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7.第396章 分烟析产(三)100加更

第396章 分烟析产(三)100加更

“不必!”沈沧摆摆手,口气坚决。

“可是老爷若是不好生静养?”徐氏哽咽,有些说不下去。

沈沧道:“如今皇上病着,朝野不安,哪里能这个时候请假?不过是累着了,缓几日就好了,夫人勿要担忧……”

沈沧说的轻松,可徐氏哪里不知丈夫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熬了这几日下来,已经有后患在里头。

徐氏无声流泪,心如刀割。

沈沧叹了一口气,道:“实是退不得……”

徐氏不是内宅无知妇人,听丈夫这般说了,自是想得他的难处。

先前御史正盯着沈家,不过是因国丧耽搁才没有发难罢了,要是沈沧依旧在朝堂中还罢,些许家事即便处置有瑕,也不过几句非议,不会伤筋动骨;要是沈沧退下来,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人就多了,说不得外任上的沈洲也要受到挂落。

沈沧是沈家的顶梁柱,即便有姻亲为助力,可到底不敢也不能倒下。

沈沧这几日乏的狠了,说了几句话依旧是闭目养神。

徐氏已经站起身来,在丈夫身边蹲了下去。

沈沧本人清瘦,可眼下一双小腿却是水肿得厉害,比平时涨了一倍,泛着清白。

徐氏的手放在丈夫的膝上,泪珠子滴落在药盆中。

沈沧睁开眼,看着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妻,心中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他会保重自己,在未来半年之内,总要坚持到将沈瑞送上乡试考场,要不然他怎么能放心。

只是有一件事,却是宜早不宜迟,过些日子该提及了。

东院,正房。

三老爷坐在榻上,看着对面坐着的妻儿,心里头软软,脸上也不由自主地带了笑意。

“人之初……”

“人之初……”

“性本善……”

“性本善……”

三太太温柔的声音,与小儿稚嫩声音交融在一起,使得屋子里充满了生气。

四哥弘治十四年重阳节生日,到现下不过两生日半,可是按照虚岁算的话,已经是四岁。自打今年年初,三太太就开始给四哥启蒙。

三太太书香门第出身,不能说满腹经纶,可能与博学多才的丈夫情投意合、举案齐眉,给一个小儿启蒙自不在话下。

同几年前一心只服侍丈夫的柔顺相比,三太太这几年脱变颇大。她开朗了许多,对于家务事也从熟能生巧,外表看着依旧是温柔和气,可还是有些不一样了。

要说过去小三房都是三老爷一言堂,三太太不过是夫唱妇随;现下就是三太太里里外外一把抓,不仅照顾着儿子,将丈夫的事也打理的清清楚楚。

三老爷看在眼中,对妻子除了喜爱,也多了几份敬重。

有句话说的好,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三太太也正是如此。

早先没有当家管事时,不管丈夫得了什么优待,三太太即便念着长兄、长嫂的好,也没有想太多;如今这两年管家下来,她的心里却是渐生不安。

沈宅上下不过就这几个主子,沈沧与徐氏都不是奢靡的性子,家中上下吃穿用度都有成例在,每月花用都是有数的;而三老爷因身体孱弱,就是没有病的时候,也需要人参鹿茸滋养。真要算下来,三老爷一个人的花销,顶了其他全部人的花用。

三太太不得不想想,以后怎么办?

沈宅公中账目,三太太早见过,已故太爷留下产业都是有数的,只有后添的两个大庄进项多些。

这世上有兄嫂照顾弟弟、侄儿的,却没有侄儿养活叔叔与堂弟的道理。真要到了分家那日,想要保养好三老爷的身体,银子就要如流水似的开销出去,可银子从哪里来?

为了有备无患,三太太不由地想起开源节流的事来……

*

松江,沈家坊,宗房老宅。

内外依旧是一片素白,京城百姓的国丧已经结束,地上百姓按照区域不同,不少依旧在国丧中。

按照律法,京畿以后的国丧,都是从得了消息那一日算起,官吏二十七日除服、军民百姓十三日除服。

二月初时沈珺已经在山东换了水路,打发人先行一步往松江报信。

宗房大老爷心愿得偿,便将打听好的几处**人选仔细选了又选,最后选了陆家旁支陆九老爷家的大小姐,正式行了聘。

有宗房大老爷这样舍不得儿子死后孤单的父亲,自然也有舍不得女儿成为孤魂野鬼的父母,这才有了配**一说。如今宗房大老爷既下了聘,陆家那边便也认真地预备期嫁妆来。

沈珹之前没拦住兄弟上京,已是生了一肚子闷气,对于此事素手不管。

倒是珹大奶奶想的多些,私下与丈夫道:“五叔骸骨回乡,**都预备好了,那剩下入嗣之事也要提了……梁哥儿那里?”

