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大荒皇帝驾崩

看着无数蝴蝶在风中振翅,在枝头演绎蝴蝶戏花丛,林小苏心头一派惊涛骇浪。

这是生物学上的奇观啊。

这是杂交!

不是植物之间的杂交,而是植物与动物的杂交。

虽然说现代学说存在很多狂想,甚至有的疯子告诉世人,构成世界的本源,就是看不见的份子原子,理论上存在用一把泥土复制远古生物的可能(泥土与远古生物都是元素构成,本质上并无差异),但是,现实中,可行吗?

这位修行道上的生命法则执掌人,似乎将不可能化成了可能。

林小苏踏进她的道场,有一种踏进顶级科学家实验室的感觉。

河源仙子坐于阁中,望着他微微一笑:“你昔日言,随处逛逛,我就知道,有那么一天,你会随意逛到我这里来。”

“那么,仙子可欢迎?”林小苏微笑道。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应该是欢迎的。”

“为何?”

“因为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你很面熟,很可亲,就像是昔日遇到的一个故人。”

“哦?哪位故人?”

“此人名花妙依,也是修生命法则的,只不过,她的修为在你看来,太过低微,然而,修生命法则之人,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让人一靠近,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发自心底的欢愉,纵然你是九天仙子,依然如同邻家小妹一般可亲。”

“我也是服了!为了忽悠我,你做了多少功课?”河源仙子轻轻一笑:“进来吧,问你个事!”

林小苏一步踏入阁中。

一根枝头轻轻一绕,一杯茶就这样送到他的手中。

河源仙子道:“你当日无间禁狱之中,吹的那首曲子,何名?”

“《似是故人来》!”

河源仙子微微一怔:“似是故人来……你这故人,指的该当不是此刻大忽悠的我,而是端木师妹吧?你当时就意识到你的麻烦来了?”

林小苏哭笑不得:“你有没有想过,我这首曲子,针对的不是人?”

“不是人……针对的是太古吞云蛛?”河源仙子眼睛微微一亮。

“曲子都有其内核,《似是故人来》,是引起共鸣之曲,御兽之道,本就是先取共鸣,这曲子比较适合。”

“看来,是我想复杂了!”河源仙子道:“另外有件事情,不知道是不是我也想复杂了。”

“仙子请说!”

河源仙子道:“你以御兽之术给了苍渊一个震撼,又抛出心道为祸的议题,是不是想隐晦地传递一个信号,心道掌控的势力,其实不止一个心门,十九天梁之中,其实还有一个御兽门,极有可能被心道掌控?”

林小苏目光沉静了,静静地看着她。

河源仙子慢慢抬头:“这眼神,何意?”

“这眼神,是佩服!一路走来,我发现苍渊天罡,实在个个都是绝代大能,李轮天罡,一眼看破轮回道印重回的意义,河源天罡,一眼捕捉到御兽门的玄机,御兽之术,本质上是精神掌控,而精神掌控的最高殿堂,就是心道,心道要掌控御兽门,甚至根本不需要什么手段,御兽门基于御兽之技的提升,也会主动倒向心道。”

“若言佩服,该当是小女子向苏侯表达佩服!”河源仙子撇撇嘴儿:“本身就是你想说的话,你变换个角度,让我们说出来,然后将我们吹捧一通,将此事锁死。你这因势利导的本事,是从哪里学来的?”

“哈哈……”林小苏笑了。

河源仙子也笑了。

继而,她笑容一收:“在苍渊,你无论如何说,其实都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出苍渊之后,莫要信口妄言,心道,在苍渊眼中是个什么形象且不论,在世俗界,它还是不容触碰的。”

“多谢仙子!”林小苏真诚道谢。

“我知你来意,欲全你生命法则,别人那里如何我不管,但在我这里,此路终究是通的,原因只有一点,毕竟同是生命一脉,我乐意看你之路,即长且实!”她的手轻轻一分,一条通道分开……

这条通道,是一树。

始入为叶,次为干,再次为茎,最后为根,破土而出,可得道果。

这是大树生长的逆途。

这也是由表及里的探索之路。

林小苏沿着树叶步步而前,体内轮海翻波。

三日一过,进入枝条。

又三日,进入树茎。

再三日,入树根。

树根处,他呆了整整半月……

终于,他破土而出,生命法则结出道果。

他身形一起,落在绿色亭中。

绿色亭中,一女慢慢侧身。

林小苏脸色微微改变。

亭中之人,并非河源仙子,而是一位故人……

真正的故人!

