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5.第1032章 吉日

第1032章 吉日

2008年8月16日,农历七月十六,星期六,晴。

因为这天是“双日子”,而且占了三个“六”,凑成了大顺之意的“六六六”,加上正在开奥运会,全国都喜气洋洋的,所以在很多人眼里8月16日是适宜结婚的好日子。

翻一翻黄历,黄历上面也说这天“宜纳采、订盟、嫁娶、祭祀、祈福”。

诸般好兆头、好寓意凑在一块儿,就连日子挨着“孟兰节”都不算忌讳了,在8月16日这天结婚的新人着实不少。

东森大学知名经济学教授严合生独子严大同的婚礼也选在8月16日这天。

800多万人口的松江,16号这天少说有几百场婚礼,可要论婚礼排场和阵容,严大同的婚礼绝对首屈一指。

这一切都因为严大同有一个好爹!

严家不再是几年前的严家,严合生也早已不是几年前的严合生。

严合生是谁?

他的第一个身份是东森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院长;第二个身份是北江省最知名的经济学者,第三个身份是国内几个经济论坛的客串主持人;第四个身份是“530全国哀掉日”的首倡者;第五个身份是“北江首富”边学道的老师。

就在不久前,严合生的第六个身份也曝光了——松江新任市长许青松的同窗好友。

严大同有这样一个爹,他的婚礼怎么可能差得了?

更何况,家中独子结婚,亲家又是松江有名的书香世家,严合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低调,他将自己积累了半辈子的人脉资源全动用了,势要办一场盛大的婚礼,风风光光地把儿媳妇娶进门。

婚礼要风光,在哪里办,开什么车,这都是其次,主要看的是来宾。

关于嘉宾……

严合生重点邀请的第一个人是松江新任市长许青松。

严许二人是大学同学,而且之前许青松也在大学当过老师,两人曾是同行,有过交集,所以接到邀请的许青松欣然答应出席婚礼。

严合生重点邀请的第二个人是边学道。

尽管严合生是边学道的老师,并且二人有一些渊源,但能否请动这个名声赫赫的大忙人,严合生心里没什么底。

还好,边学道答应的很痛快。

婚礼前,有道集团办公室的人主动联系严合生,问婚礼是否需要用车,说老板有交代,用车的话尽管开口。

除了许青松和边学道这一政一商两尊大神,严合生还邀请了一堆重量级嘉宾,包括东森大学正副校长,包括松江市内另外几所高校的校级领导,包括松江教育、文化、宣传口的领导,包括严合生在经济圈里认识的一些专家学者,包括严合生在各地讲学时认识的一些明星大腕,还包括严合生的老同学老朋友老邻居……

婚礼嘉宾名单原本是保密的,可是随着婚礼日期临近,女方拿到名单后,人多嘴杂,名单流了出来。

“严合生真把边学道请来了!”

“严家居然请动了边学道和许青松!”

“认识这两个人,在松江还有严家办不成的事吗?”

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严合生儿子严大同这场婚礼在一定范围内非常受瞩目。

名单泄露的最直接后果就是严合生和亲家的电话忽然忙碌起来,各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纷纷打来电话道喜,道完喜就开始攀关系。

在中国这样一个人情社会,自家办喜事,没有把朋友往外推的道理,于是仅仅两天,新郎严大同就通知办婚宴的酒店,说他们家需要再加40桌。

这40桌,有15桌是冲着许青松来的,有15桌是冲着边学道来的,另外10桌是男方严家和女方殷家“漏下”的。

别的不说,知道市长和边学道都会参加婚礼,东森大学教过边学道的老师基本全来了。

严合生是怎么牛起来的?

短短几年里又是评优,又是当选院长,又是买房买车,又是上报纸,又是上电视,源头还不是在边学道的两篇论文上署了个名?

有些事情瞒得了别人,瞒不住在东森大学共事多年的老师。

论文发表之前,严合生算是有点水平,不然也当不上“正高级”教授,可那时的严合生中规中矩,并不出彩。

一直到他和边学道联名的论文横空出世,这才鱼跃龙门,一下翻身。

在东森大学内部,私下里说起严合生和边学道联名发表的那两篇论文,真真让好多人羡慕红了眼睛。

眼红是因为大家都知道那两篇论文是谁写的。

如果是一个普通学生,还有可能是在严合生指导下写出了那样的论文。可如果把那个人换成边学道,只看边学道今时今日的成就,就知道那两篇论文一定是边学道写的,严合生不过是搭了个顺风车。

整个东森大学,必修课加上选修课,四年里给边学道当过老师的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人,到头来,只有严合生搭上了顺风车,捞到了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不到的名利。这还是其次,最让教授们郁闷的是,因为在论文上联合署名,严合生俨然成了边学道的导师,把其他教授的功劳全掩盖了。

难道边学道在东森大学的四年只上过严合生一个人的课?

