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时隔三月,回返港岛

“啪,啪啪。”

粤州城西华路彩虹桥新华里十五号,傍晚时分,房门被轻轻拍响。

过了好一阵,里面才传出来一道带着惊惧怯意的女声:“谁……谁啊?”

门外男声道:“北派中医伤害赵家传人李爱国,前来拜会草果二王威王先生。”

里面寂静了片刻,不知道是觉得来人够癫,还是回去问人了……

李源心里也没把握会不会开门,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门还是开了!

一个脸上有些青肿的女孩子开的门,先打开了一条门缝,待看到门外只有一个大人一个半大小孩时,明显松了口气,小声道:“我是王威的女儿王艳,你们快进来吧。”

李·爱国·源带着儿子李幸随王艳入门,进门后有些吃惊,地上到处都是砸的稀巴烂的桌子、药匾、药锅,还有抽屉之类的。

不大的一套房,看起来都不超过四十平。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一只眼被打的都发紫,嘴角也烂着,满身颓丧绝望之气,坐在床边不言语。

旁边一个妇人,同样带着伤……

李源不解道:“上面不是已经不让斗中医了,这是怎么回事?”

王艳抽泣道:“有人举报我们家私藏黄金,他们就来要,不给就打,抄了我们家……”

李源同仇敌忾道:“没抄出来,他们就打人?简直岂有此理!”

一家人明显更难过了,女孩子也哭出声来:“抄出来了,我爸爸攒了一百多两黄金,都被他们抢走了!”

李源:“……”

王威老人也垂头丧气道:“一辈子的心血,全没了!”

老妇人也啜泣落泪。

李源一时无言……

一百多两黄金,一两黄金就是一条小黄鱼,一百多条小黄鱼。

emmm……

北面战场上,一发炸的老美哇哇叫的喀秋莎也就八两黄金,就这,已经是天价了,成本估计都不到二两黄金。

几十发喀秋莎的金子被抄走了,怪不得全家哭的这么伤心。

到底是二百年前就开埠做跨国贸易,十三行富甲天下的粤东啊。

相比于北地,这里确实不同。

不过,这样更好办些……

“王先生,实不相瞒,我从港岛而来,这是我的名片。”

李源从解放包里掏出一张镶着金边的名片,送到跟前,微微欠身送上。

王艳惊讶中带着羡慕,道:“你们从港岛来的?”

李幸用很港范的英文问候了句:“漂亮姐姐,你好啊!”

王艳干笑了声,道:“小弟弟,我听不懂洋文,不过伱好厉害!”

李幸笑的阳光可爱,打消了王家人不少戒心……

王威看了看名片后,疑惑道:“你不是伤寒赵家传人么?”

李源微笑道:“王先生,咱们内行人确认身份,口说无凭,其他都是虚的,亮亮看家本事就好。”

说罢,翻手一伸,手中就多了一根银针。

在王威都没反应过来时,在他青紫的眼角几个提纵,惊的王艳和她母亲叫出声来。

然而王威却忙小幅度摆手,让她们别慌。

连三分钟都没用,李源收手取针时,王威就已经站了起来,拱手道:“伤寒赵家的《甲乙金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以你的年纪……厉害,真是厉害。大钟他们看见了,肯定高兴。没想到,没想到啊,我们这一行要出一个这么年轻的国手大医!”

要不是脑海里升一阵阵小数值的负面情绪,李源就当他真这么高兴了……

也是,浸淫了一辈子的门道手艺,不如一个年轻的王八羔子,任谁心里都不会太好受。

岁月催人老呐……

李源不扯虚的,笑眯眯道:“王先生,李众胜堂你肯定听说过吧?”

王威道:“当然,粤东出去的嘛,卖保济丸的。我和李众胜堂的掌门人李兆基还认识,他儿子李赐豪跑去港岛又开起了李众胜堂,听说发了好大的财。你……你不会是李赐豪的儿子吧?”