端木残。

端木残脸上看起来波澜不惊,但如果细看,隐约有黑线横着流,她的目光落在林小苏脸上:“阁下当日向我父尊母后一番大忽悠,言欲出苍渊办成大事,两个月过去了,你居然还在苍渊悠哉游哉?”

“端木姑娘,我向渊主所承诺的,是两年,可不是两个月!”林小苏道。

“哦?意思是本姑娘还问早了?该当等你玩个两年之后,再直接砍了你的脑袋?”端木残冷冷道。

林小苏笑了:“如此说来,本侯还得感谢姑娘的提醒。但是,请姑娘放心,苏某言必信,行必果,待得时间一到,必定达成此项目标,时间未到之前,渊主也好,姑娘也罢,都请稍安勿躁。”

“你已有安排?”

“看看我悠闲的作派,你就该看出——答案是一个字:是!”

“何时安排的?”端木残眼睛微眯。

“上苍渊之前,我不惜与苍渊柳兄一赌,争取了一个月时间,去了那方天地,你以为我为的是什么?”

端木残愣住了。

他与苍渊柳叶之赌,柳叶已经告诉父尊了。

今天他坦然说出来,也体现了他的坦诚。

但是……

“未入苍渊之前,你就已经想到,会撞上本姑娘,从而需要拿灯救命?”

“……”林小苏手轻轻抬起,抚额:“我虽然聪明绝顶,帅气无伦,但是,我真的不是神仙,我怎么可能想到,会在苍渊遇到你?只不过,多年江湖游走,我养成了一个蛮好的习惯,就是手里多备几张牌。”

聪明绝顶,帅气无伦……

我呸!

端木残直接忽略掉这一系列无耻用词,直面正题:“那灯,你已经发现了?”

“只能说有些眉目!”

“何时可以拿到?”

“其间会有变数!”林小苏道:“莫若姑娘给我一个联系方式,若是此灯到手,亦或是取灯的过程中,出了些许变故,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这要求不过分。

甚至是必须。

需要知道,昆帝薪灯,整个荒古界各大顶天梁都是想要的,这玩意儿可杀执三,这玩意儿甚至可以与苍渊抗衡。

且不说心道已经表现出逆反苍渊的迹象,天都,地府,玄黄这三大宗宗主,若是有机会拿到昆帝薪灯,他们会犹豫一秒钟么?

面前这位雪衣侯,面对这些超级巨无霸,是根本没有防护之力的,唯有苍渊,才可以挫败那些超级巨头,针对薪灯的觊觎。

端木残大脑中转过这许多念头,手一起,一块玉佩飞出。

林小苏手一抄接过,微微一笑:“端木姑娘,有没有发现,世上的事情甚是奇妙?”

端木残目光投将过来:“何意?”

“当日你躺在棺材之中时,我家祖宗十八代你大概骂了个遍,能想到尚有今日吗?”

“今日又怎么了?”端木残斜眼视之。

林小苏道:“今日你我面对面而坐,对茶而饮,将来长夜漫漫孤枕难眠之时,还可以掏出这玩意儿,跟你聊天解闷。世间知己,也不过如此。”

端木残牙慢慢咬上了:“本姑娘知道了,你是皮痒需要收拾一顿……来!”

长身而起,气势惊天。

唰地一声,一条人影从天而下,落在二人中间。

赫然正是河源仙子。

河源仙子轻轻摇头:“聊得好好的,有必要来这一手吗?”

“聊得好好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聊得好?”端木残咬牙切齿:“这个混账,一直都在撩拨本姑娘的底线,师姐你没看着?”

“好了好了,喝杯茶,消消气。”河源仙子轻轻一笑:“这可是我刚刚炒制的万妙清茶。”

“就是嘛!”林小苏道:“你瞧瞧咱们河源师姐,斯文优雅这才是仙子气质,哪像你,纵观整个人生,也就躺在棺材里,让人看着比较顺眼。”

我的天啊……

河源仙子第一反应就是稳住面前的茶几,她有预感小师妹这下真得发飚了。

然而,出乎意料之外的是,端木残没有发飚,她坐下了,托起了茶杯。

嗯?

啥情况?

骂醒了?

端木残茶杯轻轻举起:“等着本姑娘发怒是吧?本姑娘偏不怒,本姑娘很开心!知道为何吗?”

“为何?”

端木残道:“因为有的人,靠着坑蒙拐骗,混了个侯爵之位,这下大概要没了!这也叫报应。”

林小苏眉头皱起:“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个对你格外赏识的皇帝,你最大的靠山,没了!新皇登基,想必是有一番清洗的,你的那个狗屁三品官,你的那个雪衣侯,大概保不住。”

林小苏脸色陡然改变。

河源仙子脸色也变了:“大荒皇朝皇帝驾崩?”

