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禀告陛下,二皇子简文并未死去

军帐内,赵都安缓缓将染血的镇刀收归刀鞘。

躯体内一股疲乏感也涌上心头,用残余的气机干脆利落地杀了叶新,他也再没有多余的力气作战。

“这个老头不是投降你了?或许他知道错了。”金简抱着法杖,歪头看着死在椅子上的蒋王孙。

赵都安是故意等叶新杀了蒋王孙后,才选择现身的。

换言之,是一种借刀杀人。

“不,他不是知道错了,只是怕了。”赵都安摇头,对蒋王孙这等货色全无好感。

何况本也失去价值,是叶新杀的,又不算朝廷违约。

这时,营帐外头传开脚步声,似是有士兵过来,赵都安摇摇头说道:“回去吧。”

徐简文生死不知,叶新、蒋王孙与白英已死,只剩下一个将领尚不知生死,但也不影响大局。

失去了高层,湖亭已是稳稳入手。

“恩。”金简这会也法力趋于耗尽,二人没有选择传送,而是脸上皆浮现出丁香花痕迹。

开启【两生门】的效果,身影徐徐淡去。

二人方才消失,营帐外就传来军官的询问声:

“将军?可有吩咐?卑职听到声音……”

没有回应。

片刻后,一名军官小心翼翼掀开帐篷,看到军帐内两具尸体,怔在当场。

……

临时都督府后宅。

一只古旧的门框杵在屋内,霁月、玉袖等人早已通过两生门回归,宋进喜等供奉则还在烟锁湖,运送俘虏。

门框内忽地投射出光芒,待光束淡去,赵都安与金简也走了出来。

“咔嚓!”

这件古旧的镇物崩开拇指粗大的裂痕,裂痕由边缘,迅速蔓延整座门扇。

其上原有的灵气迅速枯竭,失去光泽,沦为凡物。

【两生门】在多次使用后,终于废了。

“可惜……”赵都安心中一叹,这么实用的镇物可不多。

恩,他回忆着蛊惑真人残存记忆中,留下的另外一座宝库,不禁心想:

那座宝库中是否也有这种品质的好东西?

“莫愁方才来了,看你是否回来,她说城中防线的袭击已经悉数拦截住了。”玉袖端坐圆桌旁,瞥了他一眼道。

赵都安点头,迅速收拢思绪,迈步走出后宅,抵达前厅。

莫愁、宁则臣等高层仍焦虑地等在这里。

见他安然回来,每个人都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

“叶新被我杀了,那个徐军师也暂不足为虑,叛军群龙无首,传令下去,即刻进攻,夺回整个湖亭的掌控权。”

赵都安开门见山,直接下达命令。

众人懵了下,还想问什么,却被赵都安粗暴打断:

“时机不等人,你们负责打下湖亭,我还有要事处置。有问题吗?”

莫愁抿了抿嘴唇,似看出赵都安急于抽身,她道:

“没问题。作战的事自有三军统帅做,你等待消息即可。”

赵都安欣慰点头,转身返回后宅,与玉袖、金简、霁月三女说过,要她们帮自己护法后。

他钻入三女隔壁的正房,先吞了一把丹药,而后将身体朝床铺上一摔,闭目进入冥想状态。

接下来事,已不用他操劳。

他又更重要的事要做。

“回京!”

……

……

京城,皇宫大内。

旧楼四层的石壁上,光芒潋滟。

赵都安以神魂状态钻出,环顾四周,没有发现自己“傀儡替身”。

“差点忘了,替身上次给我丢在家里……算了,暂不用它。”

赵都安才想起这茬,以神魂状态飘出房间,悬在屋檐下的铃铛震动了下,却并没很快等到女帝的到来。

“呵,女人,你的名字叫薄情!”

