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东岳持地书!

炁在体内缓缓流转,每时每刻,皆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进行淬炼,强化,纯化,似乎永无止尽一般,扣住自己龙珠的龙皇看着那少年道人睁开眼睛,那一双眸子澄澈而安宁,仿佛有让人心宁之感,仿佛那少年道人就是这一方天地最中心的地方。

然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像是坐的时间太久了,所以身子疲累了,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如往日那样的站起身来。

龙皇瞪大眼睛,沉默,而后迟疑了下,斟酌言语,询问道:

“你的境界,嗯,突破了吗?”

齐无惑握了握手,五指握合,随意挥了挥,感受到了风从手指上拂过的细微触感,感觉到炁的存在,而后想了想,回答道:“没有。”

龙皇沉默,询问道:“那修为呢?你的修为提升了吗?”

齐无惑想了想,也摇了摇头。

于是龙皇禁不住地用力抓了抓自己的龙珠,一时间有种憋闷感觉浮现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让祂忍不住烦闷不已,忍不住想要昂首长啸,好好怒吼咆哮一番,把自己这肚子里面的憋屈感都喷吐出去。

见了鬼!

我那么多龙血!

那么多!!!

就是一只猪,吃了这么多的龙血,都能立地飞升了!

你的修为就这么拉了?一点都没有提升吗?!这让龙皇有种‘我这东西这么牛逼,怎么到伱这儿屁用没有’的憋屈和挫败感,他长叹一声气,道:“那么,难道就没有什么变化吗?”

“变化?”

齐无惑回答道:“变化还是有的。”

他的袖袍微微一扫,自身之炁开始流转,而后出现,牵引流转,因其无限精纯,故而周围的炁本能地被其吞噬,逐渐扩大,逐渐逸散,如水之涟漪,如风暴之变化,最终只一拂袖,几牵扯出一道磅礴旋风。

没有丝毫的烟火气!

就仿佛天地万物,自然能如此。

先前龙皇抛下的酒坛就此飞起,直接落在了他的手中,而龙皇在这一瞬间的炁机吞吐之时,感觉到了一种惊叹,一种错觉——

眼前少年道人,其实力,远逊色于自己!

其手段神通和自己比起来,也是天上地下一般。

但是其炁之纯,竟然隐隐约约超过自己?!

隐隐约约,竟有一种大道至纯之感!

可是,这怎可能!!

龙皇何许豪杰,刹那之间就有所明悟,身子一晃,已经出现在了齐无惑身边,抬手扣住少年道人的手腕,刹那之间,龙皇真元流转齐无惑周身,旋即就发现,自己那么磅礴,精纯的龙皇真元,进入这少年道人的体内,就如泥牛入海一般,竟然被其化去。

这少年道人的体内,竟然仿佛是一口八卦炉!

任何外来之炁入体,只要不曾比起他的境界纯粹,都会被这一口八卦炉直接炼化,化作滚滚洪流之炁,涌入体内,令自身之修为越发纯化,令其根基越发坚实,而龙皇本能地想要抽离自己的炁,却发现,那少年之周身窍穴,竟然仿佛封锁,只能入,不能出。

龙皇猛地一震手腕,将那少年道人的手掌撒开。

惊疑不定:

“佛门罗汉,肉身不漏之境界?!”

“你已经三花聚顶了?!”

齐无惑摇了摇头,道:“不曾。”

“只是肉身有不漏特性。”

龙皇起了性子,既然功体纯粹浩瀚,于是便又复以一缕元神,去窥探少年道人之神魂,自然而然入其心神之中,却见到了此地混混沌沌,杳杳冥冥,唯独齐无惑元神高照,寂然焉,无变化,龙皇一缕元神一触即回,既惊且喜,道:

“道门仙人,元神寂照之境界?!”

惊愕之者,是在于这两种特征,只有在那些根基雄浑,有望直指着真君,菩萨果位的存在身上出现,一般修出这等境界异相的时候,就快要三花聚顶了;而绝大多数也只求个四正之一端,顺势而成的仙人罢了。

而眼前少年道人,竟然同时具备了佛门道门两类之感,不由地他不惊愕,喜的却是——

老子一身的真血。

果然是不曾白费!

哈哈哈哈!

不愧是老子的血!

当即一手把住齐无惑手腕,大笑道:“但凡生灵,能得其一端,已经是尽得其才,不如就将要突破了,你现在两者都得了,还说你没有突破?!”

