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华夏有句古话(二合一)

哗啦哗啦,灰蒙蒙的天开始下起雨。

雨点像断了线的珠子,渐渐地连成了针一般的雨线,又过了会儿,雨越下越大,一个个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砸出一个又一个小水洼,水洼中泛起层层波纹。

室内的两人发出的声响很小,窗外的雨汇聚成了一道道的水帘,屋内烟雾缭绕,朦朦胧胧。

方言听到客厅里响起的电话铃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睡袍,边穿边走出卧室。

来电的自然是奥山融,兴冲冲地分享《午夜凶铃》昨日首映票房的成绩。

1个亿啊1个亿,创造了日本恐怖片首日最佳票房纪录!

就在他们说说笑笑的时候,松坂庆子裹着被子,光着腿走了出来,把整个人靠在方言的身上。

“好,就按我先前说的那个营销方案,给《午夜凶铃》再添一把火。”

方言挂断电话,勾起嘴唇,把奥山融刚刚说的全都复述了一遍。

“这么多!”

松坂庆子料到了《午夜凶铃》一经上映,绝对会大获成功,但根本没想到会引发这么大的哄动。

“这也算多吗,勉勉强强达到我的预期。”

方言不以为然,龚樰、朱菻主演的华夏版《午夜凶铃》且不说在内地造成空前的反响,单单被方逸花引入香江上映,就为邵氏拿下了1800多万港币的票房,仅次于林正赢的僵尸片系列。

在东南亚各国,但凡是上映的地区,就一定稳居当年的电影票房榜前十。

因此,《午夜凶铃》在日本取得这样的开门红,完全不足为奇。

“那在你的预期里,票房会有多少?”

松坂庆子抬起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冲着他的耳朵低语。

方言嘿然一笑:“再差也不能少于10亿。”

“10亿!?”

松坂庆子咋舌不已,亏他真敢想得出来,别说日本的恐怖片至今都没有一部票房超过5亿,自己这么多年的演艺生涯,也只有一部《蒲田进行曲》票房破亿,破10亿票房的电影更是可望而不可及。

“不信?”

方言颇为玩味道。

“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松坂庆子在他的注视下,摇了摇头,“就是感觉像在做梦,有点不太现实,有点不适应……”

方言轻描淡写道:“不适应没关系,再多来一两部票房超10亿的电影,你慢慢就适应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啊?”

松坂庆子莞尔一笑,突然一个念头从脑海里蹦出,“你该不会说的是《情书》吧?”

“你说呢?”方言转过身,一把把裹着被子的她搂在怀里。

松坂庆子踮起脚尖,轻啄了下,娇艳的脸上满是欢喜:

“从《情书》出版的那一刻起,奥山社长他们就心心念念地想把你的小说拍成电影!”

“未必就是松竹,我在想要不要试着换一个合作对象。”

方言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噢,我说东宝、东映、日活那些副社长、导演为什么那么热情,原来都是为了《情书》。”

松坂庆子一想到从口袋里散落出来的名片,立刻恍然大悟。

“华夏有一句话叫,价高者得之,有能者居之。”

方言道:“反正根据五社协议,不管是由它们中的哪一家来拍,这个女主角照样会是你的。”

松坂庆子抿嘴微笑,站在他的角度替他考虑,伴随电视剧和综艺的冲击,日本五分天下的局面已经发生变化,大映倒闭重组,日活减产求生,而死守如歌舞伎等舞台剧的松竹本来也要步日活的后尘,但靠着引入《那山那人那狗》、《舌尖上的华夏》、《午夜凶铃》等华语电影,重新步入正轨。

唯有东宝、东映,稳居日本电影行业的第一把和第二把交椅。

“那么角川映画呢?”

