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父子俩开始较劲儿了!【求月票】

目送李道宗等人离去,李世民深深看了眼书案上的军情驰报,然后陷入了沉思。

隔了半晌,他才将目光落在被他特意留下来的长孙无忌身上,叹息着道:“无忌,那逆子的成长速度,远超你我想象,朕担心.”

“陛下!”

还没等李世民把话说完,长孙无忌就似乎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一般,立刻出言打断了他:“太子勇武是好事!”

“嗯?”

李世民微微一愣,旋即有些不解地问道:“好在哪里?他的野心是越来越大,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回陛下,臣知道太子的野心,但此野心非彼野心!”

长孙无忌躬身道:“敢问陛下,太子是有能力好,还是没能力好?”

“这是什么话,太子当然是有能力好!”

李世民板着脸说了一句,又话锋一转:“但太有能力,甚至要盖过朕这个父皇,你觉得还是好事吗?”

“陛下自太原起兵,历经千辛万苦,才打下大唐这诺大的江山,对大唐来说,陛下有开创之功,任何人,哪怕是太上皇,都无法磨灭您的功劳。所以,即使太子再有能力,也无法盖过陛下的光辉!”

长孙无忌笑着摇头道。

李世民回味了一下,觉得有些道理,旋即继续道:“可是,你知道朕担心的不是他盖过朕的光辉,而是当野心膨胀到一定程度,会让人失去理智,做出某些不太恰当的事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强调道:“你知道朕说的是什么,不要跟朕拐弯抹角!”

“呵呵.”

长孙无忌闻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随后接着道:“陛下还记得太子之前提的进取心吗?其实他一直在拿你当反面,你越是成功,他就越想超过你,只要你不断成功,他根本奈何不了你!”

“相反,一个没有能力的太子,当他感觉目标遥遥无期的时候,他才会走上弯路。”

“如果他始终自信,觉得自己一定能行,他走的路绝对是一条正路。因为越是强大的人,他的内心越坚定不移。”

“这”

李世民听到这话,不禁被小小震撼了一下,然后叹息着道:“有时候,朕总感觉被那逆子逼得快喘不过气来,特别是他在朔方说的那几句话,让朕在他面前,总是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他太完美了,而朕,浑身都是污点。”

“后来,朕也试着慢慢去了解他,再结合皇后给朕讲的那些事,朕发现朕已经有点懂他了,如果他是为了自保,做出那些看似大逆不道,无法无天的事,好像也情有可原!”

“甚至有时候,朕都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会对他做出那等无情无义的事.”

说到这里,李世民罕见地露出一副脆弱的模样,看向长孙无忌道:“朕也不知道朕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朕对自己的儿女,是真心的宠爱.”

“无论是承乾,还是青雀,亦或是稚奴,恪儿,朕对他们的爱都是一样的”

“可是陛下,父母对孩子的爱和皇帝对儿女的爱,是不一样的!”

长孙无忌摇头道:“父母疼爱孩子,顶多给予自己能给的一切好东西,包括吃穿用度。但皇帝对儿女,还有寻常父母不能给的东西!”

“什么东西?”李世民下意识的追问道。

长孙无忌看了眼李世民,沉沉地道:“权力,地位!”

李世民:“.”

长孙无忌:“.”

两人互相对视,皆是不语。

半晌,才听长孙无忌叹息着又道:“说一个比较简单一点的,或许在陛下眼中,时常给孩子写信,或者把孩子留在身边,享受天伦之乐,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但在大臣们眼中,这可是个极为重要的信号,哪怕陛下宠爱的是公主,对那些喜欢钻营的大臣来说,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那些大臣会主动接近朕宠爱的子女,为他们出谋划策,图谋不轨?”李世民皱眉问道。

“这只是最坏的结果。”

长孙无忌正色道:“还有很多,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但具有深远影响的结果。”

“什么有深远影响的结果?”李世民追问道。

长孙无忌悠悠地道:“陛下以为,魏王是如何拿到那所为证据的命格之物的?”

“这”

李世民闻言,心头一震,不由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却听长孙无忌继续道:“虽然那件事的影响,在当时并没有很大,但直接就导致了太子与魏王的矛盾激化,长此以往下去,陛下真的就不担心他们会走上您的老路吗?”