齐无惑没有做什么解释,只是流转自身之炁。

此炁虽然是已经堪称极为精纯,但是确确实实,还未曾臻至此身的极致,也就是说,没有将炁和神结合,化作阳神,那自然就不能够算是化二归一,既未曾化二归一,便是未曾三花聚顶,更不必说度过雷劫,以臻纯阳,乃是仙人了。

龙皇疑惑道:“我观你之气息,已抵达四正之中,至少两正的趋势。”

“你之元神,已可以寂照自身。”

“而肉身不漏,其炁不出。”

“此等根基,已足可寻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吐纳修行,以求突破,为何不去破境,以求那三花聚顶的仙神之境?”

齐无惑回答道:“不是不能,是不愿。”

他现在更加明白了,后土娘娘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自真人修持到仙人之境的方向,知道了四正出阳神,知道四正其实只是自身的炁的外在表现,核心还是自己的修持,知道在四正之上尚且还有【元神寂照】,【肉身不漏】,【阴阳不昧】三类。

这一份离开方寸山时候的礼物。

其价值,比起齐无惑当时意识到的更为重。

龙皇也明白了,敛容正色道:“你想要抵达,神则【元神寂照】,体则【肉身不漏】,炁则【阴阳不昧】,至于这三花的极限纯粹之境界,然后才走到下一步吗?可知道,这样或许会极难,你所求者是什么?”

少年道人道:“因为道在前方,为何只能选择其中之一?”

“佛门《大般涅槃经》有一则寓言,说盲人摸象。”

“其触牙者,即言象形如芦菔根;其触耳者,言象如箕;其触头者,言象如石;其触鼻者,言象如杆;其触脚者,言象如木白;其触背者,言象如床;其触腹者,言象如瓮;其触尾者,言象如绳。”

“但是,这只是其之一端,非道也。”

“我所求者,全其道也。”

全其道。

尽其才!

龙皇神色肃穆,先是赞叹一声,且言道:“好道心,好志向!!!”

复又道:“你能够做到【元神寂照】,【肉身不漏】,已经是极大的成就,但是我还是要劝说一句,【阴阳不昧】,亦是极难,更何况,你似还打算走过四正,以全此道,或许会需要耗费数百年的时间,到时候的话,时间被延误,也未必是好事啊。”

“时间何漫长,修行尽苦楚!”

“从古至今,几多修为高绝,此心不凡的修者立志最高,却在路上蹉跎岁月,为求圆满,反令自身不够圆满,白白的耗费了自己的岁月,齐无惑可知道?”

“却也不看看,你都几多岁月!”

“若是白白耗费时间,为求圆满而到了真人寿数的极限也没有突破,岂不是可惜?”

龙皇喟然长叹,而后随意按住齐无惑肩膀,去探其根骨岁数。

而后脸上神色刹那凝固。

一双龙眼瞪大。

这个骨龄是……

他一点一点抬起头,看着眼前鬓发微微扬,眉宇清朗的少年道人。

如梦呓一般呢喃:

“十六岁……”

龙皇神色微有凝滞,而他脸上的表情简直就和人见了鬼似的,深深吸了口气,又探查少年道人的肉身根骨之岁数,其气正如少阳,磅礴如海,毫无疑问是少年人的身躯,于是龙皇深深吸了口气,恢复了平静。

冷静,我要冷静。

冷静。

没什么的。

千年万年之间群雄并起,英豪齐出,多的是天资纵横之辈。

甚至于有一出世就是三花聚顶的仙人根基的。

我当年出生的时候,也便是这般境界了。

区区一个齐无惑,区区一个……

而后终于忍不住爆一句粗口:

“这他娘!”

“十六岁?!!”

……………………

龙皇挫败,终于忍不住长啸出声,许久后方才冷静下来,坐在地上,脸上有些怅然之感,旋即也是有释然,一代新人换旧人,代代皆有风流之辈纵横在这山河之中,只是未曾想到,八千年前已身死,八千年后还可以见到如此景致。

“倒是遗憾,也是痛快。”

少年道人看着眼前龙皇,道谢之后,道:

“我能够有现在的造化,还是要感谢龙皇你的帮忙。”

“我方才用了多少的龙族真血?”

龙皇看他一眼,心疼要流血了,可想了想,应该都没有血可以流了。

仍旧秉持着豪迈姿态,眼角抽了抽,言简意赅道:

“全部。”

齐无惑怔住,旋即心中极愧疚,龙皇一扫袖袍,道:“无妨,我说了!”

“管!够!”