“是啊,都崩一个多月了!”

林小苏长身而起:“河源仙子,请打开通道,我欲返程!”

“好!”河源仙子手一抬,阁中那棵奇树之上,一只蝴蝶振翅而起,带动一根枝条直上苍穹。

噗地一声轻响,破开结界。

林小苏身形一动,从结界而出……

端木残眉头微皱:“一个破侯,一个三品芝麻官,于他很重要吗?”

站在她的位置,人间官爵,显然不值一提。

然而,林小苏的反应却很激烈。

她有几许不懂。

河源仙子轻轻摇头:“我也无法理解,也许,他关注的点,并不在官职本身上吧。”

林小苏出现之地,大荒京城。

西山之上,桃花缤纷。

街道之上,轻衣盈盈。

人间已是五月天。

当日离京而出之时,不过初春,现在,已然盛夏。

真正是时光如流水。

林小苏身形也化为流水,几乎只在一个转身间,就出现在侯府之中。

身影一定,小红一眼瞅见,一声惊呼。

管家快步而来,扑嗵而跪:“侯爷……侯爷数月未归,京城大事频频,老奴茫然无计,侯爷你终于回来了……”

声音哽咽。

“说说,何种大事?”林小苏道。

“侯爷不知么?”

“本侯这些时日,一直都在尘世之外,于世事一无所知,你且道来……”

管家陪着他回后院,一路上跟他说了这件大事。

皇上上个月突然驾崩,没有人知道为何驾崩,皇子只剩下一人,安王洪阳,顺理成章继位,十天前正式登基,新皇登基之后,朝臣换了一批又一批,连先皇的禁军大统领霍刚都换了。

管家就很担心自家这位侯爷。

目前陛下没有派人前来侯府,但市井之中,风声四起。

有人言,这位新皇与先皇理念不合,对修行宗门格外友好,而自家侯爷,是靠打压修行宗门起家的,前景堪忧……

说话间,林小苏已经站上了卧室外的平台。

目光投向隔壁。

隔壁的云王府,杂草丛生,早已没人居住。

他手轻轻抬起,打断管家夹着颤抖声调说的一些市井传言:“你言,先皇驾崩之时,皇子只剩下安王一人?”

“是!”管家道:“侯爷离京之时,尚有云王、西王、安王、北河王以及靠山王在,谁料短短一个半月时间里,诸王尽丧,唯有安王尚在,以至于先皇驾崩,没有任何波折,安王顺利继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因为这件事情,京城已经风波四起。

也难怪众人有想法,关键是这件事情,给了人太大的想象空间。

一个王爷之死,都会引发经年不消的流言,何况是短短一个半月时间里,连死四王?

而其后,不到一个月,先皇也驾崩了。

留下一根独苗,就此继位。

大荒皇朝甚至各国皇朝,都很少有这种情况。

这几乎已经公开告诉天下人,这位新皇,就是万毒门精心栽培的。

但是,你敢说?

虽然不敢说,但侯府之中,已经一片愁云惨淡。

大家都是清楚的,自家侯爷基本上是跟先皇拴在一起的,他升官路上的每一步,都跟先皇的赏识相关。他也跟死在万毒门手下的隔壁云王,是一条线上的蚱蜢。

先皇很大概率是被万毒门下了毒手。

隔壁云王就不谈了,被万毒门灭门是摆在桌面上的。

万毒门精心培植的这位安王登基,能对侯爷有个好?

前期没有动,是因为侯爷外出未归。

如今回来了,下一刻,兴许就是御林军围府,来个全府上下,一应而诛。

这些恐怖的猜测,早已流遍京城,有很多人一直都在幸灾乐祸地到处传,那些人,有的是心门的人,有的是下江南时既得利益受损人,反正林小苏进入此方天地,破坏了多少人的既得利益,也就有了多少幸灾乐祸人。

侯府已经有人逃离了。

三个!

不多,但是,传递的信号却很惊悚。

需要知道,雪衣侯这位侯爷对待门下家人,那是你拿再大放大镜都挑不出毛病的。

真正将下人当家人看。

不是巨大危机加身,谁会舍他而去?

突然,小青快步而来:“侯爷,有客来访。”

管家猛地一个哆嗦。

这个时候,他怕访客。

林小苏眼睛却是亮了:“请过来!”

三个字一落,他转身进了卧室。

一个轻纱蒙面的女子,轻盈地穿过外面的大院,穿过三长长廊,进入林小苏的卧室。

林小苏手轻轻一挥:“青儿你也下去吧!”