李源摇头道:“不挨着。李赐豪已经成为港岛千万富翁,一方药业大亨。住大别墅,开洋车,每天吃山珍海味都吃腻了。王先生,李赐豪的保济丸,其实也没比你们草果二的凉果高明多少,你们家的凉果不但清香爽口,还有清热润喉的作用。

再者,王氏‘草果二’对疮疡等外科杂症的治疗颇有经验心得,本领比李赐豪还高一些,如果去了港岛,就算做不成千万富翁,百万富翁还是有希望的。”

别说千万富翁、百万富翁了,王威两口子攒了一辈子的钱,换算起来也就万把块钱,要是能当上十万富翁他就嗨翻天了。

换做北地中医,估计都当这种话是放屁了,痴人说梦!

可王威却觉得有希望,保济丸的成份他也知道,神曲、广藿香、葛根、白芷、化橘红等。

他要是在港岛,凉果卖不好,也能卖点保济丸混口饭吃。

可惜……跑晚了呀!!

李源微笑道:“小号龙虎堂,主要经营健胃消食的龙虎丸和治跌打损伤的黄道益活络油。龙虎丸是小号所出,黄道益活络油则是港岛中医名家黄道益先生所创。因为港岛开铺成本太高,投入需要大几万港币,若再加上登报宣传等开支,花费也就更高了。黄道益先生便决定与龙虎堂合作。黄道益活络油在龙虎堂独家销售,销售利润他可分得四成。再加上坐诊龙虎堂,每开一份药,都可得利润的百分之十作为分成。他一年的收入,比王先生你们家被抄走的家底还要多。”

王威闻言,吞咽了口唾沫,他子女七个,要供吃穿还要供读书,这些年下来,对金钱的追求越发强烈。

不过他虽然贪财,却并不小气,也做过乐善好施,帮穷人义诊的事。

可是,终归还是希望发大财……

而他也是聪明人,知道李源不会平白无故的跑到家里来说这些,便问道:“李同志……李先生,你的意思是……想请我去港岛?如果只带我一个的话,那恐怕不成。眼下这世道,我要是跑了,我的老婆和孩子,恐怕都要死无葬身之地啊。”

李源微笑道:“全部由我来安排,给你家三十个人的名额,够吗?”

王威夫妇都惊呆了,王威太太哆嗦道:“够够,太够了,不用那么些,二十二个就够了。就是现在家里一点钱都没了,这么多人过去,吃什么喝什么啊?别到最后流落街头去要饭就惨了。”

李源笑眯眯道:“王太太,你可以问问你先生,就凭我刚才那一手针术,需要靠骗人为生么?”

王威老脸都抽抽了,道:“你刚才那一手,是烧山火吧?”

李源微笑点头,王威叹息一声,对妻子摇了摇头道:“他有这个时间来骗人,不如去给大富豪看病养生,比卖猪仔赚一百倍啊,不会专门跑来骗人的。”

不过他也怀疑:“我听说港岛的房价很贵的,我们去了真有屋住么?”

李源笑道:“我在青衣岛有一座占地五百亩的药厂正在开发建设中,我的合作伙伴是英籍犹太财团嘉道理家族。这次帮你们过去的人脉资源,也是由嘉道理家族提供。我太太开了一家房屋中介,专门对外租赁房屋。你们都是中医世家,人人都通些医理药学,去了就能工作。每月的薪水,最多三成就可以付得起房租。自己养活自己,就不会有寄人篱下的感觉,自在的多。

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

王威听到李源说要求,终于松了口气,给这么大的好处,如果光看上他的医术和草果二的凉果,他自己心里都不踏实。

王威问道:“李先生,什么要求,你说,你说!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去港岛,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答应。”

李源笑眯眯道:“除了您家以外,我还希望能邀请钟玉池、古淑庄、杜蔚文、罗广荫、何汝湛、吴粤昌等诸多中医世家,一同前往。”

