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丁卷 飞升三重天(求月票!)

剧痛之后的舒爽弥漫在整个道体中。

有一种纯粹的痛并快乐的感觉,这个时候陈淮生才能真正体会到那种忽地顿开金枷,猛然扯断玉锁的畅意。

每一处骨骼就像是炸裂开来,碎成碎片,再无肉体束缚,然后又被灵力弥合,凝结。

紧接着再破,弥散,化为尘埃。

却又有一点心灯凝照,宛如夜里野地,一盏孤灯,吸引着无数飞蛾,将那碎裂的点滴吸纳复聚,再塑成形。

当陈淮生以为这一切终于可以结束时,那鼎炉虚空却又光轮聚散,扑面而来的风云将刚聚合的鼎炉席卷一空,再度碎成粉末,飘飘荡荡,……

此刻陈淮生只感觉坠入了江河汪洋之中,随波沉浮,甚至连意识都已经模糊,想不起自己身处何处,意欲何为。

偶尔间《紫阳内炼要术》中的点滴字句如珠玑,如玉链,如灯盏,如云壶,一点一滴积攒,串联,装盛,再到汇聚成池。

那汇聚起来的光斑灵液渐渐凝固,由返璞归真,最终化定为瓶,再现道体丹海。

这怎么可能?

如此庞大的灵力源于何处?

《紫阳内炼要术》中的点滴如字句流淌奔涌的山泉一般,在心海中漫卷而过,清晰无比,化为奥义,映入心田,最终映照在那玉瓶上,浮凸毕现。

意从心起,骨象漫生,根由髓出,经纬八极,自成天人。

神识在玉瓶上的那水墨画上注定不动,仿佛洞观一切。

那水墨浓淡,丝缕,点墨,意形,神到,无数个或领悟,或一知半解,或懵懵懂懂,或只差一线的词义,意境,都混合在搅荡在道体内,窜行于根骨间的灵气灵力中不断发酵,震荡,碎裂,捏合。

玉瓶上的水墨画也在不断地变幻,犹如一抹墨汁倾入流淌的清泉,墨汁却不被稀释,只在那水中随着水流变化莫测,演绎出各种幻妙无形的姿态。

气机元定,陈淮生有些难以置信。

筑基二重,这一番闭关下来,他是有把握的,但却如此大的动静变化,让他都有些骇然,也有些疑惑。

难道说一重之差,悬殊若斯?

刺破表象,内观入瓶,玉莹光中,三灵纤毫毕呈。

猿据一隅,闭目沉思,光焰熠熠,怒若天尊。

虎压一方,神光自现,顾盼生威,坐地无畏。

只有怨灵蜷缩一角,但偶尔露头,显示存在。

萦绕在玉瓶上的那一抹水墨之痕,犹如一道炼带,时而收紧,时而放松,忽然间又化为一抹云索,渗入瓶中,束缚在虎猿二灵身上。

而此时的虎猿二灵便毛发耸立,不断凝神聚力,以身上的熠熠焰光来抗衡那云带墨索的攻击,一直到云带墨索被光焰销蚀得淡若无痕,才缓缓退去,归于平静。

这种情形几乎每日都在上演,一当云带墨索在玉瓶表面成形,便会开始渗透进入瓶中,进入双方对抗局面,而只有当云带墨索炼化吸足了灵力才会重返瓶炉壁面,再铸炉鼎。

陈淮生便沉浸在这种每日驾驭玉瓶炉鼎与虎猿二灵的博弈对决中,每当灵识内观注于炉鼎之上,那灵力云气便会化为云带墨索,深入炉鼎中,一番大战便会开始。

洞中无甲子,岁尽不知年。

陈淮生已经记不清自己在洞中呆了多久了。

这里是白鹿洞府最深处,直入山腹,一直深入到另一侧,打通了整个山腹,另一端位于绝壁之上,可以俯瞰整个云中山北面山景。

或许是五个月,或许是一年,陈淮生完全沉浸在了这种修行灵境和内炼双灵的过程中。

有时候一觉醒来,惘然不知身处何处,前世点滴亦会偶尔绽放在脑海中,但迅即归于无形。

疲倦时,温泉池中沐浴半晌,洗尽凡俗尘埃,只剩青莲一朵。

从进洞那一日起,陈淮生便未见过任何人。

每十日自然有人将饮食送到内洞洞口石台玉鼎中,灵草兽肉,从不缺一。

中途只有一张纸条传进来,说了掌门一行带着玉菡宗、元荷宗弟子归山,宣尺媚亦在其中。

陈淮生只是看了一眼,便彻底抛在脑后,再无牵挂。

一直到今日突兀波澜顿生,一跃化龙。

虚室生白,终有所悟。

陈淮生猛然间意识到了一些什么,漫步走向北面。

一直走到洞口绝壁处,举目而望,竟然是一派春色,生机盎然。

仰观造化心,无限惜春意。

已然是春日了,自己在洞中呆了多久了?