“而且,陛下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喜欢魏王,这不是更给了那些人信心吗?”

“朕当时也是感性而言,并不是说,朕有意偏袒魏王!”李世民连忙反驳道。

长孙无忌则笑着摇了摇头,道:“感性也好,理性也罢,臣以为,陛下对诸皇子,特别是对太子,一定要坚定不移的支持太子,相信太子,这样才会有好结果。”

“朕没有说不支持他,不相信他!是他一直在逼朕!”

李世民皱眉道:“朕可以让朕变成一个父亲该有的样子,但是,他能让自己变成一个儿子该有的样子吗?”

“这”

长孙无忌一愣,这下子轮到他无言以对了。

是啊!

就算要改变,也不可能单方面改变!

李世民纵然有问题,难道李承乾就没问题吗?

这话长孙无忌可不敢回答。

却听李世民又话锋一转:“不过,你说的有道理,只要朕不断成功,那逆子就始终被朕压着,哪怕他有再大的野心,朕也可以制衡他!”

说到这里,眼中精光一闪,旋即抬手指着身前的沙盘地图,道:“这辽东城,隋朝两代皇帝都没有拿下,朕若拿下了,绝不比那逆子逊色多少!”

“报——”

他的话音刚刚落点,外面就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陛下,扬州大都督府来信!”

李世民与长孙无忌闻言,同时一愣,却听李世民皱眉道:“扬州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回禀陛下,送信之人并未说扬州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说,此乃家信,是魏王殿下亲笔写给您的!”

“哦?”

李世民眉毛一挑,不由扭头看了眼长孙无忌,然后起身离开书案,道:“拿进来朕看看!”

“是!”

门外应了一声,很快就把那封信拿了进来。

李世民接过信,仔细端详了一下,忽地感觉有些不对,又道:“怎么这信封上有墨迹?”

“这个.”

禀报之人迟疑了一下,然后躬身道:“这个臣也不知,送过来的时候,臣问了送信之人,他说从大都督府接到信件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李世民心里愈发古怪,但也没有深究,于是直接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件。

果然跟信封上的墨迹差不多,应该是信纸浸透了信封导致的。

可是,这样低级的错误,青雀怎么会犯呢?

带着不少的疑惑,李世民当着长孙无忌的面展开信纸,定睛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让李世民眼泪都流下来了。

特别是将信里的文字与墨迹联系起来,李世民脑中已经若隐若现的浮出一个赤诚的孩子,拖着病体,为父兄祈福念经的画面。

“青雀这孩子的孝心!乃吾儿之表率啊!”

李世民看完李泰写的家信,不由长叹一声。

一旁的长孙无忌则眉头大皱,默然不语。

片刻,李世民又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一脸怅然地道:“青雀在扬州摔伤了,朕看他似乎很严重,想让他回长安治疗,你觉得如何?”

此话一出,长孙无忌心里顿时一咯噔。

这可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李承乾好不容易才将李泰弄出了长安,结果因为李泰的一封家信,李世民就改变了主意,这是何等的厉害?

感情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都白说了?

这要是让李承乾知道,指不定父子俩又会闹成什么样!

却见长孙无忌立刻正色道:“魏王摔伤了,可以让御医去扬州治疗,没必要回长安。更何况,扬州距离长安路途遥远,也不利于病情的控制!”

“这”

李世民迟疑了一下,想想也有道理,于是转身回到书案,道:“这样吧,朕给他回一封信,让他在扬州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朕班师回朝的时候,亲自去扬州看他!”

“陛下,天子下江南乃国之大事,岂能随意决定?”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世民顿时有些不悦地道:“我儿诚心诚意为朕祈福,还摔伤了,朕去看看他,难道也不行吗?”

“不是的陛下,天子下江南,地方必定兴师动众,国家刚刚经历了大战,百姓需要休整,您这样.”

“朕这样怎么了?!”

还没等长孙无忌把话说完,李世民就已经很不爽地打断了他。

但长孙无忌并没有认怂,因为他绝不会让李泰的小心机得逞。

却听他又正色道:“陛下这样,与当年隋炀帝下江南无异!”