乐家被抄时,他的好大儿张国庆给他抄回来不知多少名方。

光乐家同仁堂就有安宫牛黄丸、同仁大活络丸、同仁牛黄清心丸、紫雪散、愈风宁心片、国公酒、同仁乌鸡白凤丸、壮骨药酒、局方至宝丸、再造丸等,足够撑起一个巨无霸中药大药房了。

再加上乐家前些年气吞山河时搜集上来的九芝堂的乌鸡白凤丸、驴胶补血颗粒,陈李济的乌鸡白凤丸、壮腰健肾丸,方回春堂的雪梨膏、养元膏、湿舒饮等等。

都是中医界响当当名传天下的名方!

如果能将这些药方都吃透了,那龙虎堂就是中医中药界执牛耳者,无人可敌的一座大山!

这些品牌效应打出去后,今后全球华人想吃中药,第一反应必定是去龙虎堂买。

但这里面有个前提,得先把方子吃透,要把方子工艺给钻研出来。

不是说有方子就够用了,普通方子可以,反正差不多就行。

但名方不行,举个简单的例子,譬如同仁大活络丸。

原方出自明朝张时《摄生众妙方》里的“大神效活络丹”,学中医的都查的到这个方子,可为什么只有同仁堂才做的出来,做的最好呢?

因为只看古方,配比主次不分,君臣佐使立意不明。

同仁大活络丸是同仁堂第六世乐礼根据古方摸索出炼制工艺后,才使得炮制起来更合理,炮制方法也更佳,终成为同仁堂的名药之一。

但这些炮制工艺,方子上却没记载,是真正的不传之秘!

不过,也不知是乐家太大意还是太自信,居然让张国庆他们搜到了不少工艺资料。

李源大致看了看,虽然没一样是全的,或多或少缺失着主要工艺,特别是核心工艺。

但对逆推出完整的工艺来,仍有莫大的帮助。

核心工艺当然由李源自己来掌握,但他需要真正的高手来帮他分担大量医理配伍分析等问题,这不仅能减轻他的工作量,还能大大的加快速度,甚至,集思广益之下,进一步改进药方也说不定。

听了李源的话,王威侧目道:“李先生,你是不是专门打听过我的老底,不然你说的这些,怎么都是我的好友?”

李源笑道:“会不会有可能,因为王先生你是名医,所以你的好朋友都是圈子里有水平的医生呢?”

王威这话听着舒坦了些,想了想道:“不敢说全都能说服,我尽力为之。”可他又疑惑道:“李先生,你花费这么大的气力,该不会就为了让我去你的龙虎堂坐诊卖凉果吧?”

李源哈哈笑道:“不管是草果二的凉果,还是钟家的小青武汤,都是你们自己的。我请你们前往港岛,是因为我得了些方子,需要你们帮忙参悟一下。

当然,有你们这些名医在龙虎堂坐诊,可以帮我打响堂号。但对你们自己扬名,也有好处。

你们不会在龙虎堂干太长时间的,估计也就三年时间,等你们攒够本钱,就可以出来重开王威诊所、钟家诊所等,创个药号也不是不可能。

另外,我的药厂初开,需要很多精通中医的人手来工作,你们的家人也合适。

王医生,这个解释,应该够明白了吧?”

……

“爸爸,我有些不明白。”

“怎么呢?”

“咱们付出那么多,可是好像并没有得到许多好处。或者说,他们得到的好处更多?”

回到招待所,李幸看着父亲问道。

李源笑道:“你怎么看?”

李幸道:“我觉得,付出和收获应该要成比例。妈妈常教我和弟弟,想吃糖水,就要先做家务事。做多少事,吃多少糖水。可是爸爸您给了他们很多糖水,光接他们去港岛,就等于救了他们的性命,改变了他们家人的命运。而且爸爸还会安排他们工作,让他们挣钱。可是他们只要挣够开店的钱,就可以拍屁股走人了。爸爸并没得到很多……”

李源呵呵笑道:“爸爸看重的那几人,都是有真正中医水平的大家,会对爸爸起到非常大的帮助作用。而且,他们在相当一段时间里,至少五年内,不大可能离开龙虎堂。”

李幸吃惊道:“为什么呢?”