要是沈珏在世,珹大奶奶自不会舍得将嫡次子出继,自己从生母成了伯母;可如今沈珏没了,即便过继了孩子,也不过是顶个儿名头,还会养在亲生爹娘身边,却能独占一房产业,珹大奶奶就有些犹豫。

以宗房大老爷对幼子的疼爱,可想而知,以后定会移爱小三房的嗣孙。

沈珹摇头道:“不用想了,老爷已经叫珺哥儿媳妇带小樟哥儿见了陆九太太。”

珹大奶奶闻言一愣,有些不快。

真要说起来,要是公婆发话将小梁哥儿过继给小叔子,她说不得心里还舍不得;可是不选小梁哥儿,直接挑了二房的小樟哥儿,也让人别扭。

“怪不得听说陆家在准备嫁妆,我原还以为是要做随葬用……”珹大奶奶笑容有些勉强。

沈珹提及这个,也有些烦躁,轻哼道:“陆家本就败落,陆九老爷不过一个乡下土财主……”

要是沈珏依旧在世,依尚书府的家世,什么岳家找不到?

珹大奶奶心里却是在琢磨过嗣之后的事。

按照律法,分家不论嫡庶,诸子均分,那样的话,自家还真是亏大了。

虽说做了十来年的官太太,可一直是京中司官,进项还不够开支,大房一直靠松江这边的供给,珹大奶奶自是看重这边产业。

只是如今后悔已晚,破财是一定的了,总要在其他方面找补些回来。

接下来,珺二奶奶就发现自己大嫂的变化。

大嫂虽是长嫂,本当是管家媳妇,可因一直随丈夫在外任,即便回乡守孝,也轻易不插手家务事;如今却是端着长媳身份,开始过问起家事来。

珺二奶奶是弟媳妇,即便如今管家,可在长嫂面前依旧是矮了一头。

如今大太太将养中,珹大奶奶乐意出面分担家务,大太太只有欢喜的。

就是与陆家那边的往来,珹大奶奶出面分量也比弟媳妇要重。珹大奶奶不仅是宗房长媳,还是沈氏一族未来的宗妇。

等到沈珺带了沈珏的灵柩回到松江,珹大奶奶已经将**过嗣的事情都接了过去。

不过是停灵,还是随后的**与过祭准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

宗房大老爷是知晓长媳的,晓得她能干是能干,可也贤惠,向来是“以夫为天”。只当她这些日子奔波操劳,是因丈夫暗中指点的缘故。

虽说沈珹没有说什么,可宗房大老爷只当这个儿子是拉不下脸来,心里还是看重沈珏这个弟弟的,心里失望就少了几分。

要说之前沈珏殇亡的消息,令各房族人觉得惋惜与意外,那宗房这接灵柩还乡之举,就让人震惊与愤怒。

年迈的三房老太爷这两年老的越发厉害,已经不良于行,让人抬着自己去了宗房,对着宗房大老爷骂道:“你是猪油蒙了心?还是自诩为族长就任意所为?当初上杆子送儿子做嗣子的是你,如今让孩子死后不安生的也是你,你到底想要作甚?沈家本就要将出五服,小一辈往一起凑还不能,你偏要看着沈家各房散了不成?”

三房老太爷是祖父辈,宗房太爷在世时都要礼敬三分,何况宗房大老爷又小了一辈。

“三爷爷,孙儿实是没法子,这不是心疼珏哥儿?要是不为珏哥儿做些什么,孙儿这心里难安生。”宗房大老爷讪讪道。

三房老太爷挥动着拐杖,咬牙切齿道:“契书已立,哪里轮得着你心疼不心疼?你一时兴起,自己心里安生,将族人置于何地?你出去打听打听,外头都是怎么说的?都说因珏哥儿之殇,宗房与二房反目,这才接了珏哥儿回来……”

宗房大老爷摇头道:“不过是胡乱揣测罢了,二房要不是念着与宗房情分,也不会痛快地答应让‘归宗’之事……”

“情分?”三房老太爷嗤笑道:“那也是念着你老子的情分!可二房本就与松江离的远,这情分能有几何?你这样糟蹋了一回,还想要有第二回不成?”