印象中上一次走到这里,好像还是秋色萧瑟,满目黄翠吧?

怎么才觉得不过就是几日光景,却已然冬去春来了?

手一拂头,一头乱发垂落肩头,让陈淮生也是一愣,捏了捏,再侧首一看,一时间有些茫然。

虽然平素里也未曾梳理,但是长短他还是大略知晓的,这似乎一下子长了许多。

走回到洞中,回到石桌旁,似乎连石桌上都多了几分灰尘。

自己有多少没有在这里自弈了?

半个月,还是一个月?怎么就有了灰尘?

他有些不明白,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舒展了一下身体,陈淮生这才迈着脚步一路南行,出内洞。

内外之槛,仍然系着一抹丝带,以示天人两隔。

看着玉带,陈淮生忍不住摇了摇头,轻轻一拂,带落门启。

一入外洞,陈淮生就感觉到了涌动的气流,与内洞截然不同,记得进洞时亦有此感应,但是为何出洞时竟然这般剧烈?

猛然间整个道体像是进入了一个全新世界,肌体、骨骼、经脉似乎都在这一刻突然发生了异变,整个灵力气机似乎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冲击着道体的每一处。

陈淮生讶然间止步,努力地想要适应,他感觉得出来,这似乎不是什么坏事,但是一时间却还没有明白,就算是破境晋阶,以前也从未有过如此体验啊,哪怕是当初筑基飞升,可现在怎么异变感如此强烈?

整个道体犹如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起伏于波峰浪谷之间,陈淮生竭力想要稳住自己的身体,但实际上自己就站立在这门槛上根本就没动,而身体亦是笔立如桩。

动的是心境,是灵根,是道骨,是天地。

恍然间,陈淮生明白过来,这天地竟然如此不同?

这不是筑基二重,也不是筑基三重,是筑基中段,四重?!

飞升三重天,丹成沉幽禅。

这种事情居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陈淮生忍不住内心的狂喜,哪怕不断念叨着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完全做不到,他就想畅意狂啸,昭告天下。

自己竟然连破三境,那炉鼎玉瓶的三散三聚,难怪如此!

只是自己身处内洞中,整个洞中已被封禁,所以道体没能明显感觉出来,但一踏出封禁结界,便立时感觉到万般造化,尽皆不同了。

想到这里,陈淮生随手一提,雷法自成,竟然无师自通,雷法中境直入五重!

原本狂暴悍野的雷声已然收缩为阴雷,汇聚成为一点指头大小的一点,却充满了雷力爆裂气息,再无那种张牙舞爪的外放。

但陈淮生却知道只要自己这一点击出,十丈之外,便是和自己同样水准的筑基四重,一样不死也要重伤,就算是筑基五重,自己一样有挑战的实力和勇气,他现在就有这个自信。

灵境一成,法术自通。

真的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陈淮生收回雷法,在弹指一出,阴冥鬼箭悄无声息射出,三丈外,整个洞壁瞬间化为一道冰壁,草枯叶衰。

还没等陈淮生彻底从狂喜中回过味来,洞外已经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两个人,一个沉凝,一个轻盈,但是都是炼气八重,似乎不相上下,竟然都有要跃升炼气九重的景象。

若是自己入洞之前,或许能感知到有人进洞,但是从内洞距离外洞洞口,在山腹中曲折蜿蜒足有百丈,哪怕是洞幽境静,也很难听得出是谁人来。

但现在,陈淮生无须神识扩张,便能知晓,一个是宝旒,另外一个居然是尺媚。

二人竟然都已经晋阶炼气八重,这也罢了,可这灵境气机质感,分明就是要冲击炼气九重的架势了,自己在这洞中究竟呆了多久?

这一次入洞,陈淮生可没有像上一次还在回雁峰时那般刻字计日,完全是放飞自我,一切听凭宝旒的安排,自己就全神贯注地修行,把所有羁绊都丢开。

唯一的印象就是掌门北返,尺媚归来,但即便如此,陈淮生仍然强忍思念,化为修行之力。

到后来,心境越发纯粹明净,那对所有人记挂思念都变得深刻而明淡,或许这就是修行人晋阶到了某种状态之后,就可以抛却凡境俗念?

脚步声渐近,陈淮生却不能动,滚浪的气机依然在道体内不断冲刷激荡,他只能调息运功周天来安抚调适自己的状态,来适应这样一个崭新的境界。

飞升三重天,前人或许有过,但能用飞升一词和三重天而不是三重境来形容,足见破境三重之威之难。

仅此一举,独步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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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56章 丁卷 两载如隔世(第四更求票!)