赵都安撇嘴。

他知道,因前段时日,他回京的次数过频,除非要紧时期,否则女帝哪怕知道他回来,也只当他常规回京,不会急匆匆来迎接。

“可惜呀可惜,贞宝你肯定想不到,我都遭遇了什么,见到了谁。”

想要女帝等会惊愕的模样,赵都安没来由生出一股促狭心思。

摇摇头,赵都安以神魂状态往外飘,穿过深红的宫墙,冬日枯黄的垂柳。

一只黑色的宫中狸奴正优雅走在宫墙上,忽地弓起脊背,竖起尾巴,警惕地观察周遭,却茫然地并未察觉有人经过。

赵都安一路飘进了养心殿,先去了御书房,并没有看到贞宝。

他看了眼晌午高悬的太阳,又转去了饭堂。

不出预料,看到女帝正独自一人,坐在饭桌旁,优雅地吃一只鸡。

徐贞观一身常服纤尘不染,青丝也用一条珍珠头饰拢了起来,袖子微微绾起,露出两截白皙的小臂。

她吃饭时,无疑是姿态优雅雍容的,但速度却快的吓人。

一只烧鸡给她用纤纤十指如拈花般拆成大小不一的几十份,一只鸡腿塞入殷红的檀口中,留不住两秒,便只吐出光滑的鸡骨头。

等如阴魂一样的赵都安阴森森地飘进来。

徐贞观头也不抬地抽出手帕,擦了擦嘴唇和手指,淡淡道:

“这次这么快就回来?薛神策都还没抵京呢。接手湖亭可还顺利?”

说话间,她才终于转过头来,在外头女官们懵逼的眼神中,“自言自语”道。

赵都安飘过门槛,迎着那双凤眸,心中没来由地安定了许多,瞥了琳琅满目的餐桌一眼,笑道:

“陛下用膳还是这般雷厉风行。臣不禁回想起曾经……”

记得。

君臣二人第一次同桌用膳,就在这里。

彼时赵都安刚从必死的局面中挣脱出来,也是在此接受女帝的质询。

徐贞观翻了个白眼,一挥手,一道淡淡的光华扩散,笼罩了房间。

以避免屋内的交谈声传出去。

这才目光直直地盯着他,做倾听状:“说吧。”

老君臣了……说话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不是……宝子你这样一点都不温婉可爱……你会失去我的知道不……赵都安腹诽,在餐桌对面“坐”下,沉吟道:

“接手湖亭的事,的确出了一些变故。”

徐贞观绝美的脸上,如远山的黛眉微微颦起,关切道:

“莫非是三军不服你?还是底下的官兵阳奉阴违?”

这是战场换帅很容易发生的事。

赵都安摇摇头,说:

“都不是。准确来说,是湖亭今日应该可以收复了,恩,那里驻扎的叛军正在被绞杀。”

徐贞观:??

屋内短暂的沉默。

女帝禁不住用手指轻轻捏了捏眉心,稳定心神,措辞道:

“你是说,才这么几天,你把湖亭打下来了?不是你说的,冬日动兵吃亏,要先站稳脚跟?”

她有点懵。

赵都安委屈不已:

“臣也想徐徐图之,奈何敌人太狡猾,只能不得以为之……”

接着,他开始讲述自己抵达湖亭后发生的种种。

恩,保留节目了属于是。

从白石桥抬棺而战,到与蒋王孙见面,收买间谍。

再到对方提出交换俘虏,如何布置,赶去烟锁湖……

女帝起初听得认真入神,至于意外的情绪,倒真没有。与她而言,赵都安做的这些事,已属基本操作范畴。

可赵都安说到关键处,却停了下来。

“去了烟锁湖之后呢?你发现那是那个徐姓军师的陷阱?”

女帝一边捏着勺子,端着一碗汤羹在喝,一边问。

“恩,差不多吧,然后我们打了一架,我赢了。”赵都安含糊道。

徐贞观白皙的颈肉蠕动,将汤羹咽下去,眼神疑惑地盯着欲言又止的他:

“你想说什么?”

赵都安小心地问:“陛下对这个徐姓军师的身份不好奇么?”

