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高须弘记:张世豪,你不讲武德!

“是你?!”

高须弘记看着这张熟悉的脸,顿时想起前几天在院子里对方耀武扬威、狗腿的样子。

一丝异样感从心里突然生出——或许,我还有生机?

但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将他刚刚生出的异样彻底的击碎,并且还让他失去了任何抵抗的心理。

“张世豪——作为对手,该你报名字了吧?”

张!世!豪!

高须弘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懵了一阵后骤然抬头看着张安平:“为什么?”

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但却也是他心理的写照。

为什么啊?

张安平笑了笑不语,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高须弘记会意:

“我叫高须弘记。”

“对嘛,这个名字比‘无为’好听多了——高须先生,谢谢你带我过来。”张安平笑着致谢。

事实上张安平是在这里守株待兔等到高须弘记的,但在他的嘴里,却成了高须弘记带着他来到这里的——他故意的混淆真相,当然是别有所图。

高须弘记无力的苦笑,有种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对方当猴子耍的错觉。

事实上,因为张安平的这句话,也否认了高须弘记之前的“顽强”认知,让他生出这么一种错觉:

我所有的以为都是对方让我以为的!

很绕口,但对一个玩脑子、玩智商的间谍来说,这便是最大的羞辱和否定,也是跨纬度的碾压。

“不过,作为对手,我还是很敬佩你的——我干这一行好几年了,你是第一个让我全力以赴的对手。”张安平的目光中流露出感慨。

“我还……真的荣幸啊!”

高须弘记依然是苦笑,但心理倒也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满足感,被对手尊敬,哪怕是失败了,心理上总是好受的。

更何况眼前的男人还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张世豪!

他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问:“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张安平心说上钩了,他笑了笑,幽幽的道:

“一个问题,一份代价,如何?”

他一开始就用“交换”的方式在试探高须弘记,对方报出了名字“默认”了这种方式后,张安平就想到了撬开对方的嘴巴的方式。

高须弘记想了想:“好!”

张安平这才道:“从去那个院子起,我就发现你有问题。”

“为什么?”

“算第二个问题?”

高须弘记很上道:

“防空司令部秦参谋的合作伙伴是我的人。”

张安平做出了解答:

“因为……吴炜这个好人太好了,好到我都不敢相信。”

高须弘记闻言苦笑,他刻意为自己做的人设啊!加了一道防火墙的基础上又以空城计类似的方式生活在那里,没想到竟然因为人设的原故露馅了?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感觉——虽然很敷衍,但完全就是感觉。”张安平先做出了回答:“该你了。”

两人以一问一答一出卖的方式持续着对话。

高须弘记此时最大的疑问有两个,第一个是如何被抓——张安平解释的有些玄学,但他信了,因为不这么玄学,他被抓这件事实在是没法解释。

但他还有另一个极大的疑问,在出卖了一阵队友后,他问:

“张君,我还有一事不明,还请赐教。”

张安平点点头:“我最不喜欢你们日本人这种明明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却还要故作礼节的样子——问吧,只要我能答出来,我都给你答案,但代价你是知道的。”

高须弘记不理会张安平的前半截的话,得到允许后问:

“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障眼法的?我和你并没有交过手,你是大名鼎鼎的军统王牌张世豪,而我在你眼中应该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

“可是,第一次交手,我毫不犹豫的将早已准备好的谍网卖给你,可你为什么却坚定的认为这是障眼法?”

这是高须弘记最不解的地方,他坚定的认为,不管换做哪一个对手,在面对自己抛出的“大盗情报组”后,都只会坚定的认为已经达成了目的。

可眼前的这个对手却没有相信,反而深入布局,终于在神龙峡让帝国38架飞机永远的折戟沉沙。

他是大名鼎鼎的张世豪,自己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他对付自己,手到擒来本就是应有之事,为什么对方却识破了自己的障眼法?

张安平笑了笑,用表情告诉高须弘记——代价!

高须弘记抿了抿嘴唇:

“我在重庆有一个军火库,里面囤积了大量重庆防空司令部卖给我的武器。”

“位置呢?”

高须弘记却摇头:“这是两个代价!”

“好吧,我上钩了。”张安平耸耸肩,随后回答起了高须弘记的第一个疑问:

“我们老祖宗在很早之前就说过一句话:

骄兵必败!

而我最擅长的就是骄敌!”

