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你还漏领了一笔赏金!

“同志,你可要知道,像这种市里头高度重视的大案,你要是也胆敢谎报线索过来骗钱,后果可就严重了,比后院屋里蹲着的那几个人性质还严重得多!”

年长些的公安再次点醒道。

显然,前头那几个撒谎的,弄得他们现在都不敢轻信报料的人了。

“这事应该错不了。他们手里都有手枪,个个都比较高大,不像是我们沿海的本地人。一個外号叫老鸹的,酒糟鼻;一个外号叫钻子的,左眉有刀疤;还有个长着对三角眼,外号叫什么就不知道了!”梁自强透露重点信息道。

“哦对了,听他们自己夸口,来阳海市作案之前,还在其他省市抢劫过毛巾厂、钢管厂的会计!”梁自强想想又补充道。

听到这,几个公安的神情全都凝重起来。

“细节都对得上,”年长公安寻思道,“你说的这些信息,外貌特征还有可能是看了市里的悬赏公告,但外省的毛巾厂、钢管厂这些细节,悬赏上没细说,你想编也编不出来!”

他又冲旁边一个小年轻道,“小方,还站着干啥,快去通知所长。龚所就在镇里街上,处理一起纠纷!”

“好啊老徐!”小方撒腿就跑出去找龚所了。

剩下几个公安全都围了上来,一个比一个热情。

老徐还主动搬来了椅子,让他们三个每人一张椅子,坐在最中间:

“坐,都坐着讲!你们是在哪儿看到了他们,现场有没有发生严重的死伤?”

梁自强正要张口说话,身边的邓招财早就按捺不住,跳着抢答:

“死伤那确实严重!都死光了,这还不严重?!”

所里顿时陷入了凝滞的气氛,老徐无比哀痛,咬牙低沉道:

“可恨之极!又添一笔新的罪行!然后呢,都往哪个方向跑了?”

“跑?他们跑不了啦!”邓招财再次抢着回答。

梁自强见今天邓招财这么积极,便索性先不说话了,让他来回答。

“什么意思,就你们,把他们给绑起来了?”包括老徐在内的公安们全都开口了,话语间充满了怀疑。

“绑倒是没绑,”邓招财摇了摇头,“我们觉得没那个必要。人都死了还绑什么?”

这次老徐差点从凳子上滑下来:“死了?你说那几个劫匪全都……死了?”

“对呀,我前面不说了么,人死光了!”

“……”

这次老徐干脆不坐了,站了起来,免得一直滑下去。

尼玛谁知道他说的现场死伤严重,是指歹徒死伤严重呀!

老徐不想跟邓招财说话了,觉得跟他没法儿好好聊,仍旧转头问梁自强:

“这位同志我有点印象,好像是鲳旺村的,姓梁来着,对不对?要不还是你来说!”

梁自强点点头:

“我是鲳旺村的,叫梁自强,平时他们都叫我阿强。是这样的……”

趁着刚刚邓招财乱入的工夫,他已经再度梳理好了思路,于是从自己今天早上出海讲起,一直说到在一个满是河豚的岛上遭遇悍匪,然后悍匪们企图不费一枪一弹,毒死他们,却反被正直爱洁蟹给毒死……

听他讲完后,所里的气氛再一次陷入了凝滞。

这一次不是因为哀痛,而是因为事情的一波三折、惊险万状,结果却又大大出乎人的意料。

他们被震惊到了。

“有勇有谋!伱们几个真是临危不惧,有勇有谋!”老徐不得不拍桌怒赞。

“我觉得,除了他们的勇敢沉着,这次关键还多亏了那个什么正直爱洁蟹……”

“谁说不是?正直爱洁蟹,真的很正直!来了个就地正法!”

另外两名年轻公安心情大好,相互议论起来,顺便调侃。

这边讲完,就听到外边的说话声。龚所长已经被小方从街上叫回来了。

“怎么个情况,是谁发现了劫匪的重大线索?”一进门龚所就急着问。

“是我们几个!我们把劫匪击毙了!”邓招财一开口就是语出惊人。

龚所也没想到一进来就是这么劲爆的消息:

“击毙?你们拿什么击毙?”