徐贞观狐疑地盯着他:

“靖王手下徐姓子弟又不少,几百年裂土分封,皇族开枝散叶,又不罕见……”

只是说着说着,女帝自己个停顿下来,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缓缓放下汤羹,脸色一点点凝重起来:

“此人很特殊?”

“特殊。”赵都安没有卖关子,平静地道:

“陛下可记得,当初臣与陛下曾猜过,当年玄门政变中,有些人并未死透?没错,这个军师,便是本该死去的文王,徐简文。”

徐简文。

饭厅内,骤然一片死寂。

徐贞观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似想捕捉到些许开玩笑的痕迹,但她失败了。

赵都安轻声说道:“徐简文没死,非但如此,他还接替了庄孝成,接手了匡扶社,带着蛊惑真人、齐遇春和任坤在烟锁湖等我……”

接着,他终于将遭遇徐简文后发生的一切,都详细、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徐贞观安静地聆听着。

她看似古井无波的脸孔下,心湖中却早已荡开无穷的涟漪与风暴。

二哥,徐简文……那个本该埋藏于历史中的名字。

那个改写了整个虞国的历史,也改写了她的命运的关键人物。

甚至可以说,如今的八王之乱,源头就在于徐简文当年的那一场“玄门政变”,若不曾有,便无今日的千古罕有的女子皇帝,也无这飘摇动荡的“六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徐简文究竟死没死?

从前,这不是个问题。

可当初蛊惑真人复活上线后,徐简文可能未死的种子,就在她心中生根发芽,直至今日,终于得以印证。

很奇妙的……徐贞观竟只觉松了口气,就像空悬的一只靴子,终于落地。

她嘴角本能地泛起冷笑:“他果然还活着。”

赵都安点头道:

“而且活的还不错……恩,现在未必了。

如今也终于能解释,为何当初庄孝成等人,分明已大败了,却还坚持与朝廷争斗,只怕徐简文一直藏于幕后,庄孝成只是他推到前台的代理人。”

徐贞观幽幽道:

“而他如今又与靖王搅合在了一起。哼,早不出现,晚不出现,等徐敬瑭死了,和谈失败,他才出现。”

赵都安分析道:

“显而易见。徐简文本想观我们与八王斗,他则坐收渔翁之利,但形势逆转下,担心八王凋零,故而忍不住,与徐闻联手了。”

徐贞观眸子里泛着比寒冬更冷的冷色调:

“惯用阴谋者,死而复生也改不掉生前的习惯。”

她的语气一片彻寒。

对这个杀兄弑父,将整个皇室主脉几乎断根的反贼兄长尽是恨意。

赵都安怔了怔,这么久的相处,他鲜少从贞宝身上看到这种神态:

“可惜他跳崖逃掉了,我虽将他重伤,但我有股直觉,他绝不会这样轻易地死去。不过短时间内,肯定也无法再出来兴风作浪。”

徐贞观深吸口气,点了点头,她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稳定:

“是个隐患。但终归是残兵败将,如今的大敌,仍是靖王、是西域佛门。”

赵都安点头,他也明白这个道理。

徐简文要杀,但从重要性上,要排在靖王和玄印之后。

“对了,近日西域如何?”赵都安才想起来询问。

女帝看了他一眼,摇头道:

“河间王已败了。但西域诸国不久前破了边关,镇国公因兵力疲弱,战略性后撤,放弃了边关。

朕的打算,是以空间换时间,暂时抛弃掉一部分西平道地域,将防线后撤,等五军营、京城禁军皆就位,再与之正面交锋。”

顿了顿,她神色黯然地补充道:

“文珠公主已被囚禁。”

赵都安沉默。

这是他早有预想的结果。

只是从时间上看,西域诸国比预想中动手更早,甚至等不及彻底开春,刚过了最冷的时节,便急不可耐动兵了。

这意味着……

留给他铲除靖王、陈王的时间窗口更小了。

……

短暂沉默后。

“你方才说徐简文当时用处了压制供奉的秘术?却反而刺激了你体内的龙魄?”

