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秋猎归来

这些事都被李绩记录下来,包括太子殿下在京兆府问询近来的进展。

殿下是担心被闭塞言路?其实只要殿下这么做了,就没人敢闭塞言路。

也没人敢在殿下耳边谗言,因只要殿下是一个能够亲自问询关中各县的要事的储君。

那么朝野上下的官吏,都会紧着头皮办事。

就算是有过错,也必定会如实禀报。

谁要是敢瞒着太子,事后必定会被一群脚踏实地办事,又进取心强的官吏,活活骂死也说不定。

朝野清明是好事,东宫储君监理朝政这些天,众人都很忙。

得知昨日,东宫储君亲自去京兆府过问了事由,这些天三省六部的官吏办事更勤快了,他们不敢怠慢。

今天下了早朝,李承乾与房玄龄,长孙无忌三人就在崇文殿商议着。

表格放在面前,这是今年的账目,朝中各项开支都在眼前。

李承乾看到父皇秋猎所用粮草与财帛,包括修缮骊山行宫种种用度花费了三万贯之巨,不免叹息一声。

房玄龄道:“好在这些天朝中的禄米都结清了,余下的可以用在来年。”

泾阳的作坊经营一年才一万贯有余,还抵不过父皇一场秋猎的开销,几万大军在外人吃马嚼,都是粮草的消耗。

还有自贞观四年开始,这位父皇免除了对蓝田,高陵,灞上,三原,醴泉几县三年的赋税。

因此关中大丰收,其实收缴的田赋也没多少。

本来中枢所在,关中各县应该是重要的赋税来源。

可不仅如此,中原各地的赋税收缴依旧困难不说,免除赋税的地区还不少。

两头犯难,父皇秋猎每多进行一天,粮秣的消耗便多一天。

从生产关系上来说,从军入军都是一种脱产的状态,跟随父皇而去骊山的几万人都属于脱产状态。

大唐的府兵制还算好的,闲时可以耕种,一旦战事起,便要入军。

薄弱的底子下,这种低成本的府兵制很适合当下。

如果是常驻兵马,那么就会有上百万的人脱产,而脱产的人不存在生产任务,靠着赋税养活。

兵马越多消耗的赋税也就越大。

中原依靠长江黄河的小农经济其实并不强韧。

李承乾头疼地看着这些账目,唯有沉默。

长孙无忌道:“如此说来今年的各项开支结算完,休沐前就可以归档了?”

房玄龄转头看向一旁的太子。

随后舅舅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李承乾道:“朝中有入关的税吗?”

“殿下是讲入市的税吗?”

李承乾拿出一份奏章,道:“这是孤让徐孝德去坊间查问的。”

看眼前一个房相,一个舅舅,两人都是疑惑的神色。

又解释道:“徐孝德,两位可能不记得了,就是孤的东宫属官,前些天还冒冒失失带着应国公来东宫寻孤辞官来着。”

房玄龄了然点头。

随后长孙无忌接过奏章看了起来,一直以来西域人或者突厥人,卖马匹也好,或者是卖水果玛瑙玉石,都赚取了不少钱。

李承乾低声道:“孤也清楚这天下万千庶民仅靠着手中的富余,他们活着已很不容易了,因此在不增加赋税,或者各项课税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开源节流。”

“所谓节流……”说到这个节流又是一个令人苦恼的问题,节流最大的问题就是父皇。

只要父皇不乱花钱,这个节流的问题是不大的。

李承乾改口道:“节流的事就先不论了,我们来谈谈开源如何?”