“我们用螃蟹击毙的!”邓招财诚实地回答道。

龚所调头就往外走:

“我继续处理街上的纠纷去了。老徐你看看后院屋子还有没有空位,能够蹲得下几个?以后这种假消息,自己鉴别,别动不动跑去叫我!”

老徐连忙拉住他:

“龚所你先别急,莫听那个胖小子瞎说,你听这个阿强给你慢慢讲!”

邓招财委屈巴巴地闭上了嘴,郁闷极了。他觉得自己句句都诚实得不能再诚实了,怎么就成瞎说了……

所里面差不多在派小方去叫龚所的同时,已经打电话通知了县局、市局,现在正在等待市里和县里派专门的刑侦人员过来。

等待的时间里,梁自强刚好跟龚所又讲述了一遍全部过程。

龚所总算弄明白了,也如同老徐那样,直竖大拇指,称赞梁自强他们几个。并问道:

“你们跟凶残的歹徒殊死搏斗,体力耗费也大,饿不饿?反正市里和县里的人赶过来还要点时间,你们吃点我们派出所的饭?”

“派出所的饭还是不吃了!”梁自强果断地摇头。

上一世吃了好几顿派出所的饭,后来又吃了整整两年篮子桥的饭。公安的饭他这辈子真不想吃了。

“你们呢?”

“我们也不吃了,”李亮迅速打了两个饱嗝,屋子里弥漫着河豚的气息,“我们吃了一肚子的河豚,龚所你刚也知道了,不吃饱我们当时就得挨枪子的,胃都快撑破了!”

“你们命真大,吃一肚子河豚把别人毒死了!”龚所都忍不住笑了,“等着领悬赏金吧!”

正说话间,市里、县里的人都同时赶到了,一个个全带着枪。

队伍还不小,公安自己也派出了船。

忙乎这么久天早已经黑了。

一行人立即坐上船,让梁自强他们四个人带着,前往事发的那座偏僻小岛。

渐渐到了,公安用极为明亮的电筒照向那座岛。

“那,看到了吧,人就摆在石子滩边呢,那就是我们击毙的!”

邓招财指着电筒照到的地方,又兴奋了起来。

公安们立即下船,打着电筒,首先细看那三名悍匪的五官,然后拍照,搜寻现场散落的物证,察看痕迹。

“身体发黑,初步看确实有中毒迹象。太阳穴的伤也很重,你们几个的反击还是很果断有力的!”有公安初步判断道。

当然真正的尸检,得等到运回市里再详细去做。

那名被匪徒杀害的无辜渔民,也有人走过去察看了其左胸的枪伤,然后拍照。

半盆子螃蟹,自然也要带走化验、取证。

这边忙碌的同时,派出去搜岛的公安也很快传来了消息:

“找到了!劫匪抢劫的现金藏在岛上石头堆里,全找到了,蛇皮袋装着,怕是有好几万!”

“新钞票,还有很多连号的,跟案子对上了,全对上了!”

随着好消息不断从身边不远处传来,市局带队的公安都不禁夸起了梁自强几个:

“绝地反击,不仅保了自己的命,还立下了大功!干得漂亮,你们放心,一千块的奖金,一分不少,很快就会替你们申请下来。到时你们就等着数钱吧!”

听到这,梁自强他们全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赞扬的话谁不爱听?关键还是用实打实的现金赞扬。

这一天从清早出海忙到晚,没白忙。

这时突然有人冲他们这边叫道:

“不太对,同志,奖金可能不是一千块!”

梁自强他们好不失望:

“说好的一千,这还能反悔?”