李源道:“港岛的房价很快就会复苏,并且以冲天炮的速度往上升。住宅楼如此,门铺只会更贵。拿王威举例,他的收入是不少,但他和黄道益不同,黄道益活络油在港岛卖的特别好,所以分成收入很高。可王威的凉果,就不可能有这样的受益。单凭坐诊赚钱,短时间内很难给二十多个家人买房,这还只是其一。其二,他们想独立门户,就要单独面对方方面面,单那些社团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五年时间,咱们药厂也基本上步入正轨了。到时候他们愿意走,我不仅不会拦,还会鼓励。如果他们想开药铺,我还能帮衬着投些钱进去。

儿子,独食难肥,一花独放也不是春。”

李幸高兴道:“爸爸,这我就想明白了。爸爸,您说这位王威医师,能说服其他人一起走吗?万一走漏了风声,会不会举报我们……”

李源感慨道:“粤东的领导和别地的不同,要开明的多。港岛短短几年间人口多了一百万,眼下仍如潮水涌动一般在增加。如果不是上面故意放开一条口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人过去?眼下管的估计更松了,不然港府那边不会觉得快撑不住了,开始限制数额。而且,我们是港岛身份证,就算被抓了,顶多也只是会被遣返回去。六七年港岛股灾楼灾,一片兵荒马乱,这边丞相大人就保证过,不会牵扯到港岛。上面非常需要留下这样一个窗口,有大用,所以对港人会优待许多。

不管怎样,咱父子两人的安全是无忧的。

儿子,对面就是港岛了,马上就要回家了,想家了么?”

李幸看了看浓浓特色的招待所房间,嘿嘿笑道:“爸爸,马上就回家了,您会不会紧张?”

李源眉尖一扬,奇道:“我紧张乜啊?”

见父亲都开始夹杂起白话来,李幸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见笑的前仰后合的儿子,李源也跟着笑了阵,然后干咳了声道:“儿子,回去后你还得帮爸爸说明一下。爸爸和雪妈妈结婚,就是为了帮衬她一把。好多人拿着她不结婚这件事批她,要薅她的头发,剃一半留一半那种,还要挂她破鞋……雪妈妈惊怒之下,都卧床仨月了。

而且,爸爸我也面临这个问题。组织上对我的个人生活很关心,你要给你妈妈说清楚,就说听赵师祖家的孙爷爷说,有个叫聂副厂长的已经松口了,想让爸爸和他女儿结婚。爸爸吓了一跳,没等聂副厂长开口,当天知道第二天就和雪妈妈结婚了。可是雪妈妈结婚当天都一直在工作,酒席都没露面,奶奶很生气……而且结婚不到三天你和我就离开京城了。所以,大可不必生气。”

李幸一张小脸揪揪着,道:“爸爸,您是让我说谎啊?”

李源“啧”了声,语重心长道:“傻儿子,这叫善意的谎言。再说,这些也不算谎言啊,都是事实,只是并不全面而已。你一个小孩子,知道的不全面,不是你的错。汤圆,你妈妈和大妈妈肚子里有弟弟,也可能是妹妹,这个时候可不能让她们生气。”

李幸不安道:“可妈妈她们早晚会知道的……”

李源笑道:“儿子,时间会改变很多,特别是怒气。如果怒气在一瞬间喷发,那就非常了不得。可是如果把怒气尽量拖延,稀释在时间的长河里,那么就会温和很多。所以,只要两位妈妈在得知的那一刻,没有瞬间爆发,那么拖的越久,就越安全。

儿子,在处理家庭问题时,真相未必是最重要的那个。

比如说,喜欢爸爸的女孩子那么多,可那些人爸爸一个都没接受。

接受你雪妈妈,也是经过一定思量的。

你雪妈妈是个非常热爱工作的人,她总是会忘我的工作,爸爸过多的陪伴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负担,所以爸爸才能将绝大多数时间留在港岛这边。

爸爸这样的选择,既让雪妈妈有了家庭,儿女,还能全身心的去拼搏她的事业实现她的理想。

等她老了后,已经实现了理想,回头一看,嘿,还有一大家子亲人在等她,啥也没耽误,真好!