方宝旒瞥了一眼身旁淡然而行的同伴。

她不喜欢她。

她也知道对方也不喜欢自己。

气机不对路,所以排斥。

对闵青郁,她淡然处之,对宣尺媚,却需要认真对待。

不过不喜欢,并不代表不能相处,甚至相处得还不错。

对方比自己更理性,但是也更坚持,心思却也不浅。

如淮生所言,自己总还是有些慵懒了。

就像这爱郎闭关两年间,如果不是对方的百般挑衅撩拨,虽然明知道对方是有意如此,就是要挑起自己的战意,但是自己还是中招入彀,遂了对方的意。

几乎是三日之内,次第晋阶八重,然后一路追逐纠缠,直奔着九重而去。

自己不喜欢她,但却可以信赖她,能处。

同样,方宝旒也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态度也大概如此。

其实自己并不介意她和爱郎之间的事情,修行界中由浓转淡,由淡入白,最终化境的事例太多了,那种至情至性之人,往往都是难成大器之辈。

“都两年又两个月了,淮生哥怎么还不出关?先前淮生哥筑基飞升,也没有这般艰难啊。”

宣尺媚目光明澈,眉梢却挂着一丝担忧。

“兴许是他晋阶太快,在筑基之后反而需要沉淀?”方宝旒也不确定:“不过他后边这半年里似乎动静小了许多,有时候几日都未见声响。”

内洞下了法术禁制,所有人皆不得入,包括方宝旒在内。

她们只能几人轮流每日来静听,感受灵息起伏,知晓陈淮生仍然在洞中静修。

“那饮食却也没有变化,依然十日一取,……”宣尺媚抿着嘴,“宝旒姐,道院怕是没有多少余存了吧?”

一提及此事,方宝旒脸上也浮起一抹无奈,“灵粟玉麦倒是还有,但其他灵草灵材却所剩无几了,还得要不能让小红断顿,这也是淮生闭关前专门叮嘱的,也幸亏去冬今春妖兽出没甚多,咱们有所斩获,否则还真的要借粮了。”

借粮当然不是借灵米灵粟这类,而是要借灵草兽肉这类。

这两年宗门弟子数量暴涨,在月例发放上也越发严格,寻常支用倒也过得去,但是你想要迅速提升灵境,那这点儿东西就遥不可及了。

淮生在闭关入定前留下了不少东西,都是稀罕之物。

但这些物事一来他本人闭关后耗用甚大,二来方宝旒、宣尺媚、闵青郁、任无垢乃至云蕾和胡桑赵等人都按照陈淮生确定的计划要尽速提升灵境,都需要在这方面的补给支持,所以很快耗用一空了。

加上翼火蛇的花费,到这后半年,几乎是靠着那汉州道院余留下来的灵石,然后又让闵青郁回了一趟娘家,去闵家借了三千灵石,才勉强支撑下来。

连陈淮生他自己都没有料想到这一点。

他原本很有信心半年内,绝对不会超过十个月就能突破筑基二重,尤其是在有了《紫阳内炼要术》和赤鲫血、金须鳌王根的帮补下,六到八个月之内筑基二重他是很有把握的。

这话虽然没给方宝旒他们明说,但流露出来的意思却很明显了。

谁曾想,这一闭关入定就是两年多不见动静,这让方宝旒和宣尺媚她们都有些着急了,但又不敢打扰。

万一就差那一步,一旦影响了就功亏一篑,说不定就又要拖上一年半载呢?

进入筑基期,谁要逾越一重,两三年不是再正常不过么?

就算是陈淮生天资卓绝,但他在筑基时就已经超乎寻常了,难道沉淀蓄力,多一些时间,不也很正常么?

只是这白鹿道院的开支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方宝旒已经在考虑如果再有有一个月陈淮生依然未能出关,要么就还得去闵家借灵石,要么就得要和宣尺媚联手去山中寻猎了。

其实山中亦能借到一些,比如赵嗣天或者吴天恩那里。

但方宝旒却不愿去。

如果是陈淮生在,出面去借,那没问题,甚至在滕定远或者杨虎生那里临时支应,借个一两千灵石都没问题。

可陈淮生无法出面,去闵家借,因为青郁的特殊关系,方宝旒可以接受,其他人就不行。

“但现在怕是不行了。”宣尺媚犹豫了一下,“昨日龙鳞塬西面三十里地,七名弟子狩猎一头兀牛时,遭到了三头摩云白雕袭击,当场就死了四个,……”

方宝旒一怔,“三十里?这么近都遭遇了袭击?难道传功院没有人跟着?”