在这般豪气的姿态之后,旋即又深深吸了口气,道:“不过,你既已经以我的血为洗练,我现在的实力大损,恐怕我已经没有办法把你送出去了,你现在,也只能够选择,破劫而出了。”

少年道人颔首。

他看着那天空,整个上古的山脉都被无数的烈焰,雷火大阵撕裂开来,化作了一个一个纵横交错的区域,这是棋盘,是伏羲氏的顶尖手段,是在以山河为算筹,而这个算筹的目标,直接指向齐无惑。

烈焰无尽,冲天而起,映照着天空,仿佛将整个天空都撕裂开,深蓝色的天空被烈焰风格,仿佛一枚棋盘。

白皙如玉的手指捏一枚棋子,轻轻放在棋盘上。

泛起涟漪如烈焰。

猛然朝着四方散开。

白皙手掌的主人提起手掌来,垂落了华丽袖袍,眸子微敛,面容五官皆是极华美,更有一股极具备侵略性的气质,眸子微扬起,看着前面的妖皇心腹,淡淡道:“你们要的阵法我也已经给你摆下来了。”

“要找的话,尔等自己前去吧。”

那位倨傲的青年面对着眼前的华丽女子,纵然是心中不满,也是不敢表现出来。

但是还是忍不住询问,沉声道:“地祇无端犯边!”

“凡我妖族者,皆该前去奋战!”

“妖皇陛下召集诸圣,荒圣您,何日启程?”

荒爻抬眸,淡淡道:“天机不可泄露。”

“可是——”

“下去吧。”

那位妖皇心腹沉默,行礼之后便是退去了,在走出伏羲氏荒爻宫中时候,看到一名才十二三岁的少女脚步轻快走上来,看到她的黑发垂落似乎是因为之前的长时间流浪,脸庞是有些苍白的,但是已经休养的很好,一双眸子亮莹莹的。

腰间有长命锁,袖口上是长寿结,平安玉佩,可见这一处地方的主人是如何喜爱她。

此将领微笑行礼:“小殿下。”

旋即要伸出手去摸摸这个少女的头发,但是后者很敏锐的一晃,打算要避开,但是没奈何,修为的差距实在是太过于巨大了,就要被碰到的时候,这位妖皇心腹身子一僵硬,莫名其妙的手腕一动,避开那孩子。

少女避开了他,很敏锐小步跑着走入宫殿之中。

黑色的头发垂落在背后。

伴随着少女的脚步而一晃一晃的。

像是在风中飞扬的蓬草。

将领收回手,深深注视着这荒爻大圣宫,终究还是离开,而荒爻伸出手摸了摸小蓬草的头发,嗓音平和许多,道:“往后离那些妖皇一脉的弟子远一些,就算是他们再如何想要和你拉近关系,也要提高警惕。”

小蓬草用力点头:“嗯。”

她拉着荒爻垂落的华丽袖袍,很是乖巧,然后小声道:“无惑他……”

荒爻眸子微垂,是有些恼怒的。

因为自己之前大意,竟然在这个小家伙身上栽了个大跟头;也因为眼前这小蓬草竟然无比的信任一个人族。

一个没有伏羲氏血脉的家伙!

但是小蓬草的恳求,她几乎无法拒绝。

每一次小家伙只要用那双眼睛看着她,然后眼睛里面盈满了雾气,就仿佛是伏羲氏的血脉都要燃烧起来在怒吼一样,而下定决心要拒绝她的荒爻,就可以听到自己心中铜墙铁壁般防线崩塌腐朽的声音。

不知不觉,底线就已经是一退又退!

而每次小家伙都会变得很乖巧。

让荒爻觉得,不亏,不亏的!

旋即又在独处时候懊恼不已,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血脉之中的伏羲因子影响到的,那个第一劫纪就诞生的老祖宗,到底做了些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坑害自己的后代,你个老赖皮杂毛蛇,为什么?!!

荒爻啊荒爻,你是独立的自己!

不要受几个劫纪之前的老杂毛影响!

明日必不可再被小蓬草影响。

第二日——

小蓬草真可爱啊。

故意以伏羲氏的绝学来间接帮助那小子拖延时间,也是这样开始的。

荒爻叹了口气,伸出手摸了摸小蓬草的头发,问道:“没给他碰到吧?”