“嘭——!”

李世民听到这话,瞬间拍案而起,然后怒视长孙无忌:“辅机!你竟敢拿朕与隋炀帝相比!?”

“若陛下一意孤行,臣.”

“够了!朕现在不想听你说任何话!你给朕滚出去!”

相处二十多年,这是李世民第一次对长孙无忌发这么大的火,甚至连‘滚’字都用上了。

长孙无忌心里一寒,却也什么都没有再说了,直接就躬身告退了。

而目送长孙无忌离开的李世民,则有些后悔的张了张嘴,旋即无奈地叹了口气,颓然坐下。

至于回信的想法,也烟消云散了。

与此同时,鸭绿江一岸。

唐军与高句丽的援军,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或许是因为李承乾从陇右带来的士气鼓舞,李道宗率领的四千先锋军,在面对四万高句丽援军的时候,竟然与对方杀得难分难解,毫不落入下风。

而高句丽方面,在面对唐军不要命的杀伐的时候,也是连忙选择避其锋芒。

就这样,四千唐朝先锋军,硬生生的将四万高句丽军阻挡在了鸭绿江一岸,使得他们无法及时支援辽东城。

“哈哈哈!”

李道宗开心的朗声大笑,不由环顾众将道:“咱们李唐宗室就没有一个孬种!正所谓,将熊熊一窝,兵熊熊一个,以后本王打先锋,你们都不要怕,跟着本王一起冲,都明白了吗?”

“明白!”

众将异口同声,信心大增。

但是,一般情况下,有勇士就必定有懦夫。

此时此刻,一名叫张君乂的将领,一脸担忧的站了出来,拱手道:“禀江夏王,就算我们此前战胜了这支高句丽援军,但这支高句丽援军并未退走,他们一定会再次发起冲锋,以我们这几千人,就算打消耗战,也消耗不过他们四万人!”

“故而,依末将之见,不如向陛下求援,等待陛下援军,我们再”

“再个屁!”

还没等张君乂把话说完,李道宗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你忘了我们是来干嘛的吗?我们是来为陛下探清虚实的!现在敌人还没有露出底细,我们怎么能贸然向陛下求援?”

“万一正中了敌人的奸计,让陛下身陷囹圄,吾等万死难辞其咎!”

此话一出,众将立刻便反应了过来,纷纷附和。

“没错!现在才打了一场仗,我们还赢了,怎么赢了还求援!”

“是啊!这事要是传到太子那边,指不定会怎么笑话我们呢!”

“我可听说,太子给甘州那边浴血奋战的兄弟,一人一千贯赏钱,这还不算朝廷的赏赐!”

“啊!真的吗?太子殿下这么豪爽吗?!”

渐渐地,话题风向开始变了。

“什么时候陛下也这么豪爽啊,咱们都已经这么拼命了!”

“得了吧,咱们浴血奋战,那是为国尽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有朝廷的赏赐就够了!”

“哎!好想跟太子殿下一起并肩作战啊!”

听到这些言论,李道宗忽地感觉有些哭笑不得,但也重拾了跟高句丽援军决战的信心。

却听他高声打断众将道:“虽然本王没有太子殿下有钱,但本王可以谏言陛下,多给你们赏赐,只要你们在战场上英勇杀敌,陛下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众将闻言,不由互相对视,再次异口同声:“大唐威武!陛下万年!”

“咚咚咚——”

他们的话音刚刚落下,帐外忽地传来一阵战鼓声。

很快,一名士兵就火速来报:“禀告江夏王,敌军又朝我们这边杀过来了!此次是重骑兵在前,来势汹汹!”

“重骑兵?”

唐军众将闻言,不由脸色一变。

却听李道宗沉声道:“怕什么!随本王迎敌!”