房玄龄点头道:“殿下请讲。”

“其实此事说来还是皇叔与我说的,他说西域人与突厥人赚了我们中原人的很多钱,因此皇叔对此事记恨已久,有朝一日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房玄龄暗叹,道:“好句子。”

长孙无忌冷哼着,这种句子真要是出自李孝恭之口,多半是他家有漫天神佛庇佑。

李承乾说了入关之税的思路,其实思路很简单,对入关做贸易的关外人加征赋税。

这个时代的人的智慧也是不可小瞧的,经过一番解释之后,房玄龄与长孙无忌便很快举一反三,拿出一套可行的方案。

如果收得太多会让西域诸国或者是突厥人不满,便可以限定某一些货物,或者是大批量的货物。

李承乾喝着茶水,听着眼前两位朝中安排。

东宫储君监理朝政嘛,现在朝野皆知东宫太子办事有两条准则,那便是具体问题,具体解决。不同环境,因地制宜。

这是监理朝政期间,满朝文武对这个太子最中肯的评价。

基本上,给太子的行事准则定了基调。

陛下不在长安这两月,朝野上下也都按照这个基调行事。

只要按这种基调来,多半不会做错事的。

冬天还没到,关中深秋十月下旬,便下了第一场雪,这场雪来得很早。

李承乾将入关收税的问题交给房相与长孙无忌之后,就不管不问了。

因人家才是掌握朝政诸多大事的人。

随便找个理由,这个主意是皇叔李孝恭想出来。

李承乾就抛之脑后了,现实就是,这种事到了最后,一定会容后再议,再容后,再商议。

大唐要制定一个国策,为了分析利弊,决定立场与利益,太极殿不打个几架,满朝文武不争执个几个月,或一年半载,是出不了结果的。

今夜不是太冷,李承乾站在东宫的窗前,借着油灯的光,只能见到眼前一片片落下的雪花。

李丽质穿着保暖的大红色衣袄,提着一个灯笼走入殿内,道:“皇兄,炉子都造好了,现在母后的立政殿可暖和了。”

李承乾将油灯拿回来,放在桌上,道:“拿点宵夜给母后送去。”

“妹妹也是这么想的。”李丽质将双手放在暖炉边取暖,她的鼻子耳朵冻得通红,又道:“也不知弟弟妹妹在骊山会不会冻着,骊山行宫还有温泉,多半是不会的。”

李承乾喝着茶水道:“你去过骊山行宫吗?”

李丽质道:“小时候与皇兄一起去过,那时候还是皇爷爷在位,皇兄肯定是忘了。”

李承乾抚着太阳穴,慵懒地半躺着道:“小时候的事,很多都忘记了。”

“那时候皇兄还和青雀打架。”

小时候去过骊山行宫,还与青雀打架,那个年纪丽质也才四五岁?

李承乾叹息道:“不知不觉过去了这么多年。”

李丽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声道:“那时候骊山行宫很破的,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还是皇爷爷下令修缮起来,今年父皇去骊山行宫,又修缮了。”

李承乾拿起一旁的书,默不作声看着,听着妹妹说以前的事。

等小福准备好了宵夜,李丽质起声道:“皇兄,妹妹回去了。”

李承乾叮嘱道:“小福你陪着一起去一趟,怕黑的话就住在立政殿,不要回来了。”

“小福不怕黑。”她坚定道。

两个丫头一人一个灯笼,快步走入了风雪中。

等了半刻时辰,碗中茶水也凉了,李承乾向着窗外,就看到一点火光在风雪中晃动。

确认了是小福提着灯笼,一个人从立政殿走回了东宫,这才放下心来。

见状,宁儿笑道:“其实殿下还是很担心她的。”

李承乾低声道:“她们需要多锻炼。”

宁儿躬身道:“殿下,夜色深了,早点休息。”

“嗯。”

言罢,她走到寝殿外,关上了门。

来到东宫的前殿,宁儿见到小福一身的雪,还在炉子边取暖,道:“怕黑?”

“奴婢只要看着东宫灯火,就知道该往哪里走,就不会害怕了。”

宁儿拿过她冻得通红的双手,放在自己的手心捂着。

东宫就是一片小天地,在这片小天地里与外界不同,这个外界是宫里的其他地方。

东宫的姐妹都是团结的,也是友好,偶尔会有几句笑骂与数落,也没有因此有嫌隙。

留下前殿内烛台上还烧着的蜡烛,东宫又宁静了下来。

天快亮的时候,一份急报送入长安城。

在东宫太子不懈努力下,原本准时准点的早朝硬是被拖晚了半刻时辰。

急报从春明门而入,一看多半就是骊山来的。

而后又从春明门直入朱雀门,之后就送入了承天门。

李承乾洗漱,宁儿脚步匆匆而来,道:“殿下,急报到了。”

“什么急报?”

