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摧城

“那到底是什么.”

大教堂中,失落教会的前代教宗微微蹙眉,神色并不好看,能察觉到那方巨大乌云之面中汹涌的恐怖威势。

一旁,老主教心惊胆战:

“我似乎听见,有邪教徒在高呼‘主’,难道,难道.”

“不会。”

前代教宗回答的很笃定:

“那张突兀而现的乌云之面虽然伴着浩瀚的神威,但却并没有足够厚重的神性存在,甚至压根没有神性,绝不会是牧羊人亲临。”

老主教舒了口气,又问道:

“大人,那我们现在.”

“我来解决。”前代教宗轻飘飘的丢下这么一句话,手中浮现出一根羽毛笔,轻轻勾勒。

世界扭曲。

………………

港口。

乌云之面横压在整片天穹之上,大威浩荡,一位位伪神被撕碎了,本身灿烈之色并未第一时间散去,

故此伪神们坠落之时,恰似大日落下,各自尸骸都拖曳着长长的焰尾。

“是主.”

很多教徒振奋,与一个个士兵裁决者厮杀在一起,李东云从围猎中脱困,目光灿烈至极,也不犹豫,悍然出手,爆发属于伪神层面的大威,将很多裁决者斩绝。

至于陈象。

他坐在小酒吧旁边,双手攥成拳,青筋毕露,在震怒。

“那个人是谁?”

方才,操使乌云之面时,陈象分明看见一个中年贵族将傻丫带走,消失的无声无息,

他欲拦截,但诸多权柄却畏怯了

没错,畏怯!

陈象第一次知道,权柄还会畏怯。

甚至在他有动手拦截的念头时,自身那微弱的灵性前所未有的高涨,疯狂示警,躯壳中每一粒细胞都在尖叫!!

伪真理种子微微震颤,一些飘忽不定的信息被捕捉。

【祂是现实之中名列第一的禁忌,没人知道祂是谁,没人知道祂存活了多少年,祂要比宇宙还年长】

第一禁忌??

陈象心头猛沉,苏罗教授当初曾经给自己介绍过位列前五的禁忌,

第五的原始恐惧,第四的终末梦魇,第三的迷雾船长,第二的深空星灵.

维度位列第一的神秘禁忌,苏罗教授连提都不敢提!

哪怕后来陈象尝试收集关于那所谓第一禁忌的信息,却根本一无所获,得到的所有只言片语都在描述同一件事!

无处不在!

最终古老!

超凡脱俗!

很多古籍都有言明,位列第一的那位无限逼近于伟大者层面,甚至疑似不弱于伟大者.狗屁!!

那种压迫感、窒息感,远在神骸又或是镜像帝坦之上!

祂到底是谁?

又想要做什么,为何带走了傻丫??

陈象眉头紧紧蹙着,但现在不是思索的时候,很多教徒正在惨死。

失落教会的整个裁判所都出动了,九成裁决者都被调来,最弱的裁决者也是超凡层面,甚至不乏圣者、天使,

尽管李东云在相助,但教徒们依旧在迅速溃败。

陈象再度以指关节轻击桌面,伴随钟鸣般的浩瀚声,风暴权柄被催动至极限,

天穹上的巨大乌云之面浩瀚翻滚,怒雷足有万万之数,正如雨点般落下,将一个又一个的士兵、裁决者贯穿!

港口的血几乎漫延成河。

天边忽然起光。

一根神矛钉刺而至,撕破空间,泯灭虚空,将乌云之面钉碎!

陈象猛然抬头,看见一个垂暮者正在走来,明明很苍老,身形都佝偻,但看上去却伟岸到了极点,

可以清晰感知到其体内如同待喷发的火山般的力量!

是那位隐匿在暗处的真神。

坐不住了么?

陈象暂时不去想傻丫的事情,蹙着眉,并未选择直接露面,这具身体太过孱弱,很容易被撕裂。

他默默饮了一口酒,屈指一弹,一滴酒水升空。

水之权柄。

那一滴酒膨胀,化作遮天蔽日的无量海,将整个砝码港都笼罩在下!

冻结权柄!锋利权柄!毁灭权柄!死亡权柄!

下一刹,无量海收束、压缩,极速凝结,变化为一根百米长的冰矛!