女帝收回思绪,扯开话题,关心起这个更重要的信息。

“是。”提起这个,赵都安有些遗憾:

“可惜,那一战后,龙魄又慢慢地重新安分下来,似又要沉眠。而且,当时我也无法驾驭龙魄,更像是它在本能地反击。”

徐贞观站起身,雪白的长裙在古色古香的房间中踱步拖曳。

“这门秘术,朕的确不知。看来正如他所说,朕的登基太仓促,断绝了很多应掌握的‘帝王知识’。”

“以及……你若能驾驭龙魄,或可在对付靖王时也提高胜算。”

徐闻身为皇室血脉,同样修炼的是武神途径。

赵都安正色道:

“臣这次急着回来,一个是汇报徐简文的事,二一个,便是关于龙魄。”

“哦?”

“敢问陛下最近是否找到了《人世间》中,那部手机的解锁密码?”

徐贞观噎了下,有些沮丧道:

“朕反复尝试了许多次,都没成功,不过最近又在翻阅太祖皇帝起居录时,找到了几个可能是密码的日期,还没有试。”

赵都安起身道:

“那不如现在就试一试。臣是想着,趁着龙魄的变化,看一看《人世间》内是否也会发生对应的变化。”

恩……虽说龙魄沉睡在他的躯体内,与神魂不沾边,但……万一呢?

与靖王决战不会远了,他必须争分夺秒,获取一切提高战力的手段。

“……也好。”

女帝是个雷厉风行的。

当即也不吃了,丢下筷子,便带着赵都安走出房间,在门外女官们茫然的目光中,飞向武功殿。

……

俄顷。

《人世间》内。

又是熟悉的坠落感,赵都安再一次从午夜凌晨的办公室内醒来。

这一次,他熟稔地洗了把脸,推开办公室的门,跑着出了办公楼,在楼下门卫传达室大爷诧异的目光中奔向黑夜。

不一会,赵都安气喘吁吁,抵达了“太清宫”道观外。

这是约好的见面地点。

太清宫关着门,门扇上拴着大锁头,一幅很久没营业的样子。

穿着白衬衫,长裤,踩着高跟鞋,长发披肩的都市版徐贞观正坐在台阶上,将手机一次点亮又熄灭。

“怎么样?”赵都安走过来问。

徐贞观摇了摇头,沮丧地举起手机,朝他晃了晃,苦涩道:

“还是错的,这次的解锁次数已经用完了。”

顿了顿:“你呢?有没有变化?”

赵都安摇头:“没有,看来龙魄的变化并没有引起这里相应的改变。”

二人相视沉默。

似乎是又一次,第无数次的失败。

赵都安颓然走过去,也与她一起坐在台阶上,下意识伸手接过来手机,鼓捣道: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忽然。

就在手机在他掌心翻转的时候,赵都安的手猛地一顿,他的目光瞥见了机身侧面的手机卡槽处淡淡的反光。

“等等……你这手机,开过卡槽没有?”

(本章完)

第616章 女帝:这一次,朕会出手

“卡槽?”

太清宫外的台阶上,徐贞观怔了下,扭头盯着他眼中透出茫然。

恰好远处有汽车行驶,车灯照在女帝脸上一瞬,如同照亮黑夜的闪电。

看到她这懵逼的样子,赵都安已获得了答案。

女帝并不知道卡槽是什么,自然也不会打开过。

“砰砰……”心脏开始加速跳动,赵都安抿紧嘴唇,低头定定地盯着手中的机器。

在手机侧身,卡槽的痕迹清晰明了。

倘若这部手机中真的存有线索,那会藏在哪里?

他再次按亮手机屏幕,瞥了眼右上角的信号图标——满格。

意味着,这是一部有手机卡的机器……

那电话卡中,是否会留有线索?而读取“电话卡”的方式,并非只有解锁这一条途径。

或是思维定式的影响下,他竟从未朝这个方向想过。

“在这等我!”