而爸爸呢,正好就能陪伴好你妈妈和秀妈妈还有你们这些孩子们长长久久的过日子,两边完美相合。

但这种选择和小心思肯定不能告诉你雪妈妈,爸爸会说一些非常好听的话拍马屁,让她开开心心的生活。

毕竟过日子,大家都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你说是不是?”

李幸都麻了:“爸爸,您这是在教我怎么和几个老婆一起好好相处吗?”

李源哈哈笑道:“那倒没有,别误会。如果你将来能专一的,只和一个女朋友谈恋爱结婚,经营好家庭,那爸爸只会祝福你,并且心生敬意。可你能做到吗?”

李幸脸都红了,惭愧摇头道:“我喜欢何萍诗,也喜欢曹永珊,她们都对我很好……”

李源乐道:“所以,爸爸才教你如何处理好家庭生活,这是男人的话题。男人事业做的再大,如果家庭搞不好,那最终也只是一个可悲的失败者。如果你不能做到像爸爸一样,能把两边,或者三边都摆平,那你最好就只守着一个女孩子,不然将来会有很多痛苦的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李幸动脑筋:“爸爸,何萍诗就非常好强,每一门功课都希望争第一。她将来会不会就像雪妈妈那样?曹永珊就不一样,每天都笑嘻嘻的,功课考差了最多难过五分钟,就又开心起来了。爸爸,我觉得您教的东西真的太有用了!”

李源笑道:“你自己慢慢琢磨吧,不过你还小,暂时还不需要过多过早的考虑这些事。而且这些其实都是小事,爸爸从来不将注意力过多的放在这些事上。你若芬芳,蝴蝶自来……

好了,记得回去该怎么和两个妈妈说了吗?”

李幸乐的咧嘴笑,点头道:“知道了,爸爸!”

……

五天后,王威终于将其余六家中医世家全部说服,安排李源和他们一一见了面,李源则安排他们同一天分批前往宝安。

并于六月六日当晚,乘上了哈雷尔汇集三家蛇头组成的船队。

时隔三个月,李源带着儿子李幸,重返港岛。

……

PS:写了一晚上,懵了……

大陆太危险,还是去港岛玩耍吧。

最后,求月票~

(本章完)

第240章 李先生高义!

“哈雷尔!哈哈,好久不见!怎么样,你的病好了么?没有再犯吧?”

上船之后,李源对船首站着的魁梧声音关切问道。

然后众人就看到,原本木讷着一张脸,目光冰冷的让人瘆得慌的高大外国男子,整个人的气息都开始凌乱了。

法克完天法克地,那个病是能当众关怀的么?

要是让人家知道,他一个身高两米一的大男人,缩阳了……他还能活吗?

他的脸是不苟言笑,没什么表情,可不代表他不要脸啊!!

此刻哈雷尔混乱的内心中只有六个字响彻天地:

我叼你老母啊!

李源还是心软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声:“辛苦了!”接着小声道:“老哈,这次回去,我又得了两张新药方,虽然不能直接帮助到你,但对如何根除伱的病,我心里已经有些楞廓了……”

哈雷尔闻言一怔,心中羞恨稍稍缓解,问道:“什么药方?”

李源小声道:“乌鸡白凤丸。”

哈雷尔:“……”

看着哈雷尔面无表情的脸和森然的目光,周围人都为李源捏了把汗。

虽然没听到两人后面在聊什么,显然这个老外已经在暴怒中了……

李源严肃认真道:“这位药的主要成分是桑螵蛸、人参、黄芪、当归……可补气益血、治下腹胀痛。我再在其中加几味药,从医理上来辩证,比上回给你开的方子至少高明三成!”