“骊山急报已到太极殿了。”

李承乾穿好外衣,脱下了布鞋,换上了靴子,脚步匆匆去了太极殿。

此刻太极殿内,穿着一身甲胄的李大亮双手捧着旨意。

等太子殿下到了,他才高声道:“秋猎大军于今日午时开拔,回长安。”

李承乾双手接过旨意,也没说父皇会在什么时候回长安,只是说了秋猎大军回来。

当然了,皇帝的行踪不会直接又在当众面前出来,

除了从天而降之外。

大致上只有长安只有这么几个门。

按照大军的脚程来看,今日午时开拔,最快也要明天黄昏时分到长安,具体还要看大军如何走。

李承乾看向一旁的房相。

房玄龄道:“金吾卫右郎将李道彦可在?”

朝班武将一列站出一人,朗声道:“末将在。”

房玄龄吩咐道:“命你带三十斥候,顺着官道沿线查探骊山大军动向,每一个时辰前来禀报。”

“喏。”

“左骁卫副将李孟尝可在?”

武将一列又站出一人,朗声道:“末将在。”

房玄龄手执笏板吩咐道:“命伱集结三百甲士于明日辰时打开长安城门,迎秋猎大军归来。”

“喏!”

两名将领脚步匆匆离开。

长孙无忌又道:“中书省,四位侍郎于明日辰时之前,将朝中各类要卷归档。”

朝班上又有一列文臣行礼,道:“喏。”

“秘书监各秘书郎,今夜之前准备好近日朝政记录,等陛下召见悉数呈上。”

“喏!”

房玄龄又道:“军中各将领,清查各卫府人数,在明日辰时之前,所有甲士民壮都要到齐,如有不到者,悉数拿下。”

“喏!”

太极殿内一道道命令施行下来,迎接这位秋猎在外的皇帝的准备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至于太子,出城门迎接一下便可以了。

长安城内,三骑快马到了城前,三人戴着斗笠穿着寻常青衫布衣。

尉迟恭扶着陛下也翻身下马。

李世民抬眼看了眼长安城的城墙上,一队队士卒站着。

又与城门守卫打了招呼,程咬金便笑呵呵快步而来,道:“末将早知陛下会提前回来,早就在此等候了。”

李世民点头道:“莫要声张。”

程咬金一脸的笑意,道:“末将明白。”

几人走入城内,李世民打量着城中的情况,笑呵呵道:“朕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来,还是知节最清楚。”

程咬金回道:“回陛下,既急报到了长安,陛下也一定会到。”

这个程老匹夫糊弄着没有说破,尉迟恭心里很清楚,只因陛下有个习惯,每每大军要去一个地方,都会亲自去查看敌情或者是地形。

因此陛下一定会是与急报同时出发,先一步来到长安城。

一起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彼此心里都很明白。

李世民走入一处酒肆,要了一碗酒水与一碟羊肉,刚坐下又回头看了看街道,道:“慢着!”

“客人有何吩咐?”

李世民蹙眉看着那扫地男子道:“这人在做什么?”

小厮行着礼,干笑道:“小人也不知道,敢问客人还需要什么?”

程咬金大步坐下,又吩咐道:“再来两坛酒水!”

“哎!”

等他小厮走远,尉迟恭低声道:“陛下,末将这就去将扫地那人拿来问问。”

李世民笑了笑道:“莫要惊动,等半刻时辰便能知道那人在做什么了。”

“嗯!”尉迟恭抿着嘴点头,拿过酒坛子给陛下倒上酒水。

长安城一切如旧,酒肆中的三人,依旧喝着酒水吃着肉,等扫地之人忙完,便有一个官吏快步走来,给了几枚铜钱。

尉迟恭多看了一眼,继续低头。

李世民笑着,又道:“离开长安两月有余,倒是有了些变化。”

(本章完)

