了西夏算是替天行道。

“好了。”

车里的梁氏喝住了梁乙埋,然后问道:“收复大夏你是首功,汴梁那边为何无人前来?难道是宋皇猜忌你吗?”

梁乙埋幸灾乐祸的道:“定然是了。”

沈安笑了笑,“若是某被猜忌,你们姐弟可有好结果?”

瞬间梁乙埋就失去了和沈安斗嘴的兴致。

若是沈安被猜忌,梁氏姐弟就会被冷处理。

赵曙不会学太宗皇帝,有高滔滔在盯着他呢。

可宰辅们却难说。

特别是韩琦。老韩对西夏堪称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对那个地方的人天然带着警觉。弄不好这厮就会建议弄死梁氏姐弟。

梁氏淡淡的道:“若是要动手,我也无话可说。”

这个女人可不是这样的性子,沈安觉着她应该是要咆哮出来,大骂大宋君臣。

“有人来了。”

前面来了十余骑,顺利的通过了查验过来了。

沈安看了一眼,就含笑道:“大王来了,你们姐弟恭谨些。”

“见过大王!”

数千骑兵一起大喊,声势惊人。

赵顼近前,先看了看沈安,笑道:“可还安好?”

“毫发无损!”沈安笑了笑。

赵顼拱手,肃然道:“此行辛苦了。”

“为大宋效力,应该的。”沈安也肃然拱手。

大宋的皇子看着很严肃啊!

这是梁乙埋的第一印象。

“看看后面是谁?”

赵顼指指身后的一个袖珍骑士。

沈安看了一眼,马上就跳下马来,疾步过去。

“爹爹!”

芋头欢喜的想下马,可他能骑马是因为这匹马很温顺,上马下马对于他而言难度太大了些。

“芋头!哈哈哈哈!”

沈安大笑着过来,伸手把他抱下来,然后亲了他的额头一口,问道:“你娘你姑姑你弟弟可都还好吗?”

“好!”芋头这段时日在家里听了一耳朵自家老爹英勇无敌的故事,此刻眼中全是星星,“爹爹,他们说你是好汉!”

梁氏掀开了些车帘,看着沈安笑容可掬的和儿子逗乐,不禁有些唏嘘。

李秉常只能在大宋的某个地方了此一生,否则就准备英年早逝吧。

这是这个时代的规则,不以谁的意志为转移。

“见过大王。”

梁乙埋和赵顼见礼,赵顼只是淡淡的问候了几句,然后大队人马重新出发。

一路进了皇城,陈忠珩来了。

“陛下有旨意,梁氏姐弟可去安置。”

梁氏松了一口气,然后和梁乙埋谢恩。

按照中原的传统,大胜之后是要献俘的,弄不好就是个庞大的仪式。梁氏做好了在汴梁城中装可怜的准备,可一旦被全城百姓围观的话,她以后就别想出门了。

在路上她就问过沈安,沈安说会斡旋,如今看来,这人还真是靠谱。

梁氏心中感动,在告退时就低声说道:“你果然是信人。”

你说啥?

沈安楞了一下,才醒悟她说的是自己斡旋的事,于是就诚恳的道:“头可断,血可流,说过的话不可收。”

某就是这样的人。

可他准备用斡旋梁氏的事儿来抵消功劳的,现在人还没进宫,事情就办成了。

这个功劳真不是某的啊!

沈安厚着脸皮领受了梁氏的好感,却有些发愁于怎么抵消自己的大功。

不能再往上了啊!

否则老韩的菊花难保。

梁氏心中感激,觉得这个男人果然是君子。

“不知把我姐弟安置在何处?”

“等等!”

这时大门里有人出来了,却是韩琦。

老韩微微眯眼盯住了梁氏,沉声道:“老夫韩琦。你此次归顺,于国大有好处,以后只管安心在汴梁过活,自然有你的结果。但凡有一丝异心……”

这是来自于大宋首相的威胁。

梁乙埋心中一凛,刚想表态认怂,梁氏却昂首道:“我本是汉女,归来天经地义,韩相这是觉着我归降不好,最好是集结了兴庆府的麾下把沈龙图给杀了,随后远遁辽国?”

韩琦是想来告诫一下梁氏,顺带看看西贼的头领是什么模样。

西夏的头领长得貌美如花,但却很泼辣,一家伙就让他没法下台。

是啊!

梁氏当初若是想跑路,沈安在兴庆府就是送死的命。

“老夫……”

“韩相莫非是觉着我归顺之心不诚?若是如此,请韩相动手,刀呢?大郎,拿刀来!”