难道边学道是严合生一个人教出来的?

所以……

这次严合生摆酒,教过边学道的教授们全来了。

无意拆台,他们只是想借机跟平时根本见不着人的边学道聊几句,提醒一下边学道:你也上过我的课,别忘了还有这么一个老师。

这也是人之常情。

要知道,老师可能一辈子是老师,职业大体固定了,而学生的人生却有无数种可能。所以,在学校时,学生靠老师,走上社会后,就会调过来,变成老师靠学生。

就像当初沈馥惹上官司,正是靠她父亲沈教授找教过的学生帮忙,开出精神证明,沈馥才能顺利脱身。

现代社会,人们不讲“事师如父”那一套了,可是老师和学生毕竟是一种关系网。无论在学校时相处怎么样,若干年后,如果当年的老师有困难找上了学生,学生大多是会帮忙的,当然,这种人情顶多能用一两次,再多,就不好说了。

可是仔细想想,一两次已经足够了。

人活一世,有时候一文钱能难倒英雄汉,如果在危难时能找到人帮那么一两次,人生可能大有不同。

所以,眼看着严合生因为一个学生飞黄腾达,其他教过边学道的教授坐不住了。

边学道上过谁的课那都是事实,不是瞎编的。

其他教授也不指望能像严合生这样风光,他们只求以后遇到难事求助时,边学道能认他们这个老师。

教过就是教过,几句话的事,不丢脸,而如果真能跟边学道拉上关系,那益处可就太大了。

……

……

8月16日早上6点10分。

有道集团司机驾驶的由两辆奥迪A8L、两辆奔驰S600、两辆凯迪拉克凯雷德、四辆奥迪A6L组成的车队来到严合生家所在的“新泰小区”,准备跟着新郎去新娘家接亲。

车队一到,严合生立刻下楼,满面笑容地朝头车走来。

边学道这种大牌当然不会跟着去接亲,坐在头车里的是同样上过严合生课的李裕。

身为有道集团监察部部长,李裕起大早赶来跟着接亲,也算很给严合生面子了。

严合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边学道公司里用了不少东森同学和校友,所以早早就托人打听了有道集团里的“东森系”,然后找到边学道同届和附近两届相关院系的毕业照存档,把人名和样貌对上了号。

楼下,路边。

看见走下车的李裕,不等李裕开口自我介绍,严合生就大笑着说:“你是国贸班的李裕,我记得你!上我课的时候你总爱跟一个叫杨浩的男生坐一桌,你还逃过我的课,点名没到,我有印象。”

跟在李裕后面下车的杨恩乔听了,在心里竖了一下大拇指:这个教授很厉害!

见面直接喊出李裕的名字和专业,点明了两人的师生关系,接着说到李裕逃课,又轻松幽默地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只一句话,就体现出了严合生为人处事的水平。

早已不是吴下阿蒙的李裕跟严合生握手说:“老师您还记得我这个不成器的学生,受宠若惊啊!边总一会儿就到,我先跟着师哥去接亲,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我。”

严合生听了,亲热地拍着李裕肩膀,感慨地说:“成器,你们都成器了,看着你们一个个出息,老师这心里啊……骄傲,高兴,真高兴。”

李裕跟着严合生上楼,看见了新郎,说了句恭喜,留下红包,在门口打了个转儿,下楼回到车里,等严家人下楼。

他和杨恩乔足足在车里等了近一个小时,过了7点,一大帮人走出严家的单元门。

严合生的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夫跑前跑后安排亲属上车,又忙活了10多分钟,按照事前定好的,7点18分,充当头车的红色兰博基尼启动,当先驶出小区。

有道集团的十辆车因为颜色统一,而且绝对够档次,所以安排在了三辆跑车和两辆宾利后面,属于第一梯队。

严家不少直系亲属都安排在了有道集团的10辆车里。

严大同的一个堂姐和两个表妹坐在气派的奔驰S600里,跟司机问出这是有道集团的车,立刻芳心乱跳。

其中最漂亮最活泼的长发女孩问司机:“司机哥哥,你们边老总坐过你的车吗?”