他笑了笑:“高须先生,干咱们这一行,有名无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凡是大鱼,都是一个比一个善于算计、精于算计的主。”

“这种情况下,有名无名,对我来说重要吗?”

高须弘记闻言深受震撼,鞠躬道:“受教了!”

“还有问题吗?”

高须弘记笑了起来:

“张君,令您失望了,我没有任何问题了。”

高须弘记的笑意有些畅快。

似乎是得意于自己给张世豪挖了一个坑。

“老高啊,你先不要咬那颗毒牙——”张安平后退几步后,微笑道:“其实,我不是个好人。”

高须弘记懵逼的看着张安平。

张安平则幽幽道:“比方说我骗了你。”

高须弘记愕然,有种要吐血的冲动,气氛都烘托到如此地步了,我卖了这么多情报,你这时候说你骗了我?

“张君如此,未免有失英雄本色吧!”

他强忍着骂娘的冲动。

“可你也不是好人啊!”张安平悠悠道:“你从一开始就想坑着我跟防空司令部打擂台!”

高须弘记卖的情报,全都是有关防空司令部的——他手里的谍网全都是有关防空司令部?

这不可能!

唯一的解释是这货就想用这些情报让张安平跟防空司令部干起来!

不愧是张安平说出一个“吴用”就能立刻说出水浒传的中国通啊!

被张安平这时候说破了意图,高须弘记也不以为意,反而道:“这是阳谋,但张君的所为,可就过于……龌龊下流了!”

“下流就下流呗,反正都是对付敌人——高须先生想不想知道我是在什么地方骗了你吗?”

张安平带着笑意询问。

这笑意在高须弘记看来异常的可恶,但……但他真的想知道是哪个环节。

他反复深呼吸后,道:“东西我藏在较场口夫子池街43号了。”

“高须先生的诚信我是信得过的——”张安平夸奖了一句后笑眯眯道:“其实,我不是跟踪高须先生来这里的,而是守株待兔在这里等高须先生的。”

高须弘记再度错愕。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张安平难以想象张安平竟然会说出这句话。

“其实我并未发现你,”张安平幽幽的解释:“虽然我确实在见到吴炜这个警员后产生过怀疑,但随着那对你做为防火墙的间谍夫妇的暴露,我对‘吴炜’的怀疑也随之打消了。”

“我的调查一度因此进入了死巷。”

“直到我的一名部下突然一句话提醒了我……”

张安平的话让高须弘记不由竖起了耳朵。

要知道因为刚才张安平一口咬定称、他第一次见到“吴炜”就产生了怀疑后,高须弘记的挫败感简直要将他自己埋葬。

可现在张安平的话让他又自豪起来,我的伪装没有问题,张世豪……被我骗过去了!

满满当当的成就感啊!

但他也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张世豪查到了这里。

所以他凝神细听,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张安平讲述着,声音起伏,让高须弘记不由的沉寂其中,就在最关键的时候,张安平不讲武德的突然掏出了枪,在高须弘记措不及防中闪电一枪就击中了高须弘记的膝盖,骤然的受伤外加身体的失衡,让他不由自主的倒下。

他要活捉我!

高须弘记在倒下的过程中意识到了张安平的用意,毫不犹豫的去咬自己的毒牙,但就在这个时候,颈部突然被重击,铆足力气咬毒牙的动作像突然打开了泄洪阀一样,力气全部倾泻。

“你……你……”

高须弘记试图怒目圆睁,但如潮水般袭来的黑暗却让他难以抗拒,带着十万个不甘心,在跌倒的瞬间,他的意识暂时性的被黑暗吞噬。

若是能说出口,高须弘记大概有可能说一句“耗子尾汁、不讲武德”。

“早跟你说了,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张安平看着昏倒的高须弘记,慢吞吞道:“更何况……你怎么就敢试图在我面前自杀?”

高须弘记必须伏法,为死于重庆轰炸中的无辜百姓而伏法,所以,他想自杀就是做梦!

更何况此人的价值还没有榨干,张安平可舍不得让对方下线。

不过他也没想到这个“倒霉蛋”的好奇心这么重,虽然稚嫩的想要坑一坑自己,但丢出来的东西着实不少啊!

“不过你倒是得逞了……我是得跟这帮败类死磕了!”

自语中的张安平眼中闪过一抹骇人的杀机,他本来就对防空司令部不满,认为是一帮尸位素餐的混账,但现在……他们升级成该千刀万剐的混蛋了!