小蓬草摇了摇头。

荒爻放宽心,道:“那就好……”

“只有你说,那个方寸山的齐无惑,我已经最大程度给他拖延时间了。以我的预估,他至少有两次机会全身离开这里,离开妖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没有走……他的脑子很好使,应该是有自己的选择和想法。”

见小蓬草还是担忧无比,荒爻叹了口气,再度心软,道:“放心吧。”

“无论如何,我会尽力保他性命。”

“只是……”

“接下来,妖皇的心腹应该就要去找他了,这帮妖皇心腹……可能已经开始不信任我了……哼,不过,妖皇……”荒爻眸子微敛,不知在想些什么,见到小蓬草的担忧,道:“不必担心我的立场。”

“伏羲氏不可能和后土为敌。”

“绝无可能。”

“在他做出这些选择的时候,我就不可能站在他的立场了。”

………………

而先前那妖皇心腹已回到了妖皇之中的殿宇,曾经跨越了遥远距离,一箭几乎要杀死了了巴蛇的妖族真君抬眸,淡淡道:“荒爻大圣,恐怕也有别样心思,不过无妨,就算是她有其他的心思,但是这些时日里面确确实实已经排除了相当大一段区域。”

“这个,可是钓住后土的鱼饵啊。”

“接下来,就不要再用荒爻的算筹之法了,剩下区域,直接派妖族精锐前去。”

一名男子回答道:“烛龙君不知,他是真人曾经的实力,却曾经拼死过一个妖仙。”

“曾经在六牙白象的追击下逃命而去。”

“以谨慎而为判断的话,该要派遣一位擅长速度的地仙,并五名妖仙去追杀,应该无恙。”

持弓而立,有着上古烛龙血脉的烛龙君垂眸,淡淡道:“真人么……”

“好吧,那就十个。”

询问的男子稍微有些讶异道:“要有十名妖仙吗?”

“不,是十名地仙。”

于是众皆是变色。

烛龙君落子而立,语气平淡冷冽,淡淡道:“胆敢于触怒于我族之名,折辱大圣,更牵扯我族无数的精锐于山脉之中,死伤无数,让上古禁忌之地名不存,怎么能够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放过他?!”

“他是真人?”

“要以十名地仙,三十名妖仙,并成建制之一军万名,尽数投入此地!”

“不如此,不能展露吾等雷霆之怒。”

“我要废了他的功力,打断他的四肢,当做一条狗一样!”

“拖回来!!!”

……………………

而在这个时候,见了那少年道人年岁之后的龙皇,终于是叹服,以龙珠烙印于虚空,无数的金色文字浮现在空中,变化而为一卷轴,龙皇握着这卷轴,神色复杂,最终叹了口气,手腕一抖,将这一卷书卷递交给了齐无惑。

齐无惑将卷轴展开,卷轴之上,有无数文字,线条奔走交错。

其中自是有一股说不出的玄妙和沉厚之感。

《妖族地脉走势图》

少年道人看着这一副卷轴,感知到其沉重厚重,感知到其中的力量和脚下大地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呼应,神色微凝,龙皇自是坐于龙首之上,看着那少年道人拿着地脉图,眸子平和,端详了好半晌,于是询问道:

“东西是给你了,但是你要怎么做呢?”

“丑话可说在前头了,这东西我只是知道,我自己也难以运用,据传是唯独地祇一脉,大帝这样的顶尖存在才有可能用得了的,你拿到手中,又有何用呢?”

齐无惑自语道:“地祇一脉的大帝吗?”

龙皇微怔,眸子忽而瞪大,连喝酒的动作都顿住。

他看到那少年道人盘坐于青石之上,左手持拿卷轴,卷轴展开,铺在身前,膝上,上有整个妖界之中所有的山川地脉走势图,起伏如同腾龙,而右手微握合,一方印玺浮现出来,卷轴之上,印玺之上,齐齐放出流光:

“我有。”

(本章完)

第297章 上前听封!

眼见齐无惑掌中之印玺,感知到上面一股极为浓郁强烈的大地气机,这一股气机的沉重程度,甚至于直逼大帝之境界,龙皇微微瞪大眼睛,道:“这是……东岳印玺?!!”

“你是东岳?”

齐无惑摇了摇头,道:“是故人所托付的。”

“我是要将此物,送还给后土皇地祇娘娘的。”

“这东西从来都不是我的。”

“贫道,也绝不会要。”

龙皇微微抬眸,道:“如此大帝之根基,对你有绝大好处,你不想要吗?”

齐无惑坦然回答:“故人性命托付,要我送还给娘娘,我要做的是完成其愿。”

“他相信我不会吞没了这印玺,才给我的啊,我怎么可以辜负他的托付?如果我是为了贪图这件宝物才答应的话,那么故人岂不是白死,齐无惑又和窃贼何异?”