赵都安猛地站了起来,丢下一句话,拔腿朝巷子外的24小时便利店狂奔。

徐贞观愣住,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等。

没过一会,赵都安再次跑了回来,他的手中多了一根金属质地的……卡针!

接着,赵都安坐在台阶上,借着路灯的光,用卡针捅进了女帝手机的幽深卡槽。

微微用力!

卡槽无声地弹出,继而,在女帝好奇的注视下,赵都安用手小心翼翼,将机身内的那张电话卡取了出来。

咽了口吐沫。

赵都安又如法炮制,将自己身上的手机卡槽顶开,丢了一张副卡,换上了女帝的卡。

重新装回,屏幕上弹出运营商的入网信息。

赵都安心中一喜,飞快点开了电话本,然后……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贞宝的这张卡里,只存着唯一一串电话号码。

真的有线索!

赵都安呼吸一紧,看了女帝一眼,手指将号码拨通。

“滴——滴——滴——”

小巷中,电话声清晰传递入君臣耳中,片刻后,电话被接通了。

话筒中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喂?”

徐贞观猛地抓住了赵都安的手腕,激动地用嘴做口型:

“庙祝,是那个庙祝!”

电话那头,竟是太清宫那名女庙祝的声音!

赵都安压下兴奋,沉声开口道:“你好,我是……”

“啪嗒。”

电话被挂掉了。

君臣二脸懵逼。

就在赵都安打算再次回拨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短信,他点开,短信内容是一个住宅的地址。

末尾附了一句话:“钥匙在门口地毯下。”

“这……”

赵都安眼睛亮了:

“我们的猜测没错,女庙祝才是《人世间》内的领路人,这个地址,是对方给我们的线索。”

徐贞观也激动地站起身:“那还等什么?”

这么久的探索,终于有了进展,二人哪里还肯耽搁时间?

赵都安立即打了个车,带着女帝跑出巷子口等。

等车的空隙,赵都安继续鼓捣手机,却不是再打电话给女庙祝了。

而是开始登录微信、抖音……他给自己拨了电话,拿到了手机号,接着用验证码畅通无阻……

“所以,你早知道手机里有这个东西?”徐贞观侧头看他操作。

“恩,几乎每一台都有。”赵都安下意识回答。

徐贞观幽幽道:“那你让朕找寻了那么久的密码。”

赵都安:“……”

几次尝试,确定这张手机卡纯粹是新号,各大APP没有注册过,他放弃了尝试,扭头,一脸认真:“咱们换个话题好不好。”

女帝:“……”

……

短信地址位于滨江小区。

不多时,二人从网约车下来,眼前是一栋上了年纪的老小区。

因此,二人轻而易举,从夜里还敞开的小门进入小区。

废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对应的单元楼。

“咳!”

赵都安将感应灯唤醒,带着女帝爬步梯。

老旧的楼道内,供水供热管道裸露于外,脏兮兮的墙壁上挤满了开锁广告。

空气中弥漫着难闻气味。

二人一口气爬到六楼,赵都安一弯腰,掀开防盗门底下的室外地毯,果然从地面的一个凹坑中,找到了一把钥匙。

“藏的这么明显,也不怕给人捡去……”赵都安吐槽。

手上动作没停,“咔哒”一声拧开贴满小广告的老式防盗门,屋内一片漆黑。

他凭感觉摸索到玄关灯,按亮。

柔和的灯光扩散开,照亮了这间约莫也就五十多平的老式楼房。

一眼扫去,格局清晰。

二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一扇扇门打开。

卫生间、厨房、侧卧……都很干净,很久没住人的样子。

等推开卧室的门,按开灯的那一刻,二人同时怔住了。

只见主卧内,同样是物品摆放整齐,好似屋主人离开前认真收拾过般。

可卧室的墙壁上,赫然用毛笔,写满了一枚枚漆黑,狗爬一样的文字。

那是虞国的文字!