方言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嘴。

“角川映画也不错,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拍这种唯美浪漫又带点禁忌的偶像电影。”

松坂庆子话锋一转,说角川映画一直遭到东宝、东映、松竹等电影巨头的联手打压,而且视作头牌的“角川三人娘”也出现大问题,药师丸博子拍完了谢幕之作《W的悲剧》就宣告暂时隐退。

原田知世也从演艺转行到音乐上,就剩下渡边典子一个人苦苦维持,独木难支。

然而,角川映画始终没能再挖掘出像药师丸博子这样的少女偶像,已经陷入青黄不接的地步,加上其它公司也大举进军偶像电影市场,角川映画的经营也开始摇摇欲坠,要不是背靠角川书店这个大靠山,源源不断地输血,角川映画不是像大映一样破产重组,就是像日活一样减产停工,收缩业务。

“这么说的话,角川映画的经营面临着危机?”

方言眉毛上挑。

松坂庆子说:“不只是角川映画,还有角川书店。”

方言一问才知,角川书店主要靠青春、爱情和本格派推理小说,但现在新本格派异军突起,偶像电影接连失利,之前靠改编电影带动同名小说销量的法子也失灵了,角川书店已经在走下坡路。

“你怎么突然这么在意角川映画?”

松坂庆子好奇不已。

方言解释说,《情书》的签售会主要在角川书店的各地分部举办,剩下的在德间书店举行。

“我还以为你要把《情书》交给角川映画来拍呢。”

松坂庆子内心松了口气,按照五社协议,她可以在松竹、东宝、东映等公司之间游走,不管最终哪一家要拍《情书》,自己都可以接到片约,可角川映画却不行,除非能征得松竹高层的特别许可。

“这个嘛……”

方言并没有给出回答,而是一把把她裹着的被子扯开。

被子掉在地上的同时,松坂庆子被抱到桌上,一只大手从脖子一节一节摸到尾椎骨。

方言就像个医生,给她做一场全面体检,还要在她的基因里,植入一场有他的突变。

屋外瓢泼大雨,狂风不止,过了好些天,才云收雨歇,太阳重新出现在碧空当中。

一道道阳光刺入路边盛开的绣线菊,一簇一簇的小花迎风飘扬,犹如一片花海。

方言坐着有斐阁安排的车,来到角川书店在千代田区的分店。

就见门口立着一块张贴着海报的宣传牌,再往前的圆台上摆满了一圈接着一圈的《情书》。

“方言君,欢迎欢迎!”

角川历彦招呼员工们夹道欢迎。

方言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签售会布置得相当隆重,足见角川书店的重视。

而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角川历彦的大哥,同样也是角川书店的会长,角川春树竟然也在。

“方言君,容我带你去见他。”

角川历彦带他去休息间,轻轻地敲了下门。

“请进。”

角川春树喊了一声,接着主动地伸出手,笑脸相迎。

方言看到这架势,绝对不会只为了签售会这么简单,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他们的目的。

角川春树哈哈大笑:“方言君,以前我一直都想寻个机会和你认识,今天总算是如愿了。”

“我也早已耳闻角川会长的大名。”

方言道:“带领角川书店横跨出版界和电影界,而且角川映画还率先地开创了偶像电影,拉动整个业界兴起偶像电影的风潮,到目前为止,在日本电影历史票房前50里独占12部,我没说错吧?”

角川春树和角川历彦大为惊讶,没想到方言对他们以及角川公司的背调做得这么细致。

方言会心一笑,解释说这些都是自己从铃木俊次郎、奥山融等人口中无意听来的。

“原来是这样,让方言君见笑了,其实角川书店涉足电影业,也是顺应形势的发展。”

“让电影和文学相辅相成,互相成就,华夏不有一句古话吗,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角川春树看破不说破,抬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三人刚一落座,角川历彦一边倒茶,一边道:

“这些天有关《午夜凶铃》的新闻我看到了,祝贺你,方言君,票房如此快地突破3亿!”