“不是反悔,除了那一千,你们可能还漏掉了一笔奖金!”那边的公安冲他们大声道。

这下梁自强真蒙了。

奖金竟然不只一千?漏掉了什么,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市局带队的公安也感到惊讶,向说话的那名年轻公安望了过去。

“你是鹏澳县县局的吧?”他问道。

“王队,我是县局的刘力。”年轻公安回答。

“眼下这个劫匪案的悬赏金就是一千,你刚说漏掉的一笔,是怎么回事?”王队问。

“你们都过来这边看看!”

刘力向他们招了招手。

王队大步走了过去,同时,满腹好奇的梁自强、李亮几个也都快步跟着走上了前去。

刘力的脚下不远处,躺着另一具遗体。

刘力的手电筒光束划过那具遗体的左胸口,划过子弹击穿的窟窿与早已干涸的血迹,停留在了遗体的面孔上。

“这不是被老鸹他们崩掉的那个倒霉渔民吗?”李亮不解地嘀咕道。

记得白天的时候,这个渔民被从茅草丛里拖出来的时候,脸上沾了不少的草叶。

但梁自强、李亮他们仍能够依稀看出,这张脸绝不是他们鲳旺村的熟人。

刚刚刘力竟是蹲下来,动手摘除了渔民脸上的草叶、杂物,那渔民的面孔就变得更加清晰了。

但梁自强几个皱眉想了想,依然不认识,至少不是鲳旺村的人。

倒是龚所和老徐大吃一惊。老徐惊道:

“刚刚脸上乱七八糟没太看出来,现在被刘力一清理,怎么瞅着有点眼熟?等等,尤什么来着……尤志闯?!”

“就是尤志闯!”刘力肯定道,“在场所有人,只有我亲眼见过尤志闯。我敢打包票,这就是走私逃犯尤志闯!”

那天抓捕走私犯,刘力也是在现场的。当时他们的注意力被吸引在另外几个走私分子身上,尤志闯突然发难,咬伤一名公安的腕部,一头扎进了深山里。

这些,刘力都亲眼见到过。

后来,县里发动搜山,还把尤志闯的照片印制给了县下各镇的派出所。

所以,龚所、老徐他们都只是见过尤志闯的模糊照片,并未见过真人,加上地上这渔民的面容沾满杂草,所以老徐他们才没能第一眼就辨认出来。

倒是刘力,清除了渔民脸上的杂草,顿时就认了出来。

“我就说,发动群众搜了一整天的山,几座山都搜遍了不见人影,倒是狡猾得很,原来大半夜就偷偷钻出深山,跑大海上来了!”刘力不无感慨道。

梁自强自然也是听明白了。

这个名叫尤志闯的走私分子,也就是钟康带着村民在山上四处搜寻的那个人。

现在想想,这人还真是有点头脑,挺懂得声东击西的。

梁自强觉得,这人可能从扎进深山的那一刻起,真正的计划便不是躲在大山里,而是要通过海路,逃往港岛、澳岛。

故意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引向深山,他自己却虚晃一枪,大半夜趁人不备钻出深山,逃到了海边,开船出海。

这么看来,那条没了油后来被潮水冲跑的渔船,极可能也并非他本人的,而是在哪个村的岸边随便偷的一条船。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尤志闯估计也想不到自己那么背,才准备开船逃亡,就有几个外地人冲上船来,拿枪指着他脑袋。

也算是搜肠刮肚了,可最终,还是流落到小岛,试图偷枪之际,被一枪击穿胸口,没能逃脱个横死荒岛的结局。

确定就是尤志闯后,龚所和老徐都有点为梁自强他们的运气而不可思议了,老徐笑道:

“还确实,这个尤志闯也是有两百的悬赏,这笔钱不算到你们头上算谁头上?加上那笔一千,你们该领的就是一千二百了!”

面对一片夸赞,梁自强连忙冲大家笑笑。

“举手之劳!”他谦逊道,“奖金大概哪天兑现?”

正在盛赞他们的众人卡顿了一下,突然就找不到节奏感了。

刘力则站起身走了过来,高兴道:

“奖金会很快的!当然奖金只是一方面,你可给我们立大功了,我向你表示感谢!”

