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9.第439章 李唐儿女

第439章 李唐儿女

几个女侍卫也是神色凝重,程夫人与处默小将军是夫妻,又是江夏郡王李道宗的女儿,她的兄长就是现在的飞虎队副将。

虽说处默与景恒都是副将,可兵马在外,一直都听从景恒的安排。

即是李唐宗室之女,以前就与长乐公主走得很近,因此身边也有十余个女侍卫在左右,出嫁时宗室给了县主之名。

有传令的士卒快马而来,道:“报!晋王与飞虎队去追击粟特人了,似乎是遇到了伏击。”

闻言,她当即翻身上马,收紧身上的甲胄,拉起缰绳调转马头,朗声道:“走!我们去驰援。”

前来报信的士兵,大声道:“县主,处默将军有令,命尔等在这里等候军令。”

“等?”她头戴铁盔,眼神中带着英气,朗声道:“等什么军令!等噩耗吗?”

那传令的士卒拦在前方道:“不敢让县主有所闪失。”

“让开!”她再一次喝道,手中的马槊已抵在这个传令士卒的咽喉。

见人还站在原地,她又道:“我兄长是将军,家父江夏郡王,我大唐儿女从不怯战。”

马鞭子挥下,这个士卒才堪堪让开路。

文成县主带着女侍卫趁着夜色一路奔袭,见到了湖边有了火光,快马朝着战场而去。

湖边,程处默与李治等众人遇到了一队百余名的粟特人围攻。

李慎提着刀大喊着捅入一个粟特人的心口,第一次杀人的他大喊着,“啊!”

“将军!有援军来了。”

闻言,李景恒朝着战场的外围看去,的确有一支兵马正在杀进来,他心头疑惑道:“援军?”

有粟特人再一次提刀砍来,李景恒来不及多想,忙提刀应付。

当援军杀到,余下的粟特人被这队援军杀得措手不及,纷纷溃逃。

文成县主一马当先,带着人杀入敌阵之中,马槊扬起便捅穿了一人。

原本焦灼的战事顿时成了一边倒,越来越多的粟特人往西面逃窜。

待敌人撤走,李景恒狼狈地持刀而立,长发随风飘扬,头盔早已不见了。

众人立在湖边,听到战马的嘶鸣声传来,终于见到了这支三十余骑的援军。

李景恒错愕地看着策马而来的女将。

程处默也是惊愕,道:“夫人?”

“没想到百余个粟特人会将兄长打得如此狼狈。”

李景恒收起手中的横刀,又道:“若不是中了埋伏,不会如此。”

李慎见到来人欣喜道:“文成姐姐!”

看着众人都还安然无恙,文成县主长出一口气,道:“好了,你家老货来天山了,让人送口信来,带你去见他。”

程处默用湖水洗了洗脸道:“他来做什么?”

“朝中的吩咐。”

她看着李治与李慎又道:“打过仗,杀过人了,往后不要总是大喊大叫的,杀敌要冷静,节省力气。”

李慎作揖道:“谢姐姐指点!”

李治挠了挠后脑勺,忽然觉得惭愧。

待众人打扫了一番战场,还从粟特人的包裹中找到了不少财物,几人分了之后,这才回去。

第二天的午时,众人才回到了天山的营地。

李景恒领着人走入大营,行礼道:“大将军!”

看到飞虎队众人身上都有血迹,程咬金沉声道:“遇敌了?”

“老货,这些粟特人近来越来越猖獗,听说有很多大食去了怛逻斯城。”

程咬金瞪眼看着这个儿子,大喝道:“混账小子!在营中称老夫大将军,没大没小,来人!”

“在!”

“把这个混账小子拖出去,杖十!”

“喏!”

程处默就这么被架着拖了出去。

这些天飞虎队一直在外,是为了收集大食与葱岭诸胡的情况,李景恒铺开一张地图,道:“我们探寻了诸多要道,想要扫平葱岭唯独绕不开一个城。”

怛逻斯城处于葱岭的要道,一旦唐军要进攻葱岭,就要拿下这座城。

程咬金也是神色凝重,若真的要打,决战之地必定会在怛逻斯城。

李治询问道:“大将军,真的要进攻葱岭吗?”