“是啊,报纸我也看了。”

角川春树说:“可惜首映礼那天我有要事,抽不开身,只能请我弟弟代我参加,回来以后,他对这部电影里渲染恐怖的手法就大加赞赏,始终不敢相信日本竟能有人拍出这样与众不同的恐怖片。”

方言笑了笑,松坂庆子版的《午夜凶铃》相比于龚樰版的,除了台词、场景、演员等有所不同,剧情、运镜、色彩、画面等方面,基本上都照搬龚樰版的,不能说一模一样,也可以说是相差无几。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但嘴上却主要把功劳归于松竹公司和主创剧组。

“以《午夜凶铃》如今的势头,我想票房翻一番,肯定是没有问题。”

角川春树说,“而且就凭电影这样的表现,同名的小说也一定能拿下今年的星云赏吧。”

“但愿如此。”

方言把茶杯捧在手里。

角川历彦说他大哥非常喜欢方言的《那山那人那狗》和《情书》,特别是里面的俳句,当真是别出心裁,单论水准的话,绝对够得上蛇笏奖的级别。

方言问:“蛇笏奖?”

角川历彦说,这是角川书店为了纪念饭田蛇笏这位著名的俳句诗人而设立的奖项,出自角川家族上代目,也就是他们的父亲角川源义的手笔,他本人就是一位文学家兼俳句诗人。

方言抿了口茶,“原来如此。”

“如果方言君能以《情书》里俳句的质量写出一本文集,很有可能获得蛇笏奖。”

角川春树说:“当然,就凭《情书》本身的水平,哪怕是拿下直木奖,我也觉得是理所应当。”

“过奖了,不过依我看,恐怕未必能入围直木奖。”

方言扬了扬手,日本的文学奖规矩繁多,相当复杂,比如同一档次的奖项,一部作品只能拿了其中之一,《那山那人那狗》就是得到了芥川龙之介奖,而无缘无故地落选了直木奖的终评名单。

不过更重要的原因是芥川奖是纯文学领域的权威奖项,而直木奖则在大众文学领域有重要地位。

评委会通常欣赏故事性强的大众文学,而且更关注新人和不知名的作家。

作家一旦获奖,就如同黄袍加身,可以依靠这个头衔轻松换来头部出版社的约稿和极高的稿酬和版税,因此和芥川龙之介奖一样,被视为文学青年的进身之阶,一般获奖者一生都只能得一次奖。

可就偏偏村上春树这个大作家竟然从来没有获得过直木奖,以致于成了日本文坛的一个梗。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直木奖很少会把名家作为评选对象,毕竟已经化龙的鲤鱼还需要跃龙门吗?

“方言君千万别这么想。”

角川历彦语气认真道。

角川春树点头附和,《情书》不单单开创了纯爱小说这个全新的文学类别,而且蕴含的唯美、清新、干净的文风,一扫日本文坛多年的死气沉沉,像是一颗耀眼的流星划破整个日本的文学界。

光凭《情书》集侘寂、幽玄、物哀三种美学于一体,至少能入选川端康成文学奖。

“喔?”

方言一问才知,这种以日本名家命名的文学奖,都是由大财团设立的。

往往授予那些在文学创作上符合文学精神、具有文学价值的作品。

比如“物哀之美”巅峰代表的川端康成,能获奖的必须体现出物哀美学。

又比如泉镜花文学奖,入围作品必须是浪漫主义和幻想主义风格,还有谷崎润一郎文学奖……

“所以方言君,我们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够认真地思量。”

角川春树郑重其事地开口。

见他和角川历彦微微弯了下腰,方言收敛笑意,一脸严肃道:“但说无妨。”

“我们角川书店这两年推出了对畅销书以小开本精包装再版的‘文库策略’。”

角川春树请求方言把《情书》再版的机会交给角川书店,而且保证会开出让他满意的条件。

方言心里咯噔了一下,该不会是电击文库吧?不对啊,角川书店不可能在这个时间节点创办!(本章完)

第542章 “兄友弟恭”(二合一)

“方言君。”

角川历彦一本正经地解释说,角川文库会以精包装上腰封颜色来加以区分。

比如,推理类小说的腰封基本上都是黑色,也叫“黑带书”,而像《情书》这种以广大青少年读者群体为主的纯爱小说,就是“蓝带书”。

方言静静听着,当听到角川书店计划把角川文库分离出来,独立运营,主打对成名作家的约稿,以及电影、电视剧领域的小说化,而且今后会把业务延伸到游戏、轻小说、漫画,眉头不禁一皱。

“咳咳!”