龙皇似笑非笑道:“此乃至宝。”

少年道人回答道:“至宝则不辨礼义而受之。”

“是所谓,失其本心。”

“对于故人之承诺,比起天下间的任何至宝,都要更为宝贵。”

“龙皇不觉得吗?”

龙皇放声大笑道:“当浮一大白!”

齐无惑安静道:“而今,只是如给后土娘娘所传之信,只是便宜行事罢了……”

少年道人五指微微扣握,于是这印玺之上,泛起层层的流光,当此刻齐无惑的炁纯粹至极的时候,这往日他几乎无法控制的东岳印玺,终于开始回应了,泛起了层层涟漪,只是可惜,齐无惑只得其【纯】,未全其【量】。

其炁纯如同境之道祖,境界还是真人,炁不曾和元神相合,也没有抵达更高的【性质】。

只如一小粒黄金,虽是至纯,终究是少。

否则的话,一念之间,东岳印玺就会为其所用。

是所谓【万法随心,无所不能】。

只是现在,这等至纯之炁,却也让齐无惑拥有了调动这等帝器的资格,丝丝缕缕的浑厚气机自这印玺之上浮现出来,而右手上的《妖族地脉图卷》也泛起无尽流光,龙皇盘坐于齐无惑身前,询问道:“伱待如何?一界之地脉,就是东岳全盛而来,也无法抽走。”

“我不是要抽走,即便是青景威,抽走一州的地脉都需要巨型的仪轨。”

“我还没有狂妄到,要以一介真人,靠着一枚印做到这样的事情。”齐无惑的语气平和,旋即话锋一转,道:“只是,这里是妖族的边界之地,其距离人间界的锦州极近,以我之力,搬走地脉,绝无可能有此等伟力;但是,打通两界地脉,却并非是绝无可能之事。”

龙皇挑了挑眉,道:“打通地脉?是个好的选择。”

“但是,地脉之力极端雄浑广阔,你哪怕耗费了心力,一时间调整过来,但是伴随着时间也会慢慢被其余的力量重新冲刷,重新回到原本的混乱状态。”

“这一点的话,贫道自有打算。”

齐无惑的手掌微微握合,妖族地脉图卷之上泛起了层层涟漪和流光。

无数的流光汇聚,最后在齐无惑的身边变化交错,化作了山川地脉的走势,正是和锦州地脉最为靠近的部分区域,就是在这妖族禁忌,上古山脉之中,而温和握在右手的东岳印玺也散开流光,于是以东岳为核心的锦州地脉图卷也在齐无惑面前徐徐展开来。

两股截然不同的地脉。

皆在身前。

妖界的地脉张狂而混乱,有数个劫纪不曾经历过地祇的镇守和调理,变得极为的浑浊且繁杂,无数的地脉支线就像是千百年都没有过修剪,恣意生长,恣意蔓延的杂草林,而另外一端则是已经虚弱,已经因为失去了主持者而变得黯淡,但是却仍旧是颇具秩序的锦州地脉。

二者之间,泾渭分明。

齐无惑徐徐呼出一口气,并指如剑,以自身之至纯之炁,牵引了东岳大帝的印玺之力,而后缓缓地调整大地地脉,先是牵扯了其中第一部分妖族地脉,顺着其势,将其微微偏移开来,旋即是第二条细微混乱的地脉支脉。

少年道人安静而为。

以至纯之炁操控东岳印玺。

时间缓缓流逝。

仍旧是极有耐心,慢慢的令这一小部分和锦州地脉相联系的妖族地脉慢慢变得规整和有秩序,只是这个过程和进度都极缓慢,齐无惑欲要调理地脉,而后令锦州之地脉和妖族之地脉链接,自可以广大地祇根本,以妖族之地脉入后土皇地祇之根基,弥补锦州之亏损。

锦州地脉是被青狮子以仪轨,凝聚于圣胎之中。

齐无惑回到锦州之后,必将其归还于天地苍生。

让干涸的锦州,重新回到原本的模样。

是所谓物归原主。

在此刻梳理地脉,是要将其凝聚为类似于地祇根基的存在,是一桩极为费力的事情,需极为耗费心力,也就是齐无惑曾经强行死记硬背了东岳大帝之道,也曾经亲自见识过后土皇地祇之炁,更曾在中州聚集诸地祇之力,施展了法天象地,才有做这件事的根基。

纵如此,亦极难!