青儿出去了,林小苏手一挥,房门关闭,他的手轻轻一张,抱住轻纱蒙面的女人。

此女目光抬起:“你这一抱,意味着这间卧室再度封锁?”

“是的,长夜宝贝。”

来人,是长夜。

“我这次出来,后面是有尾巴的!”长夜道:“所以,我们最好快速切入正题,一刻钟时间结束会面。”

“好!现在就切入!”林小苏道:“皇帝和除云王之外的三王,是不是万毒门杀的?”

“是!”

林小苏微微一惊:“还真是?!”

长夜轻轻吐出口气:“按照你的思路,万毒门在干掉云王之后,需要停手,你算准心道必定会假借万毒门的手法,将这件事情推进下去,你再找出心道出手杀皇的铁证,形成大荒面对心道的正面攻势。我按你的安排,跟万毒老妖婆进行了一番游说,原本已经说动她了,所有的流程,都在朝我们期待的方向走,但有个人突然出现,就是这个人,改变了所有的流程走向……”

“什么人?”

“是一个戴着轻纱的人,身段妖娆该当是女性,虽然只是轻纱蒙面,但我遥遥一看,对她什么都看不清,如同看着万里银河那样的感觉,我探听了她的虚实,只探出一个都不太像是外号的外号:天颜半道主!”长夜道:“此人跟黎心雨密室之中谈了三个时辰,黎心雨就完全推翻了先前的决定,无所顾虑地出手,诛杀一皇三王。”

“天颜半道主,竟然是她!”林小苏轻轻吐口气。

“你知道她?”

“这个人,是六千年前轮回道主宋一轮的红颜知己,就是因为她,轮回道失却轮回印,从而从‘道’跌落为‘门’,也正是因为轮回道失印,心道才能从‘门’,晋升为‘道’。”

长夜叹道:“好一个惊才绝艳的资深老前辈,六千年前就搅弄风云,策划这起大事件的人,今日横跨六千年,破坏我们的计划。”

“她改写了计划,但结果,却也正吻合我意,我们的计划,算不得破产。”林小苏道。

长夜点头:“我们要的原本就是皇死诸王灭,跟她的目标是一致的,从计划的层面,不算破产,但是,客观情况却是,大荒,落入了她的掌控!”

“大荒的事情,我来安排!”林小苏道:“你那边,准备实施一起真正的绝户策!”

“如何实施?”长夜眼睛亮了,她是潜龙的人,她一辈子都在各种阴诡计谋的边缘行走,但是,此刻的她,茫然无计。

因为万毒门和心道已经在最高层面实施了联手。

心道半道主,那心道仅次于道主的二号人物,她师尊,黎心雨,万毒门绝对首脑,两人实施了联手,如何破?

但是,自家小老公,却准备了一招绝户策。

他的绝户策,谁人不期待?

林小苏道:“这一招,需要点时间……你在荒京先找个地方住下,最多七天,我找你。”

“好!”

房门打开,林小苏优雅地鞠躬:“夜姑娘乐道之论,本侯佩服之至也,来日再会!”

“雪衣侯客气了,小女子之乐论,只是基于侯爷之乐而突发奇想,今日得侯爷金口肯定,小女子欣慰甚也!”

告辞而去。

林小苏卧室门口给小青下令:“送送夜姑娘!”

她的过门,在众人看来,不过是这姑娘突然有了点乐道奇想,赶紧过来跟侯爷交流。

区区一刻钟时间,什么猫腻都不可能有的。

送走长夜,林小苏盘腿而坐。

他的识海之中,三具元神相对而立。

是的,三具元神。

没有人想到,他会有三具元神。

三具元神从何而来?

来源于端木残。

端木残在林某人第三次打算偷点东西的时候,以双眼施展“湮星斩”,打算抹掉这具讨厌且胆大妄为的元神。

她看起来成功了。

因为她一剑斩下,成功地将林某人元神一分为二。

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林某人的元神并未消亡,反而误打误撞开启了诸天之中最恐怖的一项大技能:分神术。

分神术在他的冒险人生中,帮他甚多,甚至可以说,数次救了他的性命。

但也都只是两具元神,他面对时间紧、任务重的极端压力,他其实也想再分一具元神,也曾尝试过,但是,每次下决心之时,总感觉到来自灵台的悸动,他知道这有很大的风险。

分神术,世间传为神迹,其实,一点都不神秘。(本章完)

第733章 因一人,而改大计(加更求月票)

分神术成与不成的关键,不在于术法本身的神奇,而在于根基。

根基不牢,诞生于这座根基之上的元神,就是几根破线联接的、摇摇欲坠的玻璃瓶,保护都唯恐不周,还能分?

