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4

我人生的前十八年,活成了一首标准的散文诗。

标题是“别人家的孩子”。

内容是年级第一、品学兼优,连早恋的情书都写得比别人的检讨书更有文彩。

我以为我的人生会一直这么平平无奇地优秀下去。

直到考上最好的大学,找一份体面的工作,然后嫁一个门当户对、同样优秀的人。

一切都像设定好的程序,精准,但无趣。

直到我遇见了许温。

他就像我完美程序里突然跳出来的一个乱码,一个病毒。

在我最痛苦无助的时候,他出现了。

我和他没说过几句话。

但哪怕是这样,长达三年的暗恋却开始了。

当我以为这份暗恋最终会走向终结的时候。

转机来了。

高三那年,我做了件特疯狂的事情。

我偷偷搜集那个总找他麻烦的数学老师的黑料。

发动全班同学写请愿书。

我告诉自己,我这是为了维护班级的学习氛围,为了正义。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想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结果他好像根本没太在意,反而一门心思地学习,成绩“嗖”地一下就窜到了全校第一,把我甩开了三十多分。

行吧,这下病毒升级成杀毒软件了,还顺便把我的防火墙给黑了。

我承认,我有点慌了。

于是我做了件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脸红的事。

我送了他一罐子幸运星,里面藏了道数学题。

我以为这很高明,很浪漫,很符合我“文艺校花”的人设。

结果呢?他解开了,然后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一刻我就知道。

这个人,段位比我高。

后来我们经历了很多事。

我看到他那个赌鬼父亲也终于被送了进去。

我看着他一边应付学业,一边兼职养家,还要照顾妈妈和妹妹。

我觉得我以前追求的那些“优秀”显得特别可笑。

他活得那么用力,那么真实,像一棵在石头缝里野蛮生长的树。

于是,我这棵温室里的花,就这么不可救药地被吸引了。

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我以为这是命中注定,是我故事的新篇章。

我们确实在一起了。

那段日子很甜,他会在军训晚会上用唢呐给我吹《夜曲》,会在所有人面前公开我们的关系。

我以为我的散文诗终于要变成爱情小说了。

但我错了。

爱情小说里,通常都有一个恶毒女配。

我的这位“女配”,叫顾星若。

说她恶毒其实不准确。

她只是爱得太明目张胆,像一团火,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点燃,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许温。

而我呢,习惯了隐藏,习惯了暗示,习惯了把爱意藏在文字和细节里。

我的爱是涓涓细流,她的爱是海啸。

在许温那片深不见底的海里,我的水流进去,悄无声息,而她的海啸,却能掀起巨浪。

我开始变得不像我自己。

我失眠,手抖,满脑子都是他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像个侦探一样分析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我开始写小说,我想把我的不安和恐慌都写进去,这成了一种自救。

可我最终还是没能救得了自己。

我的程序彻底崩溃了。

我做了我这辈子最疯狂,也最愚蠢的事。

我把他关了起来。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把他的人留住,他的心就不会走。

现在回想起来,那剧情烂得能在豆瓣被打一星,而我就是那个自编自导自演的疯子女主角。

故事的最后,顾星若像个骑士一样踹开了门,救走了她的王子。

而我,这个疯掉的公主,在童话的结尾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听起来很惨,对吧?

但其实,那是我人生的重启键。

在京市治疗的那一年,我终于有机会把那个叫“夏柠”的程序卸载,然后重新安装。

医生告诉我,我得的是双相情感障碍,简单说,就是我的情绪坐着一辆没有刹车的过山车。

知道病因后,我反而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我不够好,也不是许温不爱我,只是我的大脑生病了。

我开始积极配合治疗,我开始写一本叫做《病名为你》的书。

我把我的挣扎、我的痛苦、我的偏执,全都变成了文字。

当我敲下最后一个句号的时候,我感觉我把那个住在心里的魔鬼,也一并关进了书里。

一年后,我回来了。

我回到了临江,回到了那所大学,成了许温的“学妹”。

很多人都觉得我是回来抢人的,包括顾星若。

我参加了他的生日派对。

那场面堪称“许温和他的女人们”年度大戏。

顾星若像个女主人一样展示着她的胜利品,兰秋生默默地站在角落,眼神却没离开过他,还有一个叫杨易瑶的学姐,端着酒杯笑得像只狐狸。

我当时想,许温这家伙,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我和顾星若有过一次深夜谈话。

在那个属于她的豪宅里,我告诉她,我不争了。

她大概以为我以退为进,但我说的是真的。

我只是想用一种健康的方式,重新站在他面前,告诉他。

你看,我好了。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你拯救的破碎娃娃了。

后来,顾家出事了,顾星若被迫出国。

再后来,我家也出事了,我爸.他为了我,犯了错。

那段时间,天好像又塌了一次。

是许温,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没有躲开。

他没有说爱,也没有说同情,他只是像一个老朋友一样,陪着我处理各种烂摊子。

顾星若回来那天,是在她的酒吧。

后来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心里很平静。

我为他们高兴,真的。

我的人生,终于从一本狗血爱情小说,变成了一部成长史。

现在,我是一名小有名气的作家。

我的书卖得不错,签售会也开到了全国各地。

我去了很多地方,云南,XZ,见了很多人,写了很多故事。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靠“年级第一”或者“某某的女朋友”来定义自己的夏柠了。