说着跨上前来要亲自与他们一一握手致谢。

“不敢当,不敢当!”梁自强连连往后躲了又躲,满脸大骇。

他没记错的话,刘力的双手刚刚才清理过尤志闯的面部啊,手套还在手上呢!

刘力的手伸到一半也突然意识到了这茬,呵呵笑了下把手收了回去:“手今天就先不握了!”

刘力他们继续去忙碌,梁自强发现在这岛上暂时也没什么自己能帮上手的了,便问龚所:

“龚所,你们谁有带铁铲过来没?”

他今天出海,只带了延绳钓跟渔网,却没带铁铲、凿子那些东西。

龚所问他:“要铁铲干啥?”

“剧毒的爱洁蟹,我那船上还放着半盆呢,李亮船上也有半盆子。这东西咱还是别带回村里了,趁着在荒岛,挖过深坑,点把火烧掉然后埋了是最好!”

毒倒劫匪的那盆已经被作为证物收走,但船上那些爱洁蟹还在那呢,梁自强自然是得早些处理掉。

龚所与王队商量了两句,从王队的手下那里借来一把铁铲,给了梁自强。

梁自强李亮当即在岛上找片空地,挖了个深坑,朱天鹏、邓招财则找来一些柴枝。

把柴枝在深坑中垫了一层,点燃,然后把毒蟹倒进坑中。

随后往爱洁蟹身上又加了一层柴,两层柴火把蟹夹在中间烧着。

火一烧起来,两人就远远地避开了。等到烧完了,才重新过来,给深坑盖上土,算是把烧掉后的爱洁蟹掩埋起来了。

处理完爱洁蟹,公安在岛上也忙乎得差不多了,开始返岸。

梁自强四人暂时也没法立刻回家,还得继续配合。

回到所里,市局的王队等人又连夜做笔录,让梁自强他们再次详细讲述事发的经过,旁边有专人一一记录下来。

完成了所有的程序,四个人回到村里,天边已经显出一丝鱼肚白,眼看着就天亮了。

昨晚一宿没睡,他们个个困得随便找个路边都能倒头就睡着。今天出海肯定是不用想了,白天必须得在家补觉。

打着呵欠正要各回各家,梁自强突然想起:

“大难不死,说好了一起去拜妈祖的,这事怎么能忘了?”

“对啊,再困也不能忘了拜妈祖!”李亮顿时困意都减了几分。

四个人也不先回家了,直奔村里妈祖庙,一进去跪地就拜。

估计这是他们几个人迄今为止拜得最诚心诚意、五体投地的一次了吧。

拜完从妈祖庙出来,天也正式亮了,朱天鹏直接回小浪村。

梁自强三人也准备回往自家,李亮忽然一拍脑门:

“强哥,咱俩还回不成呐,船上面包蟹还没卖呢!”

梁自强发现自己一晚上真是给忙晕乎了,怎么能把这事给忘了?

于是,邓招财、朱天鹏都走了,梁自强跟李亮却返回船上,去搬剩下的那半盆面包蟹。

爱洁蟹已经全部被挑拣出来焚毁处理了,所以剩下的面包蟹数量已经不算太多。

今天因为清早适合赶海,所以郑六也起得特别早,人已经在收购点了。

两人跟郑六寒暄两句,半个字也没提昨日那一天一夜所有惊心动魄的经历。

事实上,还在派出所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与公安们达成共识。尊重他们本人的意见,这次与匪徒搏斗的事,公安将不会通知村里,也不会向社会公开梁自强李亮他们几个的名字。