不多时,李道宗就带领自己的先锋军,再次杀向了高句丽大军。

而那名叫张君乂的将领,却在这时怯懦的退缩了。

他直接就带着自己的部下,脱离了战场。

原本唐军在人数上就居于劣势,张君乂这一跑,形势就更加严峻了。

没过多久,唐军便被高句丽援军杀得节节败退。

好在李道宗临危不惧,一边撤退,一边重新集结溃败的士兵,退于安全地带。

稍后,李道宗登上一座山丘,观察敌情。

他发现高句丽援军虽然人数众多,但阵形混乱,于是当机立断,亲自率领数十名精锐骑兵杀向敌阵。

没用一盏茶的时间,他就遏制住了高句丽援军的攻势。

但高句丽援军仗着人多势众,很快又围了上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孝恭率领的援军突然赶到,马上对敌军发起反攻。

很快,高句丽援军就抵挡不住了,迅速溃败,被唐军杀了两千多人,被迫离开了鸭绿江一岸。

“哈哈哈,怎么样啊道宗,我来得还算及时吧!”

李孝恭看着溃败而走的高句丽军,顿时朗声大笑。

而李道宗则一脸铁青地道:“若不是张君乂那个混蛋,我们根本就不会输!”

“这个你要对陛下去说,跟我说可没用!”

李孝恭不置可否的道了一句,忽又想起什么似的,道:“不过,我看陛下对辽东城势在必得,应该是太子那边的战况,刺激了咱们陛下!”

“太子那边又有什么战况?”

“你不知道吗?薛延陀快被太子灭了,而且太子已经对吐谷浑发动灭国之战了!”

“什么意思?”

李道宗微微一愣,不由得追问道:“太子怎么会同时灭两国?”

“不是同时灭两国,是太子一边指挥李绩将军,突袭薛延陀王庭,一边亲自率领东宫六率,陇右兵马,以及西域同盟军,进攻吐谷浑,据说快打到吐谷浑都城了!”

李孝恭唏嘘着摇头道:“我李唐出了个天策上将,怕是又要出一个了!”

“这”

李道宗闻言,一时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而这时,一名传令兵火速来报:“禀江夏王,河间王,陛下亲率六路大军渡过辽河,下令拆除河上的桥梁,准备与高句丽决一死战!”

好家伙!

这对父子果然较上劲了!

李道宗与李孝恭闻言,顿时面面相觑。

(本章完)

第357章 皇帝与太子都疯了!【求月票】

李世民在渡过辽河之后,果断选择拆掉桥梁,以示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决心。

此举,表面意义上是为了增强将士们的战斗意志,实际上则是被李承乾给逼急了。

本来按照他的设想,李承乾在灭掉薛延陀之前,是不会对吐谷浑宣战的,结果薛延陀还没有被灭掉,他就与李绩开始两线作战了,完全超乎他的设想。

所以,他也是没办法,必须要赶在李承乾灭掉薛延陀,或者吐谷浑之前,尽快拿下辽东城。

只要拿下辽东城,高句丽的门户就算彻底打开了。

这意义可不比灭一国,或者两国的意义重大。

毕竟是隋文帝,隋炀帝两代帝王,百万大军都没有做到的事。

“臣等参见陛下——!”

马首山大营内,李世民在营地扎稳后的第一时间,就召集了众文武大臣,听取前方的战报。却听先锋大将李道宗,第一个站出来道:“陛下,经过我们的交战,并未发现高句丽其他援军,此次交战,我们共斩敌两千余人,俘虏一千余人,以及粮草辎重数十车。伤亡三百人。”

“不过。”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冷冷道:“果毅都尉张君乂,贪生怕死,以为我军不可战胜敌军,独自带着部下撤离,致使我军差点被敌军大败,若非孝恭及时赶到,我军危矣!”

“陛下!陛下冤枉啊!”

张君乂听到李道宗的告状,连忙跪地朝李世民求饶:“末将并非贪生怕死,而是想迂回偷袭敌方!”

“哈哈哈!迂回偷袭?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迂回到山坳里去了?那里可是河岸边!”李孝恭直接就大笑拆穿了张君乂的谎言。

李世民则脸色一沉,冷冷道:“来人!将张君乂拖出去斩首示众!”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很快,张君乂就被两名玄甲军拖出去就地处决了。

而其余众将,则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以往李世民虽然也会杀人,但每次杀人都会酌情考虑,但现在这个时候,他的杀伐明显果断了很多,几乎不会酌情考虑。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已经开始认真了。

却听李道宗又拱手道:“启禀陛下,此次交战,臣麾下另一名果毅都尉马文举,奋勇杀敌,一战杀了近五十人,臣想为他单独请功,以振士气!”

