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作死的匠师(求保底月票)

做为大家族的子弟,虞家人非常注意对知识的垄断。

只有垄断了知识,家族才能更好地巩固自己的地位,才可能比别人有更多的发展机会。

做这种事情的,不仅仅是虞家人,就拿虞家做例子,他们在知识方面,有很多盲点甚至误区,那则是因为有更强大的势力,对他们封锁了相关知识。

虞家将工匠们请来,倒是不介意他们学一点东西,但是他们只能学习一些实用技巧,最基础的、原理性的东西,那是想都不用想。

举个例子:卖摩托车好了。

黑洲人想买摩托车?好啊好啊,只要你有钱,要多少有多少,没钱的话,有矿山之类的也行,我们还可以帮着联系抵押贷款。

买了摩托车没修的地方?这不是问题,我们可以在当地开几个售后服务中心,还可以帮着培养出一帮本地的维修人员。

什么?你还想摩托车生产本地化?这也没什么问题呀,只要你们肯减税,弄个组装厂也可以考虑,还可以提振当地的经济,提高就业率。

到了这个时候,就有前提条件了,减税只是其中之一,组装厂的工人,得接受我们考核,合格之后才能上岗——单纯从劳动关系上讲,这样的要求,对资方有利。

组装厂已经是这样了,当地若是再提出零部件生产国产化,资方不掐着你脖子使劲儿折腾,那就愧对“资方”二字了。

对于工业体系不强的国家,零部件的国产化,涉及的基础材料生产和制造工艺,很多不是他们能掌握的,也不是短期内解决的。

这种问题,资方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回答,基础材料和制造工艺……你也想学?

呵呵,我不卖!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明白了这个逻辑,就明白了虞家人对工匠们的态度。

他们将人请来,是帮着为发电机的审核把关,也不介意将来请对方做一些简单的维修,但是想弄明白“绝缘”?对不起,这个理论不可能让你接触到!

虞正清当然会支持自家人的建议,这是家族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东西,冯神医愿意教授相关知识,那是一种相应的服务,而受益者也是虞家族人。

同理,那些工匠也是虞家花钱请来的,是得到了报酬的,能多学一些知识,已经是意外的收获了,人要懂得知足!

所以虞正清表示,能说的,就说一部分,不能说的,坚决不讲。

直到子弟们离开,他依旧坐在那里发呆,嘴里轻声喃喃自语,“阴阳之间,通过古怪材料‘绝缘’……可是这阴阳之间存在的缘分,又是何指呢?”

他在疑惑,三名匠师也在疑惑,而且破天荒地聚在一起交流。

天色已黑,营地距离冯君的小院也比较远,不过因为有两台发电机在轰轰作响,这一片的光芒,一点都不逊色于小院周边。

三位匠师都是见多识广、心灵手巧之辈,不过发电机的出现,还是让他们有点蒙圈,那灯具虽然简单,发光的原理,也不是他们能弄明白的。

整整一个下午,他们只是弄明白了插线板和开关的原理,现在他们在讨论的,也是电力的传输问题,重点是冯君提供的线路材料。

能将铜线拉得那么细不断裂,三位匠师都做得到,但是粗细如此均匀,这就极难了,更令他们疑惑的,是铜丝外面那一层均匀的软皮。

“这软皮包裹铜丝,看起来没什么难度,也没什么了不得的手艺,但是这么长的铜丝包裹下来,费用可是很惊人啊,莫非他们掌握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技术?”

“技术只是一方面,”一名匠师若有所思地发话,“关键是费用大增,我一直在想……若是没有软皮,灯就真的亮不起来吗?”

“也许咱们可以试一试,”另一名匠师也发话了,“把一段软皮弄掉,看看后果。”

“你俩想死,别拉上我,”另一名小个子匠师出声了,他恶狠狠地发话,“你们只看到虞家出手大方信誉卓著,难道就忘了,虞家也是会杀人的?”

那位有着钻研精神的匠师,很不服气地发话了,“他们藏起了太多的相关知识,搞得咱们的工作……根本没办法开展呀。”

工匠能做到匠师,就没有傻瓜,或者他们会不通人情世故,因为所谓的工匠精神,就是老老实实地干活,兢兢业业地把活干好,不要有太多其他的想法。

当然,在工作方面,还是要有自己的想法的。

但是他们绝对不笨,虞家的提防之心,他们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还是那小个子出声发话了,“人家是请我们来做事的,是花了钱的,咱们只管老老实实做事就好,至于你想知道的那些,人家告诉你是人情,不告诉你是本分,明白不?”