自己手里掌握的这些东西,足够里面的一些混蛋挨千刀了。

因为枪声的缘故,郑翊带着人急匆匆的冲了进来,冲过来以后才发现目标倒在了地上昏厥了过去,“区座”则一丁点的事都没有。

郑翊好奇的上前查看此人到底是谁,当她将人翻过后,顿时愣住了。

吴炜?!

三号院的那个小警员吴炜?!

她忍不住道:“区座,此人就是独臂大盗?”

“嗯,日本名叫高须弘记。”

郑翊倒吸冷气,三号院就九户人家,没想到藏了两户间谍!

“真没想到他竟然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张安平并没有给她震惊的时间,他说道:

“我说你记,马上按照这份名单抓人!”

郑翊惊讶的看着张安平,目光又忍不住望向地上躺尸的高须弘记,心说我虽然知道区座很厉害,可……可也不能这么轻易的就撬开嘴巴吧?

抓谍,怎么这么容易了?

“我说你记!”看郑翊思想开飞车,张安平又提醒了一句,郑翊反应过来,立刻道:

“是!”

张安平噼里啪啦的说出了九个名字和信息,郑翊飞快的记录完毕后正要着手安排去抓捕,却被张安平喊住:

“这个人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他手里应该还有一部分间谍没有交代,你从今天起,隔三差五就放出一些对方招供的风声,另外一定要派人守好重庆的各个出入口,发现可疑要离开重庆可疑人员立即抓捕!”

“还有,他手里应该还藏着一个军火库的位置,想办法撬出来,无论用什么方式!”

郑翊一个激灵:

“是!”

张安平之所以肯定高须弘记手里还有一个军火库,是因为对方说出来了一个。

从张安平自己身上就可以看出来,特工的话,尽量要一个标题符号都不去相信,自己提出的交换式问答,别看高须弘记上当了,但这小子从头到尾就想着给他挖坑了!

曝一堆有关防空司令部的情报,是为了他跟防空司令部死磕,那曝一个军火库的目的呢?

绝对是为了掩护另一个军火库!

可惜高须弘记料错了一招——他没能成功自杀,那接下来为了达到目的,军统有无数的办法让他去招供。

……

高须弘记被捕,尽管他藏了一手,必然有不少间谍成为漏网之鱼,但张安平摸到的几条线、他交代的几条线一起拔除后,这个情报组必然是伤筋动骨了,接下来只要慢慢撬开对方的嘴巴就能收尾了。

有高须弘记出卖了一堆间谍的案例摆着,其他奸细这时候不跑难道去赌高须弘记的职业操守?

那还真的高看了这些为了钱财和权力当间谍的狗奸细了!

所以这个情报组基本可以说是彻底的玩完了。

不过,还有一个重要的人物需要解决。

那就是赫尔这个德国顾问——他是藏在防空司令部中最深的间谍,且因为还是顾问团成员的缘故,能接触到很多机要的文件,这种人必须解决。

张安平自然得找老戴报告一番,同时和老戴商讨解决赫尔的办法。

另外就是张安平既然掌握了不少防空司令部腐败的证据,这个盖子他就必须得揭开,不仅是揭开,而且要狠狠的杀一儆百。(本章完)

第566章 这一次,咱哥俩狠狠干一票!

军统局本部。

许久未在军统露头的张安平出现在了这里,凡是看到的他的军统成员,均以驻步的方式敬礼,用敬仰的眼神膜拜这位让军统一次又一次出圈的大佬。

神龙峡对空伏击战,让重庆局本部的特工们,体会到了上海站特工的自豪。

张安平以点头的方式回致,心说以后不能轻易用本来面目出现在军统了,要不然光点头了。

某位主任秘书隔着窗户看着这让他咬牙切齿的一幕,心中愤慨异常。

明明都用近乎“绑票”的方式将张世豪排到军统老九了,这孙子却又用别种方式出圈,导致所谓的军统九大金刚成为了笑话——人们只知道军统老九张世豪,至于前八个?

他们打了几架飞机?

没有?

没有还好意思排张世豪将军前面?!

用来以资历卡死张世豪的排名成为了笑话不说,那俩盟友现在也当了缩头乌龟!

毛仁凤恨恨的低语:“少年得志就猖狂,我就不信你能一直……”

自语声还没结束,他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

一脸灿烂的笑容的张安平出现在了门口:“毛老哥,我来看来了!”