好在昨晚夜半三更,去那小岛上处理匪徒的事,过程中也没任何其他的村民知道。

面包蟹价钱是不错,有六毛,但减去劫匪吃的那盆,再减去焚烧掉的一半毒蟹,结果称下来也就只有三十几斤了。

到手也就十九块多,不到二十块钱。

回到家,父母和媳妇都急着问怎么这时候才回。

梁自强绘声绘色,把如何处置偷鱼贼的过程,跟父母和媳妇“重现”了一番。

劫匪那件事,要保密,就必须保密得彻底一点,除了参与的公安以及梁自强李亮四个人知道,对于其他人一概隐瞒。

这次就连面对自己媳妇,梁自强也半个字不能透露。李亮同样不会告诉袁小美,邓招财也绝对不会跟他娘说出实情。

怕就怕,从自己家里人嘴里给泄露出去。毕竟,那可是真正的亡命之徒,按说是已经一网打尽了,但谁又敢百分百保证,对方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跟家里人敷衍了几句,梁自强匆匆喝完了媳妇给他装的粥,又冲了个澡,倒床上就去睡了。

这一觉睡得分不清子丑寅卯,算是狠狠地补足了精神。到了第二天,下雨不适合出海,又多休息了一天。

第三天梁自强才重新开船出海,这次父亲、大哥也能出海了,三条船带着延绳钓,也带着渔网,又一次出发了。

(本章完)

第277章 惊变,大着肚下半生怎么活

虽然,梁自强、李亮都特别渴望找到那个有着很多七鳃鳗的地方,但最近,他们是都不会再往那个方位跑了。

毕竟,正是寻找七鳃鳗的过程中,误入那个刺豚小岛,然后发生了与劫匪九死一生的遭遇。

他们再怎么莽,也终归是普通的渔民一个。这种事,多少会在心里留下一些阴影。

起码要过些日子,待阴影消化差不多了,才会再去那一带寻找七鳃鳗。

这次,他们先开往观棋岛,收起了几只海底窜。

这些海底窜是他们几天前扔下的了,中间因为那些节外生枝的经历,直到今天才有空来收。

鱼获还算差强人意。值钱的梅童鱼、不值钱的龙头鱼都有一些,虾虎鱼也不少。每一网也能有十来块的收入吧。

收完海底窜,重新扔下水。接着,便继续开往其他海域,一面放延绳钓,一面配合撒网。

撒网的收获不大,并没有碰见特别大的鱼群。

倒是等了两個来小时,又到了延绳钓“揭晓”答案的时候。

“我猜最大可能又是剥皮鱼,这一带水底下剥皮鱼还不少!”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有偏口鱼呢?偏口鱼再怎么比剥皮鱼好点!”

“怎么不往好点想?说不定今天手气爆了,全是银鲳、金线鱼呢?”

几个年轻人还没等起钓,已经竞猜起来了。在场只有梁父一个,老僧入定一般,不为所动,也不搭话接腔。

“已经够往好的想了。你们就没想过,万一都是空钩呢?水底下没鱼的情况,可不少!”邓招财突然来了一句。

“你闭嘴!下次不要跟着一起来搞鱼了!”这一下,众人的枪口变得出奇的一致,齐齐对准了邓招财。

“一会要是真被你个乌鸦嘴说中,啥鱼也没有,老子不如把你剁了当鱼饵,钓大鱼!”起钓时,李亮狠声道。

然而紧接着,头一个报喜的,却也正是“乌鸦嘴”邓招财。

“黄婆鸡啊,中层钩子全都是漂漂亮亮的黄婆鸡!”

邓招财第一个一口气拉到了中层钩。虽然上层铁钩几乎空钩,没什么鱼,但中层铁钩上却全是颜色光鲜的黄婆鸡。

“还真是,咱们这船也钓也是!”梁天成随后也叫了起来。

“不光中层,下层钩也是黄婆鸡!”

梁自强这船上,两人也兴奋道。

他们俩稍后于邓招财,便发现中层铁钩全是黄婆鸡,再稍一拉,欣喜地发现,下层钩上也同样有不少的黄婆鸡。

黄婆鸡其实就是黄姑鱼。黄姑鱼与大黄鱼、小黄鱼算是近亲吧,属于“黄鱼七兄弟”之一。

外形上,黄姑鱼虽然大体上也是呈黄色,但却黄中透出一些铜色,与大黄鱼、小黄鱼区别还是算明显的。

黄姑鱼属于中、下层鱼,除了个别时候会浮出水面,大多数时候都游移在中层、下层之间。

所以刚刚,他们表面并未发现有黄婆鸡的迹象,一开延绳钓,却发现全是黄婆鸡。此前几个人的“竞猜”,竟是全都落空,就没一个蒙对的!