另一位匠师不做声了,坐在那里一阵,然后说肚子有点痛,要去解手。

他离开半个小时左右的时候,只听得砰的一声大响,整个营地猛地一暗,那些灯具失去了光芒,原本亮如白昼,现在一片漆黑。

所幸的是,营地没有完全变成黑暗,还有二十几盏灯亮着。

那是另一台发电机供电,用来测试柴油消耗量的灯具。

大家之所以会觉得一片漆黑,那是习惯了现有的照明,光线骤降的情况下,眼睛有点不适应。

很快地,虞家子弟就找到了元凶,就是那名钻研精神极强的匠师。

事实上,那厮想做试验,根本就无法瞒过虞家子弟,这么宝贵的发电机,怎么可能没人看着?就连那些试验用的线路材料,都是要登记在册的——以尺来计数。

材料还回来的时候,差个一两寸,没人跟你计较,差上三两尺,那就等着被追责吧。

这匠师偷偷藏了半多尺的线材,但是想插到插线板上,绝对躲不开虞家子弟的眼睛。

这厮也是个胆子大的,直接说我要做个测试,而虞家子弟知道他是匠师,居然没阻拦。

等到光线一暗,虞家子弟蹿了过去,直接就踹翻了他,把人绑了起来。

接着就是调查了,在田家熟手的帮助下,大家很快地找到了原因,那台发电机跳闸了。

跳闸的原理,其实虞家人也懂,只是没有实践操作而已。

甩开出问题的负荷,合上闸刀之后,整个营地再次大放光明,虞家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名武师恶狠狠地踹了那匠师一脚,“玛德,还好没有烧了保险,要不然,杀了你全家都不解气!”

在这个位面,匠师的地位其实不算低,冯君卖给虞家的保险也没多少钱,三块银元。

一百五十克白银,在蓝星界只是大几百块钱——这利润已经很高了。

一个好的匠师,每月的收入甚至可能达到上百块银元。

为了区区一个的保险,杀掉匠师的全家,这话说得委实有点残忍。

但是大家都清楚,这不仅仅是三块银元的问题,甚至保险没烧,这个匠师也未必能活下来,不过,这不是下面人能做主决定的,于是有人汇报给虞正清,请示对这厮的处理方式。

虞家是江湖上讨生活的,不缺审讯手段,但是虞正清闻言,眼睛就是一亮,“嗯,咱们去找冯神医,让他给帮着把一把关。”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受到了此地语言习惯的影响,“把一把关”这种话,还不是很意外——毕竟这个位面关隘很多,这么说话很容易被理解。

关键在于,他竟然也跟着别人,管冯君叫神医了。

神医正在院子里摆宴席,招待赶回来的邓家兄弟。

经过十多天的长途跋涉和紧张工作,他们已经初步完成了对保哥儿宅院的布线工作,设备也大致调试好了,剩下的就是一些摄像头位置的调整,以及对线路的改进了。

要说这种新鲜东西,在这里根本不存在美化的必要。

几根电线随便搭在墙上和地下,谁敢说它难看?

就像一百年前的布瑞国,林立的烟囱、浓密的黑烟,没有多少人能想到污染,大多数人看到的是布瑞国的强大,想到的是它的富有和繁荣。

不过冯君是来自现代社会,而不是一百年前,施工的规矩他是懂的,布线的时候,要远离一般人能够得着的地方,搞得横平竖直,尽量不悬空走线,还要努力避开日晒雨淋。

受到他培训的人,也是严格按照这种要求来布线。

保哥儿一开始有点不以为然,只是感慨神医做事讲究,不枉我花了这么多钱。

不过到了后来,他猛然间意识到:既然布设阵法是为了警戒,我不能让别人发现,哪里有摄像头呀。

所以他的宅子开始改线路,室内要好看,室外在好看之余,要足够隐蔽。

还好,田家子弟跟过去有五十人,再加上朱家来学习的下人,这些小改动,真的不算什么。

不过哪怕是现在,北园伯府依旧留着二十多名田家子弟,帮忙继续整改线路。

邓家兄弟是完成了主要的工作,不想再待着了,所以跟着北园伯派来买柴油的人一起,回到了止戈山。

(本章完)