宗房大老爷闻言,不由添了不快。

虽说比不得尚书府声势显赫,可宗房毕竟是宗房,宗房大老爷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仰二房鼻息的地方。

三房老太爷见他听不进去,也懒得再说,只叹气道:“松江沈家败落,从今日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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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398.第397章 分烟析产(四)

第397章 分烟析产(四)

族中另一位曾祖辈太爷八房老太爷倒是没有到宗房来大骂,不过得了消息,沉思了一晚,便叫人将七房、八房嫡支、旁系都叫到一快,耳提面命了一番。

“知你们多是晓得分寸的,以后却是更需要仔细行事。要是有谁打着沈家旗号在外头耀武扬威、欺男霸女,不用外人处置,我先板子打死了事!”八房老太爷神色肃穆,口气带了凌厉。

他是八房老祖宗,一直是七房、八房两房的主心骨。他老人家既发话,儿孙自是诺诺。

不过大家面上恭敬应了,心中也有疑惑,只是碍于八房老太爷威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出头相问。

沈琴与沈宝关系最好,长随沈宝往八房老太爷跟前,倒是比旁人多了几分亲近,少了几分畏惧。

眼见众叔伯兄弟都不开口,沈琴便也做老实状,却是架不住满心好奇,就站在叔伯后对沈宝挤眉弄眼。

这几年沈宝在课业上颇为用功,不过依旧圆滚滚身材,胖乎乎小脸平素看着乐呵呵的,今日却也绷得紧紧的。沈琴见状一愣,也收了之前的轻慢之心,不由自主地郑重起来。

这时,便有位旁支的泯老爷,是八房老太爷的侄孙,也是在场众人中年岁最大的,被兄弟们侄子们推了出来说话。

“老祖宗,谁不晓得沈家九房人头里,七房、八房家教最严、行事最谨慎,您老人家就放心吧……”泯老爷上前道:“这到底是松江地界,又不是别处,谁还能给沈家人委屈不成?”

八房老太爷皱眉道:“愚蠢!松江富足,大姓人家不是一户、两户,凭甚沈家就能独占鳌头?不过是枝繁叶茂、朝中有人罢了……如今丁口多,枝叶是繁茂,血脉却也远了,宗房与二房嫌隙一生,离沈族分宗不远!”

众人听了,都变了脸色。

虽说七房、八房日子过得寻常,子弟成才的也少,可到底是出身松江士绅之首的沈家,背靠大树好乘凉;可要是沈家分宗,不管别的房头如何,七房、八房即便能立住,可小门小户,别无倚靠,日子也不再像现下这样顺心。

泯老爷看了沈琴与沈宝一眼,道:“当年琴哥儿与宝哥儿不是跟着二房大太太上京了?还在尚书府住了将一年,这样说起来,与那边的瑞哥儿也是有交情……就是前年两兄弟教职的事,七房、八房也是领二房人情……就算宗房与二房远了,咱们七房、八房却不当远了族亲……”

听他这样说,众人齐刷刷地望向沈琴与沈宝。

沈宝蹙眉,抿了抿嘴唇;沈琴被众人盯得头发发麻,小声道:“就算珏哥儿‘归宗’,宗房与二房也未必就外道了,那边珹大哥孝满后还要去京城做官,往来起来也便宜。”

众人闻言,脸上又多了希望。

八房老太爷轻哼一声:“二房大老爷、大太太是面团脾气的老好人不成?”

沈琴哑声了。

他与沈宝在尚书府住了大半年,虽没有见过沈沧与徐氏发火,且这两位长辈待小辈也温和,可沈琴可不会天真的就觉得这两位是面团性子。

沈沧出仕多年,身上带了官威,不笑的时候让人望而生畏;徐氏出身显贵,出嫁后一直是当家媳妇,身上气势外放时,比宗房大太太还要胜三成。

“沈家在松江风光太久了……”八房老太爷叹气道:“多少良田、旺铺都在沈家族人名下,眼红的不是一个两个,只要有机会,他们不会放过的,要不然当年贺家老二也不会设局吞了孙氏嫁产。之前没人敢轻举妄动,不过是畏惧沈家人多势众。如今宗房闹了这么一出,外人都知沈家内部不和,怕是以后难太平。就怕有那等心歪的,挑软的欺负,借此试探沈氏一族的底线,你们且警醒,不要让人抓了把柄,做了旁人眼中‘杀鸡骇猴’的那只鸡!”

八房老太爷将厉害关系说的这样直白,七房、八房两支子孙不免都面带惶恐。

八房老太爷抬起手,道:“只要你们都循规蹈矩,踏实做人,自没有把柄让人抓!”

泯老爷担心道:“话虽如此,可沈家九房中,六、七、八三房最弱,要是外人想要欺负沈家,说不得真要挑这三房下手……”

至于落魄九房,产业败尽,本没什么可图的,且有个堂亲是状元,有个子弟在沈洲身边,在外人眼中也不好招惹。

八房老太爷道:“所以我说了,让你们警醒,要是你们有错处露在外头那是活该,要是好好的也无需担心太过……真要有人敢欺负到门上来,我舍了这张脸也会为你们讨个公道!”