哈雷尔还是老实,看了看李源的面色和目光后,平静了许多,点头道:“谢谢你了,李。”

李源摆手道:“谢什么啊,阿青是我妹妹,我也是为了她操心。你们俩要是真在一起了,将来那啥的时候,万一你突然……啊,你懂得,她不得伤心欲绝啊?”

哈雷尔拳头攥紧,终于拍向了李源肩头。

就见一个半大孩子突然站到跟前,笑眯眯问候道:“哈雷尔叔叔,好久不见,您还好吗?”

哈雷尔仓皇收劲,差点没憋出内伤来,这个真不能得罪。

阿青和李源不会有太多交集,可这个孩子是阿青恩人所出,阿青肯定十分在意,他要得罪了必然会惹阿青生气……

哈雷尔扯了扯嘴角,道:“好……咦?!”

随即不可思议的盯着李幸看了起来。

看了稍许,又扭头看向李源,惊叹不解道:“喔?太早了吧,你怎么会……”

李源得意的哈哈大笑道:“我是那种拔苗助长的蠢人么?他在内地观长江过大河,登高山望沧海,自己就入劲了。”

哈雷尔扯了扯嘴角,再看看李幸,嘴里吐出俩字来:“妖怪!”不过话锋又一转,又建议道:“最近几年都不要强练了,不然,好事变坏事。”

李幸会说话,笑眯眯道:“谢谢哈雷尔叔叔。我爸爸也这样说,如果我不想以后都只有一米五的身高,这两年就先别练了,每天找找劲,熟悉温养一下就好。正好,我可以偷个懒。”

哈雷尔今晚上第一回笑,道:“如果你这个都叫偷懒,那其他人都该死了。中国人有句话,叫厚积薄发。你只要每天不断的找劲听劲,将来会比你爸爸还要强。他的劲太暴烈了,但也太粗糙。你和他的路数不同,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来问我。”

这一点,他毫不谦虚。

他才是精通世界各派武学,包括中国三大拳术的顶级武道家。

李源强归强,他没信心打的过,但他去福义兴看过双刀王陈庆文的尸体,死因纯粹是被暴击而杀,毫无美感可言……

王威等一干人看着李源父子和这样一个凶的洋人有说有笑,心里多少有些明白了他的地位。

不过,这还只是小菜……

等李幸招呼着同行的十五岁以下的孩子先一步进船舱后,哈雷尔的手下突然带上来三个人,三个蛇头,对李源道:“每个人,至少强干了五十名内地来的女人,手上都有人命,包括孩子的。”

李源点点头,看着被绳索捆着堵住嘴,在甲板上不断扭曲的三个男人,他走到跟前,忽然脚尖一点,一个男人生生被挑起到半空,随后众人就见李源猛然一个鞭腿抽过去,“砰”的一声抽在男人腰间,众人清晰的听见“咔擦”……不是骨头,不只是骨头,还有肌肉组织断裂的声音,随后这人居然被生生撕裂成两截,掉落海里。

腰斩!!

几个中医世家的人都快吓疯了,连叫都不敢叫出声来,有些女眷甚至裤裆都湿了……

李源站定后,风轻云淡道:“这些年来,不断有内地百姓逃到港岛求活。本来大家都是血脉同胞,而且每个人都会给钱,退一万步,即使不帮忙,也不该没有人性的去强干、虐杀,连孩子都不放过。出卖同胞、杀害同胞的畜生,比鬼子更可恨!