是泼天之豪胆,做无人敢做之事。

地脉在齐无惑的身边汇聚,少年道人盘坐于那青石之上,令其变得稳固,不知不觉,已经是数日过去,而龙皇非常清晰地感觉到了这些地脉的变化,拂去驳杂,强化根本,令其纯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孕育而出。

这存在诞生,只在顷刻之间。

但是龙皇多少还是有些担忧,他远远看着天空。

自前几日起,就已经隐隐约约可以听得到远处传来的神通波动。

他心中有猜测,恐怕是妖族已经发现了伏羲氏后裔的荒爻是有问题,放弃了靠着山河算筹寻找齐无惑的踪迹,而是打算用最为耗费时间和精力的方式,让足够的高手铺天盖地地搜索过来。

龙皇已经能够感觉到,这些气息距离此地是一日比一日更加靠近,一日比一日强烈了。

而今日的时候,天空之中的妖气更是弥漫逸散,几乎化作了狂涛怒浪一般,就在齐无惑再度以自身之炁调理地脉,让一处代表着山脉的地脉流转通畅,奔走着和其余的地脉产生联系,乃至于诸地脉齐齐亮起一丝的时候。

轰!!!

伴随着轰然巨响,之前伏羲氏山河算筹之法留下的火焰猛然冲向天空,似乎是被催动到了极致,少年道人眸子微睁,耳畔终于是听得了一声炸开的长啸:“方寸山,齐无惑!”

“找到你了!”

却是自数日之前,就被从妖皇殿之中派遣而出的妖族地仙,终于在数日的寻找之后,找到了少年道人的踪迹,于是狂喜之下,发出讯号,旋即身躯牵引无数的流光暴风,朝着齐无惑的方向撕扯而下。

强横至极!

乃是地仙层次!

先前的玉妙,未曾破境八难,未曾踏足元君的时候。

也就只是如此了。

中州的诸多山神之主,大慈大悲灵妙公,以及泾河老龙王敖流,也都是在这个层次,只是其积累极厚,手段更高,此刻这地仙妖王拼尽全力,欲要一击而尽全功,将这齐无惑桌拿下来。

只是狂风流转,霸道厮杀的时候。

那少年道人盘坐青石,面对着山川,并指如剑入地脉,并不回头。

唯独双鬓黑发微扬。

忽而天空之中传来一阵阵锁链鸣啸的声音。

出手之妖王神色微凝,却见到天空猛然暗淡下来,而后似乎有鳞甲划过虚空的痕迹,盘旋,呼啸,最终化作了一道道盘旋着的锁链,裹挟着无边浓郁之阴气,似是要将整个天地都囊括于这锁链之中。

地仙境界!

铮!!!

两件神兵碰撞,在虚空中泛起剧烈波涛,只是横扫过的区域,就已经让山石迸裂,让大地开裂,地动山摇,那妖族之妖王地仙身子后退,略有惊愕,其为一头大水牛之躯似的,双目怒睁,双手握着一柄沉重如山的狼牙棒,此刻却觉得狼牙棒剧烈震颤,握不住似的。

“本座乃是水云洞妖王牛履庭,你又是哪个?!”

锁链森森然,猛地一转,旋即如龙一般席卷朝着那妖王打杀而去。

罚恶冷然道:“迟早要死的东西,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牛履庭大怒,却是狂笑道:“哈,好胆!”

“区区一个阴神,终生无望于真君的废物罢了,也敢于在此猖狂饶舌!”

“今日你牛爷爷我就让你死个干脆利落!”

这妖王和罚恶厮杀起来,齐无惑垂眸宁心,继续推演眼前的地脉,罚恶乃是第三劫纪就存在的阴司正神,曾经追随着三界六道之内第一杀神北帝,战斗经验,极为丰富,手腕狠辣,虽然说碍于其跟脚,终究不可能成就真君之位,但是此刻展现出的实力却是极为恐怖。

硬生生压着同境界的妖王在打!

才斗不过三四十回合,那个水云洞的妖王就已经是有些勉力支撑之相,却是放声大喊道:“诸位,此人就在这里,还不速速动手,在等待什么!看戏吗?!”罚恶的心底一沉,旋即便有放声大笑传来。

一道道声音,此起彼伏,仿佛是自四海八方前来,皆极为雄浑,霸道。

“翠屏洞,濮羽佳!”

“奇光洞,穆景穆!”

“碧水府,褚林波!”

一道道声音放声大笑,皆是抵达了地仙之境界,若只是一两个的话,罚恶丝毫不惧怕,若是三四个,和赏善联手,也足以杀出一条道路,护送府君离开,但是此刻,当出现的地仙境妖王抵达了足足十个的时候,赏善罚恶皆是面色难看至极,身躯绷紧。

十个妖王?!