我就是夏柠。

我和许温偶尔会联系。

他会吐槽“闪城”的程序员又掉了多少头发,我会跟他分享我新书的构思。

我们之间有种奇怪的默契,像战友,一起从一场惨烈的战役里活了下来。

至于顾星若、兰秋生她们,我后来半开玩笑地拉了个讨论组,群名叫“许温前女友&绯闻女友互助协会”。

顾星若第一个把我踢了出去,五分钟后又把我拉了回来,说要当群主。

兰秋生在金陵把分公司管得有声有色,偶尔会在群里发个“奋斗”的表情包。

挺好的,真的。

我妈等我爸出来,我也有了新的生活。

我不再追求那首完美的散文诗。

因为我发现,生活这本小说,情节曲折点,甚至有点烂尾,才更有意思。

我的下一本书,准备写一个关于成长的故事

至于男主角嘛还没想好。

但肯定,不会再姓许了。

因为他已经是我生命中的男主角了。

不必再活在书中。

——————————

推荐一下我的新书《让你重生当男神,你怎么成男模了》,点击我的作者主页就能看到。

新书期求一切,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各位老板去支持一下吧。

感谢!(本章完)

后记的后记

戴贵珍觉得,人一旦过了五十岁,那日子就跟按了快进键似的。

她每天数着日子,一晃就是一年。

没等她反应过来,儿子都三十了。

戴贵珍本以为她会有一个轻松的退休生活。

结果这人越老,人反而越忙了。

周一和周二,她在顾家。

顾星若还是那副大小姐脾气,十年了,一点没变。

不过这脾气如今不对着她,也不对着许温。

全用来治家里那帮专业的育儿保母了。

戴贵珍不止一次看见她叉着腰,对着一排人训话.

从辅食的营养配比说到玩具的消毒标准,条理清晰,气势十足。

训完话,一转头看见戴贵珍,立马变得乖巧,上来就挽着胳膊,甜甜地喊“妈”。

戴贵珍每次都觉得瘆得慌。

骂完别人就不能再骂她了哦。

“妈,您别听她们的,她们懂什么带孩子,还是您有经验。”顾星若总是这么说。

戴贵珍心想,我这点经验,还是当年带许温许灵时攒下的。

那时候哪有这么多讲究,能吃饱穿暖就谢天谢地了。

顾家的孙子是老大,名叫许故。

戴贵珍总觉得这名字有点怪。

后来听女儿许灵偷偷说,这是“许温的故人”的意思,她听完更是一头雾水。

小许故完美继承了他妈的性格。

小小年纪,已经懂得如何用最简洁的命令,让一众保姆阿姨为他服务。

比如他渴了,小手指一指水杯,说一个字:“水。”

饿了,指指饭碗:“饭。”

唯独在戴贵珍面前,他会露出小孩子的一面,抱着她的腿撒娇,要听她讲故事。

讲的还是几十年前她给许温讲过的那些,什么“小马过河”“孔融让梨”。

戴贵珍觉得,这大概就是血缘吧。

顾星若对她极好,吃的用的,全是顶级的。

但戴贵珍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主要是这房子太大了,从卧室走到客厅,感觉像以前从家走到菜市场。

她总怕自己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儿子许温偶尔会在这里过夜,但大多数时候,戴贵珍也见不到他。

他好像总有开不完的会,签不完的合同。

她看不懂,也不想懂。

带好小许故,就是她在这里的全部任务。

周三和周四,她要去夏家。

夏柠如今是个顶有名的大作家,戴贵珍在书店最显眼的位置,总能看到她的书。

书名她一个也记不住,封面倒是都挺好看。

夏柠的家不像顾星若那里,没有一堆人围着,只有她和一个保姆。

家里最多的不是玩具,是书,从地板堆到天花板,戴贵珍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生怕碰倒了哪座“书山”。

夏柠的女儿叫许念。

这名字戴贵珍倒是能理解,念念不忘嘛。

小许念不爱说话,总是自己抱着一本书,坐在角落里看,一看就是大半天。

戴贵珍有时候觉得,这孩子安静得有点不像话,怕她憋出毛病来,生怕是自闭症。

夏柠总笑着跟她说:“妈,别担心,她像我,脑子里正演着大戏呢。”