王老、钟老、古老……你们都是德高望重在粤东备受人尊敬的长者,我对你们只有尊敬,没有丝毫不放心之处。

但对你们的家人,目前还不了解。

希望你们能约束他们,去了港岛什么都能做,唯独不能做背信弃义,出卖伤害同胞的事。

今天不叫杀鸡儆猴,叫先礼后兵。”

他的目光扫过七家人共一百多口子,看着一张张面无人色的脸。

不是他小题大做,而是人心经不起检测。

港岛竞争太激烈了,一旦龙虎堂坐大并火了起来,一定会被人瞄上。

这些人都是能直接接触到机密药方工艺的,卖给国人倒也罢了,要是卖给鬼子,那就太可恨了。

日本正在大力发展汉方,申请专利……

他又太年轻,不施展霹雳手段,震慑不住人心的。

不过杀一个就够了,另外两人哈雷尔一腿一个,踹下了船。

落水之前,就已经死了。

相比于他们做下的孽,这两人死的有些轻松……

……

让七家人相互搀扶着进了船舱后,李源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问哈雷尔道:“我太太的房产生意做的还行吧?”

哈雷尔道:“父亲都说,你夫人很厉害,眼光很准。这个时候用有限的资金去扫楼,再不断的用房屋抵押贷款,继续收楼,再抵押,再收楼。一般人都没这个魄力。”

李源不了解,道:“还能这样玩儿?哪家银行会这样给她贷款?”

哈雷尔耸耸肩道:“应该都可以吧,我也不知道。嘉道理家族就有银行产业,不过在公司的事上,父亲从来不会破坏规则,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

李源笑了笑,道:“那就好。”

哈雷尔看了看身边这个年轻人,扯了扯嘴角。

枭雄都他么一个德性,谁也信不过!

……

“源子!”

“爸爸!!”

二十分钟后,渡船停靠在嘉道理家族的一处码头上,李源远远就看到码头上,娄晓娥和二儿子李思活泼的挥手欢呼。

旁边还站着静如幽兰的娄秀,李源的心一下就被填满了。

男人的劣根性就在于此,昨天晚上还能跟秦大雪恩爱如蜜,这会儿满心满眼的就是眼前的妻儿……

“妈妈!大妈妈!弟弟!我们回来啦!”

李幸从船舱里跑出来,大声呼应着码头上的二娄和李思。

待船体刚刚靠稳,船板还没铺上,李源凌空一步下了船。

娄秀惊呼:“汤圆不要!”

然而已经迟了,这点距离,对于已经入劲的李幸来说,也早已如履平地。

这小子比他父亲还爱炫耀,一个凌空翻,惹得身后几个中医世家的女孩子们发出一阵充满惊喜的惊叹声来。

太靓了!

当然,看到李幸被他妈妈暴打的狼狈躲蹿,也好可爱啊~~

李源只当未看见,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和坐在轮椅上的罗兰士·嘉道理亲切的打招呼:“老罗兰,这可太不幸了,才三个月没见,你就成了残疾人。”

老罗兰哈哈大笑道:“李,让你失望了,我没有残疾。只是我毕竟是七十岁的老人了,大晚上跑来迎接你,没有太多的体力站着支撑到你回来。”

李源和老头儿拥抱了下,就转身了,留了个后背给他……

娄秀满眼欢喜的看着眼前男人,目光如水。

“李,我可真羡慕你。这么年轻,还拥有这么美丽的太太。”

老罗兰这会儿就不大会做人了,居然打搅别人夫妻重聚的时刻。

要不是哈雷尔在一旁不远处盯着,附近也不知有没有狙击手,李源一准让这犹太老头闭嘴。

娄秀悄悄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别急,眼睛炙热的快把她烤熟了……

一旁娄晓娥牵着李思带着“垂头丧气”实则欢喜偷笑的李幸过来,看着李源嘿嘿直乐。

这一刻李幸觉得自己老豆真的太牛了,让三个妈妈都对他死心塌地的喜欢。

可惜,还不到全家欢的时候……

李源将王威、钟玉池、古淑庄、杜蔚文、罗广荫、何汝湛、吴粤昌七个中医大家请了过来,对娄晓娥道:“娥子,这七位前辈都是中医门里的佼佼者,医术水平绝不低于黄道益。他们在北面处境不大好,战战兢兢,动辄遭到斥骂,要低头写检讨,我实不忍心。四九城和盛海的老中医十不存一,而且路途太远,我就算想为他们留些火苗做些事也无能为力。同仁堂乐家……唉。

但这几位大家在粤州,无论如何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再过那样的日子,让中医再蒙受大难。几千年的祖宗传承,不能在我们这一代毁于一旦啊!