角川春树听到弟弟又在说自己不切实际的方案,立刻打断道:“方言君不要误会,会不会拓展到轻小说、漫画这些领域,我们内部尚未达成一个统一的共识。”

接着瞪了眼角川历彦,“目前角川文库的当务之急是能找到一部有影响力、有知名度、有文学价值的小说,作为文库独立后推出的第一部作品,打一个开门红……”

“所以就看上了《情书》?”

方言道:“可是如果我答应和你们合作的话,铃木副社长和有斐阁那里恐怕不好交待啊。”

角川春树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他肯同意,铃木俊次郎和有斐阁那里由角川书店出面去谈,谈出一个三方共赢的方案出来,毕竟,角川书店可是日本出版界里第一个推出“文库策略”的株式会社。

“容我好好地考虑一下。”

方言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角川春树欣然接受,紧接着响起一阵敲门声,门外的店长提醒还有5分钟就要召开签售会。

三人走出休息间,角川历彦刚要往前走,就被角川春树牢牢地抓住胳膊,用力地拽了一把。

“大哥?”

“你刚刚为什么要当着方言君的面,提你那些荒谬的轻小说文库的想法!”

“我是想……”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误了我的大事!”

角川春树板着脸,训斥道:“方言君的《情书》可是有获得直木奖、川端康成文学奖、泉镜花文学奖的可能,像他这样的大文豪岂能同意让自己的小说再版在一个发行漫画、轻小说的文库!那不是自降格调嘛!你这不仅仅是在羞辱方言君,更是在败坏我们角川书店的名声!”

“对不起,大哥,是我考虑不周。”

角川历彦吓得深深地一鞠躬。

角川春树鼻子里冷哼一声,我愚蠢的欧多多啊!

“我拜托你能不能把文库经营的理念先搞懂,如果真按你所想地往轻小说、漫画、游戏这些幼稚的东西上发展,恐怕我们输完德间书店,就要再输一桥出版,然后没得输了!”

“……”

角川历彦张了张嘴,但见大哥正在气头上,也就闭上嘴巴,强压下自己心中的苦闷和想法,本来是打算让大哥允许自己在角川书店的子公司,“富士见书房”上先搞一个轻小说文库的试点。

就连名字,自己都已经有初步的想法,要么叫“富士Fantasia文库”,要么叫“电击文库”。

“啪!”

角川春树拍了下他的肩,“你接下来就不要再多想啦,等到了晚上的招待宴上,好好地和我一起多敬方言君几杯,想方设法地说服他和我们合作,把《情书》的再版权和电影改编权都交给我们!”

“嗨依。”

角川历彦叹了口气,一种被大哥压着而壮志难酬的感觉袭上心头。

………………

签售会的现场,人山人海,大排长龙,人手至少一本《情书》。

有的是三三两两结伴的学生,有的是成双入对的小情侣,还有的是形影相吊的单身狗。

不过大部分都是日本的年轻女性,她们自称自己是“情书一族”的成员,也就是酷爱《情书》这本小说,想更认真地谈论爱情以及如何和男人更好地生活,甚至对“三个钱包”理论深恶痛绝。

方言一签就已经半个小时,手腕隐隐发酸,但却是痛并快乐着。

因为每签一本书,耳边就仿佛能听到类似“版税到账”的声音,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签售会暂时告一段落以后,接下来的环节就到了读者交流会。

会上,读者们抛出了一个接一个问题,既有关于《情书》本身的,也有由小说引申而出的。

“方言桑,如果请你给纯爱小说下个定义,你觉得会是什么呢?”

“唯美的纯爱小说应该是编织了一个纯粹爱情的理想化‘乌托邦’,不涉及欲望、物质、阶层,甚至无关生死,只是男女之间谈一场单纯的深刻的爱情故事,就像初恋般,淡淡的,却意犹未尽。”

方言半开玩笑:“当然结局多以悲剧收尾,毕竟最让人刻骨铭心的爱恋就是爱而不得!”

“诶!”