毛仁凤在不到0.1秒的时间内在脸上挤出了同样灿烂的笑:

“哟,安平老弟,稀客啊!快快进来——老哥我这里正好有个新茶,来来来,咱哥俩品一品!”

“老哥这么一说我还真就馋了——”张安平话锋一转,遗憾道:“可惜我有重要公务禀告局座,下次,下次一定和老哥一道品一品。”

毛仁凤遂关切的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也没啥大事。”张安平风轻云淡的说道:“上次那个大盗情报组你记得吧?”

“记得,记得!”毛仁凤感慨道:“老弟你没来之前,这个大盗情报组没少让咱们军统和隔壁中统灰头土脸,老弟你一来,就全线破获,这个情报组就凉了——要说反谍啊,还得是老弟你啊!”

现在的毛仁凤算是彻底的挤掉了郑耀全,成为了正牌的主任秘书,总管局本部内务,但情报这一行,他其实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可耳濡目染下,他对大致的业务还是了解的,张安平在这方面的天赋,他确实佩服。

但越是佩服,他就越忧伤。

毛仁凤在感慨的时候,心里同样感慨:

这货,是真的难缠啊!

“老哥你吹过头了——”张安平谦虚了一句后,开始给毛仁凤“扎刀”:

“上次破获的时候,我就觉得里面有古怪,这不,这一次真的验证了,不仅抓到了真正的独臂大盗,大概还能顺藤摸瓜的抓十几个专业的日谍。”

“嗯,还揪出了一个很有份量的奸细,老哥啊,我人手不足,局本部这边得帮衬下。”

毛仁凤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秒钟的僵硬。

我草,十几个日谍?

这混蛋又整出了大的!

但他毕竟城府深厚,笑容马上更灿烂了:

“好说,好说!我马上安排下去,老弟你不愧是咱们军统反谍第一人啊!老哥我打心底里佩服,抽空给老哥教两手,老哥以后说不准也能露露脸!”

“好啊,下次品茶的时候肯定给老哥你教一教——老哥你先忙着,我去找局座汇报下情况。”

张安平目的达成自然提出了告辞,毛仁凤极亲切、真诚的将张安平送到了上楼的楼梯口目送着张安平上楼后才缓缓离开,转身之后,他的脸色就再度阴沉下来。

混蛋,这是故意找自己显摆么?

我草,这混蛋是来挑衅的吧!

毛仁凤想起前不久老戴对自己的敲打、想起刚刚张安平小人得志的样子,心里愤慨:

混蛋,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你的好看!

行走在楼梯的张安平露出了一抹冷笑,凤啊,我就没事撩拨你几下,以后对付我的时候,记得手下狠些!

他故意撩拨毛仁凤,目的之一就是为了积攒仇恨,不过主要的目的还是不断给毛仁凤竖一个人设——一个年轻得志猖狂的人设。

以方便以后让其在算计自己的时候出错。

上了四楼的张安平来到了秘书处,向老戴的秘书报备申请见老戴,秘书哪敢按规矩来啊,直接微躬着身子将张安平带去了老戴的办公室。

啪,门一关,里面就留甥舅两人。

张安平确定办公室里没人后,故作嘚瑟的直接坐下,很是嚣张道:

“舅,给我倒杯茶——要新茶!”

戴春风愣了几秒后,才失笑道:“你小子肯定是又来表功的对吧?”

说着他拉下脸:

“混蛋小子,我给你批的假是你自己不放,结果你妈电话打我这里骂我把你当骡子使唤,我回了一句骡子不繁殖后代,你妈就跑我家里逞凶!”

老戴虽然是拉着脸说这话的,但眉头的笑意还是止不住。

或许,和张安平老妈的斗嘴,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吧。

张安平嘿笑起来,收起了刚刚摆出来的小人猖狂,起身汇报道:

“局座,‘独臂大盗’抓住了,他手上的谍网,至少有一半的成员会在接下来落网。”

老戴愣了愣,喜道:“还真抓住了?你小子行啊!”

“说说具体情况。”

张安平简单的汇报了起来。

老戴听着暗暗咋舌,心道有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的后浪怎么这么凶残?

这个唤作高须弘记的日谍,若不是遇到了外甥,估计还真就是个了不得的主啊!

不过嘛,现在他就是以阶下囚。

可随着张安平的讲述,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因为张安平讲到了高须弘记“自曝”的事,有关防空司令部的事。

“内奸是赫尔·韦纳?”