老人家虽是耄耋之年,可因清心寡欲、粗茶淡饭的缘故,精神头依旧健硕,说起话来掷地有声。

这两房子孙本就平庸的多,有八房老太爷这番话,在自省检点的同时,便也多是将提着的心放下。

等众人散去,沈琴寻了借口不走,赖在沈宝跟前,嘀咕道:“宝哥儿,老祖宗是不是危言耸听?别说沈家尚未分宗,就算沈家分宗了又如何?一笔写不出两个沈,难道被外人欺负,分了宗的族人就不守望相助了?”

沈宝摇头道:“老祖宗担心的并不是明日、后日的事,而是沈氏一族将来……宗房之前被各房敬重,除了嫡支大宗的缘故,还因宗房与二房交好,之势强于松江各房。如今宗房与二房生嫌隙,依仗就少了,且太爷已经故去,宗房大老爷的威望远逊已故太爷,怕是压不住各房族人……沈家如今不仅靠山少了大半,人心也难齐了……”

沈琴听着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苦着脸道:“二房真会因此疏远松江各房族人么?”

“本也不亲近,不过先前有宗房在,多少还有些面子情;如今连宗房都要断关系了,何况其他人?”沈宝直言道。

沈琴揉了揉鼻子道:“珏哥儿怎么就去了?原还想着将他当成靠山,说不得什么时候遇到难处,求不到别人,就去求珏哥儿去……”

沈宝叹气道:“海大伯此举,实是思量太不周全……”

沈琴却想起两人来,眼睛一亮道:“玲二哥与琳二哥不是在洲二伯身边么?让洲二伯再择嗣子不就好了?”

沈宝摇摇头:“琳二哥太过质朴,恐怕洲二伯看不上;至于玲二哥,就算再伶俐,可出身太麻烦了些……”

沈玲是庶子,下边有嫡兄弟、庶兄弟,上面有嫡母、姨娘,还有好几个亲叔伯。商人重利,倒是就不是用规矩礼法能制约得了的。要是二房真择他为嗣子,就要预备三房一门上门打秋风。

沈琴直觉得脑门子疼:“哎呀,现在巴结瑞哥儿是不是太也迟了……”

*

另一位族老九房太爷的反应,与两位老太爷的反应截然不同。

在外人跟前不显,在自家儿孙跟前老爷子简直要手舞足蹈了:“宗房与二房关系蹦了好,蹦了好啊……二房二老爷再择嗣子就不会是宗房一脉,说不得咱们家琳哥儿憨人有憨福了……”

沈璐道:“不会吧,二房二老爷身边不是还有沈玲在?”

“不过是贱妾所出孽子,擅长的又是商贾事,实上不得台面,二房二老爷留他在身边当过管事使唤已经是他的福气,还想要其他就是妄想!”九房太爷道。

沈璐想着素来笨拙的胞弟可能要风光,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嘀咕道:“二房在京中,同沈理可是亲近……”

九房太爷听到“沈理”之名,不由皱眉,随即舒展开来:“那也不怕。琳哥儿是个重情分的孩子,向来乖顺,对你这大哥也服顺。只要他去了二房,自然晓得谁远谁近……”

沈家六房人丁单薄,家主辈分也低,听闻此事,即便觉得不妥,也没有说话的余地。

四房嫡支有沈瑾在松江,不过家中长辈不在,他一个小辈,也没有去质疑宗房长辈的道理,只是不免担心,有些放心不下京城的沈瑞。

五房则是在二月中旬天气渐暖后就北上,算一算如今还在路上,尚不知此事。

不管各房族人作何想,等到国丧完了,宗房就与陆家正式换了婚书,准备给两个早殇的孩子行并骨之礼。

不知宗房大老爷是有了顾忌,还是碍于其他,行事低调起来,没有了先前的大操大办,不过小樟哥儿出面打幡儿,却是众族人都看在眼中的。

众人这才晓得,宗房大老爷不仅给儿子配了**,连香火继承也找好了。

这天下之间,能为儿女做到这一地步的也就只有亲生爹娘了。虽说依旧有不少人依旧埋怨宗房大老爷行事不当,可也有不少人体谅他的爱子之心。

等到陆九老爷家的嫁妆抬进门,沈珏与陆氏入了宗房福地,宗房大老爷便将儿孙都叫到一起,提起了分家的事。

虽说之前珹大奶奶已经嘀咕过,可沈珹听闻此话还是带了不快,道:“老爷,现下提这个尚早,哪里有父母在堂就提分家的道理?”

沈珺也道:“是啊,爹,此事也不急……”

宗房大老爷摆摆手,道:“树大分杈,这分家没什么不能提的!如今趁着我还没糊涂,将这个家分了也省心……放心,并不是让你们兄弟立时就别居,在我咽气前,依旧在一处住着,只是将产业先分了,各自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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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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