“太祖真迹!”徐贞观低呼出声,激动道:“这是太祖皇帝的笔迹!”

啊……这么丑的字是老徐的?赵都安张了张嘴,想到壁画上的火柴人风格绘画,陷入沉默。

粉白的墙壁上,被毛笔字密密麻麻,几乎写满了。

而当二人看清文字内容,心中再次地震。

“这是皇家修行总纲……”

“这篇是……啊,这是不是你说的,徐简文用的那种以血脉,克制皇族外的武神传承者的秘术?”

徐贞观指着墙上的一篇法诀惊愕道。

赵都安扫了眼,凝重道:“有可能。”

他视线挪开,瞥见了墙上一片四四方方的地形图,因画风抽象,他认真辨认了下,才惊讶道:“这是皇宫的地形图?不,是密道,这是皇宫密道的地图……”

他迅速认出,元祖庙的位置,有一条暗道一直延伸出去。

正是他当初寻到的那条可潜入皇宫的密道。

元祖庙下,更赫然加粗加重,旁边写着“龙魄”两个小字。

“老徐……呸,太祖皇帝竟将龙魄藏匿的位置,也标记在这里了?”

赵都安真的惊讶了。

震惊中的女帝没在意他的不敬用词,喃喃道:

“这里记录了所有皇家隐秘,应都是只有皇帝才能知晓的绝密。不……比历代皇帝知晓的还多,否则,六百年过去,龙魄早就被前代皇帝取走了。”

太祖皇帝,当年竟将这些都藏在了《人世间》内的这件老旧房屋内。

只有满足苛刻的条件,才能来到这里,接收皇室完整的传承。

“啊。这是……”徐贞观走到墙边,碰到桌子,一低头,惊讶发现桌上摆放着一本书。

掀开……她悚然一惊:“这是太祖的修行笔记!”

须知,皇室中可从未听说,太祖帝曾留下什么修行笔记。

女帝双手颤抖地捧起,翻开阅读,美目异彩连连,这笔记内记载了太多“天人”境的修行关键。

只翻了几页,她便隐隐有醍醐灌顶之感。

无价之宝。

这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徐贞观继续翻阅,忽然手指一顿,看到纸上文字眸子微微发亮。

而赵都安此刻,却被另一面墙壁上的一篇心法吸引:

“御龙决……”

他眼中放出精光,这竟是一篇教授如何驾驭龙魄,为己所用的法诀。

恩,御龙是正经的御……

巨大的惊喜几乎将君臣二人砸晕了,抛开其他不谈,只这几篇秘术,就价值难以估量。

只要稍加时日,女帝的修为将迅速提升。

而赵都安更有机会,驾驭龙魄,真正发挥出老徐毕生修为凝聚的这半尊“神明”的力量。

没有任何犹豫。

二人屏息凝神,开始疯狂背诵记忆。

生怕这些文字很快消失了。

一时屋内一片安静,等背诵完了,徐贞观刚松了口气,就觉身躯明灭不定,知道自己这次停留的时间到了。

“出去说。”她道。

……

片刻后。

皇宫酒楼四层。

石壁旁,女帝蓦然睁开了眼睛,看到赵都安也从壁画中飘了出来。

二人对视一眼,皆瞧出彼此心头的炽热与震撼。

“今夜所见,务必保密。”徐贞观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赵都安点头,表示守口如瓶,然后说出第二句话:“我们的胜算增大了。”

是的。

老徐留下的传承,必将极大地影响二人战力,而有了这个新的影响因素,接下来很多计划,都可以改变。

二人心潮澎湃,难以遏制激动的情绪。

“或许,休息一会我们可以再进入一次。寻找更多线索。”徐贞观跃跃欲试。

沉稳雍容的女子皇帝,已太久没有兴奋激动如少女。

赵都安点头:

“可以。不过我觉得希望不大,那个女庙祝明显在躲避我们,只肯给我们这些,或许,要等我们再满足一些条件,才能获得后续的线索和秘密。”