“好!”

李世民面色一喜,然后瞬间将目光落在马文举身上,道:“朕记得你,你就是那个说出‘不遇劲敌,何以显壮士’的人吧?”

“陛下明察,是末将鲁莽了”马文举连忙谦虚地行礼道。

李世民却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不是鲁莽,这是真性情,朕喜欢敢打敢拼的勇士!既然江夏王为你单独请功,朕就提拔你为中郎将,好好为国立功!”

“末将谢陛下隆恩!”

马文举立刻跪地叩谢,众文武大臣不由会心一笑。

李世民也满意地笑了笑,又朝众文武大臣道:“诸位,辽东城就在眼前,朕想亲自去看看辽东城,再跟你们商议,你们觉得如何?”

“陛下英明!”

李世民的话音刚刚落下,侯君集就率先站了出来:“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陛下能亲自视察辽东城,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众文武大臣闻言,不禁满脸古怪,然后纷纷看向长孙无忌。

只见平时总喜欢拍李世民马屁的长孙无忌,此刻却表现得非常平静,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心说这是怎么回事?

赵国公与陛下,好像不太对劲啊!

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似乎是看出了众文武大臣的异常,李世民也扭头看向长孙无忌,蹙眉道:“无忌,你对此事怎么看?”

“陛下英明!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陛下能亲自视察辽东城,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长孙无忌就跟复读机一般,直接将侯君集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得在场的众文武大臣,不由再次面面相觑,心说有事儿!绝对有事儿!

但李世民明显不想众臣猜疑他跟长孙无忌的不愉快,当即就拂袖道:“来人!备马!”

“这”

众文武大臣一脸诧异地目送李世民冲出营地。

直到长孙无忌冷不防地提醒他们,还不赶紧跟上,他们才反应过来似的,纷纷冲出营地。

此时此刻,围城战役正在激烈进行,士兵们正扛着一个个装满沙土的大麻袋,填充城墙四周的壕沟。

李世民见状,立刻翻身下马,朝一名士兵下令道:“你!把那个麻袋放在朕的马背上!”

“陛下?”

士兵微微一愣,然后连忙跪地行礼:“小人参见陛下!”

“行了,战场上没有那么多礼节!”

李世民十分平易近人的摆了摆手,然后再次下令道:“快爬起来将麻袋放在朕的马背上!”

“陛下!这麻袋脏,小人担心弄脏了陛下的龙驹.”

“什么龙驹!这就是一匹马,快点!”

李世民有些好笑的瞪了眼这名士兵,随即亲自上前,就要去扛那袋沙土。

身后的侯君集连忙上前道:“陛下!还是让臣来吧!”

“不用!”

李世民直接就拒绝了侯君集。

那名士兵见状,也不敢再有任何迟疑,当即就从地上爬起来,抢在李世民之前,将麻袋扛在了李世民的马匹上。

李世民则二话不说的翻身上马,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扶着麻袋,亲自把沙袋运往远处的壕沟。

看得跟在他身后的众文武大臣,一脸莫名其妙。

然而,这还不算完。

只见李世民运完麻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直接加入了填充壕沟的行列。

“这”

如此一幕,看得他身后的文武大臣,无不目瞪口呆,心说陛下是疯了吗?为何如此作贱自己?

但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

在这些文武大臣眼中,李世民的行为简直离谱,但在那些士兵们眼中,这才是他们心目中的好皇帝。

于是乎,皇帝亲自填充壕沟这个令人难以置信又令人无比振奋的消息,迅速在士兵中传播。

士兵们无不受到极大的感动和鼓舞。

紧接着,一袋又一袋的沙土被迅速填进壕沟。

很快,辽东城下的一大段壕沟就被填成了平地。

众文武大臣这才反应过来,李世民的一系列反常行为,是多么的明智。

而这时,李世民也没有再回到营地,直接就化身成了战场指挥官,亲自指挥士兵们将投石机,攻城车等大型攻城器械运过壕沟,对着辽东城发起了更为猛烈的进攻。

但是,高句丽守军的顽强与英勇,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唐军昼夜不停的猛攻了二十多天,将这座城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箭矢、巨石犹如雨下,战鼓声、喊杀声惊天动地,却依旧没有将这座城攻破。