程咬金大笑着拍了拍晋王的后背,道:“打!若是不打,陛下也不会让某家来天山,待后方的大军到了,大军就横扫葱岭,拿下怛逻斯城!”

李景恒道:“喏!”

但要进攻怛逻斯城,就要先拿下素叶水城,李景恒并不懂陛下给的地图上,为何要将素叶水城称为碎叶城,或许是要等那座城拿下之后,改称碎叶城?

碎叶城距离伊塞克湖很近,就在西侧,并且在碎叶城周遭还有很多的塞人生活。

那是一片胡人聚居的复杂地带,唐军几次赶走了伊塞克湖边上塞人,可依旧会有人源源不断地试探,为此飞虎队在伊塞克湖边滞留了两月。

本以为程咬金是个行事很果决的人,按照先前的预想,大抵上这位大将军会在第二天就出兵攻打素叶水城。

可眼下的情况是程咬金大将军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在天山腹地驻军,并且囤积粮草,甚至不断安排斥候去探葱林的地形。

接连半个月,大军都没有要出动的迹象。

如今的大唐掌握河套,漠南,漠北以及西域,而在西域曾经的小国,高昌与焉耆都已亡了。

伊吾,鄯善,疏勒还算是老实,只是唐军没什么兴致去动他们。

又过了半个月,不断有西域人入军,要与唐军共同出征。

白方集结了三千名西域僧人,都是刚还俗不久的西域僧,他来到天山的大营前,朗声道:“大将军,崇文馆主簿白方,领三千西域兵前来投效。”

有人在军中喊道:“我们不收僧人。”

白方看了眼身后一个个光头的西域人,笑道:“他们都还俗了,还望大将军给个报效大唐的机会!”

李治与李慎是认识白方的,玩笑过后就让人打开辕门,将人领了进来。

“裴都护不来吗?”

白方道:“裴都护正在安顿后方,听候大将军的号令。”

不多时,凉公契苾何力领着一支一千人的回鹘骑兵也到了天山大营。

李治恭敬地行礼道:“凉公。”

契苾何力笑道:“出去走了一遭,才知道阿史那社尔带着兵马正在北征,能来参战的回鹘人不多,与那个憨货说了几个月,阿史那社尔向现在的天可汗效忠之后,越发目中无人了,与他说了好歹,也只借到一千骑兵。”

其实如今的天山有了当年诸国共同扫平天山的壮举,灭了龟兹,焉耆之后,那诸国征讨西域的故事至今还在人们的口耳相传中。

当年的壮举,至今心驰神往,那时突厥,回鹘,吐谷浑,西域以唐人为核心,诸国共同出兵征讨。

那是大唐在天山规模最大的一战,联合起来的兵马有近三十万。

而这一次天可汗换了人,天山乃至西域各地都愿意与当年一样,当年的热血未凉,老一辈的人都还在,也愿意共同出兵。

程咬金年过五十,看起来是个行事不讲规矩的莽夫,可在面对战事,这位大将军却极其地心细。

大营内,众人正在看着地图。

白方领了三千西域僧人而来,他也算是一路将军,此刻正一脸崇拜地看着契苾何力,似乎是契苾何力身上散发着独特的光芒。

看到对方的眼神,契苾何力咳了咳嗓子,道:“你这么看着老夫做甚?”

白方低声道:“不知凉公能否收末将为义子。”

大帐内忽然安静了下来,契苾何力觉得很尴尬,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拜义父?

他又剧烈咳嗽了好一会儿,才道:“老夫有孩子。”

白方的眼神十分真诚。

契苾何力惆怅道:“不收僧人义子,你以前是玄奘的弟子,收不得你。”

“在下早已不是玄奘的弟子了。”

“滚!”契苾何力板脸道。

“喏。”白方当即又重新坐好。

众人本着吃瓜的心思,又纷纷回收目光,彼此低声讨论着。

程咬金道:“攻打葱岭的兵马会不会太多了?”