但根基若牢,诞生于这座根基之上的元神,就是用坚索挂铁球,挂一个轻轻松松,挂两个也稳若泰山。

但是,挂三个,就有点负荷过重了。

他不太敢轻易尝试。

然而,他想做而不敢真做的事,在苍渊促成……

端木残突然出现,跟他一场激战,连使四门大神通未占半分上风,直接打发了性,再度施展湮星斩。

而且此刻的湮星斩,跟当日大不相同。

当日她没有彻底觉醒,只能凭眼睛施展这一式灭神大神通,而如今的她,十一门大神通全都融合,以指而击,化虚为实。

攻击力翻百倍再翻百倍……

林小苏别无他法,唯有冒险……

但他在冒险之时,也留了一手的,防着万一失败……

他两具元神一具正面应对端木残的斩神大神通,另一具潜入时空长河。

正面战场的这一具元神,一分两半!

他再次体会到了元神撕裂的痛苦,也真切地体会了“挂三只铁球”的沉重压力。

幸好,他的根基之厚实,还超出了预期。

三颗铁球顺利地挂上了。

他的元神,从那一刻起,步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三元神同在。

经过两个来月的磨合,已经真正稳固。

目前的三具元神,正式分工。

一具参悟阴阳法则。

一具参悟因果法则。

另一具,主理日常事务。

三具元神碰一碰头,对方参悟的所有东西,化为三人共享。

然而,其中一具元神穿过识海,进入了一个神秘的区域。

这区域,有一具极其微小的棺材。

棺材之内,一条时空长河。

长河之中,一朵黑色莲花。

还有一个黑发白须的老人,大黄。

大黄在时空长河之中度过了未知多少万年岁月,多少郁闷,多少孤寂且不待言,关键是没办法改变,人在没有办法作出改变的情况下,时间长了,大概也只能接受现状。

但这老头性情极度坚韧,总觉得自己一身惊天动地泣鬼神的手段,就此尘封于时空长河之中,乃是天道不长狗眼。

于是就一直在折腾。

他本不是修时空法则的,半路出家,也硬生生将空间法则,推到了结“道果”的境界,完全没有肉身,凭元神而结道果,那是真正的匪夷所思。

然而,纵然空间法则推到了如今这步田地,他望着永远都望不到头的时空长河彼岸,还是觉得自己这一生,恐怕是劫难无止无休……

突然,一条人影出现在时空长河的岸边。

大黄的眼睛猛然亮了。

这小子终于来了。

距离上次两人交流,过去了一年时间,他终于再度出现,今天,该当告诉他,当时他在时空长河之中进进出出,靠的是什么吧?

“大黄,好久不见!”林小苏声音百折千回,传入他的耳中。

大黄道:“也算不得太久,区区一年时间而已,小子,今日想聊点什么?”

“想聊聊你出时空长河的事。”

大黄头发陡然一阵乱飞:“本座……本座可出时空长河?”

“理论上可以,但是,操作起来还是蛮费事的,所以,我在考虑一件事情,到底有没有必要将你捞出来,或者说,你到底有没有被捞的价值。”

大黄如果有肉身的话,心跳肯定飚到一百八。

纵然没有肉身,他全身的元神,也都抖了:“这还需要考虑吗?本座修为通天彻地,若是因你而脱困,将会成为你最大的靠山,你即便将天都圣女、魔域魔女、地府地女、白玄黄的正妻全都奸个干净,本座也会护你周全!”

我靠!

别人家都是圣女,玄黄宗你弄个宗主正妻,你对玄黄宗那是格外的格外啊……

林小苏切入正题:“如此说来,你之修为乃是执三?”

“执三算个屁!”大黄道:“当日本座若不是踏出那一步,遭天罚之伤,白玄黄这个混账王八蛋,如何能够趁我之危?”

林小苏眼睛猛然睁大。

踏出那一步……

遭天罚之伤,白玄黄趁他病,要他命……

这很合理啊。

难道说,这位在他识海之中,从头陪到尾的大黄,竟然真是一个超级巨佬?

“大黄啊,你的豪气我蛮欣赏,然而,你没有肉身,即便出来,实力也难以发挥,恐怕……”

“有什么恐怕的?不怕!”大黄道:“本座诚然没有肉身,但天下间何处无肉身,本座夺一执三之舍,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真能夺执三之舍?”林小苏眯缝着眼睛,十二分的不信。

大黄怒了:“小子你侮辱谁呢?本座全盛之时,十个执三都不是本座敌手,如今虽然遭遇大劫,但元神领域,哪位执三敢挡本座锋芒?不信的话,你拉一位执三的元神进来,本座让他知道何为‘周天邪祖’!”