气得李世民脸色铁青,怒不可遏:“这些该死的高句丽人,怎么这么顽强?朕若攻破此城,必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说完这话,又急躁的在军帐里来回踱步,思考接下来该怎么攻城。

而周围的众文武,则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虽然他们之中,大部份都不知道李世民为何如此急切的想要攻下辽东城,毕竟隋炀帝百万大军都没有攻下,这才二十多天没攻下,不是很正常吗?

但李世民此时的状态,却没有人敢触他霉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见气氛越来越压抑。

作为仅次于李世民的,李唐宗室第二将领,李孝恭责无旁贷的站了出来,拱手道:

“陛下息怒,在我军的攻城武器中,大型投石车是高句丽人最害怕的武器。这种武器可以抛出重达三百斤的巨石,射程也在一里左右。”

“为了抵御我军的投石车,高句丽人在城墙上修建了一排一排的战楼,而且在城墙边缘还修建了不少塔楼,作为第一道防线。”

“故此,臣倒有个想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什么想法?赶紧说来朕听听!”

李世民迅速停下脚步,直接转身看向李孝恭。

却听李孝恭接着道:“回陛下,按照我军以往的战术,是通过不断调整投石车的方向,精准抛射巨石,打击既定目标的。但是,臣却以为,这样分散的抛射,难以充分发挥投石车的巨大威力,不如换做一起发射,或许会更好.”

李世民听到这话,眼睛不由一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同一时间发射巨石?”

“是的!”

李孝恭点头道:“臣之前看过太子殿下的军事演习,里面有这种战术。所以,臣就想着要不将所有投石车都密集排列起来,一起对着辽东城发射,说不定能有不错的效果。”

“好!这个主意好!”

虽然这个主意是借鉴自李承乾的,但在这种时候,李世民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就朝帐外下令道:“来人!传令下去,让士兵们将投石车移动到一起,排列起来,一起发射巨石!”

“诺!”

帐外应诺一声。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之后,这一招就收到了奇效。

随着无数巨石像雨点一样,密密麻麻的砸向辽东城,整个辽东城上的战楼,都被纷纷砸塌。

紧接着,李世民又迅速抓住战机,命令程咬金出动攻城车,将城墙边缘的塔楼一一撞倒。

而眼看着辽东城就要被唐军攻破的时候,老天似乎偏要跟唐军作对,原本阳光明媚的好天气,突然狂风大作,乌云密布,很快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没办法,因为大雨遮挡了视线,唐军不可能在能见度很低的情况下攻城,所以,李世民只能无奈地下令撤退。

“可恶!!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李世民回到营地,气得一拍书案,恨不得将眼前的书案当作老天,一掌砸碎。

当然,尽管他此刻的心情无比的郁闷,但也没有失去理智,只盼着李承乾那边能慢点,千万不要赶在自己攻下辽东城之前,灭掉一国。

或许是知父莫若子,李承乾这边仿佛跟李世民心有灵犀一般,在进攻吐谷浑的战争中,居然也陷入了停滞状态。

此时此刻,距离伏埃城只有不到五十里的地方,李承乾率领的大军,意外的出现了严重的高原反应。

特别是那些从西域诸国来的同盟军,几乎一大半的都被高原反应折磨得不能动弹,甚至一动弹就喘不过气来。

这让一向推行兵贵神速的李承乾,瞬间陷入了两难的局面,要么放弃这些同盟军,要么独自带领没有高原反应的军队,进攻伏埃城。

虽然因为伏埃城的布防图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对于攻取伏埃城的信心,他是十分充足的,但伏埃城好歹也是吐谷浑的都城,不可能轻易就能攻下的。

特别是现在没有高原反应的军队,只有不到三万人。

以三万人的兵力,攻打吐谷浑的都城,哪怕是知道对方的布防图,也很难做道。

更何况,一旦放弃这些同盟军,万一他们遭到吐谷浑骑兵的袭击,那不是白白让他们送死吗?