冰矛上锋锐至极,仅仅存在,便已然割裂空间,丝丝缕缕的毁灭之息与死亡之息缭绕在其上,如雾似霭,骤落而下!

垂暮者眯眼:

“好诡奇的手段.阁下何不现身一见?”

说话间,祂伸出苍老手掌,随意勾勒出一道玄奥秘文,冰矛骤散。

“那是.”陈象神色一沉:“遗忘权柄.这老鬼,对遗忘权柄的掌握好深。”

风暴国崇奉失落教会,而失落教会崇奉的自然便是那位【遗忘者】,即执掌三大主权柄的遗忘、历史与失落之主。

方才,那根足以重创寻常真神的极寒与破灭之矛,便被整个宇宙遗忘,既被遗忘,自然不存!

“有意思。”

陈象心思百转千回,再次调用诸多权柄。

雷霆!虚无!思维!

天雷滚滚,骤然而至,伴着浩瀚虚无之息,

垂暮者的思绪被骤然扰乱,根本无法第一时间出手化解,似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虚无雷霆轰至!

祂忽然微笑:

“无用。”

下一刹,虚无雷霆从垂暮者的身躯穿透而过,击入深海,大片大片的海水泯灭消失,靠近港口的海平面下降,骤然迎来大退潮。

“虚化?不,不对,不是虚化。”

陈象神色一肃,动用伪真理权柄尝试探寻,却只得到两个字。

【历史】。

是历史权柄?

历史权柄,列属于根本时光权柄的下级权柄,自己从【笨】那里所得到的,便是【伪时光种子】,而笨,对应的便是【遗忘者】。

可凭借历史权柄,这个未知真神又是如何避过这一击的?

陈象心头生出了好奇,继续操使诸多权柄向那垂暮者杀去,空间湮灭,虚空坍缩。

但无一例外,都未曾伤害到那位垂暮者一分一毫。

诡异至极!

“阁下还是藏着不出来么?”

垂暮者端坐在云端,垂眸俯瞰:

“是在港口某处,还是在城市某处?”

祂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的无数教徒、士兵和裁决者人仰马翻,李东云都很不好过,在天威下被迫落地,被迫垂首。

小酒吧虽然从空间层面上被分割,但也受到一点影响,其中的陈少颜和王木鱼神态变的萎靡,亦在咳血!

“外面,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陈少颜惊惶,她们看不见外界的情形,但也知道正在发生剧变,而小弟在外头!

王木鱼没有说话,只是捏了捏陈少颜的手掌以示安慰:

“放心吧,你那位弟弟一定不会有事的”

与此同时,酒吧之外,天穹之上。

垂暮者静候了片刻,依旧无人走出,祂叹息道:

“不愿意出来,那吾便逼你出来记住,这些罪孽都将算在你的头上。”

陈象心头猛然泛起不好预感,这家伙想要做什么??

警兆大作,不只是陈象,港口中很多未死者的灵性都在疯狂预警!

不。

也不只是港口。

砝码港中,很多通灵者心惊肉跳,那位恭候在大教堂的老主教也大惊失色,

街巷上鸟鹊狂飞乱撞,野狗匍匐呜咽

下一刹。

“落。”

伴随淡漠声,那位垂暮者伸手向天,在运转最基本的能为——虚空造物。

可祂造出来的,是一粒直径超过一百公里的巨石。

这已经不是石头了,而是一块陆地!

陆地从天而坠,阴影笼罩整个砝码港,无数人惊叫,老卢恩气喘吁吁的抬起头,脸上浮现出绝望之色,旋而轻声叹息。

“早知道”

“早知道来之前,把酒都喝光.失算了。”

老卢恩彻底陷入绝望,心头涌现出无限后悔,酒没喝完啊.

人活着酒没了,固然悲惨,但人没了酒还在,更加凄凉!!

又悔又气的老卢恩最后下意识的,朝着最近的那家小酒吧看去,却正看见坐在酒吧旁的那个熟悉人影骤然抬手,有光在其上。

坠落的大陆被凝滞在空中。

老卢恩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头皮发炸,后脑勺酥酥麻麻!

他心头泛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不会吧”

忽然。

坠落的大陆被所有人给‘遗忘’了。

阴影明明还横亘在上,绵延数百里的如同一整块陆地般的巨石悬在半空,可所有人都将之遗忘,视而不见。

鸟雀如常,野狗觅食,通灵者不再心惊肉跳,人们将之遗忘,一切似乎如常.