李景恒回道:“我们的大营也就一万兵马。”

被大将军临时任职为参军的狄仁杰站出来,解释道:“算上安西都护府与庭州的四万兵马,能动用的兵马有五万,若去西域各地募兵,能募到两万兵马。”

大抵上也就七万大军,自东征以后,大唐就没有大规模的战事,唯独天竺一战,还是王玄策借来的兵马。

李治坐在大帐外,思索着。

李慎小步上前道:“皇兄?”

李治一筹莫展道:“作甚?”

“皇兄让我们来西域是为了建设安西四镇,这都快一年了,我们什么都没办成。”

李治颓废地道:“还能如何?遇到这等战事,只能搁置了。”

李慎重重点头道:“皇兄与皇姐一定会谅解我们的吧。”

“大不了,打完了葱岭,我们再建设安西四镇。”

两兄弟早就习惯了,习惯了想一出是一出。

虽说去过江南,也来到了西域,算是走遍了东西南北,可至今一事无成。

如今魏王兄成了中原的文学大家,是享有盛誉的。

吴王兄名震山东,压得士族与世家喘不过气。

家里的几个兄弟也就他们两人最没出息。

李慎觉得晋王兄只是还没到时机,而且依旧是大器晚成的样子,将来定会有所建树的。

“仁杰?”

正要去调度粮草的狄仁杰回身道:“晋王,纪王。”

李慎问道:“你这是去做什么?”

狄仁杰回道:“有一批粮草是从天竺运来了,先从天竺运到吐蕃,吐蕃人送到青海道,现在从青海道运送到了安西都护府,正要运来大营,大将军让我去接收粮草,沿途的文书都已送到了”

李慎道:“我们与你一起去。”

看晋王与纪王都还挺闲的,狄仁杰这才点头。

三人策马出了大营,走了几里地才看到粮草运送过来,狄仁杰解释道:“大将军的意思是沿途的粮草没有备齐,不能动兵,这一个月以来一直在等待粮草。”

运送粮草而来的是裴炎与张柬之,随行的还有薛仁贵。

狄仁杰翻身下马,道:“末将天山道参军狄仁杰。”

张柬之骑在马背上,望向天山脚下的草原,疑惑道:“天山道?”

狄仁杰解释道:“这是大将军给此地的名字。”

薛仁贵翻身下马,一脸严肃地道:“老夫薛仁贵。”

“久闻薛将军威名。”

裴炎也翻身下马,让身后的兵马都停止行进,上前道:“这些粮草都是天竺送来的,只是口味恐怕不太好。”

李治道:“是粮食就好。”

薛仁贵也道:“大不了喂马。”

如今的粮草来源其一就是天山腹地乃至南麓屯田所种的稻米,勉强自给自足。

还有就是松州的粮草,只要调度有序,倒不会有岔子。

狄仁杰从裴炎手中拿过调度的文书,确认之后,让人将这些粮草拉入大营。

张柬之询问道:“何时出征?”

李治望着西面,道:“也不知道大将军在等待什么,如今大军止步不前。”

李慎低声道:“数万大军,需要调集,不会这么快的。”

裴炎也道:“待张士贵大将军到了安西都护府,裴都护与梁建方大将军就会动身前来,我这就去禀报大将军。”

当得知唐军准备打仗,越来越多的西域人自发地前来投军,并且还有不少的是当年的吐谷浑旧民,这些旧民如今就生活在河西走廊,多数时候在安西都护府走动。

乾庆四年深秋时节,安西巡察御史娄师德来到了天山大营,他带来了一个有关朝中的传闻。

有人主张皇帝迁都洛阳,而皇帝拒绝了。

皇帝对臣民说,贞观初年突厥大军兵临渭河,几乎要入主关中,八百里秦川就要易主,那时就有人建议放弃关中,退守并且迁都洛阳。

可当年的陛下拒绝迁都洛阳,而选择守备长安,之后便有了李靖大将军北征突厥。

现在的天可汗也是如此,拒绝了迁都洛阳,依旧坐镇关中,乾庆一朝长达一年迁都争论,终于有了结果。

李慎听闻这个消息深以为然,他道:“就算是父皇,也会拒绝迁都的,大唐儿女当如是。”

(本章完)

440.第440章 才俊与老将军

第440章 才俊与老将军

程咬金大将军打仗的方式很稳健,本来嘛,攻城略地很简单。

但大将军选择一种较为稳健的方式,薛仁贵看着人手将粮草卸下,又看向走路一瘸一拐的程处默。

两人平素没什么交集,但脾性很对口。

薛仁贵疑惑道:“大将军以前打仗也是这样的吗?”