“周天邪祖?”林小苏眼睛亮了:“这是你的名号?”

大黄轻轻叹口气:“小子,这算是本座底牌了,本座将这都露了,也不想再跟你玩什么言语陷阱,不知多少万年了,倦了,累了,不想玩了,开出你的条件吧……”

“……”林小苏说了一句话:“能不能做到?”

“完全可以!”大黄道:“但小子,你能否真的将本座从这见鬼的长河中释放?”

“自然也是可以的!”

大黄瞅着他:“你空间法则到了何种境界?”

“道果!”

“几颗?”

我日,你这老货开口几颗,你当这是大白菜……

“一颗!”

“年纪轻轻摘道果,诚然惊艳,但是,本座心头依然还是凉飒飒的,只因本座非常清楚,一颗道果的空间法则,是不足以突破时空长河的。”

林小苏道:“你也说了这是时空长河,不是空间长河,单凭一颗空间道果,的确不足以突破,然而,时空本为一体,另加一颗时间道果呢?”

大黄眼睛亮了……

时空本为一体,彼此成就,彼此相依,时空相附,宇宙定律……

“看看这张纸,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签了吧!”

他的手轻轻一扬,一张白纸穿越时空长河,精准地送到大黄手中。

大黄全身大震。

只需要这张纸的穿越,他就信了林小苏之言。

因为这是未知多少万年以来,从时空长河另一侧,射来的一件外物。

白纸可以穿越时空长河,那他,自然也是可以的。

然而,一看这张白纸上的内容,大黄全身缩紧了……

“怎么了?”林小苏道。

大黄慢慢抬头:“你让本座看看这张纸,如果没问题的话,就签,可是,本座却看出了很大的问题。”

“是吗?”林小苏淡淡一笑。

“是啊,因果法则为基,签下就是因果,小哥,相逢亦是有缘,有必要非得奴役本座吗?”

这会儿,言语很客气。

不再称小子,而是称小哥。

“大黄,你我相逢,的是有缘,我处内心也将你视若家人一般,多少年辛苦奋斗,苦心谋划,想让你出这漫无边际的时空长河,然而,世事就是如此,乱世之中,容不得我的圣母心。”林小苏道:“不过你尽管放宽心,我林小苏为人,还是坦荡的,指挥你干那些丧尽天良之恶事,我也是做不出来的。”

“丧尽天良之事,那是本座的老本行,本座很乐意干!但你若让本座从此做一个白玄黄那样的所谓好人,那实在比杀了我还难受。”

“放心好了,我给你安排的那个夺舍人,可不是善男信女,她所做的恶,比起你这个邪祖,大概也差不到哪里去。你主宰她那幅罪恶之躯,轻车熟路,甚至性格都无需调整。”

“这样……就妥了!”大黄哈哈大笑,手一起,签下名字。

他签的是一个字:邪!

反正缔结因果,名字只是一个记号,哪怕他签下“大黄”,甚至更直白些“一条狗”,因果照样生效。

林小苏笑了,手轻轻一抬,时空长河,波浪翻滚。

那朵黑色莲花顺着灯塔的指引,穿越无穷的激流险滩。

大黄,终于靠岸,坐上了棺材顶,遥望远方……

万年多少波澜荡,其间多少意难平?

林小苏眼睛慢慢睁开……

室外,脚步声近……

“侯爷……皇宫……皇宫特使到了……”室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紧张到了极致。

慌乱无比。

因为侯府众人头顶悬的一把剑,这一刻,看来是落下了。

侯爷刚刚回府,前前后后还没有两个时辰,皇宫特使就到了。

陛下,昔日叫安王的这位新皇,要对雪衣侯亮剑!

林小苏起身,身上的便衣,于他起身之始,转换成雪衣,侯服款式。

他走向门口,打开房门,就看到了院子里站的两队人马。

禁军三百。

一队黄衣侍者,也有十余人。

林小苏大步而出,在拐角处看到小红和小青,两人手拉手,眼神很复杂,靠在墙上,都站不稳。

“侯爷……你跑吧!”小红轻声道。

“真的,侯爷,奴婢觉得……奴婢觉得侯爷真的该跑。”小青说。

“放心!”林小苏在两女肩头轻轻拍一拍:“告诉大伙儿别慌,兴许三两天之后,你家侯爷还会是王爷呢。”

两女眼中的紧张全都消除,两幅泪眼抬起:“侯爷,你……你说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人嘛,还是得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林小苏哈哈一笑,从她们面前而过。

转过前面的长廊,他的目光朝上扫了一眼。

这一眼,隐藏于云层之中的禁军大统领何心主,心头猛然一惊。

难道说,他发现了自己?