戴着白手套的年轻男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问话的女孩一眼,点头说:“坐过。”

女孩听了,又问道:“你们边总真人帅吗?跟网上的照片比,像吗?”

年轻男司机笑了笑,没说话。

想着很快就能在婚礼上见到传说中的“超级钻石男”,车里几个年轻未婚女人心里全都无比期待。

本质上,有点姿色的年轻女人期待自己能和富豪一见钟情看对眼的心理,跟那些前赴后继进彩票站买彩票期待自己中500万甚至1亿元大奖的人是一样的。

只能说人家有想法,但不应该鄙视,毕竟人都有做梦的权利。

人人有梦想,人人会做梦,世上只有一种人不做梦——死人。

……

……

同一天,有人出生,有人死去。

同一天,是有些人的吉日,是有些人的忌日。

天河市,徐家小区。

大清早,小区里车越来越多,人越来越多,楼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尤其是王家所在单元的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消防车赶到后,车里下来的消防员跟报警人和社区人员接触后,走进单元门,两三分钟后,消防员走了出来,站在楼下仰头看楼上的窗户,然后从消防车的工具箱里拿出三根撬棍,又走了进去。

站在自家阳台上的徐康远实在太好奇发生了什么,他跟正在厨房里做早饭的李秀珍说了一声,穿衣服下楼。

来到楼下,才感觉到空气里那股子紧张气氛。

走到人群外围,看见两个老邻居,徐康远凑过去问道:“老李,谁家出事了?怎么了?”

叫老李的半大老头见是徐康远,眼神有点怪,然后看着王家所在的单元门说:“王家出事了,据说是煤气泄漏。”

徐康远听了一愣:“王家?”

老李见了,叹了口气说:“蔡芬和王志成母子都在里面,刚才120的医生在他家门外问话,门里没有回音。”

徐康远:“……”

王家单元。

站在楼道里都能闻到一股煤气味。

王家门口,由于防盗门紧锁,急救人员无法进入房内救人。

消防员赶到后,因为无法判断煤气泄露的浓度,怕引发火灾事故,不敢使用电锯等工具,只能小心翼翼地利用撬棍进行手动破拆。

几分钟后,消防员成功破开防盗门,进入到屋内。

接着,站在楼下的人群看见消防员将王家能打开的窗户全打开了。

又过了几分钟,身穿红背心红色短裤的王志成被消防员抬下楼,装进120急救车,拉走了。

楼下的人等了好半天也没见蔡芬下来,就拉住一个消防员问:“楼上就一个人?”

消防员面无表情地说:“两个,男的还有气,女的已经死了,120不拉,要等殡仪馆的车……这月份这家人居然关窗户睡觉,怎么想的?看一会儿警察到了怎么说吧!”

站在附近的徐康远听见消防员的话,好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脑袋,蹙起了眉头。

……

……

(抱歉,最近单位换了一把手,大洗牌,全员重新竞聘上岗,聘上的有活干,聘不上的直接待岗。事关安身立命的饭碗,事关工资待遇和职称评定,事关五险一金,老庚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不重视,最近这些天一直在写竞聘材料,请人吃饭,活动关系,毕竟这种竞聘不在于你在台上说什么,在于台下是否活动明白了,一个萝卜一个坑,这次顺利过关的话,就能稳当两年。下周一竞聘,所以,下周会恢复正常更新,这周事太多心太乱,实在码不出来,请大家多理解多包涵。)

……

(本章完)

1036.第1033章 心有魔债

第1033章 心有魔债

120急救车前脚刚走,警车后脚就到了。

凡是有人非正常死亡,警察是必须到场的,他们要进行调查,看是意外死亡、自杀还是他杀。

徐康远本想回家跟李秀珍说说王家发生的事,见警车开进小区,他站住脚步,留在了围观人群中。

一共来了两辆警车,从车里下来4个男警察。

其中一个年轻男警察留在单元门口跟报警人和单元里的其他住户询问情况,另外三个警察走上楼,到出事的人家勘察现场。

结果……

王家已经没有勘察价值可言。

防盗门被消防员破拆了,根本看不出是否有外人使用工具进入过的痕迹,

地板上脚印凌乱,同样看不出是否有生人进入过屋内。

门窗全被打开了,煤气罐也被消防员拧紧过了,现场证据全被破坏,甚至就连死者遗体都被救援人员碰过了,这样的现场,再有经验的警察一时也看不出什么头绪,只能等尸检结果出来后再酌情判断是否立案。

不过从救援人员口中,警察获知了一个疑点——消防员破开防盗门后,发现屋内所有窗户都是关着的。

在警察看来,这个确是疑点,但只能算小疑点。

8月份松江的气温在16—28摄氏度之间浮动,进入中旬,昼夜温差开始变大,晚上睡觉时关不关窗户都说得通。

然而小疑点也是疑点。

问题的关键在于摸查清楚这户人家的家庭背景和人际关系网络,如果是他杀的话,线索八成以上藏在人际网络中。

王家单元门口。

负责例行询问的年轻男警察一边问话一边用笔在随身的小便签本上记着什么。

“这一家一共几口人?”