程处默忍着痛楚走着,道:“别看家父平日里不着调,平时还是很灵醒的。”

“给某家一千兵,助大将军先拿下一城。”

程处默冷哼一声道:“我还想呢,他给了吗?”

“你们飞虎队不是有人手吗?”

“两百人罢了,不够用的。”

薛仁贵道:“一百人足矣。”

“听闻薛将军骁勇,可打仗要用智慧,我们老程家向来是灵醒中人。”

薛仁贵闭着眼,还价道:“五十人!”

程处默冷哼一声,“不怕军法处置,一个人去某家也不拦着。”

又听拒绝,薛仁贵干脆盘腿坐下,闭目平心静气。

其实军中其他人也是如此,众人都在等着发兵,整天在这里吃粮,人都胖了。

这天深夜,一队官吏策马来到大营前,来人当即就被大将军请入大营中,之后各路将领也被请入了大营。

这些都是鸿胪寺的官吏,为首的是礼部侍郎相里玄奖。

此人当初出使辽东,今年年初的时候,奉陛下旨意前往葱岭询问诸胡。

也不知道其人与大将军说了什么,大将军下令,葱岭诸胡拒绝朝贡大唐,命薛仁贵领五千兵征讨素叶水车城,命飞虎队领一千兵马策应。

在天山腹地驻守一个月的唐军终于有动作了,放在唐军面前的是一千公里的平原与戈壁,以及广袤的帕米尔高原。

敢这么打仗的,也就只有唐军了。

白方策马带着三千僧兵跟在后头,悠哉地吃着肉干。

娄师德策马在一侧道:“你们西域的僧兵本不用来。”

一个西域僧低声道:“我们还俗了。”

娄师德又问道:“你们还俗也就罢了,怎么还跟着一起打仗呢?”

那西域僧回道:“立下了军功,能去长安读书”

闻言,骑在马背上晃晃悠悠的娄师德记下这句话,便又策马往前走了。

出了天山腹地,又来到了伊塞克湖边,程处默道:“我们在这里遇到了粟特人。”

薛仁贵身上总是带着长弓与一把十分夸张的大戟。

与他相比,其余人的装备就显得朴素很多。

薛仁贵看着四周,道:“听说粟特人很富有?”

程处默颔首道:“他们从更远的安国与石国而来,那些人多数都以行商为生,富有的粟特人贵族都有他们自己的兵马。”

薛仁贵又道:“如此说来,他们是散兵游勇?”

李景恒侧面上前,又道:“只与他们交手过一次,只能从历代的西域国主记录中,窥见一二。”

白方上前道:“用过去的经验来总结眼下的事,并不是上上之选,若是他们都还是如以前一样,没有长进,就另说了。”

薛仁贵疑惑道:“你不是守约身边的杂役吗?”

“我还是西域崇文馆的主簿,愿为天可汗效死。”

他说着话,还在马背上恭敬地行礼。

薛仁贵收回目光,迟疑道:“看来,守约身边的杂役也不简单。”

一行人出了伊塞克湖前,各自储备了饮用的水,还有干粮,做好了长途跋涉的准备。

这里的风很大,众人的衣衫随风猎猎作响。

程处默道:“从这里去素叶水城少说要三天路程。”

薛仁贵看着这里远处的雪山,闭目养神。

打仗最辛苦的就是行军,因此需要节省体力,每一次休息都弥足珍贵。

扎营尽可能省了,众人多数都是席地围着篝火而睡。

大战在即,这片地界宁静得不像是人间。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就有传令兵快马而来,禀报道:“薛将军,裴都护带着六千兵马正在后方,距此五三里地。”

闻言,薛仁贵朗声道:“好!我们距素叶城有三天脚程。”