这是符合逻辑的猜想。

徐贞观从激动的状态冷静下来,认可了他的判断,女帝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喃喃道:

“想不到,这传承了六百年的壁画,竟还藏着这么多皇室从未发现的隐秘。”

说到这,她目光柔和地看向赵都安。

似乎,这些秘密都是赵都安这个“画中人”到来后,才开启的。

他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六百年的锁。

女帝深吸口气,暂时将探索关于六百年前的秘密压下,转而道:

“我接下来要花一段时间,参悟太祖笔记,若有所成,战力会有较大提升。到时,对上玄印,或也有胜算。”

赵都安说道:“臣也有预感,再耗费一段时日,就可驾驭龙魄。所以,臣有个想法。”

“说。”

“或许,我们可以步子迈的大一些。”

赵都安眼中闪烁着锋芒:

“臣在前线,得知靖王之前去了滨海道,疑似是去见青山武仙魁,以及与陈王结盟。他这时候去,目的也很明显,是想趁着春天还没来,冬日里战争难以大范围打响,趁着这个空隙短暂离开。”

徐贞观盯着他:“所以?”

赵都安抿了抿嘴唇:

“所以,臣前几日就在想,是否索性不要等开春,靖王回归。而是直接放弃淮水、建成,改道攻入滨海,在滨海道,将靖王截杀!”

截杀靖王!

这个是疯狂的想法,但在曾刺杀徐敬棠的赵都安口中说出,却又不意外了。

徐贞观神色凝重起来,提醒道:

“滨海道在陈王掌控下,处境与徐敬瑭可大不同。”

赵都安点头:“我知道。同理,徐闻这老贼也知道。

所以他才有胆气离开老巢,前往滨海道,就是吃定了朝廷在滨海毫无优势,甚至可以说都是劣势。

而他在滨海,一方面,有陈王这个同样谋反的天然盟友在,另一方面,则是背靠青山……

滨海道,因有青山传承在,始终是武林圣地,江湖中无数武夫聚集之所在,青山上千年门徒早已渗透武林……

所以,徐闻肯定不认为我敢过去截杀他,而我偏要反其道行之。”

徐贞观拧紧眉头,仍有忧虑:

“你既知晓滨海道的凶险,如何有底气截杀他?就只凭借王妃陆燕儿?”

“当然不只她一个。”赵都安冷静道:

“陛下,公输天元打造的那一台‘天元大炮’,如今蓄能如何?”

“你想用它?”徐贞观思忖了下,道:

“朕之前就将其放在后湖,只是如今时日还是略短,差一些火候。恩,大炮运送的路上,或也可积蓄,但哪怕时间足够,只凭这一门大炮,可还不够。”

赵都安认真道:

“原本臣也觉得不够,但如今有了驾驭龙魄之法,便不同了。那法诀中说明,一旦驾驭,我可以短暂发挥出天人境实力。”

龙魄+天元大炮+王妃陆燕儿。

这个组合,绝对有很大几率灭掉靖王,哪怕他也有底牌也一样。

至于陈王……陈王手下的高手很少,最厉害的是水兵,所以之前才“闭关锁国”,没有参与争霸。

在高层战力厮杀上,压根难以上牌桌。

而有了龙魄加持,哪怕有一些青山高手下场,也不会影响大局。

徐贞观盯着他:“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武仙魁不会亲自下场。”

武仙魁。

那个不讲武德天人境武夫。

倘若武仙魁再次不要脸地撕毁天人协定,选择出手,便是死局。

那天人协定,真能限制住武仙魁吗?

赵都安沉默了下,道:

“我可以试着去找张天师。他应不会放任武仙魁撕毁天人协定。”

徐贞观却摇摇头:

“张天师虽强,但他的想法,朕也看不透,这般大事上,不可一味仰赖他。何况,哪怕他肯随你去,那玄印是否也会出手?”

赵都安沉默。

“不过,截杀徐闻的确值得一试。”

“所以,”徐贞观语出惊人:“这次,朕会出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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