所以,我想法子把他们都接了过来。先让他们在龙虎堂出诊,帮我研究一些药方。等过几年他们攒够本钱,咱们还要支持他们将各家堂号重新开起来!

这样,咱们也算承上启下,为祖师爷传承香火了。他们的住房问题,你上些心。”

谈起正事来,娄晓娥脸上的傻笑没了,目光也肃然严谨,她双手放于相握放于身前,微微鞠躬道:“诸位先生,你们受苦了。欢迎大家来到港岛,从今往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两人的一唱一和,消减了不少众人之前亲眼目睹腰斩的惊惧。

钟玉池的品性风骨是数得着的,年纪也最长,他拄着拐杖,道:“能得脱生天,已属不易。这些年,太多中医旧友罹难他乡,没了音讯。今日得救,脱得樊笼,老朽残躯,愿为驱使。只是家中稚童,需要上学……”

李源摆手笑道:“钟老,相处还浅,所以您可能还不了解我这人。时日久了,您就知道了。别说孩子可以正常上学,你们每个人闲暇的时候都可以上街逛街,看戏,看电影,想做什么做什么。我手里有些非常珍贵的方子,需要你们七老相助,这些方子不能泄露出去,是唯一的要求了。其他的,你们想做什么做什么,百无禁忌。

且不多说,时间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休息吧……晓娥,房屋都准备好了么?”

娄晓娥点头笑道:“准备了二十套房,一共七家人的话,一家三套安置,还差一套,我让人再去拿钥匙。楼层有些旧,大家委屈一下。”

一群人哪里想到真的让他们单独居住,一时间喜上心来,自然连连道谢。

李源微笑道:“给他们正常计房租就好,每人先预支一个月工资,钟老他们一个月七百,其他人暂时领三百……”

众人一阵哗然,在大陆八级工一个月都拿不到一百块。

他们的工资最低的只有十几块,最高的都只有六七十。

钟玉池七人,一个月能拿七百,一个月顶在大陆一年!

这一大家子加起来,可是要挣不少钱!

王威心里的惊惧完全消散了,他七个子女都在学医,老伴也通医理,这样算下来,家里一个月能得三千多块工资!

被抄走的那些金条,用不了一年就能赚回来,他合不拢嘴笑道:“是不是太多了?哎呀,太丰厚了丫!”

李源微笑道:“工资目前只是基础工资,根据实际能力还会再浮动。我算想明白了,想让更多的人来学中医,就不能当吝啬鬼。没有丰厚的酬劳,谁会付出那么多辛苦去学医?

大家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休息上三天你们就能去龙虎堂上班。凭本事挣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以你们的收入,担负房租绰绰有余。

孩子上学的问题也会尽快办妥,让他们就近入学。

住房解决、上学解决,吃饭更不用说了,看病的话,咱们自食其力绰绰有余。

诸位,我李爱国对得起中医同道,对得起祖师爷了吧?”

七个老人带领百余儿孙,整理衣衫,正襟而立,齐齐躬身见礼:“李先生高义!”

海风阵阵,娄晓娥、娄秀和李幸、李思,看着她们的丈夫、他们的父亲,如此受人尊敬,做下如此仗义之事,无不为之骄傲,自豪!

老罗兰也和哈雷尔对视了眼,再次确认:这是能成大事之人。

码头上的这一幕,落在很多人眼里。

后世有人评论:那一年,李源双手插兜,装逼如风……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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