第61章 迎接陛下

在这处酒肆简单地对付了一顿,尉迟恭带着路,几人便离开了酒肆。

皇帝就要从骊山秋猎回来了,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皇城内,有不少小吏正在打扫着地面,让地面洁净。

三省六部也在忙着休沐前的最后工作。

李承乾坐在东宫的院子里,正在专研着木榫的榫卯结构,一手拿着工部的书,一边对照着眼前的一个个榫卯。

因工部尚书阎立本不在长安城,他跟着父皇秋猎了两月有余,调取工部的卷宗也方便了不少。

宁儿低声道:“殿下想要造什么可以与工部的工匠知会的。”

李承乾摆动着几个相扣榫卯,尝试着转动了一番,又道:“有些事,不是自己动手做,就少了很多乐趣。”

李丽质正在一旁玩着拼图,她低声道:“等弟弟妹妹都回来,就让工部的人画图,做一个拼图。”

小福正在厨房忙碌着,等殿下们都回来了,可以吃上羊肉大葱馅的饼。

有一口好吃的,是莫大的幸福。

不多时,李绩大将军便在东宫外禀报道:“殿下,大军已离开了骊山,正在沿着渭南县正朝着长安而来。”

李承乾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还在摆弄着眼前的榫卯。

见状,李绩抱拳快步离开。

从渭南县到长安,快马加鞭的话,一天时间就能到。

大军行进不快地怎么也要两天时间。

李承乾放下榫卯,揣着手皱眉,自语道:“这急报,就没有其他需要交代的话吗?”

宁儿还在收拾着东宫,她将殿下们的房间都收拾好,还要通风。

昨夜下了一场雪,到了天亮时雪就停了。

眼看这天色就要入冬了,李承乾收紧了外衣,喝下一口茶水,当皇帝一定要这么神秘吗?

思量片刻,李承乾站起身走向东宫外。

李丽质道:“皇兄去做什么?”

“孤去看望爷爷。”

“嗯,妹妹把这些天的课准备好,等稚奴他们回来了,随时可以上课。”

李承乾点着头脚步不停走出了东宫。

正要走向武德殿,脚步稍停,便又转身走向了承天门。

李绩就守在承天门前,问道:“殿下可要巡视长安?”

李承乾低声道:“今天孤不巡视,只是随便走走。”

“喏。”

其实说完这话,李承乾有些气馁,身为监理朝政的太子,说是随便走走本质上还是巡视。

李绩依旧陪在身侧,李承乾走在朱雀大街耳闹市,下午时分正好是这个长安最热闹的时候。

“殿下,伏允的儿子再有三天就能到长安。”

看太子神色狐疑,李绩又补充道:“刚刚送来的消息。”

李承乾笑道:“大将军也说过了,这种事父皇自然会有决断,不用与孤说。”

“喏。”李绩中肯点头。

京兆府,李世民正坐在这里,看着手中的卷宗听着李道宗讲述。

到了长安城之后,进入京兆府,尉迟恭立刻建立一个以陛下为核心的班子,并且散出人手,查探城中情况。

因发现有人清扫街道,还有官吏给钱,刚入城时陛下就决定了先来京兆府。

李世民翻看手中的卷宗,道:“如此说来承乾在京兆府花了不少心思?”

李道宗行礼道:“陛下,太子监理朝政,时常过问长安各县情况,朝中各部都有赞誉,太子殿下勤勉,事必躬亲。”

李世民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又迅速恢复了质问的语气,板着脸沉声道:“朕再问你,让你派人清扫街道也是承乾安排的?”

“是太子殿下提出章程,臣亲自安排的。”

李道宗连忙解释着,又感受着陛下的目光,低着头不敢言语。

尉迟恭与程咬金站在陛下身侧,沉默不言。

忽有人快步跑来,道:“陛下,太子与李绩大将军出了朱雀门。”

李世民神色淡定,坐在样式新奇的椅子上,低声道:“太子出宫做什么?”