梁乙埋一脸纠结的看向沈安。

我姐姐发飙了,你不劝劝?

沈安只是木然看着这一幕。

韩琦本以为梁氏是个雍容华贵的女子,没想到却是个泼妇。

他是大宋首相,能和那等贵妇人打机锋,却没有和泼妇对垒的本事,只得摆手道:“速去!”

梁氏福身就走,沈安微微颔首,觉得这女子果然是个人才。

在做皇太后时,她能统御那些权贵,靠的不可能是撒泼,而是手段。

而在汴梁时,她是需要被监视居住的嫌疑人,沈安还在想她要靠什么来破局,没想到竟然是泼辣。

泼辣好啊!

看看韩琦,虽然有些悻悻然,却已经释怀了。

“此女狡黠,不过却知道分寸,如此可留她一命。”

韩琦当然知道梁氏是用泼辣来破局,也很满意她为自己的后半生选择的性格。

他仔细看着沈安,突然用力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大笑道:“看着你老夫就想到了谢安,小儿辈破敌矣!哈哈哈哈!有你等年轻人接班,老夫当可悠游林下,与醇酒美人相伴,不亦快哉!”

被这么一熊掌拍中,沈安觉着自己怕是要残了。

“走,进宫!”

进宫之路不大顺畅,一路上都有人在看着沈安。

“你如今已经成了不少年轻人的榜样,当西贼覆灭的消息传来时,汴梁狂欢,诗词如海啊!前唐的边塞诗成了青楼的名曲,那些人喝多了就敲打着案几唱和,晚上你去看看,一路上都能听到拍打案几的声音……蔚为壮观,让人热血沸腾啊!”

沈安看到韩琦的手上有个伤口流血了,就摸了摸自己的肩头,却没找到尖锐的东西。

“老夫昨日一掌拍断了一张案几。”韩琦看了看流血的伤口,豪迈的甩了几下。

这汴梁怎么变成了汉唐风呢?

见到赵曙时,沈安一脸的激动,“陛下看着清减了,臣在西北惶然不安,可没想到陛下却及时派出了河东路大军,更是派出了曾相去给臣收拾烂摊子,臣……感激的都……”

他想哭,可却没眼泪,于是就胡乱抹了一下眼睛。

赵曙摸摸肚皮,记得前几日高滔滔还说他胖了,看来是误判吧。

朕今晚还是能再弄个火锅吃吃?

本来准备暂时戒掉火锅的赵曙龙颜大悦,说道:“沈卿在西北为大宋出生入死,成功让西贼归顺,朕在汴梁接到消息后不胜欢喜,你来说说此战。”

沈安把此次西北之行大致说了,最后说到王韶时赞不绝口,“臣以为王韶此后当成名将。”

赵曙点头道:“他此次立功不小,朕听闻你收了他做弟子?”

“臣孟浪!”沈安纯良的笑了笑。

王韶这等大神看似厉害,但却少了谋身的手段。不过此人算是立场坚定,跟着王安石就不动摇,最后被牵连贬官。

如今他跟了沈安,自然是无需考虑这些。

什么牵连……

沈安就是牵连的高手!

“朕看着你,就想到了冠军侯!”赵曙突然感慨了起来,“可愿做朕的冠军侯?”

“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己。”

沈安一脸忠心耿耿的模样,可心中却有些犯嘀咕。

冠军侯很好,但冠军侯短命啊!

“有人前几日上了奏疏,明明是修沟渠之事,却偏生扯到了什么狄武襄……有趣,这是想提醒朕,沈安留不得了吗?”

赵曙冷冷的道:“放朕的话出去,朕看着沈安就是个能长寿富贵的相貌!”

韩琦看了一下赵曙,想问问他是不是发烧了。

这等许诺是能说出来的?

什么叫做朕看着沈安就是个能长寿富贵的相貌?

这就是许诺,朕许诺沈安此生能长寿富贵。

赵曙就算是驾崩了,后世子孙就算是被沈安气得想吐血,也只能遵守这条‘祖制’。

这便是大宋版的铁劵!

而第一个就给了沈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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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92章 仗义一娼

“怎么就没有一个铁劵呢?没有铁劵铜劵也好啊!”

沈安从宫中出来,一路嘀咕着。

然后他就看到了包拯。

横眉怒目的包拯。

“包公,您看着越发的精神了。”

“老夫问你,你可是色诱了梁氏?”

包拯的第一句话就让沈安怒了,“谁说的?这话谁说的?某要弄死他!”

“老夫说的!”包拯右手成掌。

沈安马上就堆笑道:“这都是谣言!”