此话一出,观众席里顿时一片哗然,但并不是觉得方言说得荒谬,恰恰是说得太有道理了。

也同样太过分了,因为一想到男藤井树的“爱而不得”、女藤井树的“无疾而终”,以及渡边博子的“替身文学”,三人交织的命运或多或少都充满着悲剧和遗憾,真的是狠狠地催人落泪。

交流会临近尾声,方言跟读者,尤其是“情书一族”拍照留念。

“咔咔。”

当店员拍完最后一张照片,角川春树、角川历彦他们迎了上来,边鼓掌便说道:

“方言君,今天真的是辛苦你了。”

“我们已经让人在福田屋订好了位子,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请赏光吃顿便饭吧。”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方言应了下来,坐上他们的车,一同来到千代田区的纪尾井町。

福田屋是一家创立于1939年的日式料理店,是日本政商两界举办宴会的常选之地。

角川春树订的是一间僻静的包厢,门帘大开,庭院里的竹子、松树、盆栽等植被尽收眼底。

“咚,咚。”

水从上方流下,空心的竹筒渐渐地被水溢满,惊鹿随之敲击下方的石钵,发出清脆的声响。

“叮。”

方言和角川春树兄弟二人碰杯,把清酒一饮而尽,然后拿起酒瓶倒满。

众人吃吃喝喝,把酒言欢,酒桌的气氛轻松而融洽。

眼见时机差不多,角川春树终于开口说:“方言君,实不相瞒,今日和你所谈合作其实只谈了一件而已,还有另外一个不情之请,不过不是跟角川书店有关,而是关于角川映画……”

“角川会长是想说《情书》的电影改编吧?”

方言夹了个天妇罗,咬上一口。

角川春树和角川历彦面面相觑,眼神不停地交流。

“大家都是聪明人,一听到角川映画,我就猜到跟《情书》有关。”

方言暗戳戳地透露,自己还从其他人的口中无意地听说了一些角川映画的近况。

角川春树见势不妙,索性摊到台面上,“说来惭愧,角川映画近来确实在经营上出现不小的问题,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我们最拿得出手的偶像电影难以为继,迫切地需要转型和突破。”

“从偶像电影转型到纯爱电影吗?”

方言摸了摸下巴。

“嗨依!”

角川历彦跪坐在垫子上,和角川春树一道双手放在膝盖上,郑重地弯下了腰。

《情书》可谓是开辟了爱情小说的全新蓝海,市面上有且只有这么一部大畅销的纯爱小说,纯爱电影在电影界更是从未有过,如果角川映画能率先拍出《情书》,绝对能像70年代掀起少女偶像电影狂潮一样,让纯爱电影在80年代迎来全面的爆发,角川映画也能由此度过眼下的巨大危机。

“我想你们应该不会不知道五社协议吧?”

方言左看看,右看看。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角川映画自从踏入电影业开始,就深受其害。”

角川春树脸色骤变,苦笑连连。

角川历彦解释说,角川映画当初成立的时候,只能去捡五社不要的残羹剩饭,从导演到演员,再到灯光师,吸收的几乎都是解约不要的或者合同到期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全力栽培“角川三人娘”。

“所幸赶上了大映突然破产,导演、演员、编剧他们各奔前程,才让我们的班底得以充实。”

角川春树皱了皱眉,“方言君难不成已经想好要把《情书》交给松竹了吗?”

方言扬扬手,自己跟松竹交情匪浅,特别是奥山融,简直是至爱亲朋,堪比手足兄弟。

角川春树听出了“得加钱”的弦外之音,又惊又喜,不就是为了钱吗,加到他满意为止!

“价钱的问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情书》的女主角我已经属意松坂庆子。”

方言摇头失笑道:“非她来演‘女藤井树’和‘渡边博子’不可。”

“这……这可就难办了。”

角川春树左右为难,五社协定最霸道的地方就在于掌握了对导演、演员他们的生杀大权。

演员必须得到公司的许可,才能接公司以外的戏,而且就算能接,也只能五社的片约。

比如大映曾经的“一姐”,山本富士子就想过一年拍两部大映的电影,再拍两部其它公司的电影,接过惹怒了当时的大映社长,直接把她彻底雪藏,沦落到在整个业内都无戏可拍。

“方言君的意思,是不是只要说服松竹愿意把松坂庆子借给我们,你就可能会把《情书》交给角川映画改编?”角川历彦一脸严肃道。

“这怎么可能呢!”