“回陛下,太子殿下与李绩大将军在东市买一些杂物。”

“买杂物?”李世民又看了眼李道宗,笑道:“太子看来还很清闲,还能出来走动。”

陛下坐在面前,镇定自若,虽回长安不过半日,可整个长安城的风吹草动早已在掌握中。

又有人匆匆来报,道:“陛下,太子殿下朝着京兆府来了。”

尉迟恭神色一紧张,正要说什么,却听陛下又镇定自若地笑着,道:“无妨,就当朕不在这里。”

“喏。”

长安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关中人的生活还是很简朴,有人捧着一碗羊杂碎汤与一张饼,就能吃得很开怀。

还有三两成群的孩子欢快跑过。

又见有俩妇人在街上叫骂着。

李承乾让大将军帮忙拿着一卷布,来到京兆府不远处的一个摊贩眼前,这里放着俩篮子的鸭蛋。

这鸭蛋模样看着不错,便问道:“大爷,要一篮子的鸭蛋。”

大爷看了看一旁的将军,又看看眼前穿着锦服的少年人,弯着腰笑道:“小兄弟要一篮子?”

李承乾道:“您不用担心我吃不完,家里有做咸鸭蛋的法子,能保存很久。”

老大爷笑着提起一篮子道:“这一篮就卖给小兄弟五十钱。”

李承乾笑着又问,“您的口音听着不像关中人。”

那老大爷笑着道:“老头子本是太原人,是跟着儿子一起来长安的,卖了这些鸭蛋,便给家中的孙儿谋个好亲事。”

李承乾随身出门没带银钱,还是李绩又拿出一串钱,摘了五十钱递上。

提着一篮子鸭蛋,继续走着,李承乾笑道:“等回了宫,孤再将钱还给大将军。”

李绩连忙道:“殿下不用这般,还需什么,告知末将便是。”

李承乾低声道:“孤先走走,看看东宫还缺什么。”

太子殿下与大将军走在街道上,一直到了京兆府前,李承乾看着这处官邸门前的门吏,便上前问道:“京兆府尹可在?”

门吏没有回应,而是眼神示意,便有一人快步走入官邸。

很快就有一个熟面孔的人走出来,他笑呵呵道:“不知太子殿下到了,实在是失礼,这两人是新来的。”

“无妨。”李承乾笑着从篮子里拿出两颗鸭蛋,道:“皇叔可在?”

“府尹已回家了,殿下可以留话,下官代为转达。”他想了想又解释道:“是府尹家中有急事。”

李承乾将两颗鸭蛋递给他道:“孤买了一些鸭蛋,给皇叔两颗,还望代为转交。”

“喏。”

临走前,李承乾又多看了一眼京兆府大门,没多作停留。

京兆府内,原本的京兆府门吏递上两颗鸭蛋,躬身道:“殿下在街上买了一篮子鸭蛋,留了两颗转交给府尹。”

李道宗依旧站在一旁沉默不言。

李世民双手背负,又问:“他还说什么了吗?”

“没有其他的话语留下。”

尉迟恭低声道:“陛下,马上就要入夜了。”

程咬金笑着道:“陛下,不如留宿末将府上。”

李道宗行礼道:“陛下,京兆府尹更好一些。”

……

又在街上逛了一圈,夕阳快西沉的时候,李承乾这才打算回宫。

魏王府邸,李泰站在原地来回走着,他问道:“派出去的人真没有见到父皇吗?”

“回殿下,我们派出去的眼线沿途远远跟着大军,隐约可以在大军中看到陛下的车驾。”

李泰思量着,低语道:“父皇没有下车驾停留?”

“刚送来的消息是,大军一路行进没有停顿。”

李泰颔首道:“再去查探。”

“喏!”

有些焦虑又有些疑惑,李泰来来回回走在府邸里又自语道:“父皇怎会不停下来看看各县田亩与乡民?”

黄昏时分,长孙无忌带着几个文吏走出朱雀门。

李承乾与李绩后脚刚到。

长孙无忌不解道:“殿下是又出宫了吗?”

李承乾又给眼前几人一人分了一颗鸭蛋,道:“孤出去买一些鸭蛋。”

“鸭蛋……”长孙无忌听着这个外甥的话,一时无言以对。

李承乾迈步走入朱雀门,又道:“舅舅,今天京兆府有送呈报来吗?”