“嘶——防空司令部的这帮混蛋,怎么什么事都敢干啊!”

老戴一次次接受着冲击,等张安平说完以后,他神色已经如暴风雨前的天色一样乌漆嘛黑。

此时张安平却请示道:

“局座,赫尔·韦纳该怎么处理?”

“此人必须死!”老戴毫不犹豫的回答,但说完之后,他却反应过来——对方身份太特殊了,怕是不好用官方的手段解决啊!

“安平,想个办法解决他,不要走正式渠道——算了,这种事我还是让沈醉……”

老戴说到最后又改口,他怕张安平将事情闹大。

张安平察觉到了老戴的顾忌,便道:“局座,我来处理吧,让他尽量以正常的方式去死。”

见外甥主动请缨,考虑到这件事是外甥一手负责的,想了想老戴便颔首表示了同意,但又叮嘱张安平注意分寸。

毕竟赫尔·韦纳的身份是顾问。

说完了赫尔的事,剩下的便是防空司令部的事了。

“局座,防空司令部那边……”张安平起了个话头。

戴春风捏着脑袋,颇为头疼的道:“真想把这帮混蛋全杀了啊!”

张安平听后翻白眼,这话他熟啊,下一句就该改口风了。

果然,老戴下一句就是:“不好弄啊,涉及到的人全都是校长的嫡系,这事……”

老戴虽然有这样那样的不足,甚至在抗战之中,将反共放在了第一位,但他本质上就是一把刀——握刀的人想怎么样,他这把刀便急主人之所急。

但这不意味着他没脾气,如防空司令部这种情况,他恨不得来一场清洗把这些败类全送入地狱。

可是,他顾虑太多了。

一句黄埔嫡系,真的真的能当丹书铁券用啊!

其实从采购美式装备这件事上就能看出来防空司令部那边的能量——此时美国的贷款比起太平洋战争爆发时期来讲,差太多太多了。

这种情况下,能大手笔的采购大量的美式防空炮、防空机枪等装备,没有相当分量的人进言是不可能的。

其实这也是国民政府的特色——举个例子,同样是逃跑将军,韩将军在地下估计能把孙将军羡慕死。

但张安平早有准备:

“局座,高须弘记交代了一个军火库,称里面囤放的军火都是自防空司令部流出的——我怀疑这样的军火库有两个,但当前只掌握了一个。”

他说明情况后话锋一转:“军火库我还未去搜查,要不……您邀请几名侍从室的参谋一道去看看?”

“好小子!”老戴闻言后立刻明白了张安平的意思,不过他也意动了——让侍从室的人看看现场,绝对能坚定大队长的杀心。

他笑骂道:“你个混小子,总算学会了迂回啊!”

张安平之前遇到这种事,偏向于“硬钢”。

比方说淞沪会战时候的孙跑跑、再比方说年前的事。

没想到张安平这一次进步了!

张安平则在撇嘴后丢出一记马屁:

“那是因为这一次有您背后支持我。”

老戴哭笑不得,自己这外甥圆滑起来比谁都滑,但倔脾气上来,坦克都拉不动——也就只有自己能拉动。

张安平之所以通过老戴邀请侍从室参谋一起“开盲盒”,自然是为了让大队长更清晰的看到防空司令部中某些人的丧心病狂。

普通部队卖点武器,也不过是步枪手枪之类的,了不起加点手榴弹、再了不起卖机枪、卖迫击炮。

但防空部队要是卖武器,那可是动辄重机枪、联装机炮。

说句难听的,轻机枪扫过来,人墙起码还是有点用的,可要是重机枪或者联装机炮扫过来,人墙一丁点屁用都没有!

让侍从室的参谋看看防空司令部卖出去的装备,看看日谍处心积虑收集的这些装备,就问他们慌不慌!

老戴批准了张安平的“小算盘”,并亲自参与邀请了几位侍从室的参谋过来一道“开盲盒”。

夫子池街43号。

在侍从室参谋的亲自见证下,张安平找到了密室的入口,一番检查后带着这些“天子近臣”来到了密室,将日本人收集到的武器展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别说侍从室的参谋了,就是张安平都被入目的东西吓到了。

他其实做好了见到88炮的准备了——虽然日谍绝对不可能从防空司令部的败类手中买到这玩意、也绝对不会将这玩意藏在这里。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个地下室中,他会见到成箱成箱的整齐摆放的一箱箱37毫米的炮弹。

注意,是成箱成箱的!