传令兵得到回话,便再一次策马回去禀报。

正要重新拔营启程,薛仁贵注意到了白方腰间的佩刀,迟疑道:“你这刀的样式有些古怪。”

白方拿起腰间的佩刀递上,解释道:“这是大食人常用的刀,是马刀。”

“马刀?”薛仁贵端详着这把刀柄弯曲的刀,片刻就没了兴致,递还道:“没有大陌刀好用。”

李景恒解释道:“听闻大食人有很多的骑兵,他们从波斯的北侧抓了很多步卒,都是一些很好战的人。”

其实唐人也是好战的,强大的大食人刚灭了波斯,战意满怀的将士们很想和大食人碰一碰。

唐军再一次启程,行军的速度慢了许多,这里是塞人的地界,时不时可以看到走动在这里的塞人,他们三五成群,避开行进中的唐军。

白方带着西域僧兵先一步赶上去,将这些要去通风报信的塞人全部拦住。

见状,薛仁贵满意地笑着,这些西域僧很好用,只要给他们兵械,甚至都不用给粮草,他们随身带着干粮,就能为唐军办事。

后方,伊塞克湖地界以东,一支由唐军与回鹘人兵马组成的大军正在行军。

契苾何力走在最后方,这一战他不主动带兵,步入养老生活后,打算这一仗只是远远地看着。

唐军在前,回鹘人在后,之后就是吐蕃人,这里有六千兵马。

大军出征还是要理由,程咬金大将军在等的就是等使者回来,裴行俭心中佩服这位老将军。

不拿上万人的大军开玩笑,每一步都是按照规制流程。

首先要有出兵的正当理由,只有去葱岭的使者回来了,并且告知了理由,唐军才能动身,否则不行。

贸然出兵,一旦朝中追究起来,上万人都要受牵连。

大将军是设身处地为大家着想,保证每一个士卒的安危。

这才是一位好将军。

裴行俭心中思量着,别看程咬金大将军平日里骂骂咧咧,面对大事上,每一个决定都是思虑再三的。

哪怕就在天山不出兵,朝中也无可指摘。

“报!”传令兵回来道:“薛将军的前军距离素叶水城还有三天路程。”

裴行俭颔首道:“传令给大将军,我们就在尹塞克湖西侧驻扎。”

“喏。”

李治策马在边上,低声道:“一万兵马就要扫平葱岭恐怕不容易。”

裴行俭道:“当年王玄策一个人孤军打入天竺,也考虑过是否容易?”

李慎叹道:“此番若能回去,也可以封个宗室将领。”

李治笑道:“好!待我们回去,也向皇兄要个将军当,驾!”

天山腹地大营,当薛仁贵与裴行俭带着兵马动身离开,这座大营空空荡荡的。

程咬金在两个护卫搀扶,终于登上一处山坡,从这里可以看得更远一些。

这两天,这位老将军就一直领着两个护卫守着大营,整个大营就剩下了三个人。

人少也安静,吃得也不多。

几片雪花落下,程咬金的衣衫随风而动,这天山忽然就下雪了,伸手接住几片雪花,道:“他们走多远了?”

“回大将军,才离开两日。”

程咬金点着头,望着远处的雪山,笑着道:“这里景色真壮丽,老夫当年怎么不知此地有如此景色。”

“大将军!兵马来了。”

程咬金回头看去,见到了身后的远处有着一片黑压压的人群,正在雪天行军。

“扶老夫下去。”

两个护卫扶着大将军下了山坡,远处的大军也到了近前。

来人依旧是年轻将领,是戍守庭州多年的安西军大将军梁建方,看着模样很是精神的样子。

梁建方翻身下马,跑上前行礼道:“奉张大将军令,末将领三万兵马,前来复命。”

程咬金伸手拿过将令,又问道:“那老家伙可还有交代的?”

“这……”梁建方有些犹豫,又道:“张大将军还说,让大军早日扫平葱岭,还说……你个老货整日窝在天山,算什么英雄好汉。”

“哈哈哈!”程咬金大笑了起来,笑了好久才道:“有本事让他自己来天山来与老夫比划比划。”

老将军心情极好地走入大营内,“让弟兄们都进来吧,这里的营帐都是空的,就地先住下。”

梁建方又道:“是否派兵驰援薛仁贵?”