就连陈象。

就连陈象都将坠石之事给遗忘,呆呆的怔在原地——但旋即想起来一切。

他只被迫遗忘了一息。

可就这么一息,那块石陆已然重新砸落了。

‘咚!!!!’

地动天摇而天崩地裂。

(本章完)

第184章 禁忌物005:史诗

大地翻滚撕裂,土浪击天,烟尘遮天蔽日,冲击波爆发而起来.

一块直径一百多公里的巨大陆石骤然坠下,尽管速度还没那么快,但.

砝码港消失了。

不只是砝码港。

土浪骤然击至万米高空,旋即呈圆形伴随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砝码港附近的几座城市也无法幸免,很多市民都看见远处冲起的、由碎裂泥石组成的通天帷幕,

而后那帷幕渐近,却在其未至之时,大地所撕裂开的一道道数百米之宽广的沟壑已先至了!!

位于砝码港附近的三座城市,其中两座沉入撕裂的大地,一座被剧烈的土浪淹没。

无数生灵连惊惧恐慌的情绪都没来得及生出,便已然在这场近乎末日的天灾下被淹没.

万物皆毁,天崩地裂。

过了不知道多久,万米高的土浪纷纷坠下,一切都恢复宁静——彻彻底底的宁静。

无有人声,无有兽吼,无有鸟鸣。

有的只是微风,轻轻拂过残破的大地。

以砝码港为中心,一个直径数百里的巨型大坑浮现,原本大退潮的海洋重新倒灌而回

大地重新开始震动,俨然是某条地震带被激发,整座风暴国所在的巨鲸群岛剧烈摇晃,旋而从中间撕裂,一分为二.

“找到你了。”

垂暮者看着撕裂的大地上,唯一完好无损的酒吧和坐在酒吧旁的呆愕的青年,微笑开口:

“小老鼠,怎么不继续藏了?”

陈象没有回答,只是茫然四顾,看不见什么残肢断臂——一部分被碎石掩埋尽了,

而更多的,则早在那恐怖的冲击波下被撕成了肉眼不可见的碎末。

死了多少人?

陈象不知道。

他抬起头,呆呆的凝视着天上那位垂暮者,轻声发问:

“你不是风暴国的?”

“我是。”

垂暮者淡淡道:

“鄙人,风暴国第一代国主,兼失落教会第一代教宗。”

“那你为何要这样?”

陈象指了指大地的废墟。

“为什么?”

垂暮者有些困惑:

“风暴国度,死去者的亡魂也将归于失落教会,成为教会的一员,亡魂也依旧可以提供信仰.所以,为什么不呢?”

顿了顿,祂耐心的解释道:

“虽然不知汝是谁,但应当与真实牧羊人关系不浅?唔,我还真得谢谢祂,如果现任的国主、教宗还在,我是不能这样做的,但现在嘛.”

说话间,

垂暮者伸了个懒腰,默默张开自身神域,失落之渊遮天蔽日,数以亿计的亡魂飘忽而上,一个接着一个的没入失落之渊中。

“疯子!”

从碎石中爬出来的李东云喘息着咒骂,毕竟只是纯粹的物理冲击,圣者层面的存在都能够活下来,

若是走的旧日道路,以体魄为主,或许寻常的旧日超凡都能勉强活下来。

可依旧死了很多人。

陈象看着无边无际的亡魂,眼皮跳了跳,第一次觉得荒谬,觉得离谱,心头有怒火在滋生。

他没有直接出手,只是默默的看着上亿亡魂没入失落之渊,没入那位垂暮者的神域,这才开口:

“我会杀了你。”

垂暮者诧异的低下头,乐道:

“不,你不行,你太弱了。”

“试试?”

陈象站起身,朝着李东云点了点头:

“退远点。”

下一刹,他调动自身所能调动的,所有权柄。

一千余种权柄彼此共鸣,陈象的体魄微微扭曲,头颅迸裂——他的精神压根无法同时运用那么多的权柄,已然超负荷!

但他还在继续。

垂暮者脸上的笑容散去了,微微眯眼,凝视着一切,察觉到有些不对,蓦然出手!

祂动用大威,陈象感觉到自身正在被宇宙所遗忘,正在逐渐透明,正在消失!