长孙无忌道:“从早晨开始就没送来。”

“孤去了一趟京兆府,说是皇叔他家中有急事,也不知道他家中出了什么事,平日里就算是他家夫人打砸叫骂,他都不敢耽误正事的,多半真有什么急事,不得不去。”

长孙无忌躬身行礼,“殿下,明日午时玄武门迎接陛下。”

“孤知道了。”

等太子殿下走入朱雀门,看着厚重的朱雀门缓缓关上。

长孙无忌又向一旁的岑文本与褚遂良吩咐道:“明日午时,你们也与老夫一起去。”

“喏!”

吩咐完,几人各自行礼离开。

回到东宫,李承乾便将鸭蛋交给了小福,让她去腌制咸鸭蛋,又叮嘱道:“弟弟妹妹最喜咸鸭蛋了。”

小福提着一篮子咸鸭蛋,欣喜道:“我们宫里正缺鸭蛋。”

入夜后,宫里寂静,要是这个时候站在朱雀门望去,可以见到长安城内灯火点点,颇有人间烟火气。

东宫内,李承乾点燃一盏油灯,让原本黑暗的寝殿内有了光亮,宁儿与几个宫女将烛台也抬了进来,寝殿内亮堂了不少。

李承乾道:“明日一早要去玄武门迎接父皇回来,宁儿姐帮孤照看弟弟妹妹。”

宁儿行礼道:“奴婢收拾一番,明日与殿下一同前去。”

李承乾手拿着毛笔,正在一张纸上画着图纸,毛笔的笔触有些颤抖,画了一个立方体,自语道:“还是需要尺子与硬笔更好些。”

索性搁下了手中的笔,洗漱好便休息了。

翌日早晨,贞观七年,深秋时节,皇帝出巡骊山秋猎要回来了。

李承乾简单应付了早朝,去东宫用了一顿饭便要去玄武门迎接父皇。

父皇去的时候是从玄武门走的,回来的时候也是从玄武门入,因东门,南门,西门是朱雀大街的闹市。

玄武门位于长安的北面,也是禁宫的后门,这里的防卫一直都很森严。

午时,李承乾来到玄武门,房相,赵国公,李绩大将军,李道彦,以及之前一直没有露面的秦琼大将军,满朝文武站在门前,都已等在这里了。

看了看左右,人也差不多都到了。

众人站在门前小声说着话。

目光向着远处官道看去,也没见大军回来的影子。

多半还要再接着等。

不多时李孝恭也来了,他笑呵呵道:“来迟了,来迟了!宗正寺那些破事真是烦死老夫了。”

穿着甲胄的秦琼与李绩站在最前方准备迎接陛下。

李大亮道:“老夫昨日送着旨意才到的长安,听说伱河间郡王家中漫天神佛光芒万丈?”

李孝恭瞪着眼道:“谁在胡诌。”

长孙无忌冷哼道:“不教胡马度阴山?”

“胡马?阴山?”李孝恭疑惑道:“阴山早就拿下了!”

长孙无忌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太子,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承乾尴尬一笑,目光扫视四下见到一个熟人,这人身影在一群将士中很是扎眼。

“处默兄,你怎么来了。”

还有些不适应甲胄的程处默,走路有些扭捏,听到太子殿下呼唤,他原本不敢与朝中大臣走得太近。

“处默!”

听殿下又在呼唤了,也有不少目光瞧了过来,又不能装没听见,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么正式的场面,平日里打打闹闹也就算了……但眼前各路将领与朝中大臣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程处默用力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上前行礼道:“太子殿下!处默见过各位叔伯大将军。”

李承乾又看了看四周,道:“程大将军呢?他怎么没来?”

李孝恭道:“咦!你怎么穿着你家老货的甲胄。”

程处默低着头解释,“昨晚家中来了客人,家父与客人喝得酩酊大醉,一早不省人事,说是让小子代为来迎接陛下。”

长孙无忌挥袖道:“这个混账!迎接陛下是何等大事,怎能耽误,竟然还让儿子来代为迎接。”

一众文臣同仇敌忾,褚遂良道:“下官定要弹劾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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