第251章 无心插柳

冯君摆宴席,主要是庆祝,自己在这个位面的第一个大单圆满完成。

参加宴席的除了邓家兄弟,还有田阳猊、田乐文两个合作伙伴,以及田家两个施工代表。

甚至连刘菲菲都上桌了。

冯君对仆人没有偏见,但是在这里,仆人是不能上桌,跟主人一起吃饭的。

不过,田家人当然不会说什么,只能暗暗嘀咕:神医看起来不好打交道,但是对自己人,那还不是一般的纵容啊。

十个人能坐在一起吃饭,主要的原因还是,大家吃的是火锅,不需要有人上菜,提前把肉和菜准备好,自己涮就是了。

火锅这东西,其实是非常原始和古老的吃法,古代造的那些大鼎,主要功用之一,就是来烹煮食物,什么“不能五鼎食,就当五鼎烹”,说的就是这个。

至于说用来增加味道的蘸料,也是早就有了。

不过对邓家兄弟、田家人来说,这火锅依旧是个新奇的玩意儿,首先他们没有吃过这么薄的肉片,煮一下就能吃了,其次就是那蘸料的味道,真的太香了。

这个位面没有辣椒,虽然有茱萸之类的替代品,但是远没有辣椒辣得那么正宗。

最关键当然还是麻酱了,这个位面根本就没有芝麻,倒是有跟花生差不多的植物,可那些作物也金贵得很,谁想得到拿来做蘸料呢?

火锅很香,酒是烈酒,大家一边吃喝,一边听邓家兄弟说北园伯府的趣事。

谈兴正浓之际,有人按动门铃,却是虞正清带着一帮人进来了。

他也是会做人的,先道歉,说是打扰大家吃喝的雅兴了。

冯君见是第二单的主顾,就邀请他们坐下一块吃点,于是虞正清、虞二少爷和另一名高阶武师也欣然落座。

对于火锅,虞家人也颇为赞赏,要知道眼下已经是天寒地冻了,坐在院子里吃喝,就需要这种热腾腾的吃法,更别说他们初次吃到的麻酱和辣椒了。

不过最令虞二少爷惊讶的,还是冯君的白酒,看不出来,她还是一个小酒鬼。

这个位面也有五十多度的白酒,但是白酒里的添加剂极少,不得不承认,有了添加剂的白酒,它就是好喝。

至于说进来的其他人,冯君也没有放弃不管,而是让菲菲炖了一大锅烩菜,还热了两屉米饭——厨房里,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某人现在就是一个十足的大肚汉,随时可能加餐。

反正这些饭菜非常简单,筹备起来,总共也用不了几分钟。

虞正清在酒桌上不说正事,而是随口陪着他们闲聊,直到酒足饭饱,他才开口发话,说是我那里刚才出了点事,现在想请神医帮忙鉴定一下奸细。

冯君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老虞,咱们初次合作,这次我就帮你了,不过我必须强调一点,频繁使用此术,对我的影响很大……跟你虞家的解毒丸一样,不是钱的问题。”

“这个我心里有数,”虞正清笑着点点头,他当然知道,窥探天机会付出相当的代价,“要是太麻烦的话,那就只鉴定这俩?”

合着他把那三名匠师全带来了,没错,犯事的只是那一人,但是谁能保证,另外两人就是无辜的呢?毕竟在出事之前,三人聚在一起嘀咕了好一阵。

除了三名匠师,虞家还带来了三名匠师的助手——这里的助手,就是匠师最信任的徒弟。

虞正清见神医有点不开心,就打算降低难度,只鉴定犯事的匠师及其徒弟。

冯君看他一眼,懒洋洋地发话,“把他们的资料全拿过来。”

资料早就准备好了,除了六人的名字、籍贯之类的,还有头像和生辰八字——推演天机,怎么可能少得了这些?

冯君翻了翻资料,然后走回卧室,不到一分钟就推门而出,抬手一指,“此人有问题。”

他指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劝阻做试验的小个子匠师。

那位闻言,顿时大吃一惊,“先生搞错了吧?我劝他了,他假装解手离开了……”

虞正清的眉头也是微微一皱,这名薛匠师行事一向稳重,人虽然不乏精明,但大多时候是将心思用在了琢磨技巧上,属于踏实肯干却又会巧干的主儿。

虞家现在不少物件,都是委托薛匠师来完成,还有招揽对方的意思。

不过虞正清是亲眼见识过冯君的能力的,虽然心中疑惑,却也不着急发问。

冯君却是不多解释,而是看向他,“这个人,才是真有问题。”

言下之意就是,我都已经帮你们找到人了,还不赶紧离开?

就在这时,喝得醉醺醺的虞二少爷大喊了起来,“那个姓畅的呢?他差点弄坏了发电机!”