有可能吗?

自己可是做足了准备,自己还是一执之巅的特殊血脉,单以隐身术而论,纵然二执,也无法发现吧?

进入院子,黄衣侍者微笑鞠躬:“侯爷,陛下请侯爷入宫。”

林小苏微笑:“本侯也是刚刚返回京城,热茶都没喝上两杯,陛下就知道了?”

“由此可见,陛下对侯爷是何等器重。”黄衣侍者道:“侯爷请!”

“公公请!”

出府而去,沿着朱雀大道一路开赴皇宫。

皇宫,文灵殿。

年轻的陛下洪阳坐于最高处。

他的身后,正是何心主。

陛下已然听到了他的传音,眼中光芒微动。

殿堂之上,还有数十人。

九部尚书俱在。

三位大夫俱在。

还有二十余位三品高官,俱是九部左右侍郎。

除他们之外,还有几人,站位在后,其中赫然有一人,是林未央,他目前的身份是镇天阁信堂副堂主,这样的身份,原本没有资格立于三品大员之后,但是,他还有一重身份是御前银使,属于可以直接向陛下汇报的“皇帝亲差”。

新提拔的宰相李列打量着对面的刑部尚书宋立夫,嘴角有一丝微笑。

真没想到,宰相位七转八转,最终落到了他的头上。

这还真是沾了几人的光啊。

比如说宋立夫,比如说苏林,比如说林未央……

都是他们一番折腾,除掉了前宰相陈正道,除掉了一品大夫周贺,要不然,心门再怎么得势,也轮不到他来当这个宰相。

自己这个宰相,那可是历朝历代所有宰相中,做得最滋润的。

因为面前这位小皇帝,基本上是心门的傀儡。

宰相代表着心门心道的利益,连皇帝都得听他的。

而宋立夫低眉顺眼,内心全是凌乱。

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年转到了奈何谷……

他内心门清,坐在龙椅上的这位,是心门的傀儡。

宰相,是心门的。

九部尚书走马灯一般地换了一大批,新任尚书基本上都是心门的。

朝堂,完完全全落入心门之手。

他,是一根独苗。

心门留下他,不是需要他,而是他做事太过干净,没有任何把柄示人,目前官场动荡之际,朝堂也得讲个章法,暂时留下他,出于无奈,但是,迟早,他也会被扫地出门。

他不想呆在这窒息的朝堂。

一个呼吸都是煎熬。

然而,他不能留人话柄,否则,他就永远丧失站立朝堂之机。

他也就会在这场变革中,永远出局。

他不甘心!

他凭三十年的官场历练,立下来了,但是,他希望看到的转折,会有吗?

他是越来越看不到希望。

和他一样的人,还有几位。

最典型的就是雷天轮。

雷天轮自从新皇即位之后,就称病未曾上朝。

连新皇登基仪式,他都没有出现。

朝中大员,早已对他不满,奈何雷天轮其人,本身是执道高手,执掌镇天阁数百年,无人敢于对他轻举妄动。

他宋立夫就不行了。

没有这样的底蕴,只能在这油锅里煎。

今日,那个引发无尽风潮的人,终于要来了,这一来,又会是何种结局?

他身后的另一人,算是满殿人众中的一个特例。

林未央脸色很平静。

是的,满殿人中,唯有他一人,是真正平静。

其余人,或期待,或紧张,或兴奋,只有林未央,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如同往日参加一些无关紧要的会议一般。

但是,这只是他情绪的基本功。

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情其实也是异常复杂的。

这小子,终于第一次在异界金殿相见了……

如今这种乱局,你还能有所作为么?

大势在人手!

线条也被人全部斩断!

于法理,于大势,你统统都不沾边……

逆境翻盘,虽然于智者实属寻常。

但是,当对方的势碾压一切,自己这一方,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翻盘就是一句空谈了。

可是,他对林小苏还是了解的。

这小子行事,俱有后手。

今天为什么敢于回京?