当然,这种蒙错,他们还是很喜孜孜的。黄婆鸡价格也在四毛左右了,比起马面鲀、海鲶全都贵多了,比偏口鱼也要贵一点。

既然没一个蒙对的,谁也不挤兑谁了,都忙着摘鱼。

这次摘完鱼后,又放钓等待了一轮。第二轮还是黄婆鸡,虽然不如第一轮多,但看起来还是挺喜人的。

已经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船舱中又一次堆起了黄金般的小山头。

返岸时,他们都决定,明天还继续来这个地方放延绳钓,因为感觉水下的黄婆鸡还没有彻底被钓完的样子,应该还能再来一波。

这次回到村里卖鱼,梁自强的黄婆鸡有四百五十多斤,到手一百九十来块!

此后接连两三天,他们都一直往那片海域跑,一到那就开始放延绳钓。

好的情况是,那片水下的黄婆鸡还真没被钓完,连续几天都有钓获。

坏的情况则是,比起第一天的鱼获量大大减少了。

从最开始的一百九十多,到后来的九十多块,再到四十多,到了最后那天,只有二十来块收获了。

最后那天的黄婆鸡才只有五六十来斤,很快就卖完了,给完朱天鹏三块工钱,还剩十几块。

揣着十几块往回走,准备去村东喂完亲虾,便回家休息。

路上却碰见了钟永瑞的媳妇许萍。

“阿强你有城里打来的电话,让你回来早的话下午五六点打过去!”许萍告诉道。

“难道是市里打来的,通知前往领取悬赏金了?”想到这,梁自强一下来了精神。

毕竟,市里如果通知他们领钱,也是不会向外人明说的,只会等到他回电话过去,才会在电话中单独告知他。

“对了,他说你知道他号码的,是城里的一个什么酒楼,姓杜!”许萍随即又补了句。

梁自强的念头刚浮现一秒,就破灭了。酒楼姓杜,这不就是杜子腾么?

也是,悬赏金有相应的程序要走,没那么快到位的。

今天回来就还挺早,他当即就快步去往钟永瑞家了。

看了看钟永瑞家的挂钟,还好,确实才五点多。

电话一打通,杜子腾那边开门见山:

“阿强,你可别成天给庞总找这个珠那个珠,把给咱们酒楼供货的事抛一边去了啊!我这鸡爪螺都断货两天了,要不然我也不会急着打电话到伱村里!”

难得见杜子腾语气这么幽怨。梁自强算了下日子:

“离约定的半个月还差一两天呢,这次消化这么快?”

“消耗得快这不是好事嘛,最近点鸡爪螺的客人是还挺多的。你明天怎么着都抽空出来,给我马上送一批过来呗?石斑你说搞不到就算了,鸡爪螺你别给我断呀!”杜子腾怪急的。

梁自强桶子里还留着二十几条黄婆鸡,原本是打算明天休整一天不出海,趁着休整,跑去一趟岳父岳母家,给他们送一些黄姑鱼。

这事,他都已经提前跟朱天鹏说好了,让朱天鹏明天不用过来。

岳父岳母时不时会带些水果过来看陈香贝,自己也早该送些鱼货去花谷村了。这次钓到不少的黄姑鱼,正好是岳母喜欢吃的鱼,所以打算送些过去。

现在看来,去花谷村只能另外找时间了,明天必须得去无名岛薅鸡爪螺,给杜子腾这边救救急先。

林百贤成亲的日子已经临近,梁自强跑去找他,最后他还是决定明天腾出一天的时间,跟他一起去岛上薅鸡爪螺。

两人试了下,依然没能钓上来石斑,于是扔下钓竿,专心薅鸡爪螺跟三头鲍。

与以往最大的不同是,林百贤一身打扮怎么都不像个渔民,而且一边薅海货,一边时不时哼几句从他那录音机中听来的歌曲。

“握草总算找到了几只还挺肥的鸡爪螺,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

“三头鲍好像没以前那么多了?高山青,涧水蓝……”