“这家人都是干什么的?什么职业?”

“他们家搬来多久了?”

“他们家经济条件怎么样?”

“他们家平时人际关系怎么样?”

听见警察问到这句时,站在不远处的徐康远心头一跳。

一直在回答警察问题的男邻居本想说王志成还好,蔡芬性格有点霸道,几次因为在家唱歌、上楼脚步声和门口垃圾等问题跟邻居吵架,不过再一想,人都死了,还说那些干什么,就说:“挺正常的。”

挺正常的?

当警察的人都有着本职业特有的直觉,年轻男警察听邻居这么说,不动声色地在便签本上画了个圈,然后看似随口问道:“这家人最近跟人发生过冲突或纠纷吗?”

“纠纷?”男邻居沉吟一下说:“前几天蔡芬确实跟人起过纠纷,就在小区里……”

年轻男警察一听,看着邻居问:“因为什么事发生纠纷?你在现场吗?”

男邻居说:“我在现场,起因是蔡芬用相机拍几辆停在小区里的轿车,被对方看到了,就闹起来了,警察都来了。”

年轻男警察听了有点蒙,问道:“拍照片吵架都找警察?”

男邻居说:“呃……不是正常拍摄,是偷拍,蔡芬当着警察的面承认了,也跟对方道歉了。”

在便签本上写了几个字,年轻男警察抬头问:“你说的具体是哪天发生的事?”

男邻居想了想说:“12号。”

年轻男警察又记下了“12”这个数字,收起便签本说:“谢谢你配合我们调查,回局里我会联系当天出警的同事,如果有需要,可能我们还会联系你。”

这时,王家和蔡家的亲戚到了。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徐康远没有继续听警察和王蔡两家人说什么,转身上楼回家。

才走到家门口,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等徐康远进门,关上房门,李秀珍小声问:“老徐,楼下怎么回事?我刚才在阳台往下看,隐隐约约听见说什么王家,哪个王家?”

徐康远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凝重地说:“王志成和蔡芬出事了。”

“啊?”李秀珍惊讶地看着丈夫:“蔡芬和王志成?”

徐康远走到沙发前,缓缓坐下,沉声说:“煤气中毒,王志成刚被120拉走抢救,蔡芬还在上面,说是已经死了。”

李秀珍听了,喃喃地说:“死了?煤气中毒?这怎么……这也……”

见妻子话到嘴边却始终说不出来,徐康远轻轻叹了口气说:“确实太巧了。”

李秀珍立刻点头。她看着徐康远问:“我看下面来了两辆警车,警察怎么说?”

“警察只是调查了一下情况,没有下结论。”看着妻子,徐康远继续说:“不过看询问的问题,没有排除他杀的可能。”

听到“他杀”两个字,李秀珍紧张地问:“不是煤气中毒吗?怎么可能是他杀?”

徐康远看向自家厨房说:“煤气可能是自己泄漏的,也可能是人为泄漏的。”

李秀珍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人为?”

徐康远说:“参与营救的消防员亲口说昨晚王家的窗户全关着,他家哪怕开一扇窗户,也不会死人。”

李秀珍脸色一下白了,她抖着嘴唇问:“会不会是……”

做了半辈子夫妻,徐康远当然知道妻子说的是谁,很显然,妻子想起了妹夫李正阳说的“豁出去花点钱把他送进去关一段时间”那番话。

看着李秀珍,徐康远摇头说:“不会是正阳,如果是他,肯定会提前跟咱俩商量,况且他没这个能力和魄力。”

“那……那……那会是……”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李秀珍瞪着眼睛看向徐康远:“该不会是……”

徐康远一字一句地说:“我觉得应该不是,因为完全没有必要。”

李秀珍蹙着眼眉说:“少年显达,又有钱有势,如果觉得蔡芬那么一闹让他丢了面子,不是没有可能。”