戴贵珍听不明白,什么叫脑子里演戏。

她只知道,到了饭点,得把小许念从书里“拔”出来,不然这孩子能把自己看成一本书。

夏柠的身体看着还是有些弱。

戴贵珍总会多叮嘱她几句,让她别写得太晚,注意休息。

夏柠每次都乖巧地点头,但戴贵珍知道,她一写起东西来,又是不要命的。

戴贵珍总忍不住想起很多年前。

那个在医院里,哭着说自己有病的女孩。

如今她虽然看着好了,但戴贵珍心里总有一根弦绷着。

她能做的,就是多给她煲点汤,多陪陪小许念。

儿子许温来这里的时候,总是静悄悄的。

他和夏柠之间,没有太多话,但好像一个眼神就能懂对方在想什么。

戴贵珍觉得,儿子在夏柠这里,似乎能得到一种她看不懂的“安宁”。

周五和周六,她得赶到兰家。

兰秋生的家是这四个“儿媳”里最朴素的,但也是最让戴贵珍感到亲切的。

因为兰秋生跟她一样,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

兰秋生现在是许温公司里一个什么.区域大总裁?

戴贵珍也搞不懂,反正就是个大官。

她比许温还忙,戴贵珍一周也就能见她一两面。

所以,兰秋生的儿子许远,几乎是戴贵珍一手带大的。

虽然时间安排是周五和周六。

但她实际上在兰秋生这里的时间最多。

小许远特别懂事,从来不哭不闹。

自己吃饭,自己睡觉。

戴贵珍有时候看着他,心里就泛酸。

她知道,这孩子是想妈妈,但又怕给奶奶添麻烦。

戴贵珍觉得,在几个孩子中,这孩子和小时候的许温最像。

戴贵珍总会抱着小许远,给他讲许温小时候的故事,告诉他爸爸以前也很辛苦,但很孝顺。

小许远总是听得特别认真,然后问:“奶奶,爸爸什么时候来看我?”

戴贵珍不知道怎么回答。

儿子来这里的时候最少,来了也是谈工作。

他和兰秋生之间,永远隔着一层公事公办的客气。

但戴贵珍看得出来,儿子很信任兰秋生,是一种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信任。

兰秋生也懂事,每次回来,不管多晚,都会先来戴贵珍房间。

问问她身体怎么样,孩子乖不乖。

她喊“妈”的时候,声音里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感激。

戴贵珍觉得,这四个姑娘里,她最心疼的就是兰秋生。

周日,她会去杨家。

为什么只安排一天呢?

因为只有这家的小孙子有姥姥和姥爷二十四小时照看。

她不需要操太多心。

杨易瑶是最神神叨叨的一个。

她的家,戴贵珍最看不懂。

屋里挂着各种奇怪的帘子,摆着水晶球,带着一股说不上来味道的香。

戴贵珍总觉得再待一会儿,自己可能就要“升仙”了。

杨易瑶如今不开那个小小的占卜店了,她也开了公司,搞什么线上占卜,据说比许温还能赚钱。

她的女儿叫许梦。

小许梦从小就跟着妈妈学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整天拿着一副比她脸还大的牌,像模像样地给人算命。

有一次,她还煞有介事地拉着戴贵珍的手,看了半天,说:“奶奶,你今天会有桃花运哦。”

戴贵珍哭笑不得,自己这把年纪了,上哪儿找桃花运去。

结果那天晚上,楼下跳广场舞的王大爷,非要送她一束塑料玫瑰花。

戴贵珍觉得这事邪门得很。

杨易瑶总是笑眯眯的,好像什么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她跟许温的相处方式也最奇怪,不像夫妻,不像朋友,倒像是……她也说不上来。

他们总是在讨论一些关于“命运”“人性”的话题。

戴贵珍一个字也听不懂。

但她看得出,儿子在杨易瑶这里,是最放松的。

一种什么都不用伪装的放松。

就这么一转眼,十年过去了。

戴贵珍从一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病人,变成了一个穿梭在四栋豪宅里的“金牌奶奶”。

她还是无法理解儿子。

他怎么就能让这四个性格迥异的优秀姑娘,都心甘情愿地跟着他。

还都把她当亲妈一样孝顺。

她们彼此不住在一起,也几乎从不碰面,就好像遵守着某种看不见的约定。

她曾经也旁敲侧击地问过许温,以后到底打算怎么办。

许温只是笑笑,说:“妈,这样不挺好吗?你多了四个女儿,灵灵多了四个嫂子,大家都开开心心的。”

戴贵珍无话可说。

确实,除了听着有点离谱,日子过得是真不错。

四个“儿媳”都尊敬她,几个孙子孙女也黏她。

女儿许灵在德国深造哲学,每次回来,都羡慕她有这么多孙子可以玩。

许温后来再也没找过新的女朋友,戴贵珍觉得,这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想,或许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理解儿子了。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要知道,孩子们都平安,孙辈们都健康,这就够了。

她最大的心愿,不就是这个吗?

至于那些她看不懂的事,就让它们随风去吧。

毕竟,当个被宠着的老太太,也挺好。

END.(本章完)

已到最后一章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