旋即天边亮起了一道道的遁光,皆可以【阳神出外景】的妖仙。

足足三十余名!

此刻的时候,赏善罚恶的心已经在沉下去。

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那少年道人,看到他仍旧盘坐在那里身前那一部分地脉已经有相当的程度亮起来,散发出地祇一脉独有的沉重感,但是仍旧不曾开口,不曾分心,赏善罚恶心中都有一种不解。

府君,在做什么……

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

各自对视一眼,握紧了兵器,一咬牙朝着前面冲杀而去,此等围杀之时,府君不动,他们也只能决死拼杀,兵器碰撞厮杀,以阴神之手段,绝境拼杀,足以以一敌二,对上两名妖族的妖王都不会落于下风,但是现在他们面对的,却是十名!

十名地仙!

三十名妖仙!

手中之勾魂锁链盘旋呼啸,带着生死之间隙的强横压迫性猛然冲击,化作幽冥之龙,那水云洞妖王勉勉强强双手持兵,拦架住这一招,磅礴的阴气让祂的身躯僵硬,让祂手掌发麻,元神都似乎染上了一层层阴冷的寒冰,难以转动。

下一刻,锁链猛地一动,就要把这妖王的心口洞穿。

可是旋即有一刀一剑,直接拦架,将这勾魂索杀招架住了!

罚恶目眦欲裂。

浑身阴气流转,似乎彰显出上古鬼神之凶容。

但是以一己之力,却如何挣脱得开三名同境界的妖王?!拼尽全力,那一柄阴神独有的神兵锁链已经绷紧,发出铮铮然之鸣啸,震荡神魂,但是却兀自挣脱不开,下一刻胸腹剧痛,已经有一名妖王地仙自阴影之中遁出,一剑纯阳,刺穿罚恶。

身负重伤,罚恶咬牙借助此剧痛,再施展神通,猛地一震,长啸声中,阴气纵横。

诸多妖王却不和他硬拼,只施展手段遁开。

成包围之姿态,冷笑着看着罚恶,罚恶气机流转,感知到自己的伤势之中有一股纯阳之气蔓延,实力在崩塌,侧眸看了一眼赏善,看到赏善同样如此,被数名境界和自己相当的妖王围着厮杀,伤势越来越多。

罚恶怒啸出招,锁链化枪,旋转而出,却见到诸多妖王似笑非笑,心中一突。

虚空中有锁链声音响起。

一道道纯粹由元炁汇聚的锁链奔出,直接锁住他的周身,锁链极坚韧,罚恶挣脱不得,垂眸却看到,三十名妖仙,率领了上万的妖族精锐,已经结成了战阵,战阵成气,乃是有数千名妖族修士,十五名妖仙为核心催动的锁链。

挣脱——

挣脱开!

罚恶目眦欲裂。

在这样的情况下和妖族的地仙厮杀,根本不是对手,只在旦夕之际便要死,抬眸远望,却见到了无数的炁冲天而起,似乎是要比起那山河算筹更为恢弘,浩浩荡荡,磅礴无比,不知道多少,正朝着这边围杀而来。

龙皇一身真血都被齐无惑洗练而去,此刻连送齐无惑出去都做不到。

更不必说出手。

有地仙放声大笑:“原来如此,难怪你能够杀死腾蛇他们,原来你身旁有两个修行到了地仙级别的阴神随身服侍啊,哈哈哈,幸亏是烛龙君早有预料,派出我等全部过来,否则,若当真只是有一名地仙率领其余妖仙而战的话,今日还真要被你给逃了去!”

“全部听令!”

他举起手,高呼,眸子平和,语气却是嚣张睥睨一字一顿,如同重锤击空:

“将这方寸山齐无惑,活捉了来!”

“打断四肢,废去修为!”

“而后——”

“当成狗一样,用绳子套着脖子,拉回去!”

赏善罚恶,目眦欲裂。

群妖回应,山呼海啸!

齐无惑盘坐于青石之上,对于背后发生的一切,似乎毫无察觉,只是看着眼前铺展开来的地脉,并指继续牵引。

嗡嗡嗡——

又有一道气机亮起。

于是眼前两道地脉根基的原型,汇聚,集合,几乎要彻底凝聚而成!