冯君淡淡地看他一眼,“那你们看着处理就行了,我已经把发电机卖给你家了……我的发电机,不是那么容易破坏的。”

这话有点不实在,发电机真的太容易破坏了,不过对用户而言,只要不是有意损坏,一些无心的误操作,是弄不坏发电机的——各种保护还是比较多的。

事实上,在冯君的眼里,这个匠师的行为,是有点作死了,但是这份钻研的精神,还是值得肯定的,没有这样的求证心态,人类怎么发展和进步?

当然,这厮是拿别人的东西求证,极有可能破坏他人的财产,乍一看起来,就是一个大号的熊孩子,不把别人的东西当回事,这种行为绝对不值得提倡。

不过要怎么处理他,那跟冯君真的无关,他只负责鉴定。

虞二少爷没想到他说话这么直接,愣了一愣之后,又大声发话,“那么薛匠师又有什么问题?我家的很多东西,都是他亲手打造的,家里还打算聘他为客卿。”

“别胡说!”虞正清狠狠地瞪他一眼,“咱们小门小户,哪里来的客卿?就是打算聘用。”

东华国的客卿,其实相当于高级保镖或者门客,一般人家就没有资格聘用客卿,那属于僭越,真要追究起来,也是个罪名。

表面上看起来,虞家是没有资格聘用客卿的,但是在内部,他们还真是这么称呼的,因为他们认为自己的实力到了这一步。

不过在外面,这话还是少说的好。

冯君可是不管这些勾当,他非常直接地表示,“此人是湖东郡人,姓路不姓薛!”

听到“湖东郡”三个字,虞正清就是一怔,待听到“姓路不姓薛”五个字,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不过不等他发话,两个虞家子弟顿时就将那个薛匠师扑倒在地,另一名子弟则是一拳将此人的助手打翻在地,“混蛋!”

那小个子匠师挣扎了一下,很快就放弃了,他只是高阶武者,年纪也不小了,跟两个年轻虞家子弟相比,战力差得实在太多。

虞正清则是走到他面前,黑着脸发问,“你果真是湖东路家之人?”

小个子嘿然不语,半天才长叹一声,“半生心血,毁于一旦……我好不甘心啊。”

他非常清楚虞家的审问手段,知道狡辩也是徒劳的,虞家和路家的仇太深了,对方就算将他刑讯逼供致死,也不可能轻易地放过他。

虞正清却是冷冷地吐口唾沫,“呸,没想到路家还有漏网之鱼,竟然还有胆子隐姓埋名,打算继续祸害我虞家。”

“我哪里打算祸害你虞家了?”小个子匠师冷笑一声。

自打被对方发现身份,他就知道很难脱身了,反而是放下了所有包袱,“我自家开个作坊,你虞家一定要照顾我家生意,给钱也不利索……真当我稀罕你虞家不成?”

冯君对这样的狗血剧情,实在提不起来兴趣,虽然听起来,路家是被虞家灭门了,仿佛是受害者,但是这里面的恩恩怨怨,又岂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

倒是虞二少爷一跳老高,像是被踩住了尾巴一样,尖叫了起来,“你无心?无心为何跑到湖西开作坊?还姓薛……哼哼,雨雪不两立,是吧?”

姓虞和姓薛,还能这么解读?冯君听得也是大开眼界——这位的脑洞不小哇。

小个子匠师也不回答,只是冷笑不已。

虞正清却是觉得,自家喝下去的酒,全部化为了冷汗,“这姓路的所图不小,怪不得打个屏风,底座还是明黄色……传话回去,将他打造的东西,统统仔细检查一遍。”

然后他冲着冯君一拱手,“神医的大恩大德,我虞家感激不尽,日后定当有所报答!”

此刻他也顾不得计较某个好奇心极强的匠师了,反而是深深地侥幸,幸亏我心血来潮,找神医鉴定了一番,挖出了一个极大的隐患。

冯君却是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邓家兄弟回来,他的人手就不是那么捉襟见肘了。

而且这兄弟俩在路过息阴城的时候,还找了一名郎震的好友,那位也答应了,把家里安顿一下,就来止戈山相投。

所以第二天休息一天之后,第三天一大早,他就将那顾家的武师拎到了门外。

既然顾家没什么反应,那他就要杀人了。

不知田家做了什么手脚,这名武师已经是白痴状态了,跪在地上,流着口水傻笑。

行刑者是邓家老二,当他手中快刀高高举起的时候,远处猛地传来一声大喊,“刀下留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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