梁自强是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够搭上这么潮的一个渔夫,一起薅螺……

毕竟鸡爪螺跟三头鲍都已经越薅越少了,第二天他们挑去月海酒楼,每人也就卖到两百多块。

“对了腾哥,你知道哪条街有泡沫板卖吗?”领了钱,梁自强问杜子腾。

梁自强最近发现,小海跟荔枝搓的那些泥团,用了一些日子后就彻底干涸了。现在,已经很难把铁钩插挂进去了。

要想继续挂钩,就得再搓新的湿泥团。这样一来可就没完没了,每隔几天就得搓一次泥团,放在那几十只小盆中用。

他们这一带放延绳钓,确实就都用湿泥团这种方法。可梁自强很快就发觉,长期这样不是个办法,太费事了。

他想到了泡沫板,每个盆中放两块,铁钩上完饵往泡沫上一挂,取下来时也特别方便,而且泡沫板还能够用很长时间。

“你要泡沫板干嘛?哪儿有得卖这我真不知道,倒是我店里能找出来几块,我叫人给你找来,反正我们酒楼也用不上。”杜子腾顺便就吩咐了一个酒店员工。

很快拿了过来,才三块,而且都不大。这对于梁自强来说,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但也没办法,这年代泡沫板虽然已经开始在应用,但还没多到那种遍地都是的地步。

拿上之后,也没打算无头苍蝇般去街上寻找泡沫板了,直接回了村里。

回到家给盆子里安放泡沫板时,他才突然灵机一动。

干吗非得要泡沫板或者湿泥团?

自己用的这二十多只盆,全都是塑料盆啊!直接在每只盆子的边沿,弄五十个孔,不就能用来挂每一盆的五十只铁钩了?

说干就干,他烧红了铁丝,试着在盆沿烫出一个刚好能挂得下铁钩的小窟窿。

黑烟滋的一声冒出,伴随着一股烧焦的塑料味。他连忙让媳妇和荔枝她们都走远点,怕塑料黑烟中的成分对她们不好。

梁父和梁母见状,全都痛心疾首,在一旁拿指头戳他:

“哪有你这样败家的,好好的新盆子,故意捅个稀烂!”

梁自强置若罔闻,我行我素,硬是坚持把一只盆子烫出了一圈的孔来。

冷却后,把铁钩试着往周围的孔洞中一挂,五十只铁钩五十个洞眼,挂在上面可整齐了,有条不紊。

梁父、梁母骂着骂着,就没工夫管他了。一转头,都去找铁丝了。

几分钟后,梁父自己那二十来只盆,也被梁父梁母按在地上,烧红的铁丝往盆沿捅着。

几道细小的黑烟同时往上飘着,梁父梁母惬意道:

“办法都是靠人想!只要肯动脑,哪有事情办不好!”

搞得捅窟窿这歪招好像不是梁自强,而是他们老两口想出来的一样。

片刻之间,家里几十只盆全都清一色烫上了窟窿。

搓泥工梁小海从今天起,职业生涯就此结束。

时间才中午,梁自强决定趁着下午有时间,挑上十几条黄姑鱼,还有从无名岛带回的两只大扇贝,去趟花谷村。

陈香贝现在肚子太大了,肯定是没法跟着他回娘家去,就在一旁叮嘱:

“你帮我问问,看我爹娘他们身体最近好不好!我爸以前有时会犯痔疮,不知今年犯过没有……”

梁自强:“……”

前头那些都好说。但后面那句,他总不好上去就冲岳父问,“爸你今年犯痔疮了没?”

这多冒昧!