徐康远摇头说:“恰恰是你说的这件事,让我觉得不是他。12号那天的事闹得那么大,在警察那里有备案,就算当时他不在现场,可那些车都是他公司的车,顺着车牌号很容易就能摸到他公司,一旦出事,他那些手下首当其冲被人怀疑。所以说,就算他对蔡芬和王志成有不满,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因为太不明智了。他能有这么大成就,不会不懂戒急用忍的道理。”

李秀珍表情依旧严峻:“咱们毕竟只见过他一面,对他的性格和为人几乎一无所知,年轻气盛,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徐康远想了想说:“如果真是他干的,那这亲事就得再考虑考虑了。”

李秀珍点头说:“如果真是他,这样莽撞妄为、无法无天的人,再有钱再有势,也不能把秀秀嫁给他,不然哪天两人感情淡了,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

见妻子说得吓人,徐康远宽慰妻子说:“刚才说的这些,都是建立在王家的事不是意外而是他杀的基础上,我觉得他杀的可能性并不高,无论正阳还是边学道都没有那么蠢,所以极有可能是个意外。我现在担心的是一旦警方顺着车牌调查到边学道的手下,边学道知道后,会不会觉得第一次登门又是偷拍又是死人凭空惹上两起官非,太过不顺利了点。”

听丈夫这么说,刚才还斩钉截铁地说“绝不能把秀秀嫁给他”的李秀珍忽然又觉得丈夫说的在理,女儿的大好姻缘,刚刚露出曙光,就这么蒙上了一层阴影,实在是太曲折了。

……

……

在盖着白布的蔡芬尸体被殡仪馆工作人员抬下楼时,徐尚秀得知了王家的事。

拿着手机,徐尚秀完全没听清后面老妈都跟她说了什么,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真出事了!真出事了!!蔡芬死了!!!

大嘴男保镖说的“彻底排除威胁”,就是用这种手段排除?

所谓的“排除”,就是要人命?

想归想,心神回转,听着电话里妈妈忧心忡忡的话,徐尚秀说:“我知道,妈你别多想,学道不是那样的人,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结束跟妈妈的通话,徐尚秀站在窗前静静想了几分钟,拨通了边学道的手机。

结果,语音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按下挂断键,徐尚秀接着拨唐根水的手机。

呃……

唐根水的手机也在通话中。

拿着手机,徐尚秀抬头看向远天,眼中没有焦点,心头浮现一桩往事。

几年前,她的电子邮箱收到一个陌生信箱发来的一封电邮,里面附件是几张陶庆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同样是几年前,在东森大学食堂里,叫左亨的那个人跟她说:“你男朋友被人算计了,王德亮跟边学道是同学,你不想听听吗?”

有些事情,徐尚秀有意不去触碰,想像绕过地雷一样绕过去不踩。

可是,她们寝室跟陶庆寝室一起吃过饭,她知道王德亮这个人,也知道王德亮在“录音事件”中扮演的角色,而大概在半年前,徐尚秀听人说起过,王德亮成了有道集团一个子公司的高管。

无需验证,只要将边学道在松江火车站前当众痛殴小混混的狠辣表现,跟松江无人不知的砸车和七彩糖酒吧群殴致死几件事一结合,不难看出边学道的手段和性格。

徐尚秀突然发现,她对边学道的了解有点片面。

这个男人是个多面体,他一面是天使,一面是恶魔;一面是平湖,一面是熔岩;一面是低眉菩萨,一面是怒目金刚,他不可能像世间万千平庸男人那样平面而简单,他多姿多彩的人生里面缭绕着五色斑斓的魔障。

爱他,就要既接受他的好,也接受他的坏。

爱他,就要稀释掉心中关于他的种种魔债。

徐尚秀正想着,她的手机进来一条短信。

发短信人:边学道

短信内容:天河的个别保镖被人收买了,下午唐根水到天河,他会安排新的安保人员,勿忧。

“保镖被人收买了……”

简单一句话,内里充满了刀光剑影和杀机。

对着短信看了一会儿,徐尚秀回复:你也注意安全。

半分钟后,边学道回:我知道,放心。

拿着手机,徐尚秀忽然想明白一句话——爱上一个人,就是选择一种生活。

那么……边学道过的这种生活,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

心里想着边学道,渐渐的,徐尚秀眼神柔和起来——每天过着这种生活,他一定很累很孤单,一定很需要人照顾。

……

……

(今天单位竞聘结束,下午公布了结果,老庚的工作调整了,不好不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会一边熟悉新岗位,一边尽力恢复更新,感谢大家不离不弃的支持,谢谢你们。)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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