这对大唐来说,绝对是一件有损名声的事情。

所以,李承乾才会无奈下令,暂时停止进攻伏埃城。

“太子殿下!”

就在李承乾琢磨着该如何应对现在的局面的时候,裴行俭忽地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朝他禀报道:“吐谷浑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将党项族人和洮州的羌族人鼓动叛变了,现在他们正对洮州发动猛烈攻击,大有南下中原的意思!”

“噗嗤——!”

原本正焦头烂额的李承乾,听到裴行俭的禀报,顿时噗嗤一笑,然后就像看傻子一般的看着他,戏谑道:“你说什么?他们要南下中原?”

裴行俭微微一愣,旋即有些疑惑的看着李承乾,道:“太子殿下不担心他们吗?”

“孤担心一群杂碎干嘛?”

李承乾白了裴行俭一眼,然后有些好笑地道:“先不说他们能不能攻破洮州,就算他们侥幸攻破了洮州,还有李靖将军坐镇长安,难不成,你以为李靖将军是个摆设?”

“这个.”

裴行俭恍然大悟,一脸尴尬,然后又忍不住道:“纵使如此,吐谷浑为了对付我们,也是计谋百出。特别是他们的后撤战略,这是明显的想要拖死我们啊!”

“嗯,这个我知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又问道:“李大亮那边如何了?”

裴行俭连忙答道:“据青海湖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们已经得手了,目前正赶着那些青海骢,返回甘州城!”

李承乾眉头大皱:“为何要返回甘州城?就在原地策应我们,难道不行吗?”

“回太子殿下,那个吐谷浑太子,不容小觑,在他得知我军袭击了青海湖后,立刻便让人将青海湖沿岸广袤的草场全点燃了!”

“我去!”

李承乾不由有些诧异地道:“这可是一个狠招啊!”

“是啊!他是想把那些青海骢活活饿死!”

裴行俭叹息着附和道:“要想李都督他们策应我们作战,就必须得让他们暂时驻守在青海湖,可是,如果只是满足他们的兵马需求,李刺史他们运送的粮草是能够满足的,但若加上那些青海骢,就完全不可能了。所以,李都督才无奈地选择撤离青海湖,准备将那些青海骢赶到凉州附近的草场,再来驰援太子殿下!”

“嗯,这个选择没什么问题,反正我这里也陷入了停滞。不过.”

说这,李承乾忽又想起什么似的,皱眉道:“为什么是吐谷浑太子在指挥,我记得慕容顺也有兵权啊,他的人在哪?”

“回太子殿下,据臣探查到的消息,慕容顺好像被吐谷浑可汗囚禁在了伏埃城中,据说是勾结我大唐,意图谋反.”

“呵!”

李承乾听到慕容顺的遭遇,不由得笑了:“难怪这家伙会将伏埃城和鄯善城的布防图交给我,原来也跟我一样,早就对人渣父亲失望透顶了.”

“啊?”

裴行俭闻言,不由一脸愕然,心说这是我能听的吗?

太子殿下居然将陛下视作人渣父亲?

我的天呐!

要死了要死了!

就在裴行俭担心李承乾会不会对自己杀人灭口的时候,李承乾又冷不防地问道:“你们能查到慕容顺关在哪里吗?”

“呃,这个.”

裴行俭反应了一瞬,然后恭敬答道:“回太子殿下,臣的人已经查清楚了,就在伏埃城最东侧的一座白色墙壁的房子里!”

“好!今晚孤要去亲自见见他,你给孤安排一些好手,随孤潜入伏埃城!”

“什么?!”

裴行俭闻言,顿时大吃一惊,心说太子殿下是疯了吗?居然在这种时候以身犯险?!

“不可!太子殿下绝不能以身犯险!”

裴行俭反应过来,连忙出言阻止李承乾道。

李承乾却不以为然地道:“现在这种局面,我们是不可能攻下伏埃城的。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说完这话,又意味深长地看向裴行俭,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裴行俭下意识地问道。

李承乾淡淡一笑;“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破坏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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