中午刚过,梁自强便用水桶装着那些鱼和扇贝,一路挑到了花谷村。

“小梁你今天怎么过来了?现在这季节,应该出海变忙了吧?”岳父陈大刚待他一坐下便问。

“香贝现在怎样了,胃口还好不?这也再过俩月就该生了!”岳母则急着问女儿的情况。

梁自强跟岳母说了下陈香贝的情形,然后又聊了会自己最近的情况,开始搞延绳钓了之类。

“对了,最近延绳钓不错,连续几天钓到不少的黄婆鸡,也卖了不少钱。这不,今天特意带几条过来,给爸妈你们尝尝!”梁自强告诉道。

“你也真是,提这么多过来干吗!你自己留着卖钱多好。”岳母李金菊说了他一句,却已经去拿盆子来腾鱼了。

一边腾鱼,岳母一边道:“你在家坐着跟你爸聊会,我去果园摘些李子。一会在这吃过晚饭,带些李子回去给香贝吃!”

梁自强客气两句,也没阻止,继续跟岳父聊着。

不一会,便听外边起了争执,争吵声越来越大。梁自强听了听,发现里面夹杂着刘梅的声音。

刘梅也就是陈香贝的二婶,去年还在不遗余力挖墙脚,努力拆散梁自强跟陈香贝的那位。

看来这女人真是个来事的角色,不知这会又跟村里谁吵起架来了。

吵架声越来越激烈,两人也聊不下去了,陈大刚先起了身,出门去张望。

梁自强也跟着出去,一眼望过去,就见一个很瘦的中年女人,正在同刘梅指着鼻子大吵。

“我一个牵线的,也是一片好心,想让你女儿雪花过上好日子!你个泼货,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丑!”刘梅被指着鼻子,也恼火地往对方脸上指。两个村妇互喷口水。

“你叫好心?你个黑心肝的!明知你外甥干的走私勾当,瞒着我们一家也不透一声,稻草到你嘴里都成了金条!”

“现在你不是知道了?又没正式成亲,让你女儿另外找人嫁去呀!老娘拦着你了?”

“你还有脸说,你那个混账外甥,还没成亲就把雪花……”瘦女人憋红了脸说不下去,嚎哭起来,“这都已经显肚子了,全村谁不知道?我的雪花命怎么那么苦啊,都是你个毒女人,你怎么不去死?下雨打雷天怎么不劈死你!”

听到这,梁自强可算听明白了。

去年刘梅外甥一眼就对陈香贝动了心思,可陈香贝不管刘梅怎么上门软磨硬泡,就是不加理睬。

陈香贝跟梁自强很快成了亲后,梁自强倒是没想到,刘梅又转移目标,给他外甥在村里另外找了个叫雪花的女孩。

听对骂,刘梅外甥一直不娶雪花,却私下把雪花的肚皮给吹起来了。

看来,最近走私抓得紧,龙跃村事发,雪花的家里人现在急眼了。

“刘梅还是在村里找了个女孩,介绍给他外甥了?”梁自强问岳父。

“刘梅哪能不知道她外甥干啥勾当?就是故意瞒着不说!可惜了,也怪雪花爹娘贪她外甥家有钱。现在害苦雪花了,造孽啊……”陈大刚摇头叹了两声。

“听说抓了二十来个,他外甥应该也被捉了吧?”看眼前情形,梁自强揣测。

“抓?要能吃十来年牢饭再出来,倒算他有福气了。人都没了!”

“啊,这么严重?!”梁自强当时就怔住了。

“我觉得她外甥是名字没取好!”岳父陈大刚断定道,“取啥不好,叫什么尤志闯!那段时间我刚好犯痔疮,刘梅老跑我面前提尤志闯,张口就是有痔疮,有痔疮!听着烦!你说正常人,谁取名叫有痔疮?这人能有啥福气!”

“……”

“爸你说什么?刘梅她外甥,名叫……尤志闯?!”

这一惊非同小可,梁自强感觉自己的喉咙都僵住了,发出来的声音都不像属于他自己的了!

(本书第18章伏笔,在此已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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