张安平扑过去查看后倒吸冷气,这些炮弹全都是Flak18 3.7cm高射炮的炮弹,粗粗看去,至少有三百发以上。

Flak18 3.7cm高射炮在国军(中央军)防空部队中的保有量不低,炮弹数量也极多,可就是再多也没有多到在日谍手中“囤放”三百多发吧?

侍从室的几名参谋神色非常的难堪,这玩意不是子弹啊,这是打飞机的炮弹,装到Flak18 3.7cm防空炮,八发的弹匣咚咚咚几下清干净,打到哪里哪里就是一大片的……碎肉啊!

最关键的是都他妈有炮弹了,炮……还会少吗?

如果日谍搞到一门Flak18 3.7cm防空炮,以蚂蚁搬家的方式将这门炮拆开搬至一个隐秘位置,等大队长或者国民政府重要高官经过的时候,咚咚咚咚清一个八发弹匣……

几人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寒颤。

这画面太恐怖了!

出于侍从室参谋本职的谨慎,他们没有在当场作出表态,可张安平却清楚,这几名侍从室参谋回去以后,肯定会将这件事告诉大队长——这都危及到大队长的生命安全了,这下……得下重手了吧!

……

趁着等侍从室命令的时候,张安平抽空去码头接了个人。

能让他亲自去接的,只有寥寥几人,这一次要接的对象自然是寥寥几人中的徐百川。

码头。

徐百川这次归来的非常低调,只带了两名随从,且自身也没有穿军服,而是一身便服,以商人的身份归来的。

怎么说呢,在严格盘查的重庆,没有大包小包的徐百川又自称是商人,且还带着两个精悍如豹子一样的随从,于是,顺理成章的遭到了特务的盘查。

张安平适时的为不愿意表露身份的徐百川解围:

“行了,别查了,自己人。”

特务一愣,当他看清是张安平后,整张脸刷的一下全白起来了——上次他查人查到了张长官的人,这一次……怎么又查到了张长官的人?

张安平自然认出了这个特务就是上次查沈飞的特务,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

“做的不错,好好干——这几天盯着离渝的人,运气好的话应该能揪出几个仓惶逃命的奸细,到时候来找我。”

“是,张长官!”

特务大喜,第一次体验到了从地狱到天堂的滋味。

张安平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走了,打发走以后,他望向一脸疲倦的徐百川:

“欢迎来到我的一亩——靠,不能说这话,不能说这话。”

徐百川虽然知道张安平是故意搞怪,但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了,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玻璃心——你倒是有心,还专程来接我。”

张安平给了徐百川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很没形象的和徐百川勾肩搭背:

“一丁点小小的挫败击不垮咱——走,这次老弟我带你出一口恶气!”

老徐是属于“败退”而来的。

他是在上饶接过了张安平的“枪”,大刀阔斧的进行“正军纪”——整肃地方军的时候,第三战区司令部是各种支持,但当他将刀子对准了中央军体系的败类后,仅仅八天,就被挤回重庆了。

老徐心中的郁气可想而知。

此时听闻张安平这般说,他不禁道:

“又得虎头蛇尾。”

张安平嘿嘿一笑:“放心吧!这一次我的刀磨的非常锋利!砍起来绝对不会手软!”

徐百川直视张安平:“你知道我说的意思。”

“放心,上面我搞定了——这一次,咱哥俩狠狠干一票!”张安平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上饶的失败让徐百川一直情绪低落,他时常想“如果安平在一定不会如此”。

眼下,张安平信心十足的拉着他说要干一票大的,徐百川低落的情绪不由自主的高涨起来。

要知道他对张安平是无条件信任的,张安平也从未辜负过他的信任。

现在张安平说的如此信心十足,心情低落的徐百川,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悄悄的瞥了眼生出斗志的徐百川,张安平心说:

老徐,我是为了你好啊……

其实将铡刀砍下了防空司令部的张安平很清楚,无论他将“势”营造的多好,凡是砍向中央军内部的铡刀,最终只会祭几个小小的杂鱼——腐败的体系盘根错节,他尽管名声鹊起,但在这个体系面前,还得是无疾而终。

但这不影响张安平在此时向徐百川吹出牛逼。

毕竟,老徐是他唯一一个喊老哥而“克不死”的好友,作为好友,他总得为老徐做点什么嘛。(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