程咬金一手背负,一手抚着须走着,摇头道:“那些孩子分前后两路,前军是薛仁贵与处默,后方是裴行俭,两路大军前后呼应,先拿下一城一地再商量,你的兵马不用着急动,万万不可着急。”

回头斜眼一看,见人还杵在后头,程咬金不耐道:“你以为老夫在这里一个月是看风景的吗?”

梁建方疑惑不解。

程咬金从袖子里拿出一卷军报,拿在手中晃着,又道:“这是天竺送来的急报,东天竺王让人送消息给王玄策,说是大食人已准备东征了,传闻有二十万兵马。”

梁建方豁然抬头,迟疑道:“二十万?”

“吓到了?”

“末将不怕。”

程咬金将军报又收了起来,一脸的笑容。

梁建方很想看看这份军报上写着的是不是真的。

但见大将军又收了回去,事关军中密报往来,他也不好追问,只好回去将兵马领进大营中,让大军入大营休整驻扎,埋锅造饭。

本来大军都走了,程咬金觉得自己一个人与两个护卫守着这处大营,有点像是个老人家独守,那也挺清闲的。

当梁建方的兵马进来之后,这里又重新热闹了起来,随着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叫裴炎的小子。

程咬金看着将士们正在搬运粮草,又道:“这样也好,整个安西都护府都出动了,张士贵这个老家伙守着西州城足矣,就别让他来了,他要来也赶他回去。”

“大将军身居天山腹地独守大营,身边只两个护卫,大将军气魄,小子佩服。”裴炎递上一盒饼干,笑着道:“这是在长安的家眷让人送来的,还请大将军尝尝。”

程咬金知道这是饼干,一边吃着道:“裴炎?老夫记得,你是崇文馆的学子,苏亶时常将你带在身边,你还帮礼部办过事,是也不是?”

“正是。”裴炎点着头应声,在这位大将军身边坐下来。

程咬金嘴里嚼着饼干,口中发出咀嚼饼干的闷响,道:“当年老夫独闯人家大营的事也做过,千军万马有何可惧?

你们这些年轻人生得好,生的时候真好,这两年如你这样的才俊也更多了。”

裴炎作揖道:“大将军说笑了。”

程咬金道:“陛下如此安排,是希望我们这几个还能用的老家伙,带一带你们这些年轻人,好好栽培,其实你们这些人像薛仁贵,裴行俭……”

“呵呵呵,你们这些人何愁需要我们老家伙们带路,你们本就是才俊翘楚,也不用老货们教,你们自己就能走得很好,可大军在外,总要有个人能镇守后方,老货力所能及,还能再帮陛下三五年,那就再帮帮陛下,再帮一帮……”

裴炎听得这番话,心中感动之余又对这位大将军心生敬重。

“你知道陛下为何不用薛万彻家的三兄弟吗?”

裴炎缓缓摇头。

程咬金哼哼一笑,道:“他们都没老夫灵醒,放眼军中,有老夫这等智谋的人,屈指可数。”

裴炎又是无声一笑。

又有士卒快马而来,他翻身下马跑上前,又递上一卷军报,道:“大将军,英公书信。”

闻言,程咬金接过书信,这上面所写都是天下各道的兵马安排,让刘伯英去了辽东郡,英公是为了应付金春秋?

如今诸多卫府中事都是英公在安排,程咬金眯眼看着其中的安排。

随着张士贵一起来到安西都护府的还有一个叫李敬业的小子,是英公的孙子。

阿史那社尔还在北征,自从这个人将自己的全部子嗣都留在长安之后,就一路北征,也不知道要打到哪里去。

今年陛下给蒙舍诏赐名南诏,并且南诏向其余诸诏开战,南诏各地的战事影响到了吐蕃,让吐蕃派兵驰援南诏。

程咬金冷哼道:“看来大唐的东南西北都不安宁。”

言罢,他就收起了军报,抬眼看着远处的雪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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