“那梁氏为何会信你?”包拯看样子憋很久了,沈安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手, “当时梁氏内忧外患,城中并无可靠的心腹统领麾下,某去了就是一根稻草,不管靠不靠谱都是死,她自然要选择冒险。”

什么色诱,梁氏这等人你就算是把潘安宋玉送到床上去, 她都不会眨眼。

“如此,你回去可好生和卓雪说了。”

啥米?

媳妇知道了这个谣言?

沈安觉得这是自己太嘚瑟的恶果。

他一路急匆匆的回家, 街坊们依旧是夹道欢迎。沈家大门打开,杨卓雪带着果果和孩子出迎。

“恭贺夫君。”

“恭贺哥哥。”

“恭贺爹爹。”

“啊……”

所有的恭贺最后被毛豆大爷的叫嚷终结了。

沈安接过毛豆,逗弄了一下,又问了家里的情况,最后就是分发礼物。

西夏的特产很多,但也很粗犷。

果果在翻看宝石,这是从某位权贵家中抄出来的,沈安心安理得的私藏了些。

芋头拿着一串狼牙在显摆。

杨卓雪把毛豆放在上面,这位大爷马上就开始了爬。

跨过高山,越过大海,最后他抓起了一枚宝石就往嘴里塞。

“住手!”

沈安一把抢过宝石,毛豆楞了一下,然后瘪嘴……

“哇……”

孩子的哭声对于许多父母来说很烦,但对于久别的沈安来说却很是亲切。

他抱着毛豆哄了许久,见芋头在边上眼热,就说道:“回头带你去金明池钓鱼。”

“好!”

芋头一直觉着自己的宠爱被老二给抢走了, 但却没有抱怨, 这很难得, 很有长兄的风范。

沈安一直在看杨卓雪的反应。

“那个卓雪啊!”他觉得这事儿早说早好, “为夫在兴庆府时,弄了个减肥的地方,和一些贵妇人……”

果然,杨卓雪的面色微变,然后强笑道:“官人身处兴庆府,处处都是危机,和人虚与委蛇罢了。”

“娘子英明。”

沈安心中暗喜。

他和梁氏的绯闻被传的沸沸扬扬的,怎么说妻子大概都不会相信。但弄了些贵夫人来转移注意力,杨卓雪最多拈酸吃醋一阵子就结束了。

在家的日子总是这般的其乐融融,等晚上夫妻俩熟练的完成了作业后,沈安昏昏欲睡。

杨卓雪就躺在他的胸膛上,“官人。”

“嗯?”

将睡未睡,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沈安觉着这种状态真是太舒服了。

“那梁氏据说是很美?”

瞬间沈安所有的睡意都没了。

第二天早上,沈安就去了丈人家,感谢丈人和丈母在自己离家期间的照拂。

“安北怎么眼圈是黑的?”

特地告假在家的杨继年皱眉道:“你们还年轻……”

年轻人,床笫之事不可太那个啥……太频繁啊!

沈安苦笑点头,难道他能说自己昨夜和妻子解释了许久?

“此次你立功不小,官家已经许了芋头一世富贵,这很是难得啊!”

杨继年说到这个就很是得意,“官家还是很厚道的。”

“是啊!”沈安附和了几句,杨继年就提到了梁氏,“你和她很熟?”

“不……算是吧。”沈安觉着这个谣言真是太过分了。

“熟就熟吧。”杨继年就像是得道高僧般的说道:“这女子吧,以色侍人,色衰则爱驰。”

“是是是。”

等出了丈人家后,沈安才醒悟了这话的意思。

——那梁氏再折腾也进不了沈家门,小妾都算不上!

按照后世的说法,不过是个见不得人的小三罢了。

一向古板的丈人竟然这般犀利,可见为了子女,父母能百变。

第一天是家里接风,第二天就是亲朋好友。

下午王雱等人就到了。

“安北,出去饮酒!”

曹佾大抵是在万胜军中憋了很久,今日得了机会出来,当真是如脱缰的野马一般。

等沈安看到了折克行时,不禁诧异的道:“你们俩都出来了,万胜军谁管?”

“有的是人。”曹佾一脸我是名将的风范,“军中一级管着一级,若是某和遵道不在就乱套了,那万胜军就没操练好。”

这个也是。

看到曹佾如此,沈安很是欣慰,“国舅当年就是个纨绔,如今竟然也变成了国之栋梁,某真是欢喜啊!”

曹佾去那边和闻小种对练,王雱冷冷的道:“他的骨子里就是纨绔。”

“安北!”

苏轼来了,“那梁氏如何?可是如花解语?”

解你妹!