角川春树觉得这是根本不可能办到的事。

角川历彦却不以为然,只要能让松竹和角川映画合拍《情书》,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见角川春树浑然不信的样子,方言冷不丁地提醒了一句,如今电影界里虽然依旧是五社争霸,但摄制厂体制已经遭受到事务所体系、电视剧综艺节目等外部因素的冲击,已经开始出现瓦解。

“可摄制厂制度的瓦解并不意味着演员们解放,这个天下终究还是五社的天下。”

角川春树把眉头拧成一团。

方言笑盈盈道:“难道角川映画就没想到过取而代之吗?”

角川春树心怦怦直跳,脸上难以掩饰激动之情,反倒是角川春树沉吟半晌后,依旧坚持己见:

“取代这些老牌会社?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以角川映画目前的实力,无论如何都办不到!”

“不是取代五社,而是取代五社中的一个呢?”

方言白了眼,打不过东宝、东映、松竹,已经减产走下坡路的日活,以及已经破产重组过的大映,角川映画好歹能战胜其中之一,到时候和其它四社组成新的同盟,继续维持五社协定不就好了?

“斯国一!”

角川历彦虽然并不负责电影业务,却也心潮澎湃,忍不住开口称赞。

角川春树喝了口闷酒,实话实说,他又何尝没想过让角川映画加入五社,组建一个全新的“六社”联盟,可问题在于,得东映、东宝、松竹它们愿意带角川映画玩才行,偏偏换来的只有打压。

“那是因为缺少一个合适的契机。”

方言心里不禁腹诽,就日本公司既喜欢垄断又爱吃独食的臭毛病,角川映画多多少少也沾了点。

当初在偶像电影盛行的红利期,只知道吃蛋糕却不愿意分蛋糕,如果能拉快要倒闭的大映一把,或者在日活、松竹经营不善的时候就合作,又怎么可能打不开局面?

哪怕退而求其次,也可以跟渡边娱乐、杰尼斯、堀制作这些冲击老牌电影厂的事务所,强强联手,让它们出钱出人,比如中森明菜、松田圣子、中山美穗,又何愁没有高人气的爱豆可用?

“方言君说的契机难道就是《情书》?”

角川历彦和角川春树立马意会。

方言点点头,愿意当这个媒人,替角川映画和松竹牵线搭桥,互相撮合,合拍《情书》。

“真的嘛?”

角川历彦激动道,“方言君,如果这事能成的话,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方言投去耐人寻味的目光,自己这么做自然是让他们欠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特别是角川历彦,于是嘴上故意说,自己多多少少是看在角川历彦的面子上,虽然两人没见过几次,却是一见如故。

“方言君,我敬你一杯!”

角川历彦拿起酒杯,替方言斟酒。

“干杯!”

方言随后替他倒上酒,这是日本酒桌上不成文的敬酒规矩,接受敬酒的一方要把自己的酒杯拿起,接受对方的倒酒,然后自己再把对方的酒杯斟满,以表互相尊重,否则就显得看不起对方。

角川春树看着两人把酒言欢,却偏偏把自己给撇下,颇为恼怒地瞪了眼角川历彦。

方言也许不懂日式敬酒的礼仪,难道你这个做弟弟的也不懂规矩嘛!

再一想到方言完全是看在角川历彦的面子上,考虑把《情书》的再版权和改编权交给角川书店,自己这个做大哥的不如弟弟,自己这个做会长的也不如身为下属的副会长,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哪怕《情书》将来成功了,他的面子又往哪儿放!

眼里的怒火越烧越旺,本来就对这个坚持轻小说文库而屡次违逆自己意志的弟弟看不顺眼,这下子心里就更生芥蒂,像根刺一样狠狠地扎着,我给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给你,你不能抢,八嘎呀路!

左看看一脸阴沉的哥哥,右看看春风得意的弟弟,方言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

计划通!

你们兄弟俩要是兄友弟恭,铁板一块,我还怎么见缝插针,把角川历彦挖来跟自己干呢?(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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