“遗忘?我也会。”

遗忘权柄被调用,陈象身躯复又凝实,上千种权柄调集来的力量都汇聚于身!

他躯壳扭曲,是空间的韵律在跳动,又微微虚化,

身体之上浮现出阴影、风暴、黑炎、寒冰、烈火、雷霆等无穷事物,

毁灭、粉碎、死亡、终末等狂乱之息亦缭绕而上,

同时伴随有时光碎片溅起,伴随有生命之源蓬勃.

各种矛盾的事物在陈象的体表彼此缠绕,

火与水,生与死,光与暗.

垂暮者眉头猛然一拧:

“等等.”

祂察觉到这些无穷特殊事物的本质,第一次错愕:

“这些都是.权柄??”

“回答正确,没有奖励。”

上千种各异权柄汇聚后,陈象臃肿至极,不只是身躯臃肿,思维与精神意志也不堪重负,

祂喘息着,顶着庞大的身体与精神压力,抬头凝视垂暮者,悍然出手。

大拳朝着垂暮者击去,击去的不只是拳,还有一千余种各异的权柄!!

垂暮者静静的看着一切,似笑非笑。

忽然,一则莫名其妙的信息被陈象所捕捉。

【禁忌物005:史诗,可以谱写史诗也只能谱写史诗的一支笔】

【它正在谱写一篇史诗故事】

【你早已处于故事当中】

谱写史诗?

陈象没有过多思索,也来不及思索,拳已然击去了!

垂暮者骤然起身,发出怒吼!

“来!死战!”

祂与陈象搏杀在一起,天雷滚滚,大地龟裂,海洋震动

这场大战波及广袤,大半个风暴国毁于一旦,两位恐怖存在打到天昏地暗,但垂暮者最终被杀死。

陈象站在风暴国的废墟上,高举起垂暮者的尸骸,气喘吁吁。

“我说过,我会杀死你。”

祂将尸体掷于地,重重踏在其上,却忽然觉得,哪里没对。

灵性爆发性的预警,

陈象猛然抬起头,凝望天穹。

此时明明已然入夜,天上却没有月亮,有的只是一张面孔,静静俯瞰一切的面孔。

“很好,一个完美的故事。”

巨大面孔微笑开口:

“现在,故事继续。”

陈象看见,那个无量大的身形淡化,在其彻底消失前,依稀可以看见其举起了一根羽毛笔。

“不对,不对”

陈象发出低低的嘶吼,却在三息后恢复正常,迈过垂暮者的尸骸,继续开始属于自己的征程,谱写属于自己的‘史诗’。

祂周游列国,杀死邪祟,镇压恶魔,与禁忌生命大战,无数次险死还生,最终却都取得了胜利,

祂的足迹遍布整个星球,传奇事迹一桩接着一桩,故事的最后,祂归隐田园,有了妻子,有了孩子,渐渐老去。

祂老的快要死了,已然垂暮,寿命将近,在生命的最后余晖中,陈象坐在村口的大青石上,看着蓝天白云,默默回顾自己的一生。

辉煌,耀眼,至今都有吟游诗人在传颂,祂的一生就是一篇史诗。

有一个垂暮者走来,手中抓着一根羽毛笔,坐在陈象身边。

“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陈象太老了,迟钝的抬起头,迟钝的看向这个似乎有些眼熟的垂暮者,笑着道:

“什么故事?”

“就是你的一生。”垂暮者微笑开口。

陈象想了想,道:

“波澜壮阔.但我总觉得,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不像是我该有的人生。”

说着,祂头疼的拍了拍脑袋。

“是啊,这不是你该有的故事,也不是你应当的命运.”

垂暮者眉头紧紧蹙着,咳了一大口血,

老陈象捕捉到一条莫名其妙的信息。

【一个不完美的故事,禁忌物005进行了反噬】

“所以,再来一次。”

垂暮者继续道:

“这一次的故事一定会更符合你,一切重新来过,你将完成一篇真正的史诗,而谱写史诗的我,也将获得你的一切,怎么样?”

老陈象抬起头,睁着浑浊的双眼,迟钝道:

“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

垂暮者缓缓离去,整个世界骤然静止,开始倒带。

陈象结婚生子,然后归隐田园,而后斩杀邪祟、镇压恶魔,最后回到了风暴国。

回到了.砝码港。

横亘百里的陆石从天而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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