沈安给他使眼色,苏轼目光一转就看到了赵五五,于是就爽朗的笑道:“某只是有了一首词罢了。”

赵五五回到后院,把前院的事说了。

“解语花?”杨卓雪淡淡的道:“听闻她和韩相公对峙也不落下风,这等解语花谁能降伏?”

“娘子,官人说要出门了。”

陈大娘一脸得意的来禀告消息,“谁家官人出门还和娘子打招呼?就咱们家郎君罢了。”

……

沈安和众兄弟一路招摇过市。

此刻夜色降临,街边的酒楼和青楼灯火通明。

“嘭嘭嘭!”

“秦时明月……汉时关。”

敲打案几的声音和女子高亢的唱腔相和,一路蔓延。

“万里长征……人未还!”

“嘭嘭嘭!”

“但使龙城飞将在!”

“不教胡马度阴山!”

随后一句被许多人一起唱了出来,让人热血沸腾。

“安北,从西贼归顺的消息传到汴梁开始,酒楼和青楼里最爱唱的就不是那些惆怅万千,也不是那些拍遍栏杆,而是边塞诗,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沈安听着这些汉唐之音,不禁陶醉了。

众人寻了一家青楼进去,老鸨带着一群女妓出现了。

“唱歌就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沈安是要避嫌的。

于是除去他和折克行之外,人人都有女妓作伴。

“见过沈龙图。”

几个女妓有些不敬业,频频向沈安敬酒。

沈安笑呵呵的酒到杯干。

唱歌的女伎一曲之后也向店家要了酒水。

“这里有。”

曹佾指指酒坛子,今夜他们准备不醉不归,哪里会缺这点酒。

那女伎说道:“奴从小就听闻西贼凶狠,可身为女子却无能为力。自从有了西贼,赋税就高了许多,而且每当战事一起,总是让人提心吊胆,西贼……大宋数十年来的头号大敌……”

在大宋君臣的眼中,大宋的头号大敌是辽人,但在许多百姓的眼中,宋辽已经和平了数十年,不算是大敌。相反,西贼不断在袭扰大宋,不时大举进攻,让边塞烽烟四起,这才是大宋的头号大敌。

“如今西贼覆灭,沈龙图便是奴心中的英雄。奴虽身份低贱,却也想用自己的钱买了酒来敬了沈龙图,如此方能心安。”

她抬头看着沈安,一脸期冀,“还请沈龙图赏脸。”

从古至今,女妓和女伎就是最底层的存在,比歌姬还不如。

所以她担心沈安不答应。

沈安颔首,微笑道:“多谢了。”

女伎欢喜的去买来了酒水,给沈安斟满酒,然后肃然道:“沈龙图劳苦功高。”

沈安饮了酒,女妓再度斟满,“这一杯奴敬沈龙图的那句话……北望江山!”

沈安觉得胸中有一股热流涌动,然后干了杯中酒。

女伎面色微红,以袖遮脸,“可能灭了辽国吗?”

沈安说道:“定然有这么一日!”

女伎行礼,“如此奴就在汴梁等着好消息,告辞了。”

女伎出去了,苏轼赞道:“虽娼妓亦有大义,这样的大宋,如何不能昌盛?”

沈安举杯,“为了北望江山!”

众人轰然举杯,“北望江山。”

在灭掉了西夏之后,大宋的自信就出来了。庞然大物辽国在大家的眼中也能灭之。

这种自信就是花儿,它需要的养分叫做胜利。

当这个大宋不断胜利时,这朵花就会越来越鲜艳。

“某去一趟茅厕。”

喝了一会儿后,曹佾起身去茅厕。

沈安在看着王雱。

“元泽今日怎么不怎么喝酒了?”

王雱喝酒是越喝脸色越白,而且也喜欢喝酒,可今日他却喝的有些拘束。

“娘子有孕了。”王雱笑了。

一个倨傲的人突然爽朗的笑了,那效果真是不差。

众人欢喜,然后纷纷举杯道贺。

“哎哟!曹佾,你特么的下狠手了啊!”

“有种别跑!”

“曹某怕你们不成?定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大门外见!”

“好!”

沈安微微眯眼看着房门,稍后曹佾来了,一脸怒色。

“怎么回事?”

折克行一直在听着外面的动静,也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曹佾坐下后,先喝了一杯酒,然后才说道:“某刚才去茅房,遇到了先前敬安北酒的那个女伎被几个纨绔欺凌,都按在身下被扒光了,某看不过就去打散了他们。”

“刚才你们约定了地方?”王雱看了沈安一眼。

沈安笑了笑。

这便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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