宣尺媚叹息一声:“就三十里,兀牛虽然体积巨大,但是战斗力一般,都以为几个炼气中段的弟子足以对付了,而且还有一个炼气八重的弟子临阵压阵,谁曾想会是从空中来的袭击,……”

“是那几头摩云白雕早就盯上了这头兀牛?”方宝旒迅疾明白过来,“这冬春之际,都不好过啊。”

“还不仅止于此。”宣尺媚脸上也多了几分阴郁,“青郁说三日前有两名练气五重的弟子在峪口外十里地失踪,本来是去押送运送来的灵粟玉麦的,结果却失了踪,后来知客院的人去查探了情况,发现了冰鳞血蟒的踪迹,……”

方宝旒一惊,“那青郁日后要回家,都须得要小心了,这段时间最好别出门了,我们的法阵怕是还是要建才行。”

宣尺媚苦笑,“宝旒姐,法阵投入和消耗太大,短期内怕是不行,淮生哥当初倒是想得简单,这独山单院的,的确自由自在,不受人打扰,周围也多有灵地,收益亦好,但是现在看来,这卧龙岭几百年来一直没有宗门世家立足,也还是有些原因的,妖兽数量太惊人了,不知道前几年你们怎么熬过来的?”

“前几年情况要好得多。”方宝旒摇摇头:“也是去年才开始蔓延的,今年尤甚。”

想到陈淮生当初的提醒,方宝旒心中更是一沉。

去年就已经有了这种征兆,而今年情况更见凶险。

这才三月间,已经有三阶妖兽出现在南边八角寨的地盘上,杜家遭遇了袭击。

前几年杜家在遭遇妖尸袭击之后,都还能硬挺着一直未曾向重华派求援,最后依靠幽州宁家的支持挺了过去。

但是这一次却再也挺不住,终于前几日杜家家主杜正鑫亲自来山门求援了。

越往后,可能出现各种凶悍的妖兽情形会越来越频繁,而妖兽的品阶也会越来越高,威胁会越来越大。

杜家遇劫了,重华派实力固然比杜家强得多,但是卧龙岭周围更是诸多绝域禁地,出现高阶妖兽的风险更大,一旦光临云中山,那该如何应对?

似乎是感受到了方宝旒心情的沉重,宣尺媚也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对方。

妖兽潮不是秘密,但爆发起来会达到什么样的状态,谁也无法预料。

往最坏里想,出现一头四阶妖兽,重华派能应对得下来么?又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陈淮生自然不知道正在走近的二女心中诸多担心,此时的他正在不断调匀气息来适应犹如一个崭新世界的外洞。

从筑基一重到筑基四重,从筑基初境到筑基中境,跨度太大,让整个道体都一时间有点难以适应。

他不但要适应根骨气血的变化,还有神识感应,甚至包括自己五官五心的适应变化。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好事。

当方宝旒和宣尺媚终于感觉到了几丈开外的存在时,都下意识地站住了脚。

二女惊骇中也有些恐慌,是谁?怎么会突兀地出现在洞府深处?

绝对不会是郎君(淮生哥)!

洞中气息悠然,瞒不过人,对方似乎也没有打算藏匿气机,如此肆无忌惮!

筑基中境!

竟然是一个筑基中境,出现在这里,意欲何为?

禁制已破,那淮生呢?

没有一点其他气息,洞壁的珠光下,方宝旒和宣尺媚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恐和骇然,难道淮生哥遭遇了敌人毒手?

一念及此,方宣二女再也无法沉得住气,几乎在同一时间,立即将气机提升到了极致,倏地贴壁飞行。

“是宝旒尺媚么?”

洞中气流滚动,二女疾驰而行在空中,倏然得到这个两年多未得一闻的声音出现,心中顿时一松,气机一泄,全身都软了下来,险些就从洞壁上坠落下来。

无数疑窦在心中,但是已经顾不得多想了,只要能见到他。

“淮生(哥)!”

洞壁珠光下,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就站在内外洞交接的洞门槛处,须发蓬乱,衣衫褴褛,脸上似乎还露出几分混沌懵懂和茫然难适的表情,双手微微抬起,好像还在寻找着什么,四下打量着,脚步却一动不动。

只有那清亮的目光里,还有渐渐平静下来的神色,能证明眼前的男人似乎刚从梦境中醒来,一切又都恢复自然。

方宝旒鼻腔一酸,眼睛湿润起来,脚步放慢,身畔的宣尺媚却没有那么多顾忌,此时她比方宝旒更加自然流露,顾不得方宝旒就在一旁,一个飞纵跃入陈淮生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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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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