………………

地祇近乎于全部响动,全部都在四御之后土皇地祇的牵引之下来到了这里,但是长时间的围而不战,这些地祇之中,也都浮现出疑惑之感,那一股杀气都变得迟钝了,时间一长,就连他们都在迟疑,难道说后土皇地祇呼唤他们来此,只是为了装腔作势,而不真打?

如此的话,我地祇的名号何在?!

东岳岂不是白死去了?!

这样的躁动不多,但是确实是存在,元营元君听闻这些地祇暗中的嘀咕,眸子微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她眸子清冷,气质冷淡,却是令这些许心中躁动的地祇都安静下来,稍微有些畏惧。

元营元君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想着,那少年道人口中的转机,在何处?!

此刻双方陈兵,双方处于极端的制衡之势中,剑拔弩张,势不可久,只是这十多日时间里面,诸多地祇,已经是心中有所烦躁,有暴躁,若是继续下去的话,必然产生冲突,到时候,量劫开启,娘娘便是首当其冲——

娘娘的伤势,还没有恢复。

她心中担忧一日重过了一日,有入蕊珠宫的时候,见到了后土皇地祇娘娘坐于四御之位上,双眸闭着,似在沉睡,元营元君能够感觉到,后土皇地祇娘娘的身体还远远没有恢复,先是和勾陈一战后又有锦州之事,娘娘的伤势空虚,当真是不能够再有一战了。

后土皇地祇娘娘似乎察觉到了来人,缓缓睁开眼睛,眸子平和。

元营元君行礼,道:“娘娘,您的身体好些了吗?”

后土皇地祇温和道:“无妨的。”

元营元君将这一段时间内诸地祇之事告知于后土皇地祇,迟疑道:“娘娘,齐无惑他口中之转机,何日会来?!再继续下去的话,诸地祇心中也会躁动,如是有天庭的稍微吹风点火,那么他们心底的烦躁会越来越多,早晚爆发。”

“围而不战,不是一个长久的法子……”

后土皇地祇微微笑道:“我相信他,他既然说了转机,那么我愿等一等。”

元营元君道:“可是……”

她有很多的话想要说,想要劝说她,但是见后土皇地祇娘娘之坚定,元营元君沉默,轻声道:“娘娘愿意相信他,那么我也愿意。”

“我相信,他口中的转机,一定会来的。”

“我这就去吩咐诸地祇,镇住现在的躁动之源……”

元营元君抿了抿唇,行了一礼,转过身,脚步稍急促地离开了,后土皇地祇看着她,知道她心中的担忧,知道诸多地祇此刻抱着杀意而来却在此地止步,围而不杀的烦躁,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态,恐怕不可能持续太久的征战,若是勾陈出手,恐怕会陨落。

但是,她还是选择相信那个孩子,你口中的转机,会是什么呢……

她想着,一只手撑着脸颊,因为伤势未曾痊愈,因为动地祇之疲惫,似乎有些困倦了,忽而——

一股全新的力量,微弱,但是真实存在。

出现在了她的掌控范围之内!

原本沉沉的根基之水,忽而激荡,泛起涟漪。

后土皇地祇疲惫消散。

她下意识睁大眼睛,感知到了一股全新力量的加入,呢喃道:

“这是!!!”

地脉的联系,她仿佛能够听到大地的跃动,听到风拂过了山川和水流的声音,听到那少年道人鬓角发丝扬起的轻微声音,少年道人起身,拂袖,袖袍之中,火龙之妖炁猛然爆发,化作了一阵阵的烈焰,腾空而起,硬生生的撕裂开阵线。

于是赏善罚恶,沉寂而退,皆齐齐道:“府君?!”

齐无惑看着眼前的诸多妖仙,看着那围杀而来的上万的妖族精锐战阵。

他的眼前,上古山脉的地脉已被梳理完成。

五指握合。

齐无惑的心境平和,眼前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生死,看到了后土皇地祇此刻的处境,看到了整个妖族和地祇的对峙,看到了群妖欲要以自己为饵钓后土皇地祇的打算,这些画面一一地散开来,少年道人的眼中仍旧平和。

局势,要逆转了。

踏前半步。

只一拂袖!

地祇之气猛然升腾这上古禁忌山脉沉寂无数岁月的地脉遵循东岳之令而震动,大地晃动,群妖站立不稳,皆是惊怒恐惧,而伴随着流光,这地脉清晰无比的浮现在前,而后和锦州东岳联系在一起!

灿烂恢弘,编织唯一。

齐无惑看向因为跟脚而无望于真君之境的两名阴司鬼神。

少年道人右手持印玺,语气平和,道:

“赏善,罚恶——”

“上前听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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