他只要敢回京,敢进宫,新皇所有的安排,他都应该了然于胸。

那就看看吧,看看这位来自异界的小子,看看这位在现代都市让自己很上头的小子,如何演绎他的局……

随着传令官一声公鸡鸭嗓:“雪衣侯,三品中侍郎苏林觐见……”的呼声。

文灵殿门缓缓打开。

一条人影大步而入。

雪白衣衫,上有钟鼎,侯服。

林小苏踏过长长的红地毯,从后排到前排,从林未央身边经过,从三品侍郎区经过,从二品尚书区经过,直达一品区。

他三品官,他也是雪衣侯。

如果他谦虚些,可以停在三品区。

但今日,他显然并不太谦虚,直接来到一品区,到达一品区,甚至脚步还超出了宰相李列的脚步。

于礼法,其实……并未违规。

因为侯,是显爵,纵是虚名,却也超一品。

一般情况下,无人动用这个超一品,给自己惹麻烦,但今日,他动用了。

在朝堂之上,分寸必争。

这一争,宰相李列脸色立刻就不太好看,因为他敏感地嗅出了一股子紧张气息。

在场之人谁不是人精?

谁都看出了不寻常。

林未央的心跳终于加速……

高台之下,一人一步踏出:“苏林,陛下当面,跪下觐见!”

正是新任太监总管。

林小苏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神冰冷。

太监总管脸色陡然一沉:“大胆苏林,敢……”

呼!

一声急响,一条手臂破空而来,掐住太监总管的脖子,直接拖下高台,嗵地一声,太监总管双膝跪地,跪在林小苏面前,喀的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传遍大殿。

所有人眼睛同时睁大。

天啊,他怎么敢……

林小苏冷冷道:“先皇曾专门给本侯下达圣旨,面君不跪!如今先皇尸骨未寒,你这贱奴就敢逆先皇旨意,取死之道也!”

满殿皆惊。

上一刻,林小苏直接将权倾一时的总管大人拖下高台,已然呈现出逆反之迹象,然而,下一刻,他一句话出口。

局面急转直下。

先皇的确有旨,那是雪衣侯折云台一战而定北国之后,专门下的恩旨。

恩旨上两个核心,一是奖励史无前例的百万荒金,二是赐他面君不跪。

百万荒金实无可实。

面君不跪,虚无可虚。

一虚一实,看似对他的恩宠到了极致,深层次却折射出当日陛下“赏无可赏”的窘迫无奈。

因为不想升他的官,或者叫不敢再升他的官,只能靠钱来施恩,靠虚名来施恩。

谁能想到,这纯粹算是边角料的一则恩旨,成就了大荒皇朝上史无前例的一次胆大妄为……

太监总管也就是代新皇立威的一句话,被他抓住了痛脚,当面给了陛下最大的难堪。

他若惩罚林小苏,那就得承认“他父皇曾经放了个屁”,他若不惩罚林小苏,那代表着林小苏当众扇他这一记耳光,他得打落牙朝肚子里吞。

一时之间,满心想着如何压服这位雪衣侯的陛下,肚子里全是包包。

而宋立夫和林未央,眼中却突然有了光彩。

他们不是窥见了转机,而是敏感地捕捉到了一重信号,这重信号叫:来者不善!

而宰相李列目光牢牢锁定苏林,突然他的心头狂跳,因为苏林的手在合拢,太监总管满脸乌青,在他手上拼命挣扎……

这是要活活捏死太监总管的节奏啊。

天啊,他说的“取死之道”,还打算真的施行。

“大胆!”陛下身侧,一人陡然下了高台。

赫然正是禁军大统领何心主。

何心主一步而落,宛若天倾。

一步来到林小苏面前,手掌霍然抬起……

他是大统领,以护卫君王为第一职责,任何人敢在君王面前放肆,他都可以一掌而毙之。

林小苏不管说了什么,也不管说的在理不在理,只要你敢有异动,他都得出手镇压。

而此刻,林小苏竟然想在陛下面前,真的践行他所说的“取死之道”,捏死太监总管,那还了得?

格杀勿论!

然而,林小苏面对他这一掌。

也是一掌击出。

轰隆!

双掌相交,何心主倒飞而出,脸色已变。

高台之上,金光一闪,一声龙吟!

陛下高高站起,脸色大变……

皇印金光从他手中飞出,整个文灵殿,四壁齐动。

朝中大臣,齐齐拜服。

唰!

何心主长剑出鞘,剑尖直指林小苏。

他与林小苏面前的十级台阶,这一刻,宛若隔了万里星河。

“苏林,你欲造反?”何心主声音低沉。

林小苏手轻轻一抬,太监总管滚向一边,他双手一垂,躬身:“参见陛下!”

金龙一声低吟,收归皇印。

高台之上的陛下脸色稍和,目光慢慢投向他。

满朝大臣目光同时抬起,面面相觑。

紧张到窒息的气氛,因他这一